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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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末将等人深觉奇怪,押送宝物进京的消息何以走漏?”萧松一想到宝物是在自己手中被窃,就感到奇耻大辱。
“我想是飞鸽传书被有心人士发现。”轩辕将不疾不徐地道。
“这该怎么办?这批宝物是岁终时要献给金国的,皇上要是发现,可是砍头的大罪。”另一名将士道。
“不用急,那盗贼肯定是中原人士,我们在此守株待兔便行。”
“将军何出此言?”虽然跟随轩辕将已久,萧松一行四人仍是惊奇轩辕将总是能临危不乱,轻易地看出事情的脉络,并理出头绪、做下判断。
“那个人要是塞外人士,不必等快到三王城才下手,早在半路就能打劫。既然知道他是大宋子民。就有两条路是他必经,往东向京师而行,必定要经过三王城;往西,那是西域的方向,他也可以把宝物卖至西方脱手,但不可能。”轩辕将一一分析。
“因为出三王城之後,长烟漠漠百里,才有一家驿站。餐风露宿,行途艰难又多有宵小,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押车。”萧松紧接著道。
“他也可能有同伴。但是动手时只有一个人,所以他不是自侍本事高,就是他根本是个独行客。”轩辕将越说越有把握。
“但我们醒来时,发现有两个人打斗的脚印,另外一个脚印押走车子。”
“正是螳螂补蝉、黄雀在後,他们三个都不是同一夥,如果是,这个押走镖车的会过来帮助他的夥伴,但他没有。”轩似将做出结论。
“将军,既然知道真正的窃贼只有一个人,也有可能已经藏匿在三王城内。该不该逐户盘查?”
轩辕将摇首,“这样做会打草惊蛇,我们只知此人是宋人,尚不知来历,弄不好也许会玉石俱焚。”
“请将军直接下令告知我们该怎么做?”
“兵分两路。为了以防万一,耳东、命玄,你们两个人到郊外寻找,不要轻易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萧松和陈平就留在城里,在城东门口注意要往京城方向出城的人。”轩辕将果决地下了命令。
“多谢将军大恩大德,不责备末将等人。”萧松带头磕头。
“萧松,你们都起来。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同样替大宋朝做事,又怎么会怪你们?”轩辕将扶起他们,并不责怪这件事出了差错。
“将军如此宅心仁厚,将等人誓死跟随。”萧松道。
“对,我们誓死跟随将军。”耳东、命玄和陈平三人异口同声道。
“将军,末将接到兰大人的飞鸽传书,皇上知道您出城,龙颜大怒,但听兰大人解释将军是为了要替皇上搜罗金银珠宝才出此下策,皇帝也就气消了,要您一个月内回城覆命。”萧松禀报。
“恩,我知道了。”轩辕将淡淡应道。
“将军,我们定会在此期限内找到失窃的宝物,将功折罪,跟随将军回朝。”萧松决定一定要将宝物寻回。轩辕将点了点头,话题到此为止,他将目光投向房,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与挑战光芒。
温香香悄悄把耳朵附在窗纸上,一张春花般娇艳的脸,忽喜忽忧。
喜的是轩辕将得把失窃的宝物寻回才会回京面圣,这样一来,他就能在三王城乡逗留一些时间;忧的是那个狗皇帝居然要轩辕将限期而归。
咦?怎么不继续说话了呢?
“香香,你若真的对我们的话这么感兴趣,不必辛苦地站在门外,进来坐吧!”轩辕将朝著门外道。
温香香先是一愣,继而面露微笑,推门而人。
她才正奇怪她都待这么久了,轩辕将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他倘若连屋外的动静都察觉不出来,早被敌人杀了千百次!
“莫非你刚才是要我罚站?”都知道她在门外,还不请她入座,故意让她站著腿酸。
“我哪敢坏了你的兴致?”一句话把她的嘴堵死。
温香香放下托盘,“怕你的人饿著,我送饭菜过来。”
萧松接过。“多谢将军夫人……”
温香香伸出小手,阻止萧松继续往下说。“我和你们将军尚未成婚,你夫人、夫人的叫。会折煞我。”
“但温姑娘已经和将军订亲……”
“只是订亲而已。”温香香拎眉说道。这就是她介意的地方。
“萧松,香香是在气我。你就顺著她,别说她不爱听的话。”
轩辕将体己的话,听在温香香耳里更觉刺耳。
她是不希罕将军夫人的头衔,但她想当他的妻子呀!
明明他刚才分析宝物失窃过程那么有条有理,句句铿锵有力,怎么会看不出她是内心里没有安全感,需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和承诺?
她不像别的女人,只要甜言蜜语就好,她要他说得出也做得到。
是海誓山盟,少一天就不算海誓山盟。
是情比金深,多一份欺瞒就是伤她的心。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依她之见,轩辕将八成装糊涂!
回京城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算轩辕将不回京城,那个苟延残喘的皇帝能对他怎样?她心里好恼他不肯为她放下一次。
萧松等四人看看这边,又望望那边,一个是刁悍美娇娘,
一个是善战骁勇的大将军,夹在两人中问,气氛很尴尬,又不能告退。
“香香,你究竟要瞪著我多久呢丁”轩辕将也不怕属下见笑,这位刚刚辩才无碍的大将军,叹了口气。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个皇帝懂得什么叫治国安邦?只会让那些乱臣贼于当道,祸国殃民。”温香香一时口无遮拦地批评著。
“香香,不准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轩辕将平静的脸色蓦地沉下,这话若是不小心传到鹰帝耳边,那皇帝虽然保不了一国,但要杀一个人,能力绰绰有余。
“不敢听?百姓们说得更难听呢广温香香索性豁出去地道,“我告诉你们,姑娘家也是懂历史的,周文王以德戚昭天下,不尚武道,我看宋朝只学了一半。大宋是重文人轻武夫没错,但真正有德的皇帝设几个,我倒欣赏周武乏见纣王无道便起而代之的果决,一刀两断、替民除患,痛快!”
轩辕将眉心一皱,任何时候他都能让温香香畅快地发表言论,他知道她的话代表许多百姓心声,但并非在他属下面前。
“萧松,你们先下去。”
“是,将军。”
第五章
“香香,你可以对我有所不满,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轩辕将浓眉下那双深壑如渊的墨漆眸子蕴含着无限情意。
温香香立在窗边静静地凝视轩辕将,一头青丝在透过商棂斜照的阳光下,闪动粼胡黑光。走过去或是转头离开这间厢房,两种念头在她心里拔河著。
最终,她选择走近他,坐在他的大腿上,蟑首贴在他胸膛上,静数著他有力的心跳。
“将,你可记得天波杨府?”温香香问道。“唐名将杨业归宋役,镇守边关,威震敌胆,号称“杨无股”。”轩辕将答道。
“杨家在京城七代,代代都有亲人遭到奸贼的诬陷或朝廷的迫害。一门忠烈,下场何其悲凉?”温香香语露同情。除了,同情,还有种很深的无奈。
那股无奈来自她深探明白历史的运作,忠臣反被奸细所害,这样的例子层出不穷。
要她不担心轩辕将不被陷害,她很难办到。轩辕将也说了,那些人打算从她这儿下手,她知道他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她的,但他能力再强,终究强不过皇帝。
“坏管有多少不公正的对待,杨家爱国爱民的痴心始终不变,千秋功罪,留待後人评说。”轩辕将神色凛然。
“千秋功罪……将,杨家将如此凄惨,全是因为功高震主!那些皇帝就怕你们这些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带兵政变,所以历代忠良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又是历史的另一个悲剧。
“香香,这次我打了胜仗,皇帝却临场换将,把我从边疆调回京师,其实也不过是要“就近看管”。”
“你既然心知肚明,还敢回京?”温香香问,这样岂不送死?
她没有壮心大志,只有小情小爱。人若无名无势,别人或许觉得寸步难行,她却觉得无拘无束,是天高地阔的宽广。成名之後,利随之而至,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你放心,在京师也好,越在权力的中心,越能收集到消息。另外,朝廷方面,我有派人打点,内内外外都有我的人。”轩辕将不说没有把握的事,说出来的都是有把握的。不入官场,不知宦海之凶险黑暗,满朝文武,明争暗斗是正常的事。
多年的磨练,使他个性刚毅沉稳,遇事从容,拥有洞悉世事的睿智。利害关系之间,他衡量得非常清楚。
“将,我是不是求得太多了?”温香香轻轻喟叹。
一心一意要他别离开她的身边,这样的愿望是奢求还是不该?
“是我不好。”轩辕将英挺的下颚抵著她的头心,嗅著她的发香。“香香,我现在做的是为我们以後做努力,没有国哪有家?”单手抚著她那乌黑柔亮的长发,手指顺势扳起她净白的俏脸。
轩辕将看著她那细弯的柳眉,无限烦忧的眸子,粉嫩的菱唇,纤细的娇躯……阳光洒进屋子,投照在她脸上,令她显得份外娇美。
轩辕将弄不懂皇帝为何要三宫九院、无数嫔妃?换作他,他只要眼前这个美人!
温香香以为他打天下是为功名利禄,为了潜在他骨子里的家族荣耀光环;却不知,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为她建造一座美好的家园。大宋一旦沦亡,三王城同样不保。
男人有深不可测的雄心万丈,那是因为背後有个心爱的女人,否则自古以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别的女人向来以夫为天,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你要我也这样?”四年前她不能为他改变;四年後,她能吗?
“别让我影响你,你只要做你自己、知道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她的温柔,他爱;她的撒泼刁蛮,他同样喜欢。
“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困难重重!”温香香说出心中的忧虑。
“只要我们别替自己设障碍,就不会。刚才你也听见了,找到失窃的宝物之後,我必须回京一趟。和我一起回去?”轩辕将握住温香香的柔荑。
她望著他企盼的眼神,摇首说道:“除了外在种种因素,你可知我为何想待在三王城,我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只要有你有我,到哪儿都可以有美好的回忆。”
她咧唇笑了,“你又在惫动我了。”
“大宋不保,难道三王城还会在?”
“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太宋人才尚未完全调零,有很多人争著抗金大将军的位置,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恋栈职位,舍不得你惊人的才能无处发挥。说到底,你只是不愿随我做个凡人。”不够爱她,才无法放下权势。
“你倘若身为一个男人,也会像我一样。”
“那我宁为女人,也不要身为男人自欺欺人。抗金败了,普通老百姓还能苟活,身为将军的你,命能保住吗?抗金胜了,也不是永远的胜,只换来一纸议和之约,宋朝地位每况愈下。”温香香一针见血地道。
“我宁愿保家卫国,也不愿苟且偷生。”轩辕将竖眉。
“我和你不同。”温香香撇过脸,站起身走至窗边。“我的家早就没了,这个国也变得不像国。我不认为我是在苟且偷生,我只是在过我想过的日子—一风一般的自在日子。”
“我们的爱,难道不能战胜一切?”轩辕将走近温香香,从后面抱住她,头枕在她的肩上。
他知道温香香爹娘很早就过世,又没有兄弟姊妹,心中难免缺少安全感。那种对安全感的渴望投注在他身上,更加不愿他置身战场险境。
温香香怔了怔,“当然行。只是,为什么要我退让?”
他们就像爱敌人般爱著彼此,其中总有剪不断的爱怨憎痴,两个人所忍受的相思折磨,同样深邃,同样强烈。
“你依我一回,下回我便依你。”轩辕将扳过她的身子。
“我的愿望从来只有一个。”温香香望著轩辕将的眼。
只要他依她,她从此以後就是他最温顺的妻。
“我知道你的愿望就是要我们在三王城过著无忧无虑的日子;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每次交谈,论及这儿往往没有共识。没有共识的结果,就是各执己见,各过各的日子。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京城是兵家必争之地,太多恩怨了,我们搅在其中,还得为别人而活。”这样的争执很令人沮丧。
“你非得那么执著?”轩辕将的心往下沉。他知道这又是一个没有交集的谈论。
“女人一生只能执著一次。”温香香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不明白,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轩辕将忽然觉得,也许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懂她。
“你不必求我,反倒是我要求你,你离开官场,和我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好不好?”她心里又甜又苦,又喜又悲伤,年华有限,他究竟还要她等多少年?
“难道我不想吗?我每天清晨醒来,都希望你睡在我的身边,这样我就能看著你,也不会质疑我究竟为何而战”没有人喜欢战争,除非是天生嗜血的人:但他不是。
“你的甜言蜜语总是那么动人!我跟著你去,你真的还会随我回来?很难吧?你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