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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祁连雪-第59部分

小说: 祁连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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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两府若有似无的尴尬,让霍去病心下烦乱。



“李敢!”霍去病在心下咬牙切齿,想起李敢一次次在自己眼前对伊宁疼惜有加,简直是当众挑衅!霍去病手不自觉用力,伊宁皱起眉头,“痛!”霍去病松开手,看着伊宁脸上的红晕,“伊宁,近日皇上要去甘泉宫行猎。我可能要跟去。”



“不许去!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生孩子!”伊宁睁大眼睛。



“太医不是说你还有一月余方生吗?”霍去病心下有些不安,轻吻伊宁脖子。“你放心!到时候我就算把全太医院搬回来也要护住你!”



“不要!没你在我睡不安稳!”伊宁咬住嘴唇,心下忐忑。



“我马上回来!”霍去病心底柔情漫溢,听得章平的轻唤,霍去病下车抱出伊宁走进府邸。



“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霍城小步跟着霍去病。霍去病眉头一皱,“你去回话,马上去!”



“你立即把那个贱人赶出府!”



霍去病看着屋子里的碎陶片,心下愕然。“母亲,谁惹您不痛快了?”



“明知故问!去病,这次我不管,你立即把那个贱人赶出去!你知道长安的贵戚都在议论什么,他们都说那女的肚子里根本不是你的种!李敢也罢,匈奴王也好,这个女的让我们侯府蒙羞!”卫少儿一拍案几,眼圈早红了。



“谁嚼的舌根!”霍去病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花架、铜鹤。“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编排伊宁,我非手刃他!”



“你手刃谁去?别人当着你大司马面当然不会说,可是背后说得该有多难听?那个女的不守妇道,四处留情,自然易遭口舌!”卫少儿扭身不看霍去病,兀自抹着眼泪。



“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是让我听见,我非让他满门抄斩不可!”霍去病负手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母亲,别人嫉妒咱们乱说话也就算了,如果府里有任何闲言闲语传到伊宁耳中,立即打死!”霍去病蓦地停步恶狠狠看向卫少儿身后的下人,那些侍女浑身发抖,赶紧跪下。



“难不成你还想让那贱人留在侯府?”卫少儿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儿子简直鬼迷心窍。“她必须走,连同那个野种!”



“住口!”霍去病狂怒,“那是我的孩子!”霍去病一步步接近卫少儿,“野种,这个词绝对不会再安到我孩子身上!如果我再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无论是谁说的,我一定不饶!记住,无论是谁说的!”霍去病冷哼一声,快步走出房间。



“疯了,他简直疯了!”卫少儿愕然看着霍去病的背影,起身想唤住儿子却居然有些惧怕,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李敢!都是你,一切都是你”霍去病恶狠狠将一块石头踢入庭院小湖中,霍城等人愕然看着他。“那些水草着实碍眼,立即给我拔了!”霍去病一甩袖,快步往花园深处走去。“你们怎么管的园子,这些鸟窝哪来的?立即给我扔出去!” 



禁苑响起彻耳的马蹄,刘彻一骑绝尘在林中穿梭。听得士兵的呼喝,刘彻张弓射向一只惊惶奔窜的母鹿。那只母鹿在众人喧嚣中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奋蹄一跃,倒避过那一箭。“嗬,有点意思!”刘彻笑了起来,“听着,谁射中此鹿,重重有赏!”



霍去病紧紧跟着刘彻,听闻此言张弓瞄准,尚未出箭却听得鹿哀鸣一声,抬头却见李敢已然射中此鹿。“好!早听说李氏箭术天下第一,现在看来果真不假!”刘彻跑了许久,终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夸奖李敢。李敢立即下马跪到刘彻御马前,“谢陛下夸奖!臣不过雕虫小技,博陛下一笑罢了!”



“郎中令过谦了!”刘彻下马,一堆人浩浩荡荡跟着他,不少太监立即在地上铺开毯子放上坐榻。“去病啊,李敢跟你日子最久,脾性跟你也有些相似!好,好得很!”



“皇上,郎中令大人若论资历恐怕比微臣还老些!”霍去病微微冷笑,傲然瞟了李敢一眼。刘彻有些意外,略扭头打量两人面和心不和的样子,想起别人向自己偷偷禀报的一些事,知道李敢因李广之事与卫氏闹翻了。“李敢是你老部下,朕看着也很勇猛!你们二人年纪相仿,有空多研习军务,大汉可巴望着你们啊!”



“有皇上和大将军,去病可不担心!”霍去病勉强一笑。



“少卸担子,你是大司马,朕还等着你分忧!”刘彻爽声笑了出来,斜依着坐榻见细密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撒于林中,心情晴好。“经过漠北一仗,伊稚斜是彻底输了人气!这个大单于,临阵脱逃,弄得群龙无首,差点连单于位子都没保住!”刘彻冷哼一声,“去病,养精蓄锐,到时候给朕再迎头痛击!匈奴为患多年,朕非铲平他不可!”



“皇上放心!去病迟早端了他们的老巢!”霍去病一击掌,脸色冷硬。刘彻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身上这股子劲头就是像朕!你舅舅老了,用兵沉稳有余!你可不得懈怠,好好练兵!”



霍去病见刘彻说卫青年老,心底略不服,却还是低头答应了。“好了,你们继续行猎!朕略歇息再与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试!”刘彻一甩袖微闭了眼睛,霍去病和李敢得令上马继续追逐猎物。李敢一眼看见一只灰兔快速逃窜,微笑着张弓待射。突然听得耳后异响,李敢心念一动,侧身让过。一枝羽箭堪堪飞过,直中灰兔。



啪,草丛微微摇动,一抹殷红在草中若隐若现。李敢飞身下马捡起红豆手链,回首却见霍去病持弓看向自己,目光焦点恰是那末鲜红。李敢心里咯噔一声,直起腰淡淡看着霍去病。



“李敢,我有话问你!”霍去病快马越过李敢,李敢愣怔一回,回头嘱咐手下几句随着霍去病快速奔往密林深处。



“拿来!”霍去病伸出手,气得几乎要微微颤抖。



李敢勒住战马,望着脸色铁青的霍去病心头一颤。“大司马,微臣做不到!”



“你说什么!”一个个字自霍去病牙缝跃出,霍去病紧盯李敢,手紧紧握住佩剑。“你这是在向我挑战吗?”



“大司马,微臣不敢!”李敢听到林中不知名的鸟儿轻快低鸣,突然想起云中府那刻骨铭心的快乐,忍不住紧紧按住胸口。“李敢为人坦荡,不想欺骗您!我不会招惹她,但是我绝对忘不了她!”



“李敢,你将我置于何地?”霍去病忍不住吼出声。“你忘不了的是我的夫人!你怀里揣的是我与她的信物!”



李敢一怔,目光顿时失去焦距,愣在马上茫然若失。“这是你与她的……”



“别再自作多情了!你这样死缠烂打能得到什么?只会让我和你皆成为长安笑柄,给她带来轻浮的恶名!”霍去病用力一甩马鞭,划破空气的脆响惊醒了李敢,他抬首看着满眼戾气的霍去病,突然觉得厌世之感涌溢心间。



“大司马,我不想触怒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忘不了也放不下!”



霍去病不怒反笑,脸色铁青瞪着李敢。“那你想怎么样?不断离间我夫妻二人,伺机得偿所愿?”



李敢缓缓摇头,“她在我心底最安全的地方!我只想偶尔遥望着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开心与否,这是我李敢守护她的方式!我从未奢望离间你们夫妻,因为我根本没有机会!大司马,你也是男人,请体谅李敢的无奈!”



“你能容忍他人对自己夫人一直抱着非分之想吗?”霍去病缓缓抽出一支羽箭,抬手对准李敢。李敢惨然一笑,“李敢从无非分之想,不过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守候年少时的心动。她的笑声曾经是李敢平淡军营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也曾是李敢立志建功立业的动力!你说李敢如何忘却?忘记她,就仿佛抹去我那几年的韶光!”



“够了!李敢,你简直无法无天!你不仅辱没我的家族,还用这种方式损害我的尊严!”霍去病爆喝起来,“你别把我霍去病当成懦夫!我还有能力守护妻子!”



“李敢从未言及您无法守护她,我看得出来,她在您身边很快乐!”李敢苦笑,“在那场战争中我早已认输,输得彻底!”



“小人!既然已经认输,为何还要纠缠!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放任你!李敢,今日你我就来个军人间的对决,我不想占你便宜,拿出你李氏所有的本领,一箭射死我!这样你恐怕还有些机会!”霍去病拉紧弓弦,目光如炬。李敢目光平静,缓缓摇头,“我不会向您放箭,因为我不想她伤心!若是你死了,她的心必然跟着你死了。我希望看到她的笑,而不是泪水!”



一群林鸟扑腾腾展翅飞上蓝天,霍去病咬紧牙关对准李敢淡然的表情,心下居然有一刹那的混乱。“你到底想如何?”



“也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对你,对她,对我,都是一种解脱!”李敢笑了起来,“霍去病,如果我知道你对不住她,我做鬼也不饶你!”



霍去病的手微微发抖,此刻李敢豁达的笑容让他深刻地感觉自己的懦弱。李敢对伊宁的爱与包容居然让霍去病涌起强烈的嫉妒。“住口!”



一支羽箭带着霍去病的不确定绝望地射向李敢,李敢没有闪避,他抬头看向夏日碧蓝的天空,“伊宁,你的眼睛还会笑得弯弯的吗?”一阵剧痛穿过心房,李敢浑身一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伊宁,不要哭,李大哥喜欢听到的是你的笑声!”空中传来欢快的鸟鸣,仿佛伊宁的笑声。李敢微笑着闭上眼睛,缓缓滑落。



霍去病持弓看着李敢唇边淡定的笑,恍然间简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只小白兔蹦跳着接近李敢,警惕地抬头打量一番,犹犹豫豫开始吃草。霍去病木然下马,缓缓走近李敢。听得草丛的轻响,小兔子慌忙逃往密林深处。一抹鲜红缠绕在李敢手指间,仿佛浸润了李敢胸口慢慢润开的血,显得异样耀眼。霍去病蹲下身子,轻轻抽出这条红豆手链。



啪-,霍去病手中的弓掉到草地上,他紧紧攥住手链闭上眼睛。那一箭仿佛也穿透了自己,心中某个地方彻底空了,在这一刹那霍去病疯狂地想念伊宁,渴望爱人怀中的温度。



“将军?”章平目瞪口呆看着霍去病,垂首看着再也无法动弹的李敢,顿时脸色煞白。“将军!郎中令他,他,你……”



“人是我杀的,去禀报皇上吧!”霍去病解下头冠,如同经历一场大战,再也没了气力。章平张口结舌,扑通跪到地上开始低声啜泣。霍去病抬头看向天空,一片白云悠闲的飘过,夏日的午后仍然如此恬静,仿佛天地从未见证那片刻的挣扎。 
 
 碧海青天 
“快了,霍去病快回来了!”夏朵笑着给伊宁擦汗。伊宁躺在竹塌上看池塘迎风招展的荷花,心神不宁得快疯了,一把挡开夏朵手中的手巾。“赶紧帮我去准备凉粉,去病回来就要吃的!”



“你啊,看着哪是快作母亲的人?心浮气躁的,这荷叶屋满室的清香也没安下你的心!”夏朵噗哧一笑,起身招呼侍女准备食物。伊宁皱起眉头,这几日霍去病不在身边她总是恶梦连连。从前日起章平没再派兵士报平安,伊宁虽知行猎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却在无知无觉的等待中日渐不安。



“你们不要拦着我!”听得门口的喧嚣,夏朵快步走到伊宁身边握住腰刀。伊宁扭头定定看着院门,却见公孙悦披头散发冲了进来,霍府别院的仆从、兵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乱作一团。



“放开李夫人!”伊宁皱眉轻斥,霍府的侍从皆放手。公孙悦踉跄着冲到伊宁跟前,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伊宁。伊宁在夏朵搀扶下起身,看着公孙悦如鬼魅般的神情,心底有些不安。“李夫人,我们进屋说吧!”伊宁转身有些艰难地要走入内室。



“我丈夫死了!”



仿佛一颗心从悬崖直落而下,伊宁定在当场良久无法反应,胸口那直落而下不知归宿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听得荷叶轻轻挨擦的声音,夏日的甜香仍执着地萦绕身边。伊宁能够感到夏朵剧烈的颤抖,但是此刻的她如同完全傻了一般,只是木然扭头看向公孙悦。



公孙悦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眼泪决提而下。“我丈夫死了!李敢死了!我成了寡妇!”公孙悦的声音如此刺耳,一个个字敲打进伊宁耳朵,也刺伤她的心。



“李夫人,您别乱说话!我让你府上人送你回去!”夏朵的声音异常不自然,她偷眼看看伊宁的表情,寒从心起。



“你知道吗,他们说我丈夫是被一头鹿挑死的!哈哈哈,你听过比这更可笑的事吗?”公孙悦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眼睛通红,“我的夫君,郎中令李敢,是飞将军李广之子,多年征战为大汉立下赫赫军功,他居然能被一头鹿挑死?!”公孙悦仿佛突然平静了下来,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李夫人,我们进屋说!”伊宁声音嘶哑,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伸手按住。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为什么不能在天日昭昭之下面对我,一个可怜的寡妇?”公孙悦一步步逼近伊宁。“你想知道我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公孙悦的脸上居然荡漾起一丝甜笑,那抹笑容配着她眼中的绝望让伊宁几乎想夺路而逃。



“他是被当朝大司马霍去病一箭射杀的!”



当头雷轰,伊宁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悦诡异的表情。“我的丈夫是被你的丈夫射杀的!”一字一顿,异常清晰,让伊宁无所遁形。“知道为什么吗?”公孙悦剧烈颤抖起来,笑容终于凝固,眼中的绝望慢慢化开,看得她睫毛快速颤抖,越来越多的眼泪顺颊而下。“因为他们都爱上同一个恶魔!该死的人是你!不是我的丈夫!”公孙悦疯狂地喊了出来,上前想推搡伊宁。夏朵惊呼一声,几个侍女和她一同拉开公孙悦,“该死的是你!”



伊宁一人茫然立于回廊中央,柳树上不断鸣叫的蝉让她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一阵天旋地转,伊宁按住胸口勉强扶住柱子才立住。“伊宁!”夏朵红着眼圈搂住伊宁,“来人啊,叫郎中!”



“悦儿!”浩浩荡荡进来一批人,李氏长媳赵氏跟着公孙悦母亲卫君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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