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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嫣侣盈俦-第16部分

小说: 嫣侣盈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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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回望我,一双凤眼里溢满沉静温柔:“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心中如万马奔腾,满怀喜悦无处释放,一腔柔情蜜意快要将我融化,终于一个忍不住,俯身贴上了那一对肖想已久的薄唇。
  身下之人僵了片刻。
  不过一瞬,我连忙分开,咂咂嘴,做惊慌失措状:“刚刚那个马车没……”
  剩下的话语消失在刘盈覆上的唇齿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快,我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嘴唇就被他噙住细细吻着,正被他亲得头昏脑涨之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牢牢压在身下,微微睁开眼睛,见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脸的虔诚和满足,含着我的嘴唇没松开一分,于是心里顿起坏心,微启嘴唇,一口咬了下去。
  “哈哈哈!”我看着捂着嘴唇一脸哀怨的刘盈,笑得抱着肚子在车子里打滚。
  他沉默不语,黑眸越发炙热、深邃,我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凑上前说道:“咬疼了?要不我让你咬一下?”
  半响,才听到他低叹一声:“真是个孩子!”
  我吐舌,拉着他手撒娇道:“你现在嫌我小,将来哪一天说不定还嫌我老呢!”
  “胡说!”,他皱眉:“我比你虚长十岁,只怕将来会是阿嫣嫌弃我!”
  不过才十年,跟我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怎么比?我暗自腹诽,却板着脸学他说道:“胡说!哪个不要命的敢嫌弃皇帝陛下?来人,将她叉出去!”
  他低笑数声,将我抱起放坐在他双膝之上,摘掉我裹发的幅巾,掬起一把长发在手中梳理着,未几,突然说道:“你放心,我只要你一个人,以后也只有你!”
  我怔了怔,贴到他胸前,一字一句斟酌说道:“虽然我心里也是这么盼望的,但是从情理道义这一层来说,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妾滕免了,可未央宫还住着些美人、八子、七子,总不能把她们赶出去吧!有些还是看着我长大的!”
  “阿嫣,有时候我宁愿你蠢一点,笨一点,任性一点!”
  “我跑了这么远,这么久,才知道最想去的地方是你身边,还不够蠢?不够笨?不够任性?”
  我感觉到他身躯猛地一抖,随即死死抱紧我,“有你这句话,我便是立时死了也甘愿!”
  “呸呸!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
  马车到了公主府后门,我一个利索跳下去,正欲和刘盈道别,忽然瞥见转角闪过一个灰影,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了,没工夫细想,刘盈已牵住我,将我带入府中。
  到了十月大婚之前,卜女官一边絮絮叨叨念着我需要注意的地方,一边提醒我千万不要失礼失仪,我点头如捣蒜般,脑子里想的还是昨夜鲁元的一番话。
  那时我已洗漱完毕,正准备就寝,她屏退所有侍女,红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幅绢帛递到我面前,支吾着说道:“你自己…自己参详一下!”
  我好奇接过一看,当是什么,原来是我在天庭时常看的小人书,于是笑笑还给她:“母亲,这个女儿用不着!”
  开玩笑,我都能自己画了还需要这个?
  哪知她瞬间红了眼眶,揽过我抽泣道:“我苦命的女儿啊…”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我目瞪口呆望着她。
  “你父亲在你这行不通,转头便去找盈儿,又是三纲五常,又是天道人伦,逼他只与你做名义夫妻,克谨守礼!”
  我顾不了别的,只追问:“那舅舅怎么说?”
  “我不知道,当时只他二人密谈,我不敢问你父亲,更不好去向盈儿打听!”
  我在房内来回走了几步,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以刘盈那隐忍仁善的性格,再加上张敖晓以大义,未必不会同意将我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如此一想,一颗心未免凉了半截,却也只得强做镇定说道:“夜深还请母亲先回房休息,此事女儿自有办法!”
  送走鲁元,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虑万千。
  刘盈…他到底如何回复的张敖?他若没有勇气和决心同我一道抛弃那世情俗念,我将如何?
  正走神,忽然头发一阵扯痛,我呲牙咧嘴:“轻些轻些!”
  “贵人头发生得真好,又黑又多,都不用戴假髢!”梳发的老宫人赞道。
  “贵人生得这么美,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陛下有这福缘了!”
  我生得很美吗?我不知道,反正有时候照镜,映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头顶双鬟的小丫头,山眉水眼,灵秀天成,只可惜少了几分女子妩媚之姿,与我前世为仙时倒是一模一样。
  龙凤珠冠、黄金步摇、簪珥步摇纷纷招呼到我头上,我顶着重达十斤的首饰,身上又着深领广袖、巩带霞帔的皇后礼服,层层叠叠,几乎憋得透不过气来。
  一旁卜女官还在絮叨着:“抬头挺胸、行不露足、面带微笑!”
  我咧嘴,她急吼吼补充道:“笑不露齿!”
  辞别泪眼模糊的鲁元和一脸别扭的张偃,庭院里刘盈派来迎亲的丞相曹参、御史大夫赵尧都看着我,我只好忍住心中不快,将手递到张敖手中,由他牵着一路出府。
  去未央宫的道路已经清道止行,前呼后拥中我登上帝辇,向未央宫缓缓出发。
  前方,橘红辉映之中,一轮朝阳正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快要耗尽了。。。

☆、情意长01

  行入未央宫前殿,天子临轩,百官陪位。我面北而立,由礼官宣读册文,行六肃三跪三拜,再由卜女官引至帝前谢恩。这一套在家中已反复演练数次,倒是没有出什么差错。只是在跪拜刘盈之时,我望着他,他望着我,两人一阵傻笑,久无音响。直到卜女官附耳过来轻声提醒,我才恍然大悟,连忙伏地说道:
  “臣妾张嫣贺帝万年”。
  一双修长的手托住我手腕将我扶起来,他今日一身黑色吉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越发显得面如冠玉,眉清目朗,神情倒是极为严肃,只是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冲他暖暖一笑,又从太尉周勃手中接过皇后印玺,正要再次向他拜谢,他却一把牵住我走向宝座,即位那一刻,他在我耳旁低声说道:
  “从今往后,你不必跪拜任何一人!”
  待群臣一一行礼完毕后,乘一软舆入中宫椒房殿。记得离开长安之时,椒房殿尚未完工,谁承想我会是这个宫殿的女主人,以前在长乐宫时也有座椒房殿,不过吕雉不喜欢那股味道,就闲置在那,未央宫的这座不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比那座来得辉煌得多。
  一入殿内椒芬扑鼻,四壁皆涂以黄金,明珠为帘,青玉为几,旃檀为床,镶以珊瑚,红罗为帐,饰以翡翠,锦衾绣枕,皆有织金龙凤。其他陈设诸宝玩,五光璀璨,不可名状。
  我笑言:“你是把这天下珍宝都搬过来了吗?”
  “喜欢吗?”
  我点头,挽住他手臂:“其实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卜女官轻声提点道:“臣妾,皇后娘娘要自称臣妾!”
  “无妨!”,刘盈笑道:“朕的阿嫣自然要与众不同!”
  待一众女官、侍婢退去后,我终于放松下来,一头栽倒在锦床上,嘴里嚷着:“皇后真是个苦差!”
  他轻笑数声,伸手过来拉我:“合卺酒还没喝呢!”
  我指指头顶凤冠:“太重了!我脖子酸得厉害!”
  一双温热的手伸来先是帮我解了凤冠,随后过来又替我揉着脖子,手法生涩极了,却不失温柔,我被他揉搓得昏昏欲睡,意识朦胧中,有清凉酒水灌入我口中,我咕咙几口喝下,嘴里还不忘念着:“阿嫣祝皇帝舅舅万年!”
  仿佛有人在我耳旁低叹:“傻姑娘!怎么还叫我舅舅?”
  我实在累极,眼皮就像粘住了似的,慢慢坠入睡梦中。
  梦境里,似乎也是一个红彤彤、亮堂堂的大房子,一位凤冠霞帔、面容模糊的女子羞红着脸坐在床榻上,从天黑等到天明,从满心欢喜等到万念成灰,无声的抽泣就像鞭子一样狠狠打在我心上,绝望与悲伤积累成的痛刺激得我心脏一阵紧缩。
  “阿嫣!阿嫣!”,迷糊中有人摇醒我,我睁眼看见的便是一脸忧色的刘盈,感受到他的手在我脸上擦拭着,似乎还带着湿意,我往脸上一抹,果然已是一手湿滑。
  “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极力忽略到心头缠绕的那份莫名忧郁,依偎到他怀里,任他将我抱起在房中来回走着,边走边拍我后背哄道:“别怕,我在这!”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如今我倒像你女儿了!”
  他故意板着张脸,吓唬着要将我从他身上扔下去,我连忙死死搂紧他,连声说道:“夫君大人饶命,夫君大人饶命!”
  他凤眼愈亮,就像七月阳光下清澈的居延海一样,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被他热烈的眼神看得微赧,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只穿了中衣,而他还是正正经经的穿着吉服。
  “我……我怎么…”我脸一红,连忙从他身上窜下来,钻进被窝,裹住自己。
  他一本正经:“我担心你穿着礼服睡不好,就让豆豆进来帮你脱了!”
  我细若蚊吟:“那你怎么还穿着这个?”
  他怔了怔,脸上随即荡开层层笑意,声音愉悦至极:“阿嫣是在催我?”
  “没有,没有!”,我羞恼不已,从被窝里抓起一件东西,看也没看就扔向他。
  他手一扬便接住了那轻飘飘的物件,展开一看又是一阵闷笑。
  我好奇看着他手中的白绢,“这是什么?”
  “女官没教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她教的东西太多,我都不记得了!”
  他掩饰性地咳嗽几声,将白绢放入怀中,坐到床边,摸摸我脑袋:“这个是洞房花烛时验女子贞洁的元帕!”
  我恍然大悟,“我听说女子第一次都很痛的!”
  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机械点点头。
  “那男子呢?舅舅第一次痛不痛?”,这个问题我想了几百年了,今次终于有机会问一问了。
  他脸一白,随即又一红,眼神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半响才听到他低语道:“也是痛的!”
  “哦…”我点头:“那你准备让我痛上一痛吗?”
  他弹跳起来,断然道:“不,不…你还太小!”
  “那你能告诉我和我父亲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未几才叹道:“朕的皇后自然会有朕替她做主,一个小小宣平侯还能拿捏住我吗?”
  就像大暑天喝到一罐冰镇绿豆汁一样,我一颗心熨帖舒爽极了,肚中却不应景地传来一阵响雷声,我瞅瞅他:“你用膳了吗?”
  他笑着摇头出去,不一会又返回,手中端着一叠糕点:“夜食难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
  我抱着食碟,盘腿坐在床上,先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接着自己大嚼起来,一时房间无人说话,全是糕点在嘴里咬得沙沙作响的声音,
  他忽然嘿嘿一笑,“咱们大概是从古至今第一对新婚之夜躲在房间里大快朵颐的帝后了!”
  我眯眯眼:“要是卜女官看见了,肯定又要说我没规矩了!”
  “你如今可是皇后了,她才没这个胆子呢!”
  夜深,他的影子倒映在一片烛影之中,被拉得极长,高高的烛台偶有烛花爆响,我望着正襟危坐的刘盈,舔舔嘴唇,问道:“就寝吗?”
  他依言点头,神色颇有些不自在,开始沉默地脱去外面的吉服、然后是深衣,最后只留着中衣穿在身上。
  我藏进被窝深处,背对他,将外面一大片空出来:“我习惯睡里面!”
  许久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我转身一看,却见他还愣愣站在榻前,见我亮闪闪地盯着他,这才踟蹰说道:“要不我还是睡外间吧!”
  我有些委屈:“你要扔下我?”
  “不是!”,他急忙拉开被窝滑进来,将我抱住:“我怕你不习惯!”
  我猫在他怀里,咕哝道:“你不在我才会不习惯!”
  他弯弯嘴角,在我额间落下一记轻吻:“睡吧!”
  我乖乖闭眼,很快又睁开眼,见他依旧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心头一甜,便在他脸庞上吧唧一声响亮地亲了一口,“憩安,夫君!”
  “憩安!”
  月影横斜,红烛高照,两厢情谊,终作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噢耶!终于婚了婚了,洞房花烛夜请不要过分期待。。。

☆、情意长02

  刘盈有五日的婚假,难得清闲,虽说不用上朝,但是事情总是要做的,他又要陪我,因此命人将奏章搬到椒房殿中,他怕我闷得慌,便让我帮他读奏章,只可惜我这人天生没什么耐性,读了两本便扔到一边玩去了,他便又乐呵呵地捡起来自己批阅。
  因为是在自己家中,他并没束发,一头黑发就这么披着,偶尔有一两束垂到胸前,于光影浮动之中,更见意态疏朗,龙章凤姿。
  我傻呆呆望着他,他斜睥我,从怀里掏出一玉簪,凤眼一挑:“过来!”
  我蹭到他身旁,接过簪子,拢过半束头发松松散散挽成一个髻后,轻哼道:“你还没给我画过眉,就让我帮你梳发了!”
  他拾起狼毫对着我,在半空中虚描一下,又停下来偏头笑道:“阿嫣眉似新月,肌如白雪,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为你画眉,岂不是画蛇添足?”
  “口甜舌滑!”我哼道。
  他一把揽住我,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一会豆豆就进来,一脸难色:“外面来了几位夫人,要来拜见娘娘。”
  刘盈皱眉:“她们来做什么?”,说着就要让内侍们出去送那些美人回宫。
  我拦住他:“迟早都是要见面的,我总不能躲在椒房殿一辈子吧!”
  他不反对却也大喇喇地坐着不动,我推他:“一群妇人说话,你一个男人杵在这里做什么?”
  “我给你撑腰!”
  我哂笑:“舅舅也太护短了,你去屏风后面坐着,要是我被她们欺负了,你再出来!”
  好不容易说服他乖乖坐在屏风后面,转眼间一阵香风浮动,就有三位美人飘进殿来。
  待行礼坐毕,为首那位女子捧过几束简牍放到我面前的案几上,一派平静说道:“这是后宫半年来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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