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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淮南子-内篇-第41部分

小说: 淮南子-内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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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佳味和异域的珍奇之物,能够改变人们的思想意志,使人的精神血气动荡不安的东西,可谓不可胜数。天地所生,不过木、土、水、金、火五种,圣人在这五种物质享受方面能克制,所以国事才不会失败。人之性情,心情平和欲望得到满足就快乐,快乐就冲动,感情冲动由激越而奔腾,激越奔腾就要歌唱,并随之手舞足蹈,手舞足蹈就像鸟兽一样跳跃奔腾。人之性情,心里忧愁便产生悲伤,悲伤过度就变得哀痛,哀痛不止就化成愤闷,愤闷就要发怒,发怒就会有所动作,有动作就使手脚不能安宁。人之性情,遭受侵犯就会发怒,发怒血气就会上冲,血气上冲脾气就激荡,脾气激荡就生怒气,怒气只有发泄才能消除心中的怨恨。所以演奏钟鼓管箫,舞动干戚旄旗,用来表现喜悦;穿戴孝服,拄着孝杖,规定号哭跺脚的礼节,用来表现悲哀;兵器铠甲,羽旄军旗,金鼓斧 ,用来表现愤怒。必须要有真实质朴的情感,才为表现这些情感而进行必要的装饰。
  古时候圣人处在帝王之位,政令教化宽和,广施仁爱,上下同心,君臣和睦,百姓衣食有余,家养富足;父母慈爱,子女孝敬,兄长温良,弟弟恭顺;活着的人没有怨恨,死去也不遗憾;天下平安融洽,人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人们心中充满快乐,却不知道怎样来表现,于是圣人制定了音乐来调节。衰败之世的政治,农业渔业实行重税,关卡集市横征暴敛,以致鱼场全被封闭,鱼网没处撒,犁锄没处用。民力被徭役耗光,财物被赋税刮尽。居家没有饭食,外出没有干粮,老人得不到赡养,死者无人安葬,抵押妻室,卖掉儿女,来供给官府朝廷的需求。即使如此,还不能满足统治者的欲壑。就是愚夫傻妇,也有留恋不舍的心情和凄凉悲痛之情。在这种悲惨世界,再让他们撞钟击鼓,吹笙弹琴,就失去了音乐的根本作用。
  古时候统治者的需求微薄,而人民供给富足,君主施恩德,臣子尽忠心,父母施慈爱,子女尽孝心,各自奉献自己的爱心,因而人与人之间没有遗憾和怨恨。三年守孝的制度,并不是强迫来实行的。在守孝期间,听到音乐快乐不起来,吃着美食不觉得味美,这是因为思念敬慕之情还萦绕在心。近世风化习俗大败,人们欲望多,礼义废弃,君臣相欺,父子相聚,怨恨之情充塞胸中,对死者的思念之情一点都没有,虽然披麻戴孝,即嬉笑自如,虽然形式上也守孝三年,却早已失去了丧礼的本来意义。
  古时候天子的封地方圆千里,诸侯的封地方圆百里,各守本分,不能互相侵犯。有不实行王道的诸侯,残酷虐待百姓,争夺地盘,侵略别国,不守礼法,违犯禁令,召他不来,命令不听,屡禁不止,毫不悔改。于是发兵讨伐,杀死诸侯国君,撤换他的党羽,然后为其修建坟茔,祭祀社神,挑选他的贤良子孙继承王位。近世致力于扩大土地,侵夺别国,兼并不止。发动不义战争,攻打无罪之国,杀戮无辜人民,灭绝先圣后代,大国进攻,小国守城,驱赶人家的牛马,拘禁别人的子女,毁掉别国的祖庙,搬走别国的宝物,血流千里,尸横遍野,来满足贪婪之君的欲望。这不是战争产生的本来目的。
  因此说军队是用来讨伐暴乱的,不是来制造暴乱的;音乐是用来陶冶人的性情的,不是用来助长淫乱的;丧礼是为了表达哀思的,不是为了装模作样的。所以侍奉父母有一定的规定,而要致力于爱心;君臣见面有一定的礼仪法度,但要以敬重君王为上;居丧有一定的礼节,但要表达内心的哀痛之情;用兵讲究一定的战术,但要以正义为根本。根本确立了,道才能通行;根本受到破坏,道也就废弃了。
卷十 缪称训
  道至高无上,深不可测,比水准还平,比墨绳还直,比规还圆,比矩还方,包裹着宇宙没有内外,覆盖承载万物没有阻碍。所以掌握了道的人,不哀不乐,不喜不怒,坐着无思虑,睡着不做梦,器物出现能叫出它们的名称,事情发生了能应付自如。君王是国家的心脏,心脏平和,血脉就能平稳流畅,心脏紊乱,血脉就随之紊乱。所以心脏健康的人,身体就相安无事;国家治理得好,君臣就各安其位。黄帝说:“广大无边呀!顺承上天的德泽,与元气相通。”所以至德之人,说出的谋略相同,办事的旨意也相同。上下一心,没有走岔道和意见不一的人。阻止臣民走歪门邪道,引导臣民行善,而人民就走正路。所以《易经》说:“能与人到达野地,对渡过难关就有利。”
  道是万物的向导,德是用来扶持人的天性的,仁是积累恩德的证明,义是能和别人比心,而与别人的意愿相合。所以道被抛弃了就用德来取代,德衰微了就产生了仁义。所以远古圣人治理国家依靠道而不靠德,中古圣王治理国家谨守着德而不知用仁义,近世贤王治理国家,谨慎地守着仁义只怕失去。君子没有仁义就没法活下去,失掉了仁义就等于丧失了生存的条件;小人离开了嗜欲就没法活命,失却不嗜欲就等于失去了他生活的条件。所以君子害怕失掉仁义,小人担忧失去利益;观察他们害怕什么,就知道君子和小人的差别。《易经》说:“追逐鹿而得不到守林官的帮助,只是在林中瞎跑。君子追求不到所想得到的,不如舍弃,否则就有危险。”
  对别人施予丰厚,回报也就丰厚;对别人积怨大,祸害就深。施予少却得到厚报,积怨深却无祸患,从古到今没有这种事。所以圣人懂得怎样交往,也就知道别人将会怎样回敬自己。圣人之道,像在大道上置酒款待过往行人吧?行人喝酒,多少不同,各自适合自己的需要。所以能够得到一人的心,就能得到百人的拥戴。一个人能够用他希望上司对他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下属,下属哪个不爱戴他呢?用他要求下属对待他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上司,上司哪个不喜欢呢?《诗经》说:“爱护每一个人,就能够成就功德。”成就功业是大事,爱护每一个人却不显眼;但能够从小的善行做起,才能建立大的功业。
  君子看到别人的过失,就忘记会招致责罚,所以敢谏;发现了贤才,就忘记了自己可能会失去地位,所以能让贤;看到衣食不足的人,就忘记了自己可能会贫穷,所以能施予。内心有感情,流露在外表。凡是言行饱含着真情,虽然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别人也不会怨恨;言行不由衷,虽然忠诚的样子,也招人憎恶。后稷为天下谋利益,但他不自夸;夏禹治水不白费民财,但他不自满。他们都从完满占看到了缺陷,在充实冲感到了空虚,因为他们要求自己尽善尽美。人们都认为自己喜欢的人贤能,喜欢能让自己高兴的人。世人无不举荐贤能的人,有的能办好事情,有的把事情搞糟,并不是举荐人欺骗自己,只是举荐合自己口味的人。自己不一定贤能,而求合自己口味的人,想得到真正的贤才,也就难以实现了。让尧帝考察虞舜可以,但让夏桀去衡量唐尧,就好比用升子去量一石粮食。现在人们说的狐狸,一定既不知道狐是什么,也不知道狸是什么。不是从未见过狐,就是从来没见过狸。狐和狸虽然不是异类,而且生活习性很相近,但也只是同类罢了。可是人们称狐狸,可见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狐,什么是狸。所以把不贤的人说成贤人,那他一定不明白什么是贤;把贤人说成不贤,那他一定不知道什么是不贤。
  圣人在上,老百姓就对他的治理感到高兴;圣人在下,老百姓就钦慕他的志向。小人在上,老百姓就像睡在机关上,又像茧中的蚕蛹,片刻不得安宁。所以《易经》说:“骑马徘徊不定,面临危险泣血悲伤。”就是说小人占了他不该占的位置,不能长久。万物没有无用的东西。天雄和乌头,是草药中的剧毒,而良医用它们救人性命。侏儒和盲乐师,是人中困窘至极的人,而君王用他们做乐官优伶。所以圣人用人如同巧匠裁削木料,没有什么不能派上用场。勇士一声呼叫,三军为之退避,因为他的呼喊发自肺腑。所以领唱的没人应和,上面的意图下面没有执行,一定是双方思想感情不融洽。所以舜帝不离开朝廷而匡正天下,这是由于他自身正直。所以在上位的人耍手腕,老百姓就搞欺诈。身体弯曲而影子直,没听说有这种事。用说教达不到的,靠行动可以达到;靠行动达不到的,用诚心可以达到。心中有真情感动,就能明于智慧,自然表现在外在形式上,这就精诚所至。可以凭这种形式来感化,而不能靠说教来告诫别人。戎、翟出产的马,都善于奔驰,不论远近,只有造父能充分发挥它们的作用;三苗的百姓,都能教育得忠诚老实,不论贤愚,只有唐尧、虞舜能使他们具备美德。他们一定有不可言传的法术。中行穆伯能徒手与老虎搏斗,但是不能驯养老虎,因为他力大而不懂得驯养老虎的方法。能够运用百人的才能,就能得到百人的力量;做了让千人喜欢的事,就博取千人的心;好比砍伐大树而拖住树根,千枝万叶没有不跟着动的。慈父疼爱子女,不是图子女报答,而是内心里放弃不下;圣人养育百姓,不是求得百姓使用,而是要尽爱民的天职;这如同火自然是炽热的,冰自然是寒冷的,哪里用得着修炼呢?等到需要依靠子女赡养,依赖人民出力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尽孝尽忠,就像船走到江心失火,全体乘客都会和船夫奋力灭火一样。所以君子在事情的开始,就想到了事情的结果。媒人花言巧语介绍婚事,人们心里并不感激,因为她们是为了钱财;雇工的主人劝饭,雇工并不敬爱主人,因为主人是要他们多卖劳力。即使是慈祥的父母,如果不具备真诚的爱心,而是对子女有什么希求,那么子女也不会感恩。所以馈赠厚礼送客人上路,不要指望客人回赠;给死者厚葬,不应该只求死者在天之灵的保佑和生者心灵的安慰。如果是出自至诚之心,那么感化的作用就深远了。祭祀祖宗神灵时供上锦绣,是看重形式;而把圭璋玉器摆在祭品前边,则是表示质朴纯情。美好的形式不胜过质朴纯洁的真情,才称得上君子。所以用一年功夫造成一辆车,却缺少一根三寸长的插销,车子就不能运行;木工做门,却少了五寸长的关键,门就不牢实。所以君子办事总是期待完美的结果。
  精诚之心,可以神妙地感化,但不可用来教导;精明的眼睛,可以用来观察无形之物,但不能用来告诫。在无形之中发挥作用,人们不可能了解。所以舜帝不离开座位天下就得到治理,桀不走下宫殿的台阶天下就大乱,这是由于感情的作用比大喊大叫要好。自己做不到的却要别人做到,从来没听说这种事。赞同你的话并且相信,因为你说话前有诚心;服从你的命令并且接受教化,因为你发号施令时有诚心。圣人在上,人民顺从感化,是因为首先圣人有真情。君王在上,发号施令,宣传动员,可是下面百姓不响应,是因为君王的感情和政令不统一。所以《易经》说:“高高在上的天子有悔。”三个月的婴儿,不懂得利害,但慈母的爱心却能使他能感受到,这是由于母子真情相通。所以言教的作用小而又小,不言之教的作用大而又大。能够实践君子的话叫做信,能够符合君子的意向叫忠。忠信在内心形成,就对外界产生感化作用。所以禹王手持兵器,在宫庭台阶前舞蹈,三苗就归服了。鹰在河川上空盘旋飞翔,鱼鳖慌忙沉入水底,鸟儿也远离,一定要躲避灾害。儿子对父亲去死,臣子对君王牺牲,世间有人这样做,并不是以死来邀取名誉,而是感恩之情藏在心中,而不能逃避死亡。所以人们甘愿去做自己乐意的事,并不是为了实现个人的愿望,可是愿望常常达到;君子悲伤痛苦,并非只是做出悲痛的样子让人们理解,不是迫于外力,而是从内心产生真情。义比君王重要,仁比父亲更亲近。所以君王对臣下,有权决定他们的死活,但不能让他们苟且改变道义;父亲对儿子,有资格吆喝他们,但不能使儿子没有忧心。所以,把义和仁放在高于君和父的位置,那么就会君尊臣忠,父慈子孝。圣人在上,他的教化灵验如神。远古的君王说:“我不过根据百姓的自然之性。”上古的帝王说:“百姓像那样,我的治理像这样。”所以《诗经》说:“驾御马匹就像织丝一样合节奏。”《易经》说:“心中有美好的情操,就能获得成功。”能够从自身修养做起,就能产生深远的影响。在黑夜里省察自己的行为,周公毫无愧色。所以君子慎独。放弃自身修养而指望实现远大的目标,是行不通的。
  听善容易,亲身实行难。孔夫子看到庄稼的三次变化,感叹说:“狐狸朝着山丘死去,我大概应像禾苗一样向着根吧?”所以君子见善,就感到自己应该去恶从善。自身正直无邪,归服远方的人就容易了。所以《诗经》说:“君王不能行正道,百姓不会信赖他。”小人办事只要捞到好处,君子办事只求合乎道义,他们有所求是一样的,只是目标不同而已吧?船上摇浆,鱼沉水底,鸟飞高处,同时听到响声,表现不同,但避害的心理是一样的。喜负羁赠给逃亡到曹国的晋公子重耳一壶水,重耳后来消灭曹国后就在僖负羁的居地立表旌表他的功德;赵宣子用一束干肉救济过饥民灵辄,后来灵辄保护赵宣子免遭杀身之祸。僖负羁和赵宣子馈赠的物品并不丰厚,但是恩德却有余。仁爱之心的感化,以恩德待人,悲伤之情油然而生,所以感人至深。同样是大声叫喊,长者这样对待晚辈,会认为是爱护;如果这样对待生人,就会引起争斗。所以说,“兵器的锋利比不上精神的感化,就是莫邪宝剑也显得迟钝;敌人没有比阴阳谋略更厉害的了,击鼓进军只是小事。”圣人做好事,并不是为了求名,可是名誉到来;求名不是为了得到利益,可是利益自然到来。所以忧喜之情发自内心,并不希望感动别人,但感动作用自然产生。所以至德之人从不修饰自己的外表,他的言行就像灰尘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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