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同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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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在这儿眉来眼去不要紧,想尽量多玩几把的小张坐不住了,心急之下家乡话都蹦出来了:“眼珠子快掉桌上喽,赶紧捡捡抓牌撒。”
在韦少强哈哈大笑中,韦悄悄耳朵根都开始烧得慌了,再看对面,冷无舟脸上蒙了一层薄薄霞光,斜斜挑上去的凤眸里,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在闪烁。
那人的浅淡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细细琢磨,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在那个瞬间,韦悄悄忽然有些迷茫。
牌桌上的输赢,三分靠技术,剩下七分,靠的恐怕是运气。
冷无舟决定认真起来以后的头几局牌,他们顺利翻盘,韦悄悄特意使坏地给对手挑和其脸上颜色不重样的小夹子,让他们离彩虹只差一步之遥。
韦悄悄又变成了星星眼,对冷无舟崇拜到不行。连打牌也学得既快又好,深得升级精髓,真是人才,不,神才,不,人神共愤才……
在她绞尽脑汁,想找一个恰如其分的词,以便精准概括出大侠的才能到底已经到了何种境界时,韦少强去了趟洗手间。
等他回来以后,风向突然变了。
形势急转直下,从高峰跌到谷底,从天堂跌到地狱,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愿赌服输。大侠说的。
当小太后煲完跨洋粥出来后,先看到韦少强和小张的脸,猛地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吓人了?”,转圈到了韦悄悄身侧,才看到冷大侠的全景,愣了一会儿,才道:“无舟倒是还好。”
冷无舟和小张让座都未果。“你们玩,我看着更有意思。”小太后径自搬了个小马扎,在韦悄悄身旁坐下,静静观起战来。
但是,黑夹子总有用尽的时候,就算韦悄悄已经又跑了一趟厨房。
大太后来下懿旨顺便赶人睡觉的时候,大侠已经开始用食指轻敲桌面,却依旧无力回天。大太后左看右看,最后来了句总结,她的嗓门太洪亮了,好像装了个大喇叭:“小冷长得好,这一头花卡子别着,比咱妞妞还好看些。”
我又哪里难看了?韦悄悄当时就想提意见,想想还是没出声。舅妈说的也对,真论起姿色她确实不及冷大侠。人家红着脸从头上往下摘夹子时的样子,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一颗心微微地颤动。
他异常俊美的脸上,一直轻漾着那个有点奇特的笑容。这次韦悄悄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暖暖的愉悦的无心微笑。
大太后的懿旨传达了一个讯息,明天清早,这个房子里的男爷们,通通要陪大舅舅出门散心去。小张不用说,小冷不好推。其他人不包括在内,没话说。
“娘啊,明天我要下连部!”韦少校想临阵脱逃。
“下刀子也不行,给我麻溜的。我跟你们领导请假。”大太后雷霆万钧,权威绝对不容置喙。
“我自己请就行。”韦少校彻底蔫了。韦悄悄心说,其实你明天是佳人有约吧?
“这次又是去哪儿啊?”韦少校做奄……奄……一……息……状。
“你许叔那里。”
“X郊靶场?!几点出发?”韦少校突然变作一副枯木再逢春模样。
洗漱停当,韦悄悄回屋后上了会儿网。刚睡下就似乎听见韦少校压低嗓门讲电话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惊悚的温柔调调,令她一下想起今晚球赛时的那个英挺女军官。哈,看来她猜对了。
片刻后,那边挂了电话,像是受了打击,颇唉声叹气了一阵子。她想,表哥你有什么可哀怨,牌场得意情场失意那是必须的。
可是似乎也不是很准,她今天输了整晚,又哪里得意了?
周围渐渐地悄无声息,韦悄悄在小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临睡前被舅妈硬性分派的一块西瓜起了作用,她无奈地披衣下床。
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吱呀,耳边隐约听到轻微的开门声。
韦悄悄走出去,一下子怔住了。斜对着的房门前,冷无舟静静站在那里。走廊的小窗外,洒进来一片明晃晃的银月光。
这天夜里,冷无舟把表哥平日用来练搏击的沙袋摘下来,他们就坐在那个沙袋上看月亮。风吹得小楼周围的树沙沙作响,她倚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是有种灵犀,让他们就是知道,对方心里都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多输几次也无妨。
韦悄悄正沉浸在这偶得的宁静幸福滋味里,冷无舟忽然问出一句话,“按这里规矩,怎么向长辈们提亲合适些?”
他的声音听上去温和而淡定,语气依旧不徐不疾,韦悄悄却僵住了。
然后,她似乎觉得,那个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停顿了一下后,离她远了些。
好好一场夜会,在忽然有点沉重的气氛里,不欢而散。
第五十三章 大侠很生气
韦悄悄躺在床上,静静地想心事。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上次她酒醉非礼后,那突兀的第一次,只能用非典型性恐怖来形容。而这一次,被淡淡的月光笼罩中,起码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对路了。
她在想自己到底怎么了。天山历劫后,她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走了么,为什么冷无舟那样说了之后,她竟没有一点点兴奋和激动呢?
在她认知里,婚姻是相爱的两个人愿意将自己交付给对方的神圣抉择。其他人的同意或者祝福与否,并不该排在第一位。
她知道世上无绝对,任何感情都可能会改变。他是不是能像个骑士般地单膝跪地将她捧成公主,有没有火红玫瑰闪耀钻戒和美丽红葡萄酒,甚至他能不能勇敢地对着全世界大声喊出那三个字,这些形式上的东西通通不重要。
她只希望,那个人能够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问一句:“嫁给我好么?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到老。”
冷无舟对她算是极好的,他也在改变。他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凉薄淡漠,在陌生环境里他也会有全然放松的笑容,他渐渐卸下看客似的面具,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可是,抛开这些细微的改变,骨子里,他仍然是一个古代人。他总是使用“提亲”这个字眼,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他一次也没有问过她的意愿。语气那样笃定,表现那么从容,想必他认为一旦长辈们同意,两人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结婚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吗?为什么冷无舟的求婚,活像是接受任务前的保证书呢?
如果这样就结了婚,他们的终点会在哪里?回到他的世界,他每天出去做事,她只能凝望高墙上四角的天空。不会有工作,古代的女人哪有出去工作的呢?那是对丈夫最大的亵渎。不会有朋友,尊卑贵贱一览无余之下,能和她自由平等谈心的人哪里去找?
慢慢地,她失去自我,他们的灵魂不再对等,然后有一天,他也这样云淡风轻地说一句,该生个孩子了……
不不不,韦悄悄冷汗都冒出来了,一番纠结之后,她得出了三个结论:
第一,冷无舟今晚的话,绝对不能算在求婚范畴。
第二,目前的她,没有一点想要结婚的心思。
第三,她需要找时间和他谈一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
夜渐深了,不知道此刻冷大侠还在精神奕奕地望着天花板的她,很是不负责任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床时,冷无舟他们已经出发了。
她趿拉着拖鞋,蹭到小姨的床上,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深深地汲取那股暖暖的香气,问跟她一半像母女一半像姐妹的小姨:“叶子,世上可有完美这回事?”
小姨任由她紧紧地抱着,轻声说:“当一件事情太完美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失去。”
韦悄悄不死心,又问:“如果放弃现有的一切,就能得到爱,该怎么做?”
“真正的爱,不应该让人放弃一切,”原本十分肯定的小姨,瞧着她无比认真的模样,忽然怔住了,那神情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小姨静静出了一会儿神,终于又道:“有个人做了那样的选择,她曾经对我说,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我相信。”
韦悄悄知道,小姨说的那个人是她的姐姐——她的母亲。
可是妈妈,韦悄悄在心里轻轻地加了一句,那样的爱并不见得适合所有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陪大舅舅出去散心的两个人回来了。
表哥那张英俊的大黑脸,一半是赞叹,一半是挫败,他一看见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妞妞,妹夫这样的人才,你到底是怎么撞见的?”
韦悄悄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那个称谓听上去有一点点刺耳。正在尴尬中不知如何接话时,她感觉到后面那个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读不出情绪的俊美脸孔上,笼着一层寒霜。
“战哥都说,他是天生的好材料……”表哥对她们如是说。
“战钢也去了?”小姨随口问了一句。
是那个神秘无比的G大队么?和小姨同住的时候,韦悄悄常听她那一大帮子朋友们凑在一起神侃,故此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可是,好材料?那是什么意思……
很不幸地,在这节骨眼上,大太后来催他们吃饭。
“要不是他的上手姿势如此别扭,我真的不能相信,”表哥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还在那里不停地喃喃着:“第一次,第一次,真不能相信……”
韦悄悄心里纳罕得紧。大侠这回又做什么了,让曾经的优秀侦察兵韦少强同志如此挫败?要知道,当年大表哥可是动态考核全优、各式奖状奖章攒了半抽屉的标杆人物啊!
大太后最不喜欢人在饭桌上谈枪支器械之类的事情,当即予以制止。饭后,表哥又开车陪舅妈出去了。韦悄悄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个所以然来。
越不知道心里越痒痒,可是,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如此耍梦で那募复稳胍识甲×丝凇V沼冢闷嫘恼绞ち艘磺校伊烁鏊南挛奕说幕幔⌒囊硪淼乜冢骸敖裉煊惺裁锤惺埽俊�
凉凉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大侠用久违了的看猎物的眼神,牢牢锁住她,直把她看得小心肝扑腾扑腾乱跳。
在韦悄悄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他轻轻抬起双手。掌心是干燥的,指节修长,形状优美,像是一流钢琴师的手。韦悄悄知道,那双手不仅好看,还十分温暖有力。
淡漠玉面上依旧毫无表情,那人望着自己的手出了一会儿神,像是在努力回想起什么。终于,他优雅地将双手重新放回身侧,眉心微动,淡淡吐出三个字:“没手感。”
大侠缓缓地踱着步,径自去了,留下石化中的韦悄悄。
我的神啊,你想要什么手感?!她控制不住地血压升高脉搏加快呼吸困难……
慢着……一小簇火花在意识里瞬间闪过,韦悄悄猛地双手捂嘴,一动都不能动。
双手???!!!
返回S市的火车是七点的,终于又要说再见。
“妞妞,有什么事一定跟姨说。”小姨语气温柔。
“小冷,以后一定常来!”舅妈十分热情。
韦悄悄忍着胸中泛上来的伤感,跟家人一一告别。原本简简单单的行李里,多了个中号拉杆手提箱。里面茯苓饼马打滚豌豆绿,各色小吃应有尽有,是大舅妈特意给初次来B市的冷无舟准备的。这么精良的装备,让韦悄悄有种错觉,好像他们这次去的是一个不毛之地。
韦悄悄没敢告诉舅妈,其实冷大侠不怎么爱吃这种黏答答的甜点。
这是B市最堵车的时间段,最严重的情况下,开着车还不如跑得快,所以他们选择乘坐地铁。韦少强一直把她们送到大院附近的F兴门地铁站。
他在冷无舟肩上捶了一拳,冲她摆摆手,算作告别。
F兴门是个换乘站,人很多。两人排队扫描行李,买票进站。
韦悄悄背着随身大包包先行通过,举着手里的磁条卡片甩了甩,“这个拿好,等下还要用。”
冷大侠拉着手提箱,扫了她一眼,点点头算作回答。
唉,韦悄悄心里叹气,这张无声的扑克脸,要持续到何时才算完?
地铁里人更多。他们上得早,被后来的人群挤到小角落里。经过快一天的运行后,车厢里空气污浊得很。
韦悄悄索性坐在放置防火器具的小箱子上。手提箱放在一角,冷无舟立在一侧,脸朝着车窗外。
车开起来,周围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尽管车厢里有空调,韦悄悄还是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岁月花,把我的泪吹下……”
一颤一颤的带着哭腔的歌声透过劣质的扩音器,在身后车厢响起,并且渐渐趋近。这久违的声音让韦悄悄心里一阵阵地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包抱得更紧。扫了眼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是相似的反应。她连忙垂下头。
人人都往两边挪,原本拥挤嘈杂的车厢,忽地像摩西劈开红海,硬生生分出一条颇宽的通路,并且一下子无比安静。折磨人的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终于回荡在耳边。
一只污浊破旧瓷掉得惨不忍睹的缸子伸到韦悄悄眼前,里面有零零星星的纸币硬币,握着它的,是一只黑漆漆满是污垢的手,食指齐根断掉,看上去非常可怕。胸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韦悄悄紧紧闭上眼睛,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将头垂得更低。
片刻后,她听到一片小小的唏嘘声混合着窃窃声。
韦悄悄慢慢睁开眼。那个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搪瓷缸子里,多出几张鲜红鲜红的纸币。
手的主人,是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的另外一只手,搀扶着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子。男孩的腰间别着个破旧的扩音器,空洞洞的大眼睛里没有焦距。
“谢谢大哥大姐,谢谢,谢谢。”女孩连声道谢,握缸子的手颤抖着。
冷无舟只是轻轻点点头。神情依旧是淡淡的,那双好看的凤眸里,是连一丝疑问都没有的坦坦荡荡。
韦悄悄脸红了。
地铁在火车站停下来。这站下车的人极多,有几个怕是要误车了,不耐烦地推攘了几下。冷无舟拉着箱子略慢了几步,两人中间就夹插了几个人,韦悄悄先出了闸机口。
往边上侧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望。
人流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