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树隐隐-草芯人-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的妖人师傅,连她身上的那股妖魅之气,小虾米也学得十成象。
夏尘阳身上的气势一敛,勾人的桃花眼很无辜地眨了眨,微微撅嘴,语气哀怨地唤道:“小树,你欺负我。”话音刚落,人已掠身而出,朝她扑了过去。
天啊,这到底是谁教出来的娃,好生可恶!不过,耍赖的样子虽然让人无奈得直咬牙,瞅习惯了,也有点可爱就是了。一个人的喜笑嗔怒,都能被轻巧地颠覆在一笑一颦间,她自叹修炼了十六年,也不及他的娴熟。
小树相信他也不会真使什么坏,只好任他又缠上她的胳膊,认命地被他拖着到花园里赏雪景去。
“小树,知道我身边两个小厮叫什么名吗?”夏尘阳笑得高深莫测,见小树摇摇头,他得意地自暴答案说,“一个叫小盆子,是那年从苍烟山庄回京时在路上捡的。一个叫小藤子,几个月前新收的。”
小树不解地扬了扬眉,不懂夏尘阳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那时候我想,要是能用个小盆子把小树栽在里面就好了,我就可以把她带回京了。”夏尘阳语出惊人,不顾小树的诧异,继续又说,“不过后来我想通了,小树肯定不愿呆在一个小盆子里,所以,还是用根藤缠着她好了。”末了语气诚恳地又问了一句,“小树,你说我的办法好不好?”
好什么好,鬼才会说好呢!小树听了直觉得额头黑线直冒,这个黏人的小虾米,难道真准备缠上她啦?她没好气地说:“你不如直接用把小锯子锯了小树的手脚,让她想跑也跑不了?”
“不行!”夏尘阳急迫地反驳,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那样小树会疼,我舍不得。”
“你……”小树呛住,愕然地看他半晌,忽然跳离他的身边,跑出几丈远,这才回身纵声大笑道,“小虾米,算你厚道,赏你一个白面肉包。”一个雪团随之向他袭来。
夏尘阳侧身躲过,抓起一团雪,揉成雪团掷了回去,叫嚷道:“我也送一个你爱吃的白糖糯米团。”
你来我往,两人在空旷的花园里嘻闹着打起雪仗来。
躲闪回避间,夏尘阳一瞬不瞬地看着远处娇俏的身影,眸子里含着无限笑意,若他没看错的话,小树跑开之前——居然脸红了。
哈哈,小树脸红喽!
※※※※※※
停了一天的雪,到夜里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馨园里,柳烟儿身着一袭曳地粉色长裙,静静地立在窗前,朱唇皓齿,眉眼如画,一头乌发松松地披散在身后,说不出的清雅出尘,娇弱柔媚,犹如那九天仙女误落凡尘。她凭窗而望,夜风吹得她衣袂飘飘,一双翦翦秋水般的清眸里若有所思,浅含轻愁。
“小姐,琴准备好了。”春雨禀道,见窗子大开,又急急地走过去将窗子关上,念叨着说,“小姐,夜里风寒,小心又受凉了。”
柳烟儿缓步走到琴案旁,轻撩裙襟,姿态悠然地坐下,柔白纤细的手抚上古琴,悠悠琴音如行云流水般流淌出来。
一曲未了,琴声噶然而止,她低叹一声,看着琴案旁轻烟袅袅的香炉兀自发怔。
“春雨,你玩过雪吗?”
“玩雪?”春雨不解。昨夜历险归来,小姐就心神不宁的,今日太子殿下来馨园探望了之后,小姐才多了份笑容,不知为何又哀声叹气了。
“夏风说,他们今日在花园里玩雪呢。”
春雨当即机灵地想到什么,明白小姐说的“他们”是指谁,她轻道,“小姐,您是不是又听夏风说小树什么事了?今日太子殿下和少庄主会去花园玩雪,全是因为小王爷在,你也知道,小王爷他从小就调皮好动,以前还闹过您的荷花池呢。”
馨园有个丫鬟眼尖,居然看到太子殿下从馨园出去后,经过花园时,跟园里的小王爷一起玩起雪来,后来连少庄主和闻公子也加入了。主子们的事,当下人的本不该搬弄是非,偏偏当时小树也在,想必又是夏风看小树不惯,一时嘴快,说给了小姐听,令小姐心中不快。
眸光盈盈一闪,柳烟儿轻勾嘴唇,凄然地淡淡一笑说:“有时真羡慕小树啊,自由自在,真好。”从小她就明白自己将来的路,她恪守闺训,遵规循礼,勤于习艺,总希望能做得最好。一路被众人呵护赞扬,那已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特别是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他之后,她更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只是……他性子清冷,心思更是难猜,对她的态度虽然温和有礼又不免有几分生份。昨夜在船上,他弃她去追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今日更是听说他在花园里玩雪,还对小树那丫头笑得很开心,她的心就沉得更低了……
“小姐,您又说笑了。小树怎能跟小姐比呢,她是过得挺自在的,不过再自在,也不过是个下人。我们这些在柳府里当丫鬟的都是命好,遇到象小姐和少庄子这样仁慈的主子,要不,我们哪来的自在日子过呀。”
春雨一番对自己和小树明赞暗贬的话,令柳烟儿心中的郁结放下不少,她暗笑自己不免有些妄自菲薄,想得太多了。
“小姐,瞧蔓姨带什么来了。”蔓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雪白的锦貂裘衣,她将裘衣送到柳烟儿面前,笑着又说,“这是太子殿下回府后又特意差人送来的,说是北方干寒,小姐身子弱,送件裘衣好御寒。”
柳烟儿惊喜地站了起来,将裘衣抱在怀里,含娇带羞地问:“真是他差人送来的吗?”
“当然。”蔓娘笑着点头。
烟儿小姐对太子殿下的心思,她们都看得出来,听说是太子殿下送来的,春雨也为小姐高兴,在旁边催促道:“小姐,您瞧多漂亮的裘衣啊,快试试吧,小姐穿上它一定好看。”
“我要歇息了,你们都下去吧。”
“好,小姐就一个人慢慢试吧,春雨跟蔓姨就先出去。”春雨瞅了一眼裘衣,又冲柳烟儿笑着眨眨眼,拉着蔓娘退出了房间。
“小姐一个人行吗?”蔓娘不放心地问。
“蔓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是跟太子殿下有关的事,小姐都能偷偷高兴好一阵子。”春雨神情暧昧地笑笑。
“小姐没事就好,昨夜你们真是吓死我了。”想到昨夜三人衣冠不整、狼狈不堪地回来,蔓娘就心有余悸。
“蔓姨,其实我也吓坏了,幸好那个恶贼被逮住了。”昨夜的历险,春雨想来也惊魂未定,三人出了柳府去齐乐坊,谁知找错了地方,进了醉仙阁,为了救一个哭哭啼啼不愿接客的姑娘,她们与那帮恶贼打了起来,没料到却被那恶贼所擒。若不是庄主及时得知消息,派人去救她们,也幸好她们遇见了那个神秘的白衣人,否则她真不敢想象结果会怎样?所以当她知道是小树给蔓姨出的主意,她对小树这个告密者是充满感激的。若是小姐出了事,她就是有十条命也赔不起啊,如今只是被扣了月钱,那实在算是惩罚轻的了。
“那恶贼当真可恶,想必老庄主也饶不了他们。”蔓娘义愤填膺地说。
“蔓姨,你可没瞧见,那恶贼一开始横着呢,说自己是什么兵部尚书章大人的亲侄子,后来他认出了小王爷,又听小王爷喊太子殿下三表哥,他大概就猜出自己惹着谁了,吓得连路也不会走了,象条赖皮狗似地瘫在地上,真是笑死人了。”说到精彩处,春雨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兵部尚书……章大人?”蔓娘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那恶贼就是这么说的。”春雨没有看出蔓娘的异样,随口又道,“蔓姨,我想去瞧瞧夏风她们,你守在这里,小姐有事再叫我们噢。”
春雨向后面的丫鬟房走去,蔓娘孤怜怜地立在柳烟儿的寝居外面,昏暗的灯火下,一张脸已是惨白一片。
良久,她轻轻地逸出一声叹息:“孽缘啊!”
第42章 逼急也会做造反派
过了两日,宫里来消息了,皇后娘娘想要见见柳家的两位小辈,让庄主夫人崔氏陪同柳云济和柳烟儿进宫。
第三天一早,几辆马车从柳府出发,缓缓地向皇宫行去。
座落在苍都城北面的皇宫与东街上的柳家大宅并不远,由于大雪接连下了几日,途中的雪深路滑,马车一路上只能小心翼翼地缓慢行驶。
除小树外,春雨、夏风以及庄主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都不是第一次进宫,几年前皇后寿辰,还有去年太子封典大礼时,她们都随主子来过苍都,去过皇宫,见过皇后娘娘。如今几个丫头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免不了叽叽喳喳扯些闲话,唯有小树裹着斗蓬窝在一边闷声不语。
“小树,蔓姨这几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呆在屋里,连馨园都不出了。”春雨拍拍小树的肩膀说。
小树从裹得象蚕茧一般的斗蓬里探出头来,回道:“我娘她腿受过伤,天冷就突然疼,大雪天的,腿脚又不便,我就让她少跑跑,万一摔了,不是给烟儿小姐添乱嘛。以后她在馨园,还请各位姐姐们多担待了。”只是在小树看来,美人娘突然变得不爱走动,或许是因为其它不能说的原因。
“这样啊,怪不得,问她也不说,我还担心呢。放心吧,蔓姨也就做做绣活,陪小姐说说话,我们不会让她累着的。”几天前外出涉险,多亏了小树这个“告密者”她们才得以及时被救回,作为身陷其险的亲历者,春雨显然不象夏风那样对小树有偏见,而是将她视为半个救命恩人看待了,语气间不免多了几分亲近。
“听说上次那个想害烟儿小姐的恶贼挺有来头,是京里某个大官的亲戚,是这样吗?”小树试探地问。
说到那次的事,春雨仍是心情激愤:“是啊,那恶贼口口声声说是兵部尚书章大人的亲侄子,要不是小姐一再提醒我和夏风不能暴露身份,我真想把小姐的身份说出来吓吓她。”
“你跟我娘也说过恶贼的来头?”小树挑眉,有些事情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啊,蔓姨跟我们一样,恨死那害人的恶贼了。不过也幸好小姐没事,不然我今天也不能好好坐在这儿了。说起这个,小树,我和夏风要好好谢谢你呢。”春雨笑咪咪地挽着小树的胳膊说,又故意转向夏风道,“夏风,你说是不是?”
夏风撇撇嘴,没有回答。
“谢就不用谢了,老庄主已经打过赏了,你们只要别怪我害你们罚了月钱就好。”小树笑笑说。她将斗篷往上拉了拉,一直罩到鼻子底下,摆明不想再说这事。难得有一天夏风没有主动找她麻烦,她还是少惹她为妙。
不过听了春雨的话,小树也更确定之前自己的猜测,为什么这几日美人娘会行为异常,或许连她也没想到,那个陪她看过月亮的人会这么快出现,而且还近在咫尺。即然美人娘想尽量躲在馨园,无意于与旧情人相见,她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免得到时候再来个“父女相认”的戏码,那就可笑了。
※※※※※※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早已有两顶小轿和八个太监候在那里,崔氏和柳烟儿相继被扶进小轿,柳云济则和五个丫鬟一样,跟在轿子左右,一向皇后娘娘住的苍凤殿行去。
小树见了暗暗称奇,看来苍国的皇家对柳家的厚遇着实不一般……不,确切地说,是对柳家女眷的厚遇不一般,皇宫内院坐轿而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小树安分地跟在柳云济身后,两只眼珠子可没闲着,只可惜,除了看不完的楼宇、走不完的长廊,一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风景。令她印象深刻的倒是随处可见的高瓦红墙,将整个皇宫隔成一个个禁地,在禁锢人自由的同时,也禁锢人的心。若要让她住到这种牢狱般的地方,她肯定会乘个夜黑风高夜溜之大吉。万一逃不脱的话,要让她在此抑郁终老是不可能的,她很珍惜自己的小命,所以大概会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揭竿而起自己当老大,闹它个天翻地覆。哼嗯,等她当了老大,她就……
思绪嘠然止住,小树被自己吓住了,后背不禁冷汗淋淋,她突然发现自己骨子里居然有不安分基因,逼急了恐怕也会做造反派。难道真应了那些谣传,她就是那个会引起苍国灭亡的落网妖孽?不对,不对,想她小树一向安分守已又怕麻烦,勇于做绿叶绝不抢做红花,做人做事谨小慎微,怎么可能会是亡国的罪魁祸首呢?她曾经亲眼见过苍国一些普通百姓的艰辛生活,与齐乐坊达官贵人们的腐化奢靡相对照,这国如果哪天亡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些与她都没有关系,朝代更替是历史前进的车轮,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掌控这一切。她是自私自利的小树嘛,所以,她决定看完苍国第一美人,以后就再也不来皇宫了,免得人家自己不小心亡了国,却把罪过按在无辜的她头上……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苍凤殿前,小树正想得出神,头“嘭”的一下撞在柳云济的背上,她“哎呦”一声,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小树,想什么呢?”柳云济回头,笑着轻问。
小树苦着脸摇摇头,她可不能告诉他,方才自己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全都是够得上掉脑袋的事。
“你胆子不是一向很大嘛!怎么,吓着啦?别害怕,跟在后面别出声就行。”柳云济好心地提醒道。
崔氏和柳烟儿已经下了轿,进去禀报的太监又出来了,细声细气地说:“皇后娘娘宣三位进殿。”
小树和春雨她们一样,尾随自家主子的身后,低着头进了苍凤殿,又跟着主子们一起跪拜叩首,三呼皇后娘娘千岁,大礼参拜完毕,则恭恭敬敬地退到赐了座的主子身后站定。
几个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奉上香茶美点,安置妥当,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好了,这儿只有苍烟山庄的人,都是自家人,就不必太拘礼了,我可是早就盼着你们来了。”皇后娘娘的语气温和,令人亲近,自称“我”而不是用“本宫”,更是拉近了与三位
来客的距离。
声音轻柔婉转,悦耳动听,宛若三月暖风拂面。不错不错,美人就得是这样的嗓音,再美的女子如果是个破锣嗓子,形象分肯定大减……小树心中暗咐,她偷偷地抬眼往皇后娘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