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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烟树隐隐-草芯人-第62部分

小说: 烟树隐隐-草芯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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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花厅外的两盏灯笼照过来的微弱灯光,昏暗的寝居内的状况在小树眼里,已看得足够清晰:床榻上,根红苗正的少庄主正醉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全无少侠风范。紧闭的门边,正立着一个娇小的女子,扒在门缝里打探门外的动静。过了半响,似乎确定逸园的院子里已无人走动,女人走回床榻边,小心翼翼地一再确认醉酒的人是否有突然醒来的可能。犹豫了好一会儿,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宽衣解带,爬到床榻上躺下。才躺下又猛得坐了起来,想想又犹豫着伸手,想去解某人的衣带……
  手起针飞,细小的绣花针破纸而入,只听见屋里的女子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床榻上。
  小树站了起来,不情不愿地推门而入,理理女子故意撒落一地的衣衫,伸手准备扛人走人。爱一个人没有错,为爱人耍点小心机她也能理解,既然已被她撞破,在没酿成大错的情况下,她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明日各人在各人的床上醒来,相安无事,天下太平。当然,她记得一定要慎重又慎重地提醒某人,醉酒多误事,在练成象她一样屹立不倒的酒量前,最好少碰为妙,免得哪天贞节不保……突然睇到桌上托盘上的空碗,她想了想,走过去拿了起来,放在鼻前轻轻地闻了闻,顿时眉头紧蹙,粉饰太平的淡然眼神化为锐利的眸刀,狠狠地射向床榻上被点了睡穴的女子。
  衣衫再次凌乱地散落一地,床榻上,两个人拥被同榻而眠,直至旭日东升、晨鸡破晓……

  第73章 爹是不能随便认的

  “小姐,您回来啦!”
  清晨,柳府的大门敞开不久,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前,守门人急忙迎了上去。丫鬟春雨和秋霜先下了马车,然后回身将柳烟儿扶了下来。
  粉衣粉裙,外罩长毛白裘的柳烟儿,身形袅娜地立定,问道:“云州的客人几时到的?”
  “禀小姐,云州来的亲家舅老爷昨日日落前到的。”守门人躬身回禀。
  “是吗?”唇边滑过一声喃喃轻语,柳烟儿微微点了点头。冬日的朝阳斜照在她身上,花貌娇妍,仙姿绰约,依然美得出尘,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缺了几分血色,眸光盈盈闪动,隐含一丝哀怨。
  “先回馨园。”一贯娇柔的语调,听在旁人耳里,恁是多了些许冷意。
  柳烟儿在前面款步姗姗而行,贴身丫鬟春雨和秋霜紧跟其后,两人不解地互觑一眼,却在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困惑:自烟儿小姐昨日进宫见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后,独处时就一直闷闷不乐,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主仆三人行至半途,正巧遇上要往逸园去的崔氏。
  “烟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伯母早!”柳烟儿欠身行礼,又道,“听说舅舅和舅母来了,烟儿待会儿就去给他们请安。”
  崔氏闻言,神情复杂,轻轻拍了拍柳烟儿的肩膀,悄声说:“皇后娘娘都跟你说了吧?烟儿莫怪伯母隐瞒,只是皇后娘娘一再告诫,她要亲自跟你谈此事。府里也就你爷爷和伯父伯母三人知道,连你云济哥哥都没告诉,你舅舅和舅母还不曾知晓为什么请他们来京城。老爷子说了,依你的意思为重,若你不愿意,不管得罪谁,柳府也不参乎此事。”
  “烟儿明白皇后姑姑和你们的一片苦心,烟儿不怪别人,要怪,也只能怪烟儿做得不够好,让大家为难了。”柳烟儿的眉宇间浮上一抹淡淡的忧愁,泪珠在眼眶中莹然闪烁,若然欲泣。
  仙颜带愁,美人垂泪,眼见着护在羽翼下疼了十几年的孩子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样子,崔氏心疼地将柳烟儿抱在怀里,抚背柔声安慰:“伯母知道,咱们烟儿是天底下最美最好的姑娘,谁敢说她不够好,我们大家可不依。”
  “伯母,为何会是她?烟儿早就明白,即使没有她,以后也会有别人,烟儿不该如此难过。但若是其他随便一个不相识的人,烟儿心里也好受些。可她偏偏是身边相识多年的人,还是府里的一个……伯母,你也觉得她比烟儿好吗?”柳烟儿委屈地轻声说道。”
  “伯母觉得,没有哪家的姑娘能比得上咱们烟儿了。你呀,平日里性子静得很,难得流流眼泪,就把伯母的心都要哭碎了。好了,不难过了,园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别让下人们看笑话了。你先回馨园歇着,伯母待会儿去找你,你再慢慢跟伯母说。你也知道,老爷子最疼你了,就算得罪不起君家,我们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不是。”崔氏苦口婆心地劝慰。
  “烟儿没事,让伯母笑话了!您先忙吧,烟儿的事晚些时候再说。”柳烟儿捻着丝帕,抹抹眼泪,不好意思地退开一步,扯出一个浅浅的羞涩笑容,又说,“昨夜皇后姑姑跟烟儿也聊了很多,烟儿心里明白该怎么做,只不过看到伯母,忍不住就……”
  “你这孩子,懂事得就是令人心疼。你云济哥哥常说,他是爹不疼娘不爱,有可能是抱养的,烟儿你才象是我跟你伯父亲生的。”崔氏爽朗地笑道,“你先回去歇着,我得先去逸园看看云济去,免得他醒来又说我这个当娘的不关心他,不象亲娘。昨夜你舅舅、舅母在,他一高兴,又喝醉了。”
  “烟儿随伯母一起去看看云济哥哥吧!”
  “不用了,宿醉一夜的人有啥好看的,等他清醒了,让他来看你,陪你好好聊聊散散心。昨夜街上闹了一宿,想必你也没睡几个时辰,瞧瞧,你这脸色可不好。春雨,秋霜,快扶你们小姐回去,小心伺候着。”
  “是,夫人。”春雨和秋霜齐声应着,扶着柳烟儿离去。
  ※※※※※※
  逸园内,两个杂役正在清扫院子,见庄主夫人崔氏进来,急忙停下来行礼问安:“夫人早。”
  “忙你们的吧。”崔氏和颜地点点头,瞅瞅正厢房的几扇门都紧闭着,皱眉又道,“小洛子和树丫头呢?”
  两个杂役茫然地摇摇头,他们每日只负责清扫逸园的院子,其它事并不清楚。
  “夫人,昨夜常洛也喝醉了,可能还没醒来。要不要奴婢去东厢房看看?”崔氏的一个随侍丫鬟小声提醒。
  崔氏恍悟,记起昨夜是有人回禀过她,笑道:“这主仆俩倒是挺投缘的,连醉酒也要一起醉。”小洛子自小在苍烟山庄长大,算起来与柳家多少也占点亲带点故,崔氏对他自然宽厚许多,闻言并不责怪,说,“不用了,让他多睡会儿。你去树丫头屋里看看,别说她昨夜也喝醉了。”云济平日里似乎太宠树丫头了,昨日一整天都不在府里,问了云济,他只道是他允准她出门的,也不肯说她到底去哪里了。
  一个随侍丫鬟去了西厢房找小树,崔氏领着另外两个丫鬟来到柳云济的寝居前,丫鬟先她一步推开了门,她举步跨进门去。
  “云济,该醒醒了,让你别多喝,你……”擒笑的声音嘠然而止,崔氏盯着散落在床榻前的衣衫,眼神倏地咪起,抬手制止身后的两个丫鬟跟进来,独自向床榻走去……
  床榻上的女子低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茫然地坐起身来。她轻轻敲了敲额头,突然瞅到床榻里边还有一个人蒙着被子在睡,象是忽然惊醒自己身在何处,她慌乱地朝四周看看,正好对上立在床榻不远的崔氏,不由脱口大叫:“啊……”
  “梅香?”看清床榻上的女子,崔氏眉头紧锁,厉声喝道,“闭嘴!”她转头吩咐道,“小兰,你让院子里那两人先退下,你守在院门口,别让其他人进来。”
  “是,夫人。”小兰急冲冲领命而去。
  “夫……夫……夫人……夫人……”梅香跌撞着从床榻上爬了下来,跪在崔氏面前,哭诉道:“夫人,是少庄主,少庄主他喝醉了,所以……所以……”
  崔氏冷冷地睇她一眼,沉声问身边的道:“小翠,昨夜是谁送少庄主回房的?我记得是吩咐你做的。”
  见庄主夫人问到自己,丫鬟小翠急急地回道:“是奴婢和阿全、阿成他们送少庄主回来了,后来梅香送来了醒酒汤,安顿少庄主歇下后,我们四人是一起离开逸园的。奴婢不知……不知为何梅香她会在少庄主房里。”
  崔氏喝问:“梅香,你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奴婢离开后,发现忘了收走醒酒汤的碗,所以就回来取,谁知……谁知少庄主他突然起身拉住了奴婢,奴婢拼命挣扎,不知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刚刚醒来就看到夫人您……您在这儿。”梅香低声哭泣,随后跪爬到崔氏的脚边,抱着崔氏的双脚求饶道:“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夫人莫要责怪少庄主,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少庄主喝醉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不怪他,夫人要怪就怪奴婢好了……”
  崔氏不相信地摇摇头道:“你不怪他?孤男寡女同榻过了一夜,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你的名节已毁,你难道不想为自己讨条后路?既然你自己都不怪他,或许可以给你一笔银子,送你离开?”
  梅香一听,急道:“不……不……奴婢求夫人成全,夫人别赶奴婢走,奴婢哪儿也不去,奴婢不想离开柳府。”
  “那你想怎么样,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为你做主。既然你说是少庄主毁了你的名节,我们柳家自然不能亏待你。”崔氏眼里的恼意散去,施施然地在一旁落坐,一副万事好商量的安稳表情。
  柳家主子对下人不薄众所周知,当家主母崔氏待人和善也是出了名的,只是此事关乎柳家少庄主的名声,做娘的仍能如此泰然自若,梅香见了,心里也不免生起几分愕然。但多年的心愿就摆在面前,触手可及,她当然舍不得放弃,抹抹眼泪,她毫不犹豫地说:“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少庄主,请夫人替奴婢做主。”
  崔氏叹了口气,直盯着梅香道:“看来,你仍是怪他,笃定他不得不对你负责到底喽?”
  “奴婢不敢求其它,只求能留在少庄主身边。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少庄主的,也会好好伺奉您,请夫人成全。”梅香跪在地上,向崔氏磕头道。抬眼看向床榻上的身影,仍然蒙着被子呼呼大睡,方才屋里的高呼小叫,似乎丝毫没有惊动到他,偷觑到桌上托盘里的空碗,她心里不由忐忑起来,莫不是昨夜的药量放得太猛了?
  梅香的不安被崔氏看在眼里,突然她脸色一沉,怒斥道:“梅香,你的确有几分小聪明,只是,有时候聪明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了。”
  “奴婢……奴婢不懂夫人的意思。是少庄主喝醉了,才对奴婢……奴婢不怪少庄主,奴婢只求待在少庄主身边伺候他……请夫人替奴婢做主……”梅香惶惶不安,结结巴巴地说。
  “要不要让你待在他身边,我可做不了主,不如你来唤醒他,当面问问吧。他若是想对你的名节负责,我当然不会有意见。”崔氏掸掸衣袖,语气平和地说。
  梅香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走到床榻边,不等她开口,却清楚地听到背后传来柳云济的声音。
  “怎么回事?谁要对谁的名节负责?”
  只见柳云济跟在崔氏的丫鬟小青身后走进屋来,小青走到崔氏身边禀道:“夫人,奴婢在西厢房外唤了半天,发现来开门的居然是少庄主,小树不在,不知去哪儿了。”
  崔氏对此似乎并不惊讶,对柳云济道:“酒终于醒啦?”
  脚一伸,勾了张椅子,柳云济潇洒落座,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屋里有个衣衫不整、目瞪口呆的梅香,冲崔氏道:“嗯,头还有点痛。”
  “你……你怎么会从外面进来?昨夜你明明在……”从愕然中惊醒,梅香颤巍巍地指着床榻上的身影,“那……那是谁?”
  就在此时,床榻上的人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她伸了个懒腰,嘴里不满地嘟囔:“谁呀?大清早地就扰人好眠。”
  “小树,怎么是你!”梅香颓然地瘫倒在地,尚挂着泪痕的脸上一片惨白。
  “对啊,是我不是更好!”小树笑得好不自在。是她尚有活路,若是她家根红苗正的少庄主,她保证梅香会变得很惨。
  “说说吧,究竟怎么一回事?”崔氏探究地看向小树。
  小树摊摊手,示意不就这么回事,摆明不想多说,至少她不想当着梅香的面说。想到先前庄主夫人与她的默契极好,她笑着冲庄主夫人眨了眨眼。她不过是在点醒梅香之前,给了刚进门的庄主夫人一个噤声的暗示,庄主夫人就将一幕丫鬟上错少爷床又被当家主母撞见的戏码演得象那么回事,让蒙的被子里的她直呼精彩。
  柳云济黑着一张俊脸,目光凌厉地瞪着梅香,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瘫坐在地的梅香似乎还没有从事件的突变中回过神来,被柳云济一声喝斥,才猛然惊醒,惨白的脸上了无生气,只知一迳地语无伦次道:“奴婢不想害少庄主的,奴婢不要当烟儿小姐的陪嫁,奴婢不要去太子府,奴婢只想呆在少庄主身边……为什么不可以?奴婢不想害任何人,为什么连这样都不可以……”她的语调越来越凄厉,最后几句,嘶吼得近乎癫狂。
  小树立在一旁,冷静的眼神落在表情绝望又悲戚的梅香身上,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痴恋一个人没有错,耍手段强迫对方接受自己却是大错特错。柳家人脾气平和,以人为善,但再平和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要不十几年前的卧虎寨也不会一夜覆灭,身为苍烟山庄下一任庄主的柳云济,又岂是能轻易被胁迫的人?
  其实无须多问,眼前的场面已很好地说明了一切。崔氏挥挥手,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小翠,小青,先将她带回去,派两个人守着,没我的同意,不得让她出房门。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多嘴!”
  “是,夫人。”两人拾缀起地上的衣衫,披在梅香身上,将她稍做收拾。梅香此时已是心神全无,只是不停地轻喃着,任由着她们将她带出了门。
  这时,在外面守门的小翠匆匆走了进来,对崔氏禀道:“夫人,庄主派人来请您去汲云阁,说是有急事找您。”
  柳云济坐在一旁愠然不语,闻言对崔氏道:“娘,您先去忙,此事我会查清楚的。”
  “也好,你先好好问问树丫头,究竟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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