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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知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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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狼!去!”一声暗喝,白光闪过,银狼已经向人影处跃去。当昊天的马行到那些人面前时,他看到的是清一色的宦官。有几个看起来是打算要跑去什么地方报信的,被银狼给拦住,正站在那里双腿打颤不敢动弹半分。
  
  内宦?他们在这里干嘛?昊天寻思着,眼睛打量了下四周,他惊奇的发现,内宦竟然不少,而且看他们所站的位置,似乎是将云楼花海给包围住了。
  
  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昊天没有任何语言,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经验告诉他,想要直接从这些个宦官的嘴里问出什么可靠的话,是很麻烦啰嗦的,效果远不如拿武器恐吓的好。
  
  拎着刀,他骑马走向一个双腿抖的厉害,脸色惨白的宦官。
  
  “镇国将军,小的,小的...”
  
  高举起手臂,他将闪着寒光的刀高高举起。
  
  那名内宦,看着昊天脸上的面具,已是心有恐惧,再看那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就要向自己劈落下来,慌不择言的喊道:“小的是奉皇后娘娘的命...”
  
  “她命你们做什么?”话冷到不能再冷,就像他手中的刀,冰冷无情。
  
  “送离魂!”
  
  
                  离魂夜
  感觉到身子一震,昊天放下了手中举起的弯刀。 
  
  离魂!那断子绝孙的东西,那将女人变为行尸走肉的东西!
  
  “拿去给谁?”
  
  “给云楼的女人!”那名宦官颤巍巍的说道:“皇后有旨...”
  
  “咳咳”,一旁的一名宦官在这时突然急咳两声。昊天二话不说,用刀尖一指那宦官喝道:“银狼!”
  
  一道白光闪过,其他宦官望去时,那名咳嗽的宦官已经倒在地上,两腿剧烈的抽动着。被昊天质问的那名宦官见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说道:“皇后娘娘有旨,云楼所有女子,不论年岁,每人赐一碗离魂。如有违令者,令其自缢。”
  
  眼里射出一道精光,昊天调转马头向云楼疾驰而去。
  
  她在那里,那该死的丫头在那里。他的心像着了火一般,恨不得马上就赶到她那里。他早该想到,一定会出什么事情的,毓秀那个毒女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一定是她又去皇后那里唠叨了,皇后才会突然间针对云楼的女人下旨。据说,那药是每年秋天才赐给那些舞伎的,今年秋天刚过,现在正是冬季,在这个时候赐药,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疾驰到云楼,耳畔传来一阵悲恸的哭泣声。昊天并未停马,反而急抽几鞭向着花海中,那偏僻的一角疾奔而去。
  
  知更,你若不是笨蛋,就千万别喝。他的心里在叫喊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但是他的心在告诉他,要是她喝了,那么会后悔的人是他。
  
  到了屋前,飞身下马,他已经听到了屋内的叫喊声。
  
  “大人,她还没到岁数...”,是婼师傅的声音。
  
  心放了下来,他知道她还没有喝下那该死的东西。飞快的跑进小院,跑进敞开门的屋子,他像疯了一般,将两个按住知更的宦官踢倒在地,抽出腰刀狠狠刺进他们的心窝。眼看着他们都消失了气息,他才转身看向从地上挣扎爬起身的知更。
  
  她已跑到阿庄的身边,扶起满脸都是血渍的阿庄...
  
  那端着药碗的宦官,眼见昊天一进屋就杀了两人,顿时扔掉药碗向门外跑去,只是他还没有跑出门,脖子上就被一条银鞭紧紧的缠住,生生扯回到昊天的身边,窒息而死。
  
  嘴角流出淡淡血丝的婼师傅,看着昊天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颤声说道:“多谢镇国将军。”
  
  面色惨白的知更,顾不得擦去自己脸上的泪迹,用袖子不断帮阿庄擦着鼻子里流出的鲜血。刚才要不是阿庄死命的拦着,她早就被人灌下了那叫做离魂的药。
  
  扭转头她看着昊天,哭吼道:“你们琅月的人都是魔鬼吗?”
  
  心在这一刻像被什么燃烧起来,昊天冲到知更面前,一把拽起知更向屋外跑去。
  
  “你想不想看杀人?我带你去看!你很讨厌魔鬼吧?那我就杀光他们!”
  
  知更看着那张面具后发红的眼睛,听着他似乎异常兴奋的话语,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感觉到他的手紧紧的拉着他,甚至将她的手腕拉的生疼,她却不敢在这时对他说些什么。在他的拉扯下,他们来到了云楼前。他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抽出另一只手拔出腰刀,砍向那些端着药碗欲强灌舞伎的宦官。
  
  鲜血在眼前四溅,他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停的挥舞着刀。知更的眼前闪过那些舞伎悲凄的脸,闪过那些突然到访的,端着药碗片刻前还凶神恶煞般,此时却惨叫连连的宦官奔跑呼救的画面,心底有什么在动,她从昊天的背后,紧紧抱着了他的腰。
  
  “你别在杀了,别杀了!”她恨那些逼着她们喝药的宦官,但她更怕他不停挥落的刀。
  
  手臂忽然间软了,再没有挥动刀的力气,昊天呆站在遍地的尸体与血泊中,倾听着她的哭喊。
  
  四周突然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知更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满身甲胄,手持弓箭的士兵,紧缩在昊天的身后。
  
  “昊天!你疯了!你看看你脚下,你杀了多少内宦?”元朗站在弓箭手的身后,一边做出预备射箭的手势,一边对着昊天喝道。
  
  看着太子,昊天冷笑一声说道:“他们活该!我早说过动我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哼,口气到大!由得你这么闹下去,你还不反了天?你杀了这么多的内宦,我已叫人快马禀报皇上去了,你的生死由我父皇决定。现在,你只要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就行,你若敢动一下,我就会下令弓箭手放箭,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好,别自找不自在。”
  
  夜风夹杂着血腥味和浓重的药味,太子元朗扫视了下四周,只叫身边的人做好放箭的准备,没有再下其他的命令。
  
  因为他也不想死。
  
  他没有看见银狼的身影,他知道,那匹狼此刻一定藏在某个角落,只要它的主人一声令下,它就会像鬼魅一般的出现。畜生,早晚有一天,我要活剥了你的皮。元朗心里暗道,眼睛也在不停的逡巡着。
  
  不再理会太子元朗,昊天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知更身子的轻颤。
  
  “别怕,会没事的。”他低语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没人知道他在笑,因为他戴着的面具,掩去了他脸上那抹满足的笑。她紧紧的搂抱,让他感觉心安,他喜欢她抱着他的这种感觉。
  
  脑海中恍惚一片的知更,只是紧紧的抱着昊天,这个夜,她怕。一开始那些面无表情的内宦逼着她们喝药,然后昊天又拉着她疯狂的杀人,现在她与他却都在太子侍卫的弓箭射程内,她怕。也许生命会在这一刻结束,那曾经要与阿庄,还有四皇子羽炎一起去寻找的遥远的地方,在这一刻也变得模糊起来。
  
  太子元朗的眼睛在不住的审视四周后,停在了面前两人的身上。今晚很扫兴,发疯的昊天扫了他的兴致,让他无心再继续醉倒在温柔乡里。心里虽然对母后忽然派这么多人来,给云楼的女人灌离魂充满了疑问,但他对昊天忽然间发疯般的大开杀戒,更充满了恐惧。
  
  
                  怅人泪
  隐隐觉得云楼有什么在涌动,那是一股危险的气息,一种危险的讯号。寻思了半晌,太子对身边的平竹说道:“看好这小子,一切等我父皇的命令到。我先回宫去了。” 
  
  “是!太子爷您路上小心些。”
  
  “嗯,平竹,给我把卜儿送进宫去,记得不要叫人看见了。”太子元朗低声说道。
  
  “是!”
  
  原本以为太子看到了这么嗜血的场面,会回宫内立刻安歇,没想到他竟还念念不忘新看上的舞优卜儿,平竹不禁佩服起太子的情趣之心。
  
  云楼四周,渐渐变弱的哭泣声中,忽地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知更瞪大眼睛看去,却是数名女子纵身跳下河去。
  
  “有人跳河!”松开抱着昊天的手,知更指着从云楼旁流过的河水叫道。
  
  “每年都会有!是那些已经喝了离魂的人。”昊天冷冷的说。明明知道做舞伎没有什么好下场,可是每年在被强迫灌下离魂后,总有些女人会跳河自尽,而那些继续活下来的人,则彻底的沦为了没有感情的木头,就好像以前的傜娘、婼。
  
  知更慢慢的放下手,看着那正望着自己的诡异面具,眼泪滚滚而下,“干嘛要这么折磨她们?她们究竟有什么错?她们为了能让男人高兴快乐,再苦再累也要笑着脸的为他们唱歌、跳舞,为什么要这么逼她们?”
  
  “因为有人怕!怕她们会为某些男人诞下子嗣。”
  
  话语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两队护兵出现在众人眼前:“皇上有旨,速押镇国将军昊天入宫,皇上即刻亲审。”
  
  昊天皱皱眉头,对着身边的知更说道:“别怕,若我今夜不死,就带你离开这里,去我府里住,那时就没人再敢逼你喝什么离魂。若我死了,”说到这里,昊天冷笑一声:“就怪你运气不好吧。”
  
  看着他在数柄长枪和弓箭的包围下,被押进一片黑暗之中,知更的心里一阵抽搐。咀嚼着他片刻前说的话,她不愿他死,因为她更恨那叫做离魂的东西。也许她不懂,可是看到阿庄、婼,拼死都不愿内宦给自己灌下药汤,她就知道了那东西有多毒。回想起片刻前河边跳水自尽的女子,她想不到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东西更毒。
  
  傜娘、婼、阿庄步履蹒跚的走到知更身边,看着发愣的知更,婼师傅心有余悸的说道:“更儿,回去,快回屋里去。”
  
  知更点点头,看向傜娘。她华美的衣衫上竟有着数枚污黑的脚印,刚才一直没见她,原来她是在这里为那些女子求情,却只换来了无情的痛打。
  
  “阿娘...”知更看着傜娘,声音哽咽的叫道。
  
  “告诉我!你喝了那该死的东西吗?”傜娘的嘴唇发抖,声音颤抖的问。
  
  “阿娘,没,昊天来的及时,要不就被人灌下了。”
  
  回头看向云楼顶层,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傜娘抓住知更的手,向花海后院走去。知更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再抖,傜娘一定很气愤,“阿娘,别生气。”知更对傜娘说道。自从搬来了云楼花海,傜娘对她一直很好,这让失去亲人的知更多少有了些寄慰。毕竟阿庄那男人难以言喻的关心与女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傜娘没有答话,与众人行至花海一角后,看着阿庄说道:“二皇子,您先歇息吧。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更儿讲。”
  
  见傜娘开口,阿庄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也只能点点头。看着傜娘、婼带着知更越走越远,阿庄低头走回自己的那间小屋。
  
  若我还是个皇子,我一定能救你们,可我已经不再是了。月杪,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会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杀了美貌如仙却心怀鬼胎的你。
  
  带着知更与婼走进花海中最偏的一角,知更放眼看去,那里已没有了路,花海在这里被宽大的河面阻绝。抬头看了眼夜空,傜娘说道:“我们进去!”
  
  婼颤声道:“阿傜,你要更儿去鬼室?”
  
  傜娘轻点了下头,冷冷的说道:“更儿,你若觉得阿娘对你好,你就一定要给我夺魁,一定要为云楼出了这口恶气。”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嘶哑的说道:“阿婼,我要你教更儿跳鬼舞!”
  
  “鬼舞?不行!阿傜,鬼舞只是一个传说,没人跳的出来。当年,就算是楠冰也跳不出来的,那只是几幅不知所以然的石画而已!”婼师傅急道。
  
  “楠冰也说过,那些画看起来像是百鬼起舞,她只是不敢看、不敢学、不敢跳而已。那时楠冰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为了胎儿,她不敢看那些石刻,并不是她跳不出来。”
  
  “阿傜,就算真的能跳,那种东西也不见得能够夺魁!”
  
  “阿婼,你这一生喝过几碗离魂?”傜娘看着婼师傅问道,月光下,她的双眼红的可怖。
  
  “阿傜...”婼师傅不知道傜娘为什么这么问,她茫然的看着傜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傜娘抬手轻抚知更的头,喃喃道:“其他的人一生只喝一次,我却喝了三次。第一次我为了活命,第二次,我为了楠冰,这一次,却因为那一道莫名其妙的懿旨,再被逼迫喝下那害人的离魂。更儿,你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跳河自尽吗?喝了这东西,便再也不是女人,只是一具活着的□而已。那些女人不想死,可是被强灌下离魂后,心里的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所以她们选择了自尽。而那些存活下来的人呢?我还有你眼前的婼师傅,我们心里的痛苦,又有谁能体会的到?我们每活一天,就会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对我们说:你不是女人。我们熬过了这么多年,那声音就陪了我们这么多年。每一天,每一年都会有种发疯的感觉在折磨着我们。今夜是我第三次被灌下离魂,我已经不能再生育,可是还被灌下那带着诅咒的东西,我的心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阿娘!”知更痴痴的看着傜娘,这一刻她才知道每天都眉开眼笑的傜娘,心里是多么的痛苦。
  
  “更儿,乖孩子。皇上曾许过愿,他会答应能成为舞魁的人一个要求。我要你成魁,去向他提要求。” 
  
                  怯鬼室
  知更点点头,她没有问傜娘她该去提的要求是什么,但是经过刚才这番血腥之劫,她已经决定,不管傜娘最后说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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