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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大清画师-第16部分

小说: 大清画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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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馆已经关门了,我领着十三阿哥在园子里穿着,从后门出去。要到门口了,十三阿哥一把拽住了我胳膊。我吓了一跳,甩了两下膀子,却依旧被他抓着。
  “胤祥!”我低低的唤了一声。
  十三阿哥手一松,我趁机转了个身,面对他,摆脱了他的手。“若颜……”十三阿哥喊我的名字,声音轻柔。
  “恩?怎么?”我问。
  “你做的菜……很好吃,可不可以……一直,我是说……一辈子,都为我煮呢?”十三阿哥突然口吃了起来,月色朦胧,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能想象,一定是紧张而又害怕的吧。如果,我心里没装其他的人,如果我还是十六七岁的初恋年纪,我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害羞点头。可是,我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人了,初恋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再没有冲动的可能,现在,我能做的,只能是左右顾而言他。
  “行啊,我做饭的薪水很高哦,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十三爷可出得起?”我尽量笑得没心没肺,可是心里那一阵阵的抽痛,却骗不了自己。十三阿哥的心,我终究得负啊。
  “这样吗?”十三阿哥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自嘲,还有几分落寞。
  目送着他离去后,我才怏怏的回了房间。
  我对他来说,也许不过是情窦初开时的悸动而已,也许,他能很快的便爱上其他女子也说不定,未来的他,注定是要妻妾成群的,定然会在偶尔想起我的时候,面带笑容地回味起酸涩的初恋罢,一如我此刻想起翔。

  德妃

  “画画的人,若想自己的作品脱俗出众,首先得自己是个脱俗出众的人。脱俗,这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难。脱俗,不只是要跳出世间俗套,更重要的是,要跳脱人自己心里的俗套。出众,一个人出众的可以是他的相貌,但是更为出众的,应该是他的人格。一个人的外貌出众,只能是一二十年间的事情,而若是人格出众,那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画的三种境界,第一种便是画你看到的,所有的画者,皆由这一步起,但是大部分的画者,也由这一步止,从此再无建树。第二种是画你感觉到的,这是由第一种境界累积而成,累积的时间,则由天赋而定。第三种境界,便是至高境界了,画你所想的。这层说起来,似乎是最容易的,但是在经历了前两种境界后,要再达到这第三种,却往往难了。这,可以说是返朴归真吧。”
  (以上所言,纯个人对艺术的看法,若有不妥,请各位读者原谅。)
  花园凉亭里,小郑正在临我的画稿,我悠闲的靠在亭柱子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对他进行洗脑。小郑之前肯定是跟郑之平学过画,笔风拘谨呆板,虽然结构严谨,一幅画上寻不出来大错,但总觉得少了一点儿神韵,跟我临的他的后期作品比起来,简直有云泥之差。
  “姐姐,我知道了,就是不能按老规矩画,对吗?”小郑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对,得有自己的风格。”我笑道,这小子,聪明得紧呢。
  “安老板,十四爷来找您,在厅里候着呢。”郑之平站在池塘的曲桥上,一手在额头上支起遮住阳光,一边喊着。这段时间来,他的身体终于是好了些,其实先前也没什么大毛病,营养不良再加上操劳过度而已,后来我看了大夫开给他的方子,便从方子里提了些药材,改善成了药膳,又教了冬雪和夏雨做,让他三天两头的补着,这才气色好了起来。
  我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点心渣,奔下了凉亭,心里揣摩着那小鬼单独来找我,能有什么事儿。
  厅,是指的画馆背后的厅,而不是我住的房子的厅,郑之平知道我跟十四阿哥向来不对盘,若来的四阿哥或者十三阿哥,这会该是在我住的楼的厅里摆了茶等吧。
  厅里没人,我望了郑之平一眼,他转开头去,小声的唤了声:“十四爷!”有人应了一声,是在铺子里呢。我掀开帘子,便看到一身宝蓝色的十四阿哥,正负手立在我的画前,仔细的看着呢。这小子,还是那么的帅,即便是一个侧面,都近乎完美。
  “咳!”我轻咳了一声,十四阿哥这才回过头来,笑道:“恶女人,你不咳我也知道你来了。”这小子……我收回刚才的话了,他一点儿也不帅。
  “十四爷,您这大白天的不去雪香楼,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我笑着刺激他。
  效果很明显,他神情一下子黯了下来,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背影竟然像极了四阿哥,孤单冷清寂寞。心里有些懊悔自己的毒舌,语气不自觉的便软了下来:“对不起。”
  十四阿哥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女人,同情心泛滥了吧?”
  这人……我一时梗在了那里,他的心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呢?罢了,我没功夫去猜测他的想法,板下脸来道:“不知十四爷到此有何贵干?”公事公办的口气,我就不信他还能有什么花样儿。
  “我在皇阿玛那里见了你画的西洋画,过不了多久便是我皇额娘的寿辰,我想请你替我皇额娘也画一张。”十四阿哥难得的正经。
  “可是,我并没有见过你的额娘啊。”我其实是有点儿想推脱的,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十四阿哥,而是对那个电视里的那样伤害过四阿哥的他的亲生母亲,有些不理解。
  “我带你进宫去画,这几天你可以住那里,我已经跟皇额娘说好了,她也挺想看看西洋画的。”十四阿哥说起他皇额娘时的表情,就如同我说起我妈时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们母子俩的感情很好。既然他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若不去,就太不明事理了。于是只得应了他,明日早晨过来接我,容我今晚准备准备。
  把店里安排了一下,第二日便进了宫,十四阿哥和四阿哥的母亲,娘娘,同时也是十三阿哥的养母,住在西六宫的长春宫。
  ,见了我的第一句话便是:“模样还真是标志,难怪咱们十三爷一直念念不忘呢。”只这一句,我便从开始的不理解,变为了不喜欢。如果是王姓的两位老画师前来,她还会说出如此轻佻的话来吗?
  “咳!皇额娘,您换了衣服就让安画师开始吧,儿臣也很想见识一下呢。听说安画师画的西洋画跟真人差不多,连头发丝儿都一根根的清楚呢。”十四阿哥见我表情尴尬,连忙岔开话题。这小子,原来也不是个没心肝儿的啊。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我和相处得都还算过得去,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她叫我左我绝不右,她喊我东我绝不西。终于挨到画完了,赞不绝口,得,也算我没白熬了这么多天。
  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每日都会来向请安,四阿哥因为要早朝,所以都是上午下了朝就过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则是大闲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请安。那晚的话,十三阿哥似乎没上心,见了我跟没事儿人似的,想来我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罢。四阿哥也依旧是从容淡定的,也经常无视我的存在。在面前,和我说话最多的,居然成了十四阿哥,仿佛跟我多熟络似的。
  人都到齐的时候,便能隐隐感觉得出,与四阿哥之间的礼貌疏离,完全不似寻常母子般的融洽。也难怪,谁能想象四阿哥那样冷面孔的人,突然作小鸟伊人状扑到怀里撒娇呢?恶寒……
  五月了,再过两年,等存够了银子,我便辞了官,带上郑家父子,出去云游四海,多惬意啊。在回画馆的路上,我无限幸福的憧憬着我的未来。
  (第一卷完)

  番外一·钮祜禄氏

  转眼,我嫁入四贝勒府已经两年多了,入府那会儿,我还是个十一岁大的小女孩儿,对嫁人这事儿,心里是十分恐惧的。可是当我的丈夫掀起我的红盖头时,看到他那张平静的英俊脸孔,我居然忘记了害怕。
  新婚那晚,他并没有碰我,说我年纪还太小。我的年纪是不大,可我的姐姐们,却在十三四岁的年纪里,难产死去。她们那时,只比我大一两岁而已。于是我的心里对我这常常没有表情的丈夫,充满了感激。
  爷是个很冷静的人,我从没见过他发火儿,即使是苛责下人,也都是板着脸冷冷的责问,即便这样,也吓得下面的人直打哆嗦。我于是便以为,那就是他最生气的模样了。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他也是会发火的人。唯一发的那次火,竟然是冲我来的。
  那是康熙四十五年的夏天,我记得很清楚,六月,我刚好嫁过来两年整了。我像平常一样,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水,给爷送到书房去。爷的书房,几乎是禁地,但是他并没有禁止过我出入。这两年里,我心里对他还是有愧疚的,我没尽到做妻子的责任,只能在其他方面补偿他了。
  因为心里想着我额娘前些日子问我为何还没身孕的事儿,所以进书房时我忘记了敲门。推开门刚一脚踏进屋里,爷突然吼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手里的茶盘落了地,茶壶杯子碎了一大片,我被吓坏了。“我叫你滚,你听不到吗?”爷的声音几近咆哮。
  泪珠儿在眼里转着,怎么也不肯落下来,屋子里那个人,是我的丈夫吗?他原来也会那样额头冒着青筋的吼叫,也会那样瞪着通红的双眼恨人。我还一直以为,他是无喜无怒的佛呢。
  退了出来,关门的时候,我望见了他书架上挂着的那幅画,画上是一个发式和衣服都很奇怪的女子,那女子,我见过。
  我刚嫁过来那年,爷的生辰,十月的最后一天。爷回来嘱咐福晋说府里晚上要来客人,让她准备一下,把饭菜摆在花园里,还特意叮嘱,要弄几样麻辣的菜式。我心里好奇,会是什么样的客人,让我的爷这般在意,甚至说起麻辣这两字的时候,竟然会嘴角含笑。
  天擦黑,客人就到了,也只是听丫鬟说到了而已,我与福晋、侧福晋她们,只能在厅里用膳,爷不让我们过去掺合。
  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我吃过饭还是偷偷的跑去了花园,亭子里亮着灯,除了我的爷,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十三爷,另一个便是那画里的女子。
  她很漂亮,不只漂亮,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在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让人忘不了。当时只以为,她是十三爷的相好。可是,后来见她拿了一幅画出来,送给了我的爷,爷收了画,也不看便放在了一边。我看得清楚,画上绑了根红丝带。
  那画后来便挂在了爷的书房里,书桌对面,爷一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那根红丝带,在墙上飘摇着,扎人眼。几次送茶水进去,都能见到爷站在那画前,发愣。
  “你说,这画有什么好?”爷第一次邀我看那幅画。
  我不懂画,那画我看不出有什么好,只知道画里那人,是我的爷,从容的,冷静的,孤单的,寂寞的,就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鼻子发酸那种。那女子,竟然是喜欢我的爷的。
  我一个外行女子都看明白了画里的情意,我那冷静精明的爷,难道看不出来吗?还要来问我作确定?
  “回爷的话,妾不懂画,妾只是觉得,画这画的人,是真正明白爷的人。”她喜欢您啊,我的爷,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出去吧。”爷的眼里,有了我平时看不见的色彩,无奈,我知道那是无奈。
  爷冲我发脾气那晚,是在我房里歇的,也是在那晚,他要了我。
  夜里,爷被魇住了,满头大汗的喊着:“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什么事,让爷如此绝望,如此委屈,甚至只能在梦里,才能发泄出来?我不知我是不是该叫醒梦魇里的爷。他究竟醒着更痛苦还是睡着更痛苦,我不知道。

  桃花时节

  康熙四十五年春,我已经是奔二十五去的老姑娘了。
  画馆生日依旧红火,我的作品在民间已经炒到了近三十两一幅了,这在当时,几近天价,画馆的经营我几乎从不干涉,只是偶尔画几张画挂出去卖,另外的作品,大多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考生或者读书人放到我这里来寄卖的。原本的打算,是我这铺子只卖我的作品,可是后来想到,我只要一点头,就可以救无数身处水火之中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每幅寄卖的画,我从中抽取百分之十的佣金,不算低也绝对不会高,我这铺子里卖出去的画,最低不会低于五两银子,这在当时,也是偏高于市场价的。所以拿到我这里来寄卖画稿的人,络绎不绝。
  这其中的明细帐目,统统交给了郑之平打理,而我,便成了一个地道的甩手老板,时常跟着皇帝的御驾东奔西跑,闲时就约上四阿哥、十三阿哥喝一会子茶,或者下厨替他们弄几样菜,又或者约了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一同去骑马郊游。
  九阿哥,我从来没请过他,虽然他也有两次不请自来,但是我对他都是极为冷淡的,我,大约是个记仇的人罢。
  至于十四阿哥,这会儿也是个十八奔十九岁去的大小伙子了,从前的那股子讨人嫌的味道已经彻底消了个干净,虽然还是不讨我喜欢。
  十阿哥,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他喜欢在冷场的时候冒些傻话出来,然后让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至于八阿哥和四阿哥,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住得那么近,却又像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呢?只要我请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他们,铁定以各种理由推脱,我想,除非我结婚他们有可能集体参加之外,再没有能让我一次把他们请全了的机会了。
  关于结婚,皇帝在我耳边叨念过许多次了,他似乎很想把我许配给四阿哥,大约是因为我与四阿哥年纪相差不远的关系吧,就连最初让我暂住四阿哥府,也是隐隐的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四阿哥府里的那位小新娘钮祜禄氏,去年也封了侧福晋,只是不知道两人是否有洞房,十三岁大的女孩子,在我们这里才读初中一年级呢。
  十三阿哥,今年十月初一便该满二十了,至今却还没大婚,连个侧福晋都还没有。对他,我只能是深重的愧疚,也因为愧疚,我对他越发的好,我甚至觉得,与翔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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