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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烟树隐隐-草芯人-第23部分

小说: 烟树隐隐-草芯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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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萧声扰没扰他人清梦她不关心,老庄主有没有睡着她也不担心,不过扰了她的心情那就千不该万不该了,要坚决制止。
  “是哪个院里的丫头如此忠心,竟然半夜起来替老夫讨公道?”亭中之人转过身来,看着小树的背影问道。
  “咦?”小树一惊,转身一看,哑然失声。亭中之人,分明是她话里那个“赶了一天路,受不得半点惊扰”的老庄主柳临山。
  “见过老庄主,小树失礼了。”福身行礼,心里暗暗喊糟糕。此处客栈连着有好几家,她以为是哪家的客人在此消遣,以萧诉情,以解思乡之苦,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苍烟山庄的老爷子。方才凄婉的萧声,明明诉说着男女分别后的思念、寂寞,以及心愿难了的悲伤,怎可能是出自这位老……老……老人家?
  她以为以老庄主的身份,应该来一曲《将军令》、《沙场啸》或者《白头吟》比较应景,铁血男儿,壮志难酬……实在不应该是这种儿女情长的曲子啊?
  “是蔓娘家的小树丫头吧。”柳临山也认出小树,语气平和地说。
  “正是。小树打扰老庄主,小树这就走,老庄主您请继续……”腆着脸说完,准备溜之大吉。
  “不着急,既然来了,就陪老夫聊聊吧。”柳临山见小姑娘想逃,出声挽留道,“听说你小小年纪,就在外游历多年,想必长了不少的见识,有什么趣事,说给老夫听听可好?”
  小树磨磨蹭蹭地挪到亭子里,见亭内石桌上有两壶酒,一盘她最爱吃的红枣糕,当即眉开眼笑:“好啊,好啊,那小树就陪老庄主聊聊。”
  柳临山好笑地看着小姑娘脸上露出的馋样,将其中一壶酒和红枣糕推到小树面前:“小丫头几时学会喝酒的?”
  “七岁。”小树答得理直气壮。就着壶口先痛饮一口,唇齿留香,果然是好酒!咬上一块红枣糕,甜而不腻,果然是正宗出品。白天大惊大悲,晚膳也没胃口吃,现在正觉得饿了。
  “七岁?没想到蔓娘还真由着你。”
  “不是我娘,是菊婶。菊婶自酿的桑果酒,是这个。”她咬着红枣糕,比了个大拇指,口齿不清地说道。
  “是嘛?小菊那丫头在庄里住了二十几年,老夫居然不知她还有这手艺。下次见了,定要问问。”
  “嘿嘿……那都是咱们当下人的喝的,上不了台面,庄里美酒甚多,老庄主肯定看不上。”菊婶啊菊婶,不是贬低您的酒啊,在小树眼里,桑果酒永远是最好的,因为那里面有……家的味道。
  柳临山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小树低头吃着点心,暗暗偷觑他的脸色。但见他面色沉郁,暗隐忧伤,不象是有兴趣与她谈天说地的样子。
  她埋头吃吃吃,不准备探听人家隐私。自己的心情都不咋的,可没空管人家高不高兴。虽然这个人家还是她的……呀!不管不管!
  “孝州城是她的家乡,四十五年前的今天,她从这里嫁到苍烟山庄。”柳临山突然开口说道,语气难掩寂寥。
  “后来呢?”小树拿红枣糕的手顿了顿,轻声问道。一个好的倾听者,要适时的说些转折词加以引导。这样凄冷的夜里,她既然做不到扔下一个年过花甲的寂寞老人,就只能好好当个倾听者。
  “后来?后来有了月生,过两年又有了月娥,再后来……”柳临山攸然噤声,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
  老一辈人的爱怨情仇,在她十岁前,就为了了解柳二爷,将事情打听得七七八八。苍烟山庄老庄主,深爱过世的老庄主夫人。柳二爷的娘是不得已而娶的妾,柳二爷是从小不受宠不被重视的孩子,甚至连名字也带着莫些不公平的诅咒,悔生,后悔生出的儿子……
  唉,难道命苦也有遗传,看她小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就是活生生鲜淋淋的例子啊!
  “老庄主是在说少庄主的亲奶奶吗?老庄主在此吹萧,是在想念老夫人吗?”
  “是啊,四十五年了,老夫也老喽。”
  悄悄隐下眼底一丝精光,一派天真地问:“老夫人一定是个大美人,烟儿小姐也是大美人,是不是她们两个长得很象啊?”
  “烟儿长得不象她,烟儿长得象另一个人?”语气干涩,似乎不愿多谈。
  “象谁?象柳二爷吗?”继续装天真。明明听说柳二爷长得象老庄主,而柳二夫人根本就没有到过苍烟山庄,柳烟儿长得会象谁呢?象到让所有人都肯定的认为她是柳家的女儿?
  她,没有觉得心有不甘。她,只是好奇。
  小树几乎以为听不到答案了,柳临山终于答道:“烟儿象她的亲奶奶,几乎有五分的相似,只是烟儿比她奶奶长得更好看。”
  “哦!”小树咬一口红枣糕,若有所思。心中疑惑并没有消除,清楚暂时找不出明确的答案。看来眼前这位老人家,当年也不完全是“以貌取人”。
  柳临山不再说话,默默的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都多大岁数了,还搞什么睹景思人嘛。想必明日再见,又是一个不拘严笑、严肃深沉的酷老头。希望他不要后悔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流露了太多情绪,到时候弄个杀人灭口的戏码,那就不好玩了。
  小树暗自腹诽,见柳临山神情依然哀伤,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伸手将搁在石桌上的长萧拿了过来。
  柳临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
  小树掏出袖中的丝帕,先仔细地将长萧拭擦一遍。然后转过身子,背靠着石桌,一曲缠绵凄凉的萧声幽幽传出。
  听到熟悉的曲调,柳临山瞪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不解、惊诧和疑惑……
  一曲终了,小树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将长萧放在桌上,语带戏腻地说:“谢谢老庄主的美酒和点心,小树没别的,就以这首曲子回报吧。夜深了,小树该回房了。老庄主也请保重身体,早点歇息吧,明日还得赶路呢。”
  “好,你去吧。”柳临山点点头,见小树已走出亭外,又追问道,“刚才这曲子,你是跟谁学的?”
  “小树也忘了,想是在游历途中,跟哪位有缘的师傅学的吧。”如此动听凄美的曲子,应该是有些名气的,这样的回答大概不会错。她跟妖人师傅学这些乐器,纯属学着好玩,曲子也尽选着自己喜欢的学,从来不去管它是名曲还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乡间小调。
  柳临山盯着那抹娇俏的身影走远,难掩心中诧异。
  这首曲子,是月生的娘逝世那年他亲手写的。头一年祭日,他曾独自在她坟前吹奏过一次,并将曲谱焚毁。事隔三十多年,今夜是他第二次吹奏。
  既然不可能见过曲谱,那只有一个可能,小丫头对音律有过耳不忘的天赋,以至于只听了一遍,就熟记下来,毫无破绽地将全曲吹奏出来。
  蔓娘家的小树丫头是吧?不简单啊!

  第30章 没挑战的争风斗宠

  小树从小就喜欢泡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些奇闻轶事、八卦传说,但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机会客串几日说书先生,而且还是庄主夫人专用的。
  这得怪她那天闲坐无聊,说了一段关于白娘子和许仙的缠绵爱情故事,将同马车四五个丫鬟的兴致吊得高高的。然后也不知哪个丫头嘴快,事情就传到庄主夫人的耳朵里,于是第二天小树就被庄主夫人召到她的马车上,成了专门“逗乐解闷说闲书”的说书先生。
  想她小树跟着妖人师傅在外六年,也算是见多识广,说几段逗夫人小姐丫鬟们开心解闷的趣事倒也不难。再说庄主夫人乘坐的马车,可比她原先跟几个丫鬟坐的那辆要宽敞舒服多了,加上庄主夫人待人和善,一路还备了好茶和点心任她取用。她一贯奉行及时行乐,随遇而安,过好一天算一天,绝不亏待自己,于是这说书先生一做就是六七日,她也乐在其中。
  “树丫头,你脑瓜子里究竟装了多少新鲜事?每日听你说这么多,还不带重样的。”
  “不多,不多。不过,只要夫人您愿意听,小树总能说出一两个来。”小树笑嘻嘻地答道,悠闲自在地啜一口好茶,清茶入口,淡香味甘,她满足地闭眼回味。
  “是好茶吗?”崔氏轻笑。这丫头,可真有趣,想法古灵精怪不说,脾气也随性。即使在主子面前,一点也不拘谨,举手投足间,看起来象是做什么都显得理所当然、悠闲自在。
  “嗯,好茶。”小树点头轻叹,满脸欣乐,仿佛还留恋唇齿间的余香,意犹未尽。
  两个随侍的丫鬟见了,对视一眼,撇脸偷笑。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禀道:“夫人,庄主吩咐在此歇息,用完午膳再赶路。”
  “好,知道了。”崔氏回道,又问,“此处是哪里?”
  车帘被掀开,一张清俊的脸探了进来:“娘,这里是百里镇,晚上我们就能赶到陵水城了。”
  “云济?怎么又是你?”
  “我来扶娘下车呀。怎么?娘不愿看到我,就希望看到爹吗?”
  崔氏看着英挺俊朗的儿子,宠腻地笑啐道:“你这孩子,就知道贫嘴。前些日子我可没见你这般孝顺。”
  “娘可冤枉我了,我可一向都是很孝顺的。”
  眼前一幅母慈子孝图虽然赏心悦目,令人羡慕,但要象那两个随侍丫鬟一样陪在一边傻笑,小树还是觉得碍眼,她起身说道:“夫人,少庄主,小树先告退了。”
  “好,去吧。”崔氏点头应允。
  小树利落地跳下马车,准备去看看自家的美人娘。
  崔氏被扶下车,见柳云济看着小树的背影若有所思,笑问:“怎么?你也觉得树丫头有趣啊?”
  柳云济皱了皱眉,吞吞吐吐地说:“娘,你有没有觉得小树长得有点古怪?”
  “挺清秀机灵的一个姑娘家,哪里古怪了?”崔氏不解。
  柳云济挠挠头,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是感觉有点怪。有时候见到她,总觉得挺熟悉的,也不知道她象谁。”
  “她从小在苍烟山庄长大,当然熟悉了。”崔氏不以为然,脚步慢了下来,悄声说,“云济,你不会是看上树丫头了吧?娘可没见你以前对哪个姑娘这么热络过。树丫头出身是差了点,不过你若是真喜欢,以后想收她进房,娘也不反对。不过,得在你成亲以后。”
  虽然容不得自已的相公有二心娶小妾,不过儿子的女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女人多子孙就旺,当娘的都免不了有这样的私心。
  “娘,您又来了。不说了,爹在酒楼里肯定等急了,我们快过去吧。”柳云济急道,蹙眉苦笑。自从回了几门亲事以后,娘似乎总有办法把什么事拐到亲事上来。
  “不说不说,娘如今要先忙烟儿的事,才没空管你。”崔氏佯装嗔怒地瞪了柳云济一眼,象是突然有所发现地脱口道,“这么一看,你皱眉头的样子倒是跟树丫头挺象的。”转眼看到自家相公正站在酒楼门前冲着她笑,她心头一喜,加快了脚步,
  “什么?我跟那丫头象?”柳云济愕然,继尔不甚在意拍拍额头,全当娘亲说了句玩笑话。眼见着恩爱的爹娘又是一副眉目传情、伉俪情深的模样,他见怪不怪地摇头轻笑,赶紧跟着进了酒楼。
  ※※※※※※
  小树在酒楼大堂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家的美人娘。仔细扫了一眼那几桌吃得正欢的小厮、护卫,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前拍拍他的肩问:“小洛子,看到我娘了吗?”
  “蔓姨啊,陪烟儿小姐去二楼雅间了。”黑小子举着筷子指指二楼,扒了几口饭,嘟嘟嚷嚷地又说,“告诉你多少遍了,我叫常洛,别小洛子小洛子的……”
  不满的余音消失在大海碗里,不管什么事,吃饭的事总是最大。
  “是,常洛常爷,小树受教了。”小树抱抱拳,从善如流地揶喻道。六年没见,黑小子早已不是当年那副脑袋大胳膊细的小身板了,如今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身材完全配得上他那张墩厚的大黑脸。不过,依旧龟毛的很,不知何时起居然不喜欢人家叫他的小名了。
  同桌的几个小厮闻言不禁哄笑,旁边的几桌也都朝这边看来,黑小子瞪瞪眼,急忙赶人:“小树你还没吃吧?我娘和冬雪她们都在后堂,你快点去找她们。”
  “好,我找她们去。”小树也不愿被众人注视,既然美人娘一时见不着,还是先添饱肚子再说。
  撩开门帘,行至后堂,十几个丫鬟老妈子正围坐着两张八仙桌用膳。
  “小树,来这边坐。”进小树进去,冬雪站起来招呼,指指身边的空位。
  没等小树走过去,同桌的夏风扬着阴阳怪气地嗓音说道:“呦!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来啦。二楼不是也备了一桌丫鬟们用的,难道夫人忘了请你上去吗?夫人面前的大红人,哪用得着跑来跟我们挤一桌。”
  众人一时都静了一下来,齐唰唰地看向小树。
  “树丫头,坐菊婶这边来。”另一桌的菊婶向她招招手,挪挪身子,准备移出个空位来,以解小树的尴尬。
  “菊婶,你别忙了,我坐冬雪旁边就好。”小树笑笑,走到冬雪身边坐下,若无其事地添饭夹菜。
  “夏风你说错了,小树是少庄主的丫鬟,不是夫人的。”梅香好意地提醒一句,娇弱的声音显得很无辜,似乎天真地听不出夏风话里的意有所指,全然不知又挑开了话题。
  “对噢,原来我弄错了。看小树每日与夫人同进同出的,还以为小树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呢。也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现在可都在楼上雅间呢。”夏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是针对小树的。
  “夏风你别这么说。做少庄主的贴身丫鬟也很好啊。听说少庄主对小树可好了,什么活都不让她干,可宠着她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我们的主子了,到时候我们还得依仗她呢。”
  “凭她?哼!”
  “嘘,你小声点……”
  小声点?四尺方桌,再小声,还能小声到哪儿去?夏风和梅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摆明了就是准备让人听到。
  真是……无聊啊!
  主子们在楼上歇息用膳,身边总少不了留几个伶利贴心的丫鬟伺候着,伺候完了就在雅间旁边另开一桌,这本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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