复件 (3) 云不轻风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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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吃饭,好歹得送件小东西,我交待欧阳去买的,好不好都是她定的。”
这也算是小东西?叶萱对名牌没有认识,但不意味着她不会从外包装上读出物品的价值,不过无所谓,他有钱,送得起。
“那谢谢啦!”将木盒还原,在手上闲敲两下,“快把汤喝了,回去赶紧吃饭,再见!”帮大少关上了车门,转身上楼,那里还有个冤家等着她在!
回到公寓,只见费云军把她刚才扔进垃圾桶的袋子取了回来,正蹲在那慢慢从里挑出还算完好的玫瑰放在一边,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望了一眼,又埋下去继续挑花。这样场景令得叶萱心弦轻颤,她刚才,可是有些过份了?情不自禁,关上门,也蹲了下来,与他一起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少那病……所以,急了些。”她嚅嚅地说,“可是,云军,我真的不去你家。”
“我知道!”他闷闷地说,没再说别的,起身将挑选出来的花放进花瓶里,自顾着摆弄,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这不是费云军的风格,他向来是喜欢直白简单的,无论是对爱情还是事业,他都是股认定了就迎头冲的闯劲,也就是缘于此,当年在那个封闭的小县城里,叶萱醉在了那些个浓得化不开的情意里。
其实,也许项目那事怪不得他,叶萱自己开始为他开脱了,怡心是什么样的人物,打小就浸淫在商业氛围中,耳闻目触皆是明争暗斗,别说是费云军,就连自己,若没有大少提点,恐怕也是早被她打得魂飞魄散了。
就性子而言,叶萱确有够通情达理,就算是生气,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此时,见着费云军忧郁难言的可怜样,自是已将他惹恼自己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偷偷把手机拿出来,先将费云军的号码由“黑名单”里调出,接着,走到他背后,伸手轻轻环住他:“云军,我们,不要再为你家人的事吵架了,我很累,真的!我不说过吗?彼此给个一年的时间,在成长中学习包容与忍让,然后,再谈家庭、责任,不好吗?”
有多长时间没有抱过他了?这个宽厚、踏实的身体,曾经是她的全部呵!闭上眼睛,就这样抱着他,叶萱忆起了与他的点点滴滴,罢了,罢了,牙齿都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两个人相处,怎可能没有误会、争执?让他的家人消失吧,让瑁辉的车贷项目消失吧,这是她的初恋呵,是她舍弃了所有才得到的瑰宝,这个男人很爱她、很宠她。
她反反复复地这样对自己说,反反复复,直至每个字都刻入了骨子里。
男子转身,拥住她,不由分说地,将唇抵到她的嘴上,叶萱下意识地将头一偏,幡然醒悟:原来,身体没同意说谎!
同一刻,他将她抱离出了自己的怀抱,双目直视她,脸上是付了然后的死寂:“你想清楚了吗,到底是不愿接受我的家庭,还是,不愿再接受我?”
叶萱若有所思地退离出他的手臂弯,又仿似自言自语般,说:“我是怎么想的?我烦着你跟我提你家,可是,我不逼着你在我和你家人中作选择,也不容你强迫我迁就他们,有些个伤害反反复复地说,如祥林嫂那样,自己都受不了,大家都守住各自做人的底线就行了。我还恨你与陈家二小姐合作,却不告诉我,使得瑁辉上下、包括大少都误会我以权谋私,差点还辞了工,可换个角度想,这对你来说是次百年不遇的机会,我不能给你,为什么要恼恨别人给你呢?各为其主,各行其是,被带携或是被拖累,那都是各自的命数,怨不得别人。只不过,我们之间,就是横着这些个事儿!哪怕我拼了命的想忘记,可它们就是横那在,有时候我也在想,若能回到初识你的那时多好!可即便是在那最美好的日子里,不也有我家人反对的阴霾吗?人说‘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们,或许是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只不过,理是这样,心又不同,放不开就是放不开,我总念着你在床上给我讲故事、给我买各式各样的巧克力、送我音乐盒……那些个好,象是被熨斗烙入了脑髓中,可能一辈子都抹不去了。”
这番话说得费云军几欲落泪,她终于承认了,所谓的什么给彼此时间,什么一年、两年,不过是她希翼着感情能自然慢慢淡化,将对他的伤害,降低到最小而已。他那小跋扈、小心眼、小乖张的简单小叶萱,到底是失去了!眼前这个说话做事有条有理、将洪涛巨浪自行收纳化解的女子,连拒绝他,都可以说得如此令人动容之人,哪有半分叶萱的影子,与其如此,勿如放手吧,在她心底留一分感激与怀念,胜过纠缠到头视如仇敌。
“你是真的想清楚了?”他咬咬牙,最后一搏,布颗棋子,“究竟是爱他还是怜他,人家那点心思你也通透?真是端着真心在,还是,不过图着你目前有利用价值而已?”
她心脏一跳:“你说什么?”
“你别说你只是把他当老板才请他到你闺房的?”话冲出口,才懊恼自己:既已分手,为什么还是甩不掉那股子酸味。
“我……”。
“好啦,”他才不要听她亲口承认心有他属,“反正,我把话搁这儿,你,你好自为之,陈氏,哼,你以为他就能给你想要的纯情吗?”
20 领悟
“这是什么,好香啊!有没有我的呀?”柴俊好奇地盯着大少餐盘里那碗保鲜盒盛着的烧肉。
早些时过来谈商贷通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都是务实的工作狂,大少直接以工作餐相请。只是,赵依依端来的两份套餐里,大少那份居然要多盒红烧肉。
“不好意思,柴少,”赵依依忙笑着答道,“那是叶总做的野菇烧牛肉,交待我每天中午热了给大少吃,只有一碗耶。”
柴俊啧啧摇头,满脸艳羡。
“来,一起吃吧!”大少笑着将菜盒推到柴俊面前,他最近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
“那就不客气啦,香得这么诱人,吃不着多残忍。”
“咦!”柴俊夹了块肉放嘴里,嚼了嚼,皱起了眉头。
“怎么,吃不惯这味?很好吃呀!”大少问。
“这是牛肉?”柴俊迟疑着问,又嚼了嚼,是不对呀!
“不是牛肉是什么肉?”大少笑着打趣,蓦然,想起了那天纸盒里毛刺刺的那团东西,“刺猬!”他失声叫道。
“对了,对了,这是刺猬肉,哪是什么牛肉啦?不会呀,这……”柴俊说了一半,顿住。眼见面前这人鼻子、眉毛、眼睛全皱在了一块,嘴里还含着肉,大吼一声:“叶萱!”
赵依依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出去叫她,一分钟,叶萱进来。
“你说,这是什么肉?”大少气急败坏的指着盒子问她。
柴俊莫名其妙,刺猬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很好吃呀。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叶萱在心里开乐:这人咋这笨,现在才知道?“刺猬肉呀!”她坦然回答。
大少恶狠狠地望向赵依依,后者吓得魂飞魄散:“不是的,叶总跟我说是牛肉。”
“哦,那可能是你听错了。无所谓呀,不都是肉,味道不一样吗?”叶萱轻轻松松地说。
“是呀,不都是肉嘛,有什么关系,何况,我听人说这刺猬肉治哮喘的,喂,大少,你吃了多长时间?觉不觉着有效?”柴俊边说边夹块进自己嘴里,是好吃嘛。
“咦,柴少也知道刺猬肉治喘?那看来是真的啦!以后晚上也给你加一份好不好?”说后半句时,叶萱望向大少,看见他欲哭无泪的苦相,婉然一笑,“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做,先忙去了。”
柴俊似笑非笑地俯身餐盘,看样子,这里跟外面的气候差不多,春风拂动,暖意熏人呵。
“今年三十周年行庆你们准备搞多大排场呀?到时需要柴氏帮忙只管开口便是。”柴俊边吃边聊,一双眼瞟到随着他的筷子不停伸向那碗刺猬肉,大少手中的筷子也是犹豫着伸了进去。怎么着,缘着是她做的,故就算勉强自己吃也不便宜别人?这女子,在他心目中到底占重到什么地步,柴俊没谱,怡心呢?
“市场部在拟方案了,出来后一定会请柴氏提意见。”大少极力不去想纸盒里的那团毛刺,牛肉、牛肉而已,他已经吃了快一个礼拜 了、每次都吃得精光的牛肉,她说是牛肉就是牛肉啦,吃吧,否则快让柴俊夹光了。
“我吃好了,你慢用,我去怡心那打个招呼。”柴俊擦嘴起身,与聪明人打交道用不着遮遮掩掩的,真是轻松。
下到19楼,柴俊直奔陈怡心的办公室,她的助理沈威见到他,熟稔地点点头:“怡姐在里面午休。”
推门,关门,落锁,他轻轻走进里间,那个女子,正躺在按摩床上。
“来都来了,怎么不和我共进午餐呢?”她闭着眼睛问,等他。已久。
她是故意的!故意把平时盘得又高又职业化的长发披散落肩上,故意踡在床上看上去柔弱得似只小猫咪,因为,她清楚知道他要的那杯茶,是什么味道。柴俊俯下了身,手按在床把上,她定是把按摩模式打在了振波上,如波浪起伏般的节奏感自手臂传导入全身,他扯下了紧箍住了脖子的领带,带着粗气轻声答:“谈事在!”
……
大多数男人都有办公室作爱的欲望,但大多数男人都不可能遇上似陈怡心这样深谙男人心理的女子。
半个小时后,怡心穿好衣服,走到吧台里调了杯冰酒,递给兀自躺在按摩床上喘气的柴俊。
“我大哥下周回国。”接过酒,他说。
“有什么影响?”
“爸爸的意思是先让我带着他熟悉汽车业务,估计会交给他,柴氏的广告公司也经营了很长时间了,没什么起色,我可能会过去负责那块。”
“那不是吃亏吃大了,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不说,还得去当拓路先锋?”
柴俊皱了皱眉,起身穿衣,同时说:“所以,那协议一定得在他回来之前签下来。”
“你就不怕你爸爸知道了把你轰出家门?”
“哼!”听了怡心的调侃,柴俊冷笑一声,傲然说道:“我也想看看,离了柴氏,到底是我柴俊的损失,还是柴家的损失!”
“协议的事我有安排,若无意外,下午欧阳珊就会通知大家明天签字的。现在关键是叶萱,前期做了那么多铺垫,也是为了让她少找麻烦。”怡心没提她准备如何瞒过大少,女人不能让男人看见她的狠,否则,会是一生一世的阴影,她不要柴俊换种颜色看她。
提到叶萱,柴俊心念一闪,问:“你不说咱们帮她提携了费云军,她自是懂得回报吗?怎么草案里还要求我们交30%保证金呀?那女子城府不浅,你家老三何等人物,都让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他想起方才陈大少发现被她哄骗吃刺猬肉时,那付与其说是恼怒倒不如说是宠纵的表情。
“你不要着急,保证金这事不算什么,所以你看我根本就没出面,”正想说下句,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闪现邮件到达通知,怡心收下看了看,笑将起来:“这不,她把协议发过来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吧。”
柴俊看着她再次对镜检查已然整理完毕的容装,满脸的干练,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娇俏与柔弱,不知为何,叶萱的模样竟重叠了进来,两个女子都同样做着哄骗男子的事,落到他与陈瑁辉身上,却天壤之别,这一刻,柴俊突然想问问怡心:你所花的心思,可有那么一点点,单单只是为着我柴俊?问?不必了,相知多年,反让怡心笑他幼稚!
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觉着自己有比不过陈瑁辉之处。
“叶总!”欧阳珊敲门。
“知道、知道,马上来。”六点钟和法律部的一起开会讨论车贷协议的事嘛,叶萱记得的,难不成大少觉得还需要欧阳提醒她?
“不是的,央行的张科长来了,大少说他晚上有事,参加不了,协议交给你定就行。”欧阳珊解释道。
“他又来干嘛?”叶萱愣住,真要有事不应该不告诉她这个助理呀。“欧阳,先别走,把门关上。”
“业务部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了想,叶萱还是决定发问。
欧阳珊结舌,说不说呢?眼睛无意落在叶萱的手腕上。
那天大少将她叫进屋去,郑重其事地请教送女生什么礼物合适,两人讨论半天,他自己定:手表吧!然后又讨论半天送什么牌子的手表,这次他听了她的建议:施华洛。世奇。现在,那只她亲自去选的施华洛。世奇限量版腕表就戴在对面这个女子腕上!
能令大少重视如斯的人,是她能得罪的吗?冷汗涔涔,幸好没当共产党员。
“单经理为了完成任务,擅自利用理财产品高息揽储,被央行逮个正着,除了高额罚款以外,可能吸储量最大的靖水支行要让停业整顿。”
叶萱倒吸一口冷气!单辉,她眼前浮现出那个整日沉浸于声色犬马的中年男子,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罚款、停业整顿,真若行文下来,叫大少如何向陈先生交待,如何向股东交待?她瘫坐入转椅,连欧阳珊什么时候出去的也没注意。大少!咬牙在心底划下这两字,这么大的事,你是信不过我还是瞧不起我,怎么吱都不吱一声?
她冲动地提起电话拨过去:“大少……”。
“我有客人,有事明天再说。”听出是她,他温和地说,那声音里,哪有一丝一毫的焦燥、不安?
“晚上,晚上我陪着你好不好?”眼前突然闪过张科长那张色迷迷的脸,身子一颤,复甩甩头:没关系,大不了被吃点豆腐,总比整晚担着心的好。
话筒那边一顿,“我说了,有事明天再说。”他的声音有了愠怒。啪,挂断电话。
叶萱提腕看表,六点差一刻,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先沉住气把协议审完,别再给大少找麻烦了。
逐条细细地将协议通过后,均觉不可能有问题,九点半,叶萱宣布散会,与此同时,大少,压倒一切地浮现出脑子。“唉!”她复坐下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的问题解决了没有?有没有拼酒?好不好?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自己都不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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