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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烟树隐隐-草芯人-第79部分

小说: 烟树隐隐-草芯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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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他,读懂他眸子里的真心,微红着眼,小声地说:“尘阳,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做事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夏尘阳一本正经地搓著下巴作沉思状,半响好笑地摇头道:“不,还不够任性。我有个好主意,要不我们俩一起任性一回?小树……”他顿住了话,确定小树正迫切地等着他所谓的好主意,他伸手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凑近她的耳边,低笑着说,“……我们成亲吧!”
  小树闻言蓦地瞠目,唇瓣嗫嚅道:“成亲……”
  “对啊!我们约定三五年后,你未嫁,我未娶,你就嫁给我。今天离当初的约定刚好整整五年,你不会忘了吧?”夏尘阳的桃花眼里净是暧昧诡笑,“五年已经够久了,既然要任性一回,索性就定在明天吧?”
  “明天?”小树惊呼,急忙否决,“不要!”
  “那就不要明天!”夏尘阳从善如流地答道,然后很配合地问,“那你说什么时候好?后天?大后天?”
  小树羞恼地睨他一眼道:“谁答应要嫁了!我……”
  她的话突然被楼下传来的青玉的声音打断:“主子,醉桑楼有急事来报。常掌柜的夫人摔了一跤,性命垂危!”
  糟糕,冬雪出事了!小树闻言一惊,沉声道:“速速通知凌玉,我们马上去醉桑楼。”
  “我陪你一起去!”夏尘阳拉住小树的手腕道。
  “冬雪有孕在身,怕是要早产了,你还是留在庄里陪小鱼儿吧。”小树想想又道,“让小藤子随我一起去。”女人生孩子的危急时刻,派不上用场的大男人就别添乱了,多带个大夫总不会错。
  聚玉庄门前,夏尘阳目送小树他们急步离去,脑子里回响着小树临行前说的那句话:“尘阳,你的问题,容我考虑几日再答复你!”
  唉,慢慢考虑吧!五年都等了,他还计较那几天?

  第87章 心狠如你心痛如我

  现在是什么状况?
  夏尘阳从如山般高堆着的帐册中抬起头,看着小盆子和小藤子又合力抬着一个大木箱进屋来,不由眉头紧蹙,“腾”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帐册猛地一掷,狠狠地道:“到底还有多少?”
  天可怜见,他已经连续七日疲于奔命,为铺天盖地突如而来的各项玉澍宫俗务所累。他敢肯定,一定是哪里得罪小树了,元宵节那夜尚且如胶似漆、浓情蜜意,一觉醒来就全变了。这几日别说卿卿我我,他甚至找不到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对他倒是依旧笑脸相迎,只是笑容里明显多了几分客气,甚至不用问结果,他就知道自己的求亲肯定失败了。两人的感情好不容易近了几步,一宿之间似乎又莫名其妙地退回了五年前,甚至更早……
  “这是锦州、茫州、文城等九个州府铺子的帐册,主子让属下传话,说是除了这箱,还有差不多一箱半箱就完了。主子还说,怕小主子扰了宫主做正事,所以她带小主子去醉桑楼了,用过晚膳后再回庄,让宫主不用等他们……”几日来,已经多次发生类似的母子出门自在逍遥却留下宫主一人在庄里苦命忙碌的事,小藤子望着夏尘阳越来越沉郁的脸色,识趣地越说越轻,最后一句几乎细不可闻。半响,想到前厅候着的今日第七拨访客,小藤子壮着胆小心翼翼地又道,“金、木两位长老和玉凉山周边七个州的主事已经到了,宫主准备何时宣他们来见?”他真佩服主子啊,上哪儿召来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让宫主忙得焦头烂额片刻也不得闲。
  夏尘阳深吸了口气,暗暗压下胸口不断涌起的烦燥和无力感,慢慢地坐下,道:“他们今日做了什么?”怕拢了他做正事?明明是母子俩亲亲热热,偏偏将他排除在外,诚心让他妒嫉来着。
  哪个“他们”?小藤子没作多想,直觉判定为前者,能让宫主惦记着一日问多遍的,也只有主子和小主子了,他详细回禀道:“上午两人去了书院和济善堂,晌午过后去了庄后的桑园,半个时辰前才回。听小主子说,主子带他去桑园是玩藏宝游戏,还有带……呃,麻雀放风。”主子行事怪,小主子也怪,明明是只鹦鹉,却叫什么“麻雀”。宫主这几年在燕京城内身居高位,八面威风,何等尊贵荣耀,向来处事狠绝、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泥带水,偏偏遇到主子,凡事一味顺从纵容,平日的强悍气势立马跑光光。看在他神医凌龙的眼里,容他不敬的说一句,那真叫是什么不急,急死那什么!
  正在此时,门外施施然地走进一位妖魅的红衣美人,进门就夸张地娇声惊呼:“玩藏宝游戏?好啊,居然又去糟蹋我的宝贝了!”语气阴测测地颇为耍成系谋砬槿词窃缫讶厦奈弈巍�
  小藤子和小盆子见了颜玉落,问礼后急忙躬身退下,静谧的书房内只留下各怀心事的师徒俩。
  “师父!”夏尘阳的口气很哀怨。
  颜玉落的视线扫过堆积如山的帐册,落在夏尘阳郁闷的脸上,柳眉一挑,嘴角一扬,笑得好不幸灾乐祸:“阳阳小徒儿,你又被小树扔下啦!”那丫头说心软也心软,狠起来却也是一点不掺假,瞧瞧这架势,看来是真准备把阳阳小徒儿以及与他有关的所有都当作麻烦扔了。
  夏尘阳闷闷地道:“师父,不能再瞒着小树了,过不了多久,燕京和苍都就会有那件事的消息传来,小树要知道了我再解释就更说不清了。”师父啊师父,你的经验之谈到底灵不灵啊?如今骑虎难下,万一不灵,到时候跑了娘子丢了儿子,他该找谁算帐?
  “现在去告诉她,你肯定她会乖乖随你回燕京去?再说了,这事起先也没准备瞒她,是她自己不愿意听的,我有什么办法。”清清淡淡的语调听起来好闲凉,唯恐天下不乱的妖人显然忘记了某人来闲林镇多日仍然没有坦白此事,一半是他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半是源于她的极力怂恿。当然,她不会承认的是,之所以他没能找着机会,那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夏尘阳认真地想了想,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不能肯定。”他能肯定的是,如果反之,他定能放下所有随小树而去,但他却无法确定小树对他的感情。从这几日小树的态度来看,对她而言,此时的他似乎仍是随时可以抛下的。相识十几年,都是他心心念念追着小树跑,好象放不下的永远只有他一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瞅到夏尘阳沮丧的脸,颜玉落轻笑道:“她一向怕麻烦,当年拒绝接下宫主一职,五年前却收下了你让我转交的宫主令,替你担下了六十三个州府两百八十家铺子的事务,短短几年内就让玉澍宫的财力又增加了三成,那说明什么?”
  不等夏尘阳回应,颜玉落继续道:“她从来不愿相信我说的‘天下一统’,更是教小鱼儿凡事都要做自由的自己。但对小鱼儿的教习,从经史、兵阵、骑射,到诗文、书画、天文星相甚至五行八卦都有所涉及。用她的话说,叫‘什么都要学着点,靠天靠地靠祖宗不如靠自己’。她或许没发现,她一方面不希望小鱼儿与天降大任有关,一方面又在将小鱼儿培养成具有那样能力的人,那又说明什么?”
  知道颜玉落的话还没有完,夏尘阳只是平静地听着,并不急于求得答案,颜玉落无趣地翻个白眼,接着顾作神秘地道:“你听过陵水林家吧?当年林家奇迹般地在一年之内势力猛增,最鼎盛时甚至囊括了苍国五分之一的财力。三年多前,正逢苍景帝驾崩苍宏帝登基之初,林家在短短两个月内迅速衰败,朝廷乘机清理由林家支持的朝中势力,相关人等均落得抄家充军的下场,据说连昔日的兵部尚书也沦为沙州大营的下等马夫。林家一败,国库充盈,真不知是谁送了苍国新帝这么一份大礼!”
  五年前她就说过某人有红杏出墙的苗头嘛,啧啧,这不就是证据嘛!哼嗯,就不信你阳阳小徒儿听了这些还能保持冷静。说到这份大礼她就心疼,臭丫头,奇珍异宝、名剑宝刀你不当宝贝也就算了,银子难道也不当是银子?布了那么大一个局,结果好处全被那丫头送了人情,如果是她怎么也得自个儿占五成,玉澍宫虽然已是天下第一富,谁还能嫌银子多不是?不过瞧人家报杀父杀母之仇手段也够特别的,先慢慢诱你到最高处,然后摔你个半死不活,还偏不让你死透。
  “师父,这事你三年前就说过了。”连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夏尘阳偏不准备遂她愿,语气平稳地道,“我知道是小树。你就直接告诉我,哆嗦了一大堆,你究竟想说什么?”对今日的苍宏帝君玉楚,他心里始终存在一丝莫名的愧疚,昔日的兄弟情份仍在,却因处于不同的立场,当初有些事不得不有所隐瞒。对方也是在一年多前因为一件意外之事才了解了他的身份,他也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小树。
  那个位置果然能把人坐呆了,连阳阳小徒儿都变得这么无趣!颜玉落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分析:“第一就是在她心里,你绝对是非同一般的,怕麻烦的她却愿意反过来替你扛下麻烦,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你并没有象她以为的那样能轻易地被扔掉。要想让她承认这一点,就得给她下猛药,逼得她不得不承认。第二就是她向来善待自己,即使不希望发生的事,只要存在可能,她就会做万全的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把她放在哪个位置,她其实都能很快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应对,虽然往往是最不麻烦最偷懒的那种。因此你不用担心她承受不住某些变故,你只要让她放不下你就行。第三就是她一旦用起心机狠绝起来也可以很彻底,她以为自己不适合做的事,其实比任何人都适合,不是不能做,只是不想做,等她明白有些事逃避不了不得不做时,她就做得很好。”
  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真是累死人了!她当师父的容易嘛,两个小辈的感情之事还得她来牵线搭桥,不然不知两人要折腾到猴年马月去。颜玉落自已动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对兀自陷入沉思的夏尘阳道:“所以……”故意吸口长气,不信你不着急。
  某人果然急切地问:“所以什么?”
  颜玉落老神在在一甩长袖,胸有成竹慎重其事地道:“所以……”她很是慈爱地拍拍夏尘阳的肩,气势突然一敛,话锋一转,凉凉地道,“你该回燕京了!”
  ※※※※※※
  依然是那座高楼,依然是那片风景,眼前的闲林镇却失了那夜的璀璨灯火,静静地蛰伏在一片黑暗里,或明或暗地闪着为数不多的灯光。月上柳梢,偏又缺了一角,象是故意跑出来应景。
  “……小树,这就是你的答案?”虽然早已有所察觉,真正听到她的拒绝,他仍然懵了。
  “是的。”她默默地转地身去,背对着他,手不自觉地移到胸口,然后慌张地放下。对他的感情,不强求不勉强,一切顺其自然,这不是她一直坚持的吗?为何决定放开的时候,心会抽搐地痛?
  他嘶哑着嗓音道:“为什么?那天还好好的。”
  她沉默了会儿,轻轻地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做什么改变。”
  他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桃花眼里是满是难掩地心痛,他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问,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说,我都会去做。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小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她想要什么?突然间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了。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是你最想要的?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答应。以后我只做你希望的事,你不喜欢的,我保证不做。小树,你说啊!有什么事是你不愿意看到我做的,你告诉我,我一定听你的,只要是你说出来。”他的眼中升起希冀,殷切看着她。
  她定定地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如一盆凉水猛然泼在刚刚熄灭还闪着火星的柴堆上,“滋”的一声,浇灭了最后一点重燃的希望。他眼中微闪的希冀顿时黯了下去,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他喃喃地道:“小树,你连一句挽留我、叫我不要走开的话都说不出口吗?连这一点点,我都不值得你放开执念固执去做吗?”
  “我……”她瞠目结舌。她早已习惯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的过往,合她心的留下,不合她意的抛开,万事唯心不强求,这不对吗?难道,她该去索求别人为她改变?
  “我说过,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所以,这次我仍然听你的,我会离开,离你远远的。”哀大莫于心死,他凄然苦笑,“如你所愿,日后男婚女嫁,各自欢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所有印进自己的脑海里,然后毅然转身。
  看着他颓然的背影,她嗓音轻颤地道:“等小鱼儿再大些,我会让他自己选,是留在我身边还是去找你,或是……”
  顿了顿步子,他打断她的话,轻轻地呛声:“你都没有了,我要他做什么!”说完,绝然离去。
  他的决绝如冰冷的利剑,挑断了她紧绷的心弦。她突然迷惘了,难道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最心狠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
  窗外新月如钩,已是三月之初。自东弦楼一别,已有月余。那日起,她常常闲坐在这里,依坐窗台,脚下空荡荡的,心也空荡荡的,再也找不回昔日在此赏风赏月赏美景的闲适自在。
  她到底在这里丢了什么?她费解,于是,常常想来寻找,能想起的,是夜空里散开的灿烂烟花,是他赖皮地腻着他的点点滴滴,是他被拒绝后望着她的心痛眼神,还有他最后离开时那一抹绝决的背影……
  半个月前,闲林镇的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最新段子已变成燕国安王爷和苍国六公主联姻的故事。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版、爱美人不爱江山版、得势公主落难皇子版、六公主千里寻夫版……燕和帝也已下诏通报燕国上下,三月十五是安王爷和六公主成亲的日子。离今日,还有十四天。
  为何又是在她二十二岁的三月十五日?前世的这一日她在哪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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