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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天空是碎掉的沙漏 作者:夏清茗(晋江2013.11.09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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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偶遇”到了,李雅珊竟然快步走过去了,没给孟北一点“不小心撞到”的机会,懊恼得孟北差点把墙皮撕下一大块来。
  还有那个“球场耍酷计”,每次孟北往李雅珊那边看时,她不是在和朋友闲聊就是看旁边的风景,反正就是不看孟北。孟北并不觉得那些花花草草比他好看到哪去。
  孟北再怎么说也是个帅哥,这一点他自己毫不怀疑,也没人怀疑过。
  关于孟北为什么喜欢李雅珊,苏格有问过,也记得孟北当时用一种很美好的口吻回答她:“苏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在联欢汇演上拉小提琴的那个李雅珊?”
  苏格想了想,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喜欢她呀。”
  她们都想起来了,那个站在露天的舞台上,多得数不过来的泡泡在阳光下像水晶一样耀眼,一片洁净中间像初雪般的李雅珊,站在深冬薄凉的阳光里,肩上架着一把焦糖色的小提琴,在时光的影像里仿佛要开出花朵。
  她上台拉的那首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直到很久以后苏格都记忆犹新。
  “想什么呢?”顾笙远从后面拍了她一下,然后和她并坐在石阶上。苏格对他走路没声已经有一定免疫力了:“在想怎么帮孟北追李雅珊呗。”
  “要我说,让孟北抱束玫瑰往一楼一站还可能比较有效,总比现在这样好。”
  苏格噗地笑喷:“哎,顾笙远,问你一问题,你都怎么追女生的?”
  苏格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狡猾的问法。
  顾笙远撑着下巴:“我没这种经验啊。”
  “你没有追过女生?”她顺理成章地问。
  “连女朋友都没有,追谁啊?”
  “……那还真,挺让人惊讶的。”苏格侧目,看向脚边的野草,“还以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多巧妙的问法。
  你都怎么追女生的?
  我没这种经验啊。
  你没有追过女生?
  连女朋友都没有,追谁啊?
  苏格就喜欢听这个答案。
  “你应该有男朋友了吧?”顾笙远笑着问。
  “哪来的男朋友?”苏格瞪眼,“顾笙远,如果……那什么,你觉得我要是倒追男生是什么样?”
  啊?顾笙远惊讶地看着她:“我想象不出来。”
  “切,没想象力……”苏格郁闷地把下巴枕在膝盖上,望着绿化带边沿新开的那朵蒲公英。秋风忽然吹起,将羽毛般轻盈的花籽放飞,恬静淡远。
  高三的第一个秋天,也是唯一的秋天。
  算下来,苏格认识顾笙远,这是第五个月。
  为了替孟北排遣郁闷,周六晚上,众人订了ktv包厢唱歌。
  孟北点了首《死了都要爱》,抱着服务员端了麦克风嚎得无比撕心裂肺,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郑兮媛捂着耳朵喊:“不就是追求未遂嘛,要不要像你这样咆哮啊!!”
  可惜音响开到最大,孟北完全没听清她喊了什么,还以为夸他唱得好,嚎得愈发high了,嗓子嚎破音了只好猛灌小胖点的蜂蜜水。
  苏格捧着肚子笑到打滚。
  音响的音量那么大,如同要湮灭青春的一场洪水,除了孟北吓人的歌声和伴奏,什么都听不见。苏格偷偷看了顾笙远一眼,用轻地根本不会有人听到的声音喃了一句,发现自己的声音竟能被伴奏带的声音完全覆盖,于是壮起胆子用更响的声音说:“我喜欢你,顾笙远。”
  声音同样被湮没了。
  苏格你真她妈的窝囊!苏格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苏格拖了五个月还没决定告白,因为她对顾笙远没把握,准确地说,苏格害怕改变。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总比被拒绝后连说话都变得不自在要来得好。
  告白的结果永远只有两个,接受和拒绝。而苏格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别问她为什么,该死的直觉。
  什么告白失败后就做好朋友,你以为在上演纯情小说啊?!根本是不可能的……
  人都希望自己活在纯美的童话里,尤其是女人,总盼望着事情向她们所设想的美好的方向走下去,要不纯爱小说哪里来的?
  心里揣着童话,但也要直面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苏格和小胖正忙着消灭河马带来的紫薯蛋挞,就看见孟北跟刚被哪个江湖术士收了魂似的飘进来,呆若木鸡地走到众人面前,扣了两下桌面。
  季茗咬了一口蛋挞:“干嘛?营养快线喝高啦?”
  孟北吞了吞口水,很认真很认真地宣布:“李雅珊答应和我交往了。”
  全场突然就静得跟凶案现场似的,苏格手里最后一口蛋挞叭地掉在地上,四双眼睛瞪得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相信!”很明显,孟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上完体育课去送器材,半路篮球滚出去一个,她帮我捡回来,还对我笑!我就乘机表白,她说……好啊。”
  众人的脑子空了一下。
  敢问他们之前那些折腾都是为什么呀……
  郑兮媛伸手在孟北胳膊上狠掐一把,孟北疼得嗷地就蹦起来了!她点点头:“确信你不在说梦话。”
  下午的课完了之后,李雅珊就站在楼梯口等孟北。苏格她们看见李雅珊的时候,她拿着热水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扎着一条松松的马尾,一如既往的干净素颜。
  “孟北。”见他们过来,她就自然地弯起眼。
  孟北立马屁颠屁颠地奔过去了。
  “看到没,这就叫重色轻友。”郑兮媛嗤笑道。
  “正常,正常。”小胖无奈地挥了挥手。
  季茗避开顾笙远,走过去扯了扯苏格,小声问:“你和顾笙远有进展吗?”
  苏格看了顾笙远一眼,又望着季茗,摇摇头:“完全陷入半死不活状态。”
  “你告白了?”
  “我要是告白了会是现在这样么?”苏格翻着白眼。
  “你胆子是不是太小了?”季茗都不免替她着急。
  “不是胆小的问题。”苏格移开目光,“只是感觉,顾笙远不喜欢我……”
  恋爱直觉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这种感觉一旦出现问题,再勇敢的人也会停下。
  季茗愣了一下,推她一把:“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她摸出便利贴和笔开始替她写。
  苏格赶紧按住她:“季茗!……我不要这样。”
  季茗只好无奈地把纸揉成一团:“我随你。”
  红色的便笺被揉得皱成一团,里面是季茗写的一行字:
  顾笙远,苏格喜欢你。
  “你”的最后一笔因为苏格的一按,硬生生地扯出一条深深的痕迹,仿佛是一首没有尽头的离歌,埋葬了苏格所有梦想中的岁岁年年。后来,苏格总在想,倘若那时候季茗把纸条塞到了顾笙远手里,他们的结局也许不会变成那样。
  不知道学长是钱太多还是真担心高三心理压力大,居然专门开设了一节心理课。心理老师是新来的,看起来很年轻,是个挺高挑的小女人,头发剪得干净利落,透着飞扬的神采。
  苏格还记得,她进来上的第一节课很直白地谈到了money。很少有老师选择以钱作为首课,所以第一次见面就给全班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天她走进教室,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奔主题:“我问一下,同学们的金钱观是怎么样的?”
  金钱观?季茗下意识地看了看抽屉里的零食,眼睛眨巴了两下――这是什么概念?
  老师拿着点名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叫过去,起来回答的几个书呆子张口就套话层出,无非就是“父母赚钱辛苦,我们要勤俭节约,用功读书,将来报答社会”之类云云,这种话听了几十年,苏格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又没赚过钱,你怎么知道赚钱辛不辛苦?拿着教科书就知道道理了?净瞎扯。
  苏格在下面小声呸了一下。
  “有没有人能讲得更实际一点?我不想听套话,讲讲你们真正的想法。”她拿着点名册,扫到第二排,“苏格同学。”
  被点到名的苏格嚯地站起来,淡定地咳了一声:“我视金钱如粪土。”
  全场死寂。
  以苏格的性格,肯定还有后话。孟北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果然,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苏格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但我没说我不要粪土。”
  “噗――”孟北一口水全喷到前面那个书呆子后脑勺上了。
  “很,很好。”老师险些没hold住,示意她坐下,“苏格同学的想法非常新颖,完全符合逻辑。我大学是主修心理学的,不会将大道理,只希望我们彼此坦诚相待,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所以才需要我嘛。”
  毫不谦虚的话语却有种直率的可爱。
  “老师你是第一次教课吗?”孟北问道。
  “是啊。”
  “喔……新手上路。”
  她一听就不乐意了:“新手上路怎么了?带你发生车祸了?”
  “老师你结婚了吗?”苏格嚷着。
  “结了。”她笑得很纯真,散发出连18岁的他们有时候都缺乏的光芒,“都27了,再不结就成老女人了。”
  闻言,班上有一大半的男生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结婚的女人很迷人的好不好?”她愤愤不平道。
  众人都给逗乐了。
  季茗举了举手:“老师,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经季茗一提醒,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第一次上课太紧张了……”她毫不吝啬的笑容映在苏格眼里,鲜艳得几乎过了头,如同盛夏里怒放的花朵,包含了所有的阳光。直到很多年后,苏格都无法抹去她当日的神采飞扬,“我叫田静。”
  多好听的名字,又好记。田静。
  恬静。
  漆黑的房间里,苏格呼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仰着脸去看阳台外的天空,一片漆黑。
  多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呢?原来她一直以为完美无缺的面具,即使没有人去戳穿,还是会悄然碎掉。
  窗台上苏格曾说最喜欢的白色栀子花不知何时换成了风信子,雪青色的花朵像时钟的指针,仿佛有什么从最不经意的角落溜走,像沙漏,总会有漏尽的一天。
  苏格看了看身边像孩子一样安睡的陆扬,轻轻地爬下床,慢慢走到阳台上倚着墙根坐下,抱着自己的双腿哭到泣不成声。
  过了很久很久似的,头顶响起了陆扬的声音:“苏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格拼命摇着头,眼泪干涸了她的声线,让她发不出声。
  陆扬看着她胸口大片的湿润,俯下身轻轻抱住她:“又做噩梦了?”
  他以为,只要他在她身边,就能保护她不再是受伤害,不让她有一点难过和不安的时间,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他做得不好。
  苏格用力地捏住他的衣袖,因为哭得太厉害,浑身都忍不住地发抖:“陆扬……我梦见,梦见……田静老师了……”
  说完又哇哇大哭起来。
  陆扬很久没见过哭成这样的苏格,他不知道田静是谁,只能更大力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打她的后背,像哄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别怕,别怕,苏格你自己都说了,无论是什么,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再回来,不要勉强自己去记起也没有关系,你这样会把自己弄疯的。”
  “陆扬……你说世界上最贵的东西是不是叫如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格你看,我们还有未来。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答应我,不要再去想过去,无论怎样,你还有我。”
  苏格抱着陆扬的脖子哭得几乎是撕心裂肺,好像要把那些年的痛苦于欢乐一起倒在眼泪里流走似的。
  失去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再回来,就算你用一切去交换也换不回一次从头再来。
  这是苏格流着泪说出的原话。
  苏格决定把自己嫁给陆扬那年,她25岁。
  她记得那时候班级里一共54个同学,像所有美好的青春,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被习题和考试压得永世不得翻身,那时的苏格会想,这些时光会不会太耀眼了?
  活力飞扬的孟北,傻兮兮又很老实的小胖,魅力四射的季茗,假小子似的郑兮媛,文静的李雅珊,以及那个很久以后被时光抹去的知道该如何真心欢笑的,无畏的苏格。
  那群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纯真模样,到后来。
  苏格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叫19岁的圣诞节

  12月25日,圣诞节,这座城市下了好大一场雪。苏格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兔毛围巾走在灯火通明的长街,还是觉得冷得要命。熙熙攘攘的人流上空,升起雪白的雾气。她抬起手,放在唇边呵了两下,雾气氤氲,刹那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雪花像记忆的光芒,大片大片地坠落,将苏格所有的思绪带回19岁那年,高三的那个圣诞节。
  一样的12月25日,也下了一场沁凉的大雪。
  因为已经是高三,学校本来不让班级在这个时候举办圣诞联欢的,但是田静老师直接冲进校长办公室给校长上了一节心理健康课。也不知道校长是真的受感染了还是被念烦了,反正最后是同意了抽出晚自习最后两节课来举办各班的圣诞联欢。
  于是,连续几个月被习题卷压迫得恨不得送校长去养殖厂喂猪的高三,在接到这项这无异于大赦的消息时,整栋楼沸腾得差点掀了房顶。
  不知道这个联欢对学校的业绩是否有帮助,但却铸就了那些青春年华里苏格心中最靓丽的风景色。
  那天,季茗和班长去拟了节目和采购清单。苏格负责教室装修。顾笙远、李雅珊等几个班的班干部负责采购,把各种各样的装饰往学校搬。
  孟北抱了20多棵圣诞树进来,每个班一棵――自己班的自然是最大最漂亮的那棵啦。田静的办公室也搬去一棵。
  高三的书和讲义也是成堆成垛的,教室根本不方便改动,所以大家就借用了教室门口的那块还算宽敞的绿化带,所有原本光秃秃的灌木丛被扎上了彩绸,五彩斑斓的气球贴满了一面墙。那棵最大的圣诞树被安放在场地中央,像所有童话里都会描画的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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