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能饮一杯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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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爸露出晚餐时都难得见到的淡淡笑容。
“子文,有没考虑过去帮阿瑞?”李爸爸忽然问。
告一段落了?不叫她刘小姐了?子文心稍安,沉吟片刻,认真地答:“要看这次三家联合投标的结果,再做决定。”
李爸爸点点头,他本无意插手儿子管下的生意。
接着,他从旁边拿过一个做工精良的首饰锦盒,从茶几上推到子文面前:“请收下,一点心意。”
子文接下,有些惶恐,莫非她算过关了?
子文道:“请问我可以打开看?”
李爸爸微笑。
3。
盒内一套缀满宝石的首饰,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与之相比,赵铭军送的那条钻石项链就不值一提了。
太过贵重了!收?还是不收?是否暗含某种考验?
子文望着首饰有些发呆,脑袋里进行着天人大战。
李爸爸显然对她会如何反应并不关心。
他起身按下桌上按键,“子文,我还要赴晚会,你和E。K 律师聊聊天,他可是香港著名律师,也是李家多年的好朋友。”
大律师应声出现,与子文握手,相识寒暄。
4。
书房里只余两人。
律师也不多赘言,开门见山,递给子文一个文件夹:“希望刘小姐尽快签署。”
子文冷静下来,打开一翻,是五十多页厚的婚前财产公证书及有关协议。
顺了口气,子文问:“需要什么时候签?”
律师一脸公事公办:“当然是越快越好。虽然阿瑞的决定突然,但李氏企业仍尽力弥补。签署此文后,刘小姐的财产和权益将得到法律的保护,这是对刘小姐十分有利的文件,它包括:李氏家族基金会需付您的每年的生活费数量,每年生活费的浮动比值及条款,婚后您可任意使用的住处和协会资源,您将分配得到的几处永久住所,您生育后的生活费浮动调整比例,子女的生活费数量,以及离婚后所能得到的补偿……”
呵,还没结婚就想到了离婚。她可以理解,但却没法接受。
后面的滔滔不绝,子文根本没听进去。过了一会,子文冷冷打断:“如果我不签呢?”
律师皱了皱眉:“当然这是您的自由。但是,只有签署文件后,订婚的新闻发布会及晚宴才能如期举行,许多给您准备的东西才能属于您,包括您眼前这套首饰……”
5。
子文咬牙,她根本不想签。
放下文件,子文道:“抱歉,这么厚的文件,我想我的律师可能要研究几天。”
律师口气坚持:“明天的所有活动在这个季节安排并不容易,也许许多知名人士取消了重要的约会正赶往香港参加。刘小姐或许不知道,很多人已经或者正在为您进入社交界付出着巨大努力,为了阿瑞也为了您,如果您爱阿瑞,请您尽早签署这份文件。”
拿爱与不爱来压她签字?为了她的利益着想?签字卖她也未可知!
呵,真是说得好笑,她即使不用看也知道文件是本着保护李氏的出发点的。
以为别人都在觊觎李氏财产呢?那么看中财产倒是娶财产当儿媳好了。
子文心潮澎湃,思绪翻江倒海,难怪母亲对她嫁入李家有种种顾虑。
可谁让是她自己选择的阿瑞呢?不论当时是否冲动,这会儿不能再冲动。
李家并不代表阿瑞,子文强压下心头怒气,沉默片刻,轻声问:“阿瑞知道这事吗?”
律师闻言将文件翻到最后:“阿瑞已经签字。”
6。
昨天和今天,某人几乎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却根本未提及,还是他觉得她签字是理所当然?
子文的心忽然沉寂下来,推开文件:“抱歉,恐怕让您失望了。”
律师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然很快不动声色收拾家当起身,微笑告辞:“刘小姐,失陪了。”
子文走到窗边,暗淡的海面上忽明忽暗有点点灯火。
这景色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见了,子文对自己苦笑。
7。
果然,某人带着文件旋风般出现在子文面前。
某人尽量平静地说:“文,别开玩笑,这个文件必须签,这里只有给予你的条款,并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没有损失,我不会害你,相信我。”
子文也平静地答:“相信我,无论什么优惠条件,我都不会签。在我的字典里,婚姻不需要条款来维系。”
“文——!这是惯例,香港是法制社会。”
“抱歉,我不跟时尚,我有我的原则。”
“文——!我们是相爱的,何必在意条款?”有理无处讲的挫败感,某人抬高了声音。
“既然不在意,又何必要签署?”子文也不客气。
早知道会有观念和价值观上的冲突,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8。
“你不肯签,难道是李氏给的条件不够优惠?你要什么你说,我加进去!只要我付得起!”某人拧起眉头,递上文件,怒气四起。
子文别过头,眼泪夺眶而出。
某人极力隐忍走过来,抱住她,缓和了语气,略带歉意地安慰:“文,我们是相爱的,别在意这些。先把文件签了给李氏一个交代,其他以补充条款的形式追加,依然有法律效应,我决不会让你吃亏,好吗?”
子文泪眼朦胧地看某人,心头的悲哀却在放大。
他们之间不够互相了解,却草率地拿了结婚证,能怪了谁去?
“阿瑞,我们回上海办离婚证吧。”
9。
某人惊怒地看她,半天半天,竟笑了出来。
某人笑得无力,笑得无奈,笑得难看,失望透顶之情溢于言表:“好手段!你知我今天必是要屈服的,我叫律师进来,按你的意思重新起草。”
“不必,”心哀淹过头顶,子文声音颤抖:“我这就回上海……等你回来办……证……无条件的!”子文冲向书门。
“你站住!”某人怒吼,万般情绪郁积于胸无处释放。某人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摔向地面,“嘭”地落到茶几一角,砸翻几上杯勺,纸张散落一地。
子文一顿,咬咬唇,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头也未回。
10。
倒霉事总是结伴而来。
幸亏碰到李麟琪外出,子文搭便车出了李宅去机场签到了晚班飞机。
去机场的一路上李麟琪聪明地什么也没问,不过,她这个时候离开,一切不是明摆着的吗,还有什么可问的,搞不好这趟便车还是刻意给她安排的呢。
子文叹息,脑袋里一团乱,顾不上想这些,眼前不停地重现某人刚才的一举一动,心里一揪一揪的疼,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落。
到了机场,子文自己开门下车淡淡地道了声谢,李麟琪沉默地看了看她将车开走。
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多小时,子文缩在无人处独自疗伤,不想碰到一批上海来的熟人,市政某部的考察团。
子文强言欢笑应付,偏有人得了消息打趣她:“刘小姐莫非真要嫁到香港?”
子文道:“哪里,来办公事。事业未成哪能成家,谣言当不得真。”
商场上小道消息多了,真假莫辨,对方也没多探问,话题转到香港购物上,又请子文欣赏在港购买的首饰和化妆品。
子文心里有鬼,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劲头来分享这批考察团成员的购物喜悦。
假装接电话,子文起身走到一边,偏手机没电。
子文这才想起,从上海出来就没电了,这两天被那人缠得忘了要充电这回事!
又想起那人!她和他的甜蜜缠绵就犹如手机电池电量般的短暂。
53 情何以堪
1。
遇到不想遇到的熟人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来机场接考察团的大巴顺路把子文送到了锦绣豪庭小区门口。
子文打开房门,屋内摆设依旧,客厅内一块中间被压碎的硬塑搓衣板还立在沙发边,可此时心境与那时比,已是大大地不同。
短短的几天,梦一般地不真实。
不过三两天间的事,她如何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这一切如何开始的?真希望一切从未发生过。
子夜已过,子文根本无睡意。
呆坐客厅,她要想清楚--
2。
是上周六,那人从香港回来,邀大家一齐在汤臣打球。
之后去那家粤菜馆吃饭,那人说餐馆是为爱一个吃海鲜粥的人而开,从那会起她就开始犯晕,此后被那人拉去了他家,后来有了她和他意乱情迷的一天两夜……
似乎是她先主动的!
子文咬唇,一把揪住衣服,用力蹂躏,真恨不能给自己两下。
可……那是怎样地翻云覆雨般狂热啊,那样令人消魂……
不堪回想,子文难过地闭上眼。
忽略掉心脏处一闪而过绞痛,子文逼迫自己继续,理请思路--
3。
那之后,她更是昏了头,人云亦云乖乖地跟那人周一一早拿证,后她见了李可,然后和那人有了争吵,亏她那时那般单纯地以为他们俩的未来只要有她的原谅就足够!
子文的目光移向屋内那块搓衣板,当时两人别扭逗趣情景仿佛就似在眼前。
她因他的过去给了他惩罚,他亦给足她面子表达悔过,他的诚意令她和他夜奔深圳,她的家人不可谓不勉强地接受了他,可谁又料到到了香港结果会是这样!
她如何向父母姐姐交代!
无颜江东!
子文愤而起身,扯了房内的电话线,抱头作鸵鸟。
4。
不管怎样,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第二日中午,接上电话线,手机充了电,子文起床后认认真真收拾了自己、认认真真收拾了房间、认认真真给自己做了碗泡面、认认真真地吃完。
一直留意着电话,可电话一直未响。
没了工作,还真是没了依靠,心里没着没落的!
子文自嘲。
出了门,子文电梯下到车库,才发现车不在。
想了又想,回想起车停在M公司楼下。两天的工夫,仿佛已过半生。
5。
M公司取了车,子文茫然,不知该去哪。
平时电话不断的手机,今日出奇地安静。
那人究竟要做何想?!
子文不由叹息一声,按掉了正在拨出的电话,愤愤将手机塞进包里,将包扔在一边。
包压在一个纸袋上。
子文目光一跳,从包下抽出纸袋。
沉吟片刻,不再迟疑,子文撕开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打打印纸。
6。
找魏南海帮忙果然找对了人:资料齐全、只列事实、未予评论。
那个发出传真的号码注册地址和人的复印件资料一清二楚,是一家靠近上外的临街小店,主营业务为复印出图传真印刷和制作广告灯箱。
在发传真的那个时间段的业务流水帐打印资料里,明确地显示着发往德国的那个传真。
子文心一阵狂跳,忙不迭地往后翻。
后面全是打印出来的截取照片,源自小店附近及对面银行和酒店的门口保安监控摄影--那个时间段的小店门前所有出入的人和车辆截图。
截图画质不佳,但足以辨认,子文很快从中找到了熟人!
李麟瑞的黑马!和从车下走出的人--LILY!
纸张在手中抖个不停,眼前瞬间模糊,子文不能置信地再翻--即便黑马驾驶者的轮廓再模糊,不是那人却又会是谁!
7。
魏南海得到通报有刘子文来访时,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么就是秘书弄错了。
前天,李麟瑞喜气洋洋地电告他拿了结婚证,然后置投标紧要大局于不顾,紧着赶着回香港准备婚事去了。
当时电话联系不上子文,魏南海求证于赵铭军后,这才不得不信了。
如何婚事的主角这会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魏南海搁下手上的事,命人赶紧请子文进来。
子文跟着秘书进来,魏南海一见之下不由一惊,子文整个一个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小文,怎么了?听说你去香港了?……你和李麟瑞拿证是真的?”
子文眼圈又红了,低下头:“我就为这事来的,还想请海子哥帮个忙……”
8。
关了门,魏南海带子文在沙发处坐下。
眼光扫过子文手里拿着的纸袋,魏南海不动声色:“说说什么事?看哥哥能否帮的上。”
“海子哥,你路子广,找人帮我把结婚登记给销了吧?前天的事,也许还没入档,也许还来得及……”子文垂着脑袋,边说边吸鼻子。
提起这事,魏南海不乐意地数落她:“小文,不是哥说你,这证拿得也太……”
见子文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魏南海顿住,叹息认命:“行了,哥帮你找人……”
找他帮忙不合情理,肯定是子文单方面的决定。
魏南海劝:“不跟李麟瑞说一声?”
子文不答。
魏南海心里暗暗叫苦,那李麟瑞岂是好惹的:“唉,哥说句公道话,若是因为纸袋里的图片,大可不必,麟瑞说不定只是顺路送LILY……”
9。
子文猛可抬起头,收住眼泪,只瞪他拧道:“那事我不想听也不想提,你们三个为联合投标捣过什鬼你们心里最清楚!只说这忙你帮是不帮?”
“你!又关我什么事!”怎么把他绕进去了?!魏南海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入地的,他帮她倒还帮出鬼了,这人讲不讲理!
子文还就不讲理了,横道:“这忙你帮不帮?”
魏南海敲了下她的头,无奈道:“你说呢!”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达成心愿,子文起身准备走人。
魏南海叫住她:“小文,哥真没参与那事,就算铭军麟瑞他们也未必有份,你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lily出于何心尚不可知,但从目前的状况看,对你对大家这未必是坏事。不管怎么说,lily和你是亲戚,血浓于水,你的损失哥加倍补给你,听哥的,那事就过去算了,成不?”
半天没等到回答。
子文沉默走到门边,拉开门:“结婚证的事办妥了知会我一声,先谢谢了。”
人就出去了。
10。
出了精海高科,子文的手机终于响起。
一看却是本地的座机,子文恹恹的:“你好!”
“小文,是我,逸飞。”
“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