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 作者:夜小兮(晋江2012-10-28完结,女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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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漪气愤万分,这自己刚来居然就给了一个下马威,她正要追上前去看看那人时谁,却被右手一力道扯住,回头一看,一位小麦色健康肌肤的少年无措地松开拉住自己的手。
来不及道谢,蒋似漪朝那个方向望去,那一抹嫣红早消失无踪。她郁郁地转回身子,正经百八地行了个礼:“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请问这位公子可看清刚才远去的小姐是谁?”
少年恢复正常,颀长的身子骨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似笑非笑:“我不认识她。”
似漪有点淡淡失望,但很快掩好。人家把自己拉开就已经不错了,更不会介入这种女子间的麻烦事呢。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以为这种低下的小手段不会出现在皇后寿宴这种场合之中。
归萍急匆匆地跑来,似漪略微心安。归萍朝着那位素不相识的公子行了一礼,后小声对似漪道:“小姐,皇后要各位小姐献艺祝寿,小姐你快过去吧。”
蒋似漪又想起皇后托人带来的嘱咐,抗拒的同时心中昂然升起一股战意。她带着归萍向少年道离后即可离去,远远看向那群官家小姐,面上表情各不相同,有得意的,有淡然的,还有担忧的,祁霖早已落座,她的身边依旧空荡荡的,她也看到了自己,可想了想,她还是挑了个僻静的座处安坐了下来。
各位小姐的献艺,逃不开歌舞书画四字。她在席间观赏,见到了她们的水平,大多平平,也不乏精彩的表演。她也知道,这些平淡的表演背后说不定就有惊才绝艳之辈,若非皇后冷厉的目光,她或许也随意表演一段敷衍过去,其中,她看到了白霜的舞,她已换上水色的舞衣,翩飞的裙裾与她柔软的腰肢,赢的满堂彩,可惜,她却看到了皇后嘴角的不屑。
舞毕,白霜下去,眼神悄然瞟向了男子中的一处,男子淡然微笑,这一刻,似漪清清楚楚看见了男子那一张俊秀的容颜,轮廓与五年前略显稚气的面容渐渐重合,他愈显棱角,气度也更加成熟了,是的,他还是那张脸,可惜自己却与那个小小的丫头已全然不同。
似漪讥讽地合上垂下长长地睫毛,忽然听到一声雍容的女声从高处传来:“今日本宫的寿诞真是精彩万分,可本宫听说蒋太傅的女儿年龄虽幼却早已才名远播,不知本宫今日可有这个荣幸,一睹为快?”
她抬眼望去,皇后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连皇上也不禁带着抹探究。至于他们身边那几个姿色不凡的女子,却是皮笑肉不笑,冷冷地扫视着自己。真是好高的赞美,什么才名远播,自己恨不得藏在闺中严严实实的,哪有什么才名。可惜皇后的话,却无人敢反驳。只是,席间几位小姐闻得此言,向自己投来愤愤的目光。
她大方起身,十一岁地稚龄,还未发育的身板,无法与那些及笄女子风华正茂的身姿相比,她想了想,对着上方恭敬行礼道:“小女不才,特献上一曲《佩兰》。”
佩兰,这首古曲,是她幼时就一直练习的曲目,每每弹奏,都能感受到曲中那隐隐的高洁之音,她不想另辟新径,哗众取宠,在琴艺这项古时便要求的女子技艺与众位官家小姐相比,想必能让她们输的心服口服。
曲毕,艳惊四座,就连皇后的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心中暗笑,看来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琴艺会达到如此地步吧。她离去的时候意外感受到一股别样的目光,可惜想去寻找时,却已消失无影。静谧的场中忽然响起几声稀稀落落的鼓掌声,她回头一看,竟对上那个小麦色肌肤的少年的眼神,她咬咬唇,刚想移开眼神,却不禁觉得有点不对劲。
仔细一望,她眼睛张大了几分,天啊,那少年居然坐在皇帝下首,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天,他难道就是那个年纪轻轻的禹南王?
她迅速收回目光,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发现那个少年的眼神还在她身上徘徊,她悄然阖目,不想再生事端,最后那一瞬她看了眼太子,发现他仅仅含笑而坐,目不斜视,她的心纠结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好一会后,皇后惬意的笑声响了起来:“好一个蒋家女儿,果然没让本宫失望。皇上,妾身寿辰之日,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哈哈,爱妃请说。”
“妾身觉得这蒋家女儿色艺双绝,秀外慧中,实在是个难得姑娘,而太子身边正好缺个适合的太子妃,不如?”
蒋似漪心中一惊,很快恢复如常,这么快?皇后居然这么快就提起此事,她不由有点难为地看向了对面,儒雅翩翩的俊秀男子,面上一贯温和的笑容,可此时,眼尖的蒋似漪细心地发现了,他那和煦的面容,却淡淡地闪过一抹冷嘲。
冷嘲?她心中一阵难受,随即又变成深深地冷意。太子不愧是太子,又怎会记得当年上元节的一个小小丫头,自己居然还会对他抱着一丝不一样的希望,真是可笑,她攥住自己的手心,确实可笑,狡猾如狐的太傅之女,竟然会对皇室之人抱有不同的期待,如何不让人笑得冰凉呢?
那时的自己,只是一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谁会将自己放在心上?
而且,他,这个已一人之下的太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后花园里那含情脉脉的痴恋男女相依的神情又浮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是那个浑身冰冷的少年如昙花初绽的温暖的笑容吗?忘了吧,他已不是那个他,他现在可是地位无人能及的太子啊。心中有种嚣张的欲望叫嚣着想冲出胸膛。
一道瘦弱的身影从坐席冲出,跪倒在地。
“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成全,小女不愿拆散太子哥哥与白霜姐姐,白霜姐姐大度贤惠,与太子哥哥又情意相投,小女想成全太子哥哥与白霜姐姐。”
一语毕,席间鸦雀无声。皇后的面孔又黑了几分,她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磨牙声。白霜完全被吓住了,又有些不安。太子的眼神动了动,终于看向自己,可惜那种眼神她看不懂。她终于看到了爹爹大变的神情,还有旁边紧皱眉头的哥哥,似想冲出来解释什么。
她心中一狠,拒婚的方式有很多,可惜她今天却选择了最危险的一种,与爹爹想告的,与哥哥相商的都不相同。可是,她忆起了脑海中那灿然的笑容,笑的坦然,他既不想与自己在一起,不如就此断个彻底。为了自己那孤注一掷的未来。顺便给他留下个深刻的回忆。
这一次,他大概是难忘记自己了,可惜,她却要将他赶出自己的脑海。
“小女子愿以身谢罪。”
下一刻,一道身影决绝地朝石坛边上撞去。不要,她看见蒋茗昱惊恐的表情迅速冲了出来,哥哥,自己身边一直不离的身影,她的唇角朝上弯了弯,随后便不知所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事忙,好不容易昏睡了一天,太舒服了
补上一章,太久没写了,手又有点生疏了
☆、熏风初入弦(一)
烛光重影之间,无数人头在摇摇晃动。
整片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一片艳红,所有的人都穿着水红色的崭新衣裳,看不见脸,只能瞧见脸颊下方那一张张无声开合咧起的嘴。她在人群中躲闪,呼吸沉重而急促。在那人群中,每一眼瞧去都能望见那显眼的鬓角的俗艳的大花。
忽然,人群突然向两边散开,她终于露出一丝希望的神采。一抹异常妖娆的嫣红身影一摆一挪走上前来,颊边带着笑,侧边斜梳了几条细辫,总之,让人看不清真实却能一口咬定是个绝色美人。
美人伸出右手,白嫩细长,带着长长的义甲,金粉夺目,她长长地注视了一番,露出得意的笑,然后出人意料的向自己扇了过来。
重重地喘息声,黑暗中蒋似漪睁开了双眼,眼中仍残留着虚惊之色,过了一会才渐渐恢复平静。她在黑暗中适应一番,望向窗边,窗子打开了一半,凉风从那里灌进来,她才出的一身冷汗,不禁一阵发抖。
时节已临夏,夜晚不禁有些闷热,她喜欢在晚上打开半扇窗,驱尽憋闷酷热之气。
她房门外的侧厢睡着个小丫头,叫阿宁,话不多,人挺乖巧的,是归萍从新入府的小丫头选出来调教后留给自己的。现在的归萍早已许人,成了自己房内的嬷嬷,一些随身侍候的事必须要个值得信赖的小丫头来打理。
其他她的丫头婆子也不少,毕竟是太傅家的嫡小姐,各种规矩可是不能少得。
她不喜欢人多嘴杂,将这些人全安排在外间了。
她揉了揉眉心,从床上起来,坐在桌边,倒了杯凉开水。现在估摸着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茶壶里的水自然是没有温热的,但她对这些小事也不太计较。她回忆了下之前做的梦,暗想了番,大概还是近些年被这些风言风语给影响到了,她堂堂太傅家的嫡小姐,就因为一次拒绝了太子的婚事,导致京中无人敢来求亲。
她是去年及笄的,之前倒还好说,因为她并未到出阁的年龄,可如今她已十六了,可左右一个提亲的都没有,虽然父亲兄长不说,但外面的流言蜚语可是少不了的。
她摸了摸左额,那是那年求死时留下的痕迹,经过各种名贵药材的调理,早已看不出疤痕了。她敢发誓,她那天是真的没想死的,顶多做场戏给场中的人看看,可谁知道这撞头求死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没想到撞的力度稍微大了点,她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这让她不禁有点惴惴,万一真的救不回来了,她可不是吃大亏了?她发誓,如果她真死了,看着太子和新太子妃蜜里调油的好日子,她绝对会愤恨的从地府里跳出来缠着他们一辈子的。
皇后自那次后是真的把自己给嫉恨上了,一次又一次绵里藏针,若不是忌惮父亲的势力,她觉得皇后很有可能会不知不觉的把自己除去不留一丝痕迹。
让她没想到的是太子的反应,据说自己昏迷时,太子来看过好几次,还带了不少名贵药材,这让皇后十分不满。但可能是顾忌皇家的面子,太子这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后来自己醒来了,他又来了一次,她记得自己只是假颜陪着笑,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太子温文尔雅的接受了,她却气的在被窝里直挠床板,本小姐在这受委屈,你居然这么不退不避就接受了,让她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气。想当年,那个外表冷漠不易近人的少年难道真的是她脑中杜纂出来的幻觉吗?
太子彬彬有礼的向自己道着谢,承诺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帮忙。她气的想破口大骂,丫丫的,老娘差点都死掉了,你爷爷的随便许个承诺就打发了?老娘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可惜她的伪装功夫太好了,硬是没让太子看出任何不满,太子看着她诚惶诚恐地谢恩然后摇摇屁股就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在房间内散发逼人的怨气。
她发誓,怎么着也要给他们俩口子使个跘子出出这口恶气。可是,还没当她付诸行动时,却闻得一个噩耗。新娶的太子妃在入门一年后难产而死,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懵了,怎么会死呢,太子不是拿她当宝贝宠着吗,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那时她才感到一阵后怕,那个姓白的小姐她是见过的,为人处事十分圆滑,绝对是后宅里面摸打滚爬出来的佼佼者,可就是这样一个心计样貌都十分出色的女子,却突然就这么死了,仍让她有点恍然。
她那年刚十三,她第一次发觉原来女人生孩子也是如此的可怕,这次事情给她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但更多的事实秘密在她之后才慢慢看了出来,太子妃去世没多久,太子又马上娶了两位侧妃,太子妃的死在她眼中立马成了另一个权力争斗的牺牲品。她不得不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用半条命逃过了这一劫。这时,对那个姓白的女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恨了。只是对太子更多了些摸不清的思绪。
但这些都是与她无关的,顶多当市井八卦听听就好,可她没想过到的是,皇后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她自那次皇宴后,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公子少爷的提亲。
最开始几年她想的非常开,或者是说过于天真,以为在皇后的压力之下,如果还有人敢娶自己,那肯定是像父亲对母亲一样,有着一份真挚的感情的。可她想的太简单了,以她的生活圈子,想在这个窄小的范围内碰到一个男人,然后能在几次见面后那男人就疯狂的迷恋上自己,这种事情别说别人以为是天书,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如烟花般炙热的感情。
这种事让她有点沮丧,看来话本小说里那种郎情妾意的桥段根本就不能照搬入现实,没想到自己如此聪明的女子,在感情婚姻这方面也会犯那种小女生才有的臆想,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啊。
但她也并未对此绝望,她的神经可是强硬的可以,就算没人娶她,她靠着父亲和哥哥也能生活的很好,只是她有时心情低落的时候,还是会被这种外界的压力占上上风,就比如今天这个夜晚。
昨个郡主派人发来请帖,请她入府一聚。她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出来,这个外表骄傲的家伙演的什么戏了,还不是看自己清汤寡欲的,将自己叫到府中来一场相亲会。她也不想想,那些公子少爷的凭的什么看上自己啊,虽然自己长的不错,但也要有人敢啃下这块难啃的骨头啊。
不说皇后的意愿,就上次那场宴会的表现,他们就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好把握的女人。
也许他们在心中暗暗的嘲笑,果然不愧是老狐狸的女儿,一窝子都是狐狸出世,甚至有人传出更荒谬的言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