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锋-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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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斋先生亲自前来,倒是让晚辈等人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您身后这位……”指了指钱谦益身后站着,正微笑看着几人的一名学子打扮的少年,三人中年纪最小,此时才刚刚二十五岁地王夫之开口问道。不过,话虽说的客气,他的语气之中却透露着一股冷淡。
“哦,这位是我东北大学诸多学子之中地者,听闻太冲、忠清(顾绛字),还有而农(王夫之字)前来,特意随老夫前来迎接。顺便,他也想向你们三人讨教一下学业!”钱谦益淡淡地答道。
“讨教?”黄宗羲三人都是一怔。看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小子也不过才十六七的模样,居然就敢向他们“讨教”?要知道,他们三人里面就算是最年青的王夫之也是在江南有着巨大声名地人物,而江南向来人文荟萃,在文化方面远胜北方,何况更北方的东北?那所谓的东北大学,在他们眼里虽然不算什么笑话,但也远远比不得关内的许多书院,这里面的佼佼者,又算什么?还讨教?难道这小子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么?这可是以平等的身份来相互交流,与请教是完全不同地。
“晚辈此次前来,是想如牧斋先生所说,前来东北看上一看,顺便,希冀能够拜见一下楚钟南楚大人,这学业交流,我看还是罢了吧。有牧斋先生在侧,我等末学后进又岂敢越俎代疱?”还没有改名为顾炎武的顾绛暗暗摇了摇头,深为东北学子地“狂妄”而失望,不过,他们来毕竟是有着自己的事情,对于这里地学生有什么样的表现也不以为意。
“三位先生,牧斋先生为我东北六省统战部长,事务繁忙,不能在此久候。而且东北六省初创,两年来,也仅仅只是初具局面,公门中人个个繁忙,实在是没有什么闲人,所以,牧斋先生才会让在下出面来陪同三位,一来,可以有益于在下末学后进地学业,二来,也可以为三位先生这段时间担当一下向导,免了人生地疏的尴尬!”钱谦益身后,那名学子站了出来。
“原来如此。那黄某等人就多谢几位了。”虽然向导多了点儿,可没有钱谦益跟在身边,倒也勉强不算碍眼。黄宗羲想了想,也没有在争辩什么。虽然这个学生在他看来,是眼线和监视者居多,可是,他们既然来到了东北,又岂会在意这个?
“不知三位先生是打算先住下,还是……”那名学子又开口问道。
“听说旅顺原本为东江军镇所在,后为满清所破,之后,又被东北军夺回。本以为此地多经战事,会有些萧条,可刚刚还未入港,顾某便看到此地船只进出颇多,这码头上……”顾绛指了指码头上那排得密密麻麻的船只:“码上更是桅杆林立。可见此地繁华。若是阁下不嫌烦劳,可愿引我等三人一观?”
“当然。”那学子笑了笑,又向立在一旁有些受到冷落的钱谦益拱了拱手:“牧斋先生,如此,您事务繁忙,就将三位先生交予晚辈吧。”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先告辞了。”钱谦益微笑着看了看这名学生,点了点头,也不在久留,跟黄宗羲三人打了个招呼,居然就那么离开了。
“三位先生,请!”
看着钱谦益坐上马车越去越远,那名学子又指了指剩下的三辆马车向黄宗羲三人说道。
“我等三人共坐一辆便可!”看到那样式古怪的西式四轮马车,黄宗羲又开口说道。
“呵呵,那车一辆可坐四人,正好在下可与三位一起,只是,三位还有随从,总不能让他们步行吧?”那学子指了指三人背后的书僮、奴仆笑了笑,当先便走了出去。黄宗羲三人看着那明显分不出什么尊卑层次的三辆马车,略为古怪地互视了一眼,也都跟了过去。
……
“刚刚失礼,还未请教公子姓名!”坐到明显比中原的两轮车舒适了许多的四轮马车上,王夫之好奇地打量完车内的装饰布局之后,又向那名学子问道。
“不敢当什么公子,在下路一辞,不过是东北大学一名小小的学生罢了。”那学子微笑着答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两百一十四章 自己去找
更新时间:2009…11…10 0:02:52 本章字数:4694
北大学的小小学生?”
王夫之微微笑了一下。他和顾绛、黄宗羲三人虽然还没有日后那偌大的名头,可平时也没少跟那些达官显贵接触过,这个路一辞刚刚没说话的时候倒也罢了,现在露出头来,所表现的却已经不逊于他们所见到过的许多名士,甚至还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不过,人家既然不说,他也没必要问这些。反正,他们三个人这回来这里,就是想看一看这个东北到底是什么模样罢了。钱谦益在给他们的信中说了许多事情,有不少都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尤其是对东北推行的全民识字运动最为好奇。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如何能让一群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识别那么多的汉字。要知道,就算像钱谦益和他们这样的名士大儒,也不敢说能认识所有的字,而普通的读书人,没有十年的功夫,也不敢说能熟练掌握常用的那些汉字。
“这其实非常简单,只不过是执政大人发明了一种拼音之法,平常人只需半年或者一年左右,便可以掌握那些字母韵母,然后通过这些字母的拼写,得出各个汉字的读音。虽然这只是基础,离着熟练运用汉字还有着巨大的差距,但有了这个,却也为大家开辟了一个方便之门。”
想到什么就问什么,马车开动没有一会儿,黄宗羲就提出了自己地疑问。而路一辞对东北的这一“辉煌壮举”当然也是极为自傲,当即便为三人解说起来。
“拼音之法?”顾绛问道。
“没错。”路一辞微笑着,“这是我们大人根据西方的字母读音所发明的,为的就是解决汉语读音的标注,并打算以此作为日后汉字的一种普通话音标。不过,虽然大人说这拼音之法是他自己发明地,可经过我们许多人的研究,发现他其实只不过是完善了这个方法罢了。早在多年以前,就有外国人准确地用拉丁拼音字母记录了汉字的读音,而更早的时候,利玛窦就曾用写过一本汉语注音的西书《西字奇迹》。只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免得大人尴尬罢了。”
“……你,你居然……”王夫之微微一愣。不管这拼音之法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可路一辞地话似乎是对楚钟南有些不以为然啊。而且还这么公然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听到?
“嘿嘿,好奇吧?其实这没什么,私底下骂我们大人的人多了。我们大人自己也说过,你骂他没关系,当着大庭广众跟他打架也没关系,只要别找他借钱!”看着王夫之三人地表情,路一辞笑的有些坏。
“……”
一开始就被小小的震了一下,虽然微微觉得楚钟南这人可能有点儿抠儿,可居然不禁止别人骂自己,这种上位者倒是少见。王夫之、黄宗羲还有顾绛的好奇心再次被调高了一些。这种不怕骂地上位者,不是大奸大恶,就是真的有大胸襟。可是,不管是奸恶之辈,还是真的胸怀宽广,关内的大明朝似乎都没有。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为什么楚氏能在小北荒那种偏远之地崛起了。而由此,他们也彻底放弃了对眼前这个不过才十几岁的学生的那一丝轻视。
只凭区区几句随意之言就调动起了他们地兴趣。这个小子也不简单。
“自古以来。就有‘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之类地话。上位者巴不得老百姓什么都不懂。就只知道逆来顺受。可我们大人却要推行全民识字。三位可知缘由?”随着马车缓缓地移动。瞄了一眼外面繁忙地景象。路一辞又向正打量着路边情景地三人问道。
“愿闻其详!”顾绛转过头来。微微拱手说道。
“推行全民识字。其实是为了长治久安。”路一辞解说道:“因为只有大家都读书认字。才会尽可能地减小甚至消弥士人与农工商之间阶级差距。”
“这话何解?”黄宗羲立即问了出来。“自古。便是士农工商四民并立。士人为首脑。农为根本。工为用。商主流通。四民健全。方可天下安定。全民识字虽然好。可真若做到了。岂非消弥了士人地存在?如此。何人可为首脑?而若无首脑主持。天下必乱啊!”
“呵呵。三位先生。大明如今也是四民并立。可它乱得可够呛!”路一辞微微一笑。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说道。
“这不一样。”王夫之摇头答道。
“有什么不一样?士人自古便自认高人一等,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们掌握了知识,掌握了政权,可是,他们中地绝大多数却对自己所需要做的工作却基本不了解。而士人所代表的缙绅们,在每个朝代,其实都是天下大乱的根源。”路一辞冷笑道。
“顾某知道,当今天下确实有许多为富不仁之辈,也知道确实是有着数之不尽的贪官污吏,正是因为这些人,才会使得我大明陷入如今的境地。可是,路小先生所言,似乎有些过于偏激了吧?”顾绛皱眉说道。
“一点儿都不偏激。”路一辞笑了笑,又向顾绛说道:“听说顾先生并不是一个读死书的人,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深入细致地研究过历朝历代的各种情况?不管是他们的发展,还是最终的灭亡!”
“路小先生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黄宗羲的兴趣这时候已经彻底提了起来。他知道钱谦益为什么要把这个路一辞留下来了,这个少年人已经不仅仅是不简单的问题了,光从刚才地那句问话,他就发现,这个路一辞,或者说是那个什么东北大学所研究的问题似乎远比大明的那些书院所研究的要深入的多。大明的书院学习的是圣人地学问,可这个东北大学似乎已经研究到了历代王朝的兴衰的根本。而很显然,这中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是啊,路小先生,难道你们那东北大学研究过这些?”王夫之也问道。研究历朝历代的发展灭亡,这要
大明的那些书院,又有谁敢去做?
“当然。”路一辞微有些傲然地答道。
“那不知……你们研究出了什么结果?”黄宗羲紧接着问道。他在史学上地造诣非常深,心里对历朝历代的发展灭亡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看法。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想听一听路一辞能不能有什么新颖地见解。毕竟,从对方刚刚所说的,推行全民识字居然是为了长治久安这一条上,他就发现,东北的执政方法与历朝历代有着很大的不同。
“知识!”
“知识?”
“正是。”路一辞点了点头:“其实,王朝地兴乱,不过是利益的再分配。而这种再分配,也正是因为知识的不能共享所导致的不平等所致!”
“愿闻其详!”
几乎一致地,黄宗羲、顾绛、王夫之三人都伸长了脖子。
三人不说是学究天人,也都还比较年轻,可是,他们三人的学问却是不用说的。路一辞地话虽然有些模糊,却顿时触动了三人的内心一直在研究并且渴望地东西,似乎为他们张开了一扇窗户。可是,窗户的开口太高,他们无法看到外面地东西,只是看到了透过窗户的那一缕光线。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下大乱,直接原因其实很简单,要么是外族入侵,要么是土地兼并,要么是昏君当道……但是,不管是哪一条,归根到底,其实都是因为老百姓不堪其苦。可是,老百姓为什么会苦呢?只要读过两年书的人,都知道‘以农为本’这句话,也都知道,我华夏大地,有九成以上的百姓都是农民。可是,话虽如此,不管是谁,却几乎从来都瞧不起农民,并且将其当成了可欺之辈,甚至于农民本身也瞧不起自己,有的农家为了摆脱这个身份,几乎倾家荡产的去培养一个读书人。这都是为什么?因为农民没有知识!他们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种,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要是农民,就几乎没有权利,只有义务,他们要承担来自朝廷、官府、地主、外寇……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压力,却不能去享受自己所创造的成果,甚至连最起码的温饱都做不到。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知识。学习知识的权利,都在士人或者商人之辈中掌握着,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在士人手里,甚至于,士人还把手伸到了商人之中,使其成为自己的附庸,这就是所谓的****。这样一来,士人几乎完全垄断了知识,并且借用知识,定下各种规则,为自己谋利。而没有知识的农民,还有无数的老百姓,因为不懂这些,就成为了这些规则管束的人,进而受到了各种压迫。”
“……”黄宗羲三人沉思着,都没有说话。身为士人,路一辞的话自然不好听,但以他们的功底当然知道这些话只是泛指,所以,他们也没有必要去拿一些例子来反驳。毕竟,特殊不等于普遍。
“老百姓没有知识,只有按照有知识的人所定下的规则去行事,如此,他们没有话语权,不能保障自己的利益,逐渐的被压迫下去,并最终到了无法忍受的境地。于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不得不爆发出来,这就有了历代王朝末年的乱象,然而,同样的,因为没有知识,这些动乱的最后,老百姓又被某些有知识的人所利用,变成了对方手里的工具。之后,这些有知识的人利用老百姓打败了另一些有知识的人,取得了国家政权,然后,他们对老百姓稍稍好一些,又立下表面是新,其实依旧的规则,继续享用老百姓的劳动成果,压迫他们,再之后,老百姓忍受不住,再次爆发,如此循环往复,也就成了说书人口中所说的‘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惜,那些说书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