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奇侠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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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尘一怔,没被打的另半边脸也红了,不由自主地向林方看去。林方并未在意,径直走进院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自己被打的,故掩窘色笑道:“没骗你们,真有巧事。”
林霁遥说道:“什么巧事?快说,若不好,看我不抽你两棍。”
林天远笑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没看到哥哥湿漉漉的衣服都破了?”
林天鸿笑而不语。
林青尘说道:“今天幸好我把天鸿拽出去,可大露脸了一回,连泰山派的张真人都称赞他是小英雄,人家端来这么大两盘子金元宝答谢,天鸿愣是一只没要。”
“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林霁遥。林天远忙上前追问。
于是,林青尘又兴奋起来,把事情极尽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他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地将双女遇险、林天鸿英勇救人、三人同陷险境、泰山张若虚如何勇武、林天鸿又如何潇洒拒谢?添油加醋地讲的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连林天鸿都瞪着双眼不禁为林青尘的口才所折服,甚至怀疑他所说的事不是自己所经历的。
林青尘描述的事情经过让林天远感到震撼,他“哇、哇、哇!”地连声惊叹。林青尘打了他一巴掌,笑道:“哇什么哇?你蛤蟆啊?”
林青尘讲完,林霁遥杏眼圆睁,一声娇喝:“好你个青尘!差点把哥哥的命搭上,还说是巧事?若是哥哥真有了什么事,我不把你按到河里喂王八。”说完,她把烧火棍向墙角一撂,跳到林天鸿面前,嘻嘻一笑,说道:“你行啊!英雄救美啊!哎!那女孩长得好看吗?请了来给哥哥做小媳妇怎么样?”
林天鸿闻言一愣,好像是在考虑这个提议妥是不妥。
林天远接口说道:“我看行,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可是婉君姐怎么办?你不是常说等长大了要哥哥把婉君娶来做媳妇吗?不如这样,让青尘把那女孩娶了做媳妇吧!这样大家也一样可以一块玩了。”他年龄还小,玩的心思重,只想着人多热闹,还不能理解娶媳妇的含义。
林天鸿又一愣。这个提议根本不用考虑,绝对不妥。
但,林青尘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个注意很完美,并给予了更完美的提点,他开心地笑道:“还有一个呢!不如,天远你娶回来做媳妇?哈哈!”他竟把这没形没影的事想象成真的了,大声地笑了起来。
林天远羞红了稚气未脱的脸,摆手说道:“不成!不成!我才不要娶媳妇呢!”
明知是玩闹之言,林天鸿心中却有了些莫名的恼火,喝道:“胡说八道,越说越不成话了。看我不打你们?”
“噢!噢!”林霁遥拍着手喊道:“哥哥生气了!哥哥是舍不得了吧?”
“嗨!臭丫头!”林天鸿跳起来追着要打林霁遥。林青尘和林天远都跟着起哄。四人追逐打闹笑嚷声不断传出院去。他们几人几乎每天都要打闹玩耍,这是农家院落了最美好的画面。林方夫妇静静地看着,笑而不语。
“哎哟!什么事儿这样高兴?”门外传来一个温和柔婉的声音“天都黑了还这样玩闹。”一个纤弱的身影走进院来。
来人是西临不远的邻家女孩郑婉君,与林天鸿兄妹自小玩熟,因听到笑闹声,所以赶来瞧看。
林霁遥跳上前一把抓住郑婉君的手臂便拉,说道:“婉君你来的正好,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哎!我看你能抓的到我?”她一边抓着郑婉君的手转圈,一边不停地对来抓的林青尘做鬼脸。
郑婉君被她拽着旋了两个圈儿才挣脱手臂,吓得连连退缩,说道:“我不和你们胡闹,没轻没重的,又弄的满身是汗。”
林母上前握住郑婉君的小手,笑道:“婉君这边来坐,不和他们闹,没点女儿家样子。”说着,拿起一个小凳子放在自己身边。
林霁遥见状,扑到母亲怀里打着忸怩撒娇,说道:“娘不疼遥儿了!娘见了婉霁便不疼遥儿了吗?我不要!我不要!”
林母一手拍着林霁遥,一手拍着郑婉君,笑得眼睛要流泪,说道:“疼!你们俩都疼!好啦!别闹了,快帮娘端饭去。”
林霁遥向郑婉君吐吐舌头,笑道:“今晚有好吃的,你等着。”她蹦跳着跑进厨房去端饭菜,像一只欢快的蝴蝶来去如飞,自制小菜和父亲买来的酒肉很快摆到院中的方桌上。
林方说道:“你们几个别闹了,洗手吃饭。”
几个人去洗手,又泼水闹了一阵才围桌坐下。林霁遥拉郑婉君一同来吃,郑婉君说已经吃过了,坐在一旁剥瓜子儿悄咽。
林霁遥见哥哥、弟弟和林青尘都端着碗有模有样或是装模作样地与父亲一起饮酒,小嘴儿一噘不乐意了,说道:“我也要一碗。今儿高兴,就破例一回呗!爹爹?”
林方看了她一眼,并未反对。
林天远察言观色,嘿嘿一笑,捧起坛子给她倒了小半碗,又给母亲倒了半碗端起送到了嘴边。
林母笑着接过,说道:“哦!这酒好烈!霁遥不可多吃。”
林霁遥笑道:“知道。若不是有哥哥‘英雄救美’的巧事儿下酒,我才不喝这辣糊糊的东西呢!”她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被呛出了两滴眼泪。然后,又把那件事儿向郑婉君说了一遍。
她虽然没林青尘如簧的好口舌,但有林青尘的前言作铺垫,她照本宣科虽有遗漏,却还是将郑婉君听的又惊又怕,手捂着胸口连说:“好险!好险!幸好没事。”满脸关切地望着林天鸿,说道:“以后万不可逞勇冲动。”
林霁遥俏皮地笑道:“婉君,又不是你落水,干嘛如此紧张?即便是你落水也无妨,你可是会水的,也不用哥哥去救。担心成这样,是怕哥哥出了事不能娶你了吧?”
郑婉君耳腮一热,忙说道:“我哪里是担心他啦?我是担心那两个女孩出事嘛!”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天鸿一眼,她羞羞地低下头去了。
林母抬手轻轻弹了林霁遥一记脑门,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口没遮拦,你哥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郑婉君说道:“就是嘛!”
林方夫妇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月光皎皎,凉风习习。林方三碗酒下肚,意犹未尽,令林天远又再倒满,对兄妹几人说道:“平日叫你们扎马拿桩练气练力,总是不用功,若是练扎实了今日天鸿怎会被水呛住?”
林天鸿说道:“爹说的是。我以前总觉扎马拿桩行气运力不如挥拳弄棒的痛快,今日才知道错了,以后定会好好练习。”
林霁遥说道:“以后好好练习就是了。只是爹爹上次教的那套六合拳我还有几处不明白。鹤形和兔形我还使不准确,有两处方位的转换也老是觉得别扭。爹爹可不可以再教几遍?”
林方抬手一指,佯怒说道:“刚说练气练力,你又扯到拳脚上了。”他站起身来长舒臂膀,又说道:“也罢!我再打一遍,看仔细了,别学的不伦不类不成章法。”
他走出几步离开桌子,说道:“拳法着重一打,二拿,三摔,无论哪招哪式都要矫健敏捷,机智灵活,不可拘泥不知变通,不可一味用蛮力。”说着,起手亮式,施展开来。他身形连变,拳风劲舞,掌影翻飞,凝重处如龙蟠虎踞,矫健时如猴奔兔跳,飘逸时若猛禽翅展,脚踏八卦方位,身转四象之门,看似竖劈上下,忽又横扫左右。真是将东西南北上下六方防守的滴水不漏,攻则是出其不意,无所不至。
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不敢再像先时般嬉笑喝彩,都凝神定目极力默记。
郑婉君于拳脚功夫不感兴趣,虽觉的精彩忍不住去看,但她那一双多情的美目却是看林天鸿更多一些。众人各自用心,谁也没有注意别人的举动。但林母洞若观火,似乎已将郑婉君的心思看破,脸上现出了无限的喜悦。
待林方武毕收身,兄妹几人欢呼喝彩,都起身模仿演练。
林青尘整日和三兄妹玩耍嬉闹,看的多了自也会些拳脚,只是不如三兄妹使得有板有眼儿。他连续三次被林霁遥打翻在地,羞恼的摆手说道:“若不是我白天栽了个大跟斗,现在还痛着呢,今晚我也能把你打翻。”
郑婉君笑道:“青尘好不知羞!昨日你没栽跟斗,前日你没跟斗,也没见你打得过霁遥。”
林青尘一怔,说道:“男儿不跟女斗,我是让着她。”他抛开林霁遥,去找林天远对打,想从林天远身上讨回些尊严。却不料,刚上去便又被摔了个四仰八叉。林母和郑婉君被逗的呵呵直乐。
林方说道:“青尘,稳住下盘,脚下要有根。”
其间,郑母来催了两次要女儿回家,郑婉君都未起身,只说再玩一会。林母跟她开玩笑说:“嫂子别惦记了,这儿不也是婉君的家嘛 !”
月已近中天,林方便要大家散了休息,又吩咐林霁遥送郑婉君回家。
林霁遥推说:“硌脚了,疼着呢!”向郑婉君做个鬼脸跑回房去了。
“我要去茅房!”林天远也走开了。
“这两个懒虫!”林天鸿说道:“还是我去吧!青尘,我送你们一块回去。”
林青尘说道:“拉倒吧!这两步路,我要你送?你去送婉君吧!我喝口水就走。小心点婉君,会有鬼的。啊······噢······”他张牙舞爪故做鬼样。
郑婉君又羞又笑,说道:“青尘净胡说,哪有什么鬼?月色挺好的,我不怕,不用送了。”
林天鸿说道:“刚出了一身汗,散散正好,走吧!我送你。”二人并肩走出院门。
晚上送郑婉君回家这种事,林天鸿兄妹做过无数次了,有时候是林霁遥来送,有时候是他来送,有时候是大家一起送,无论人多人少,这一路行来都是有说有笑嬉闹不停。但今晚有些莫名其妙,二人默默行路都不说话,而且都像是心中揣揣怀有心事。今晚,这段路便有些漫长有些神秘了。
终于到了郑家门外,郑婉君幽幽叹了一息,说道:“我到家了,你回吧!”
“嗯!”林天鸿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天鸿哥······”郑婉君喊住了林天鸿。
“噢!”林天鸿转过身来。
郑婉君说道:“以后做什么事儿要掂量掂量,像今天就应该量力而为,要是有个什么,可如何是好?”
林天鸿呵呵一笑,点头说道:“知道了,家去吧!”他似乎找到了往日的轻松自然,双手揪着两只耳朵扮了个怪相,把郑婉君逗乐了,才蹦跳着回去了。
郑母正好开门出来,郑婉君一闪身进门去了。她望着林天鸿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脸上喜忧不定,叹气一声,转身进院掩门。
次日,已日上三竿,林天鸿和林天远还在呼呼大睡。砰的一声响,房门突然被撞开,林霁遥跳进来,嚷道:“日头都晒屁股了还睡?快起来帮我捉住那只蝴蝶,好大的一只!”
林天远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说道:“姐姐就是毛躁,吓了我一跳,捉什么蝴蝶?扰了我的好梦。”紧接着他哎哟连声,用力抬起林天鸿搭在他身上的一只脚,捂着鼻子说道:“好臭!好臭!臭鱼烂虾味。哥!快起来捉蝴蝶啦!”
林天鸿昨晚多喝了碗酒,此时睡得格外香甜,吱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林霁遥和林天远又是呵气又是挠痒,好一阵捉弄,林天鸿才懒懒起床。
三人来到院中,只见风吹叶动,暖日熏熏,燕子、麻雀有许多,哪有一只蝴蝶的影子?又院前屋后的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林霁遥跺着脚说道:“都怪你们,如此漂亮的蝴蝶很难见得的,本想捉了送给婉君做花样子,可惜没有了。都是你们两个耽误了。”
林天远双手一张,说道:“怪不得我,都是哥哥赖床不起。”
林天鸿不屑说道:“不就一只蝴蝶嘛?没了做别的样子就是了。”他转身就要进院子,忽然飞来一双花喜鹊在枝头上叽喳喳叫个不停。便又回过头来说道:“我看喜鹊就挺好的,这么看着绣上不是更生动鲜活嘛!不和你们闹了,有饭吗?吃完练功。”
林霁遥跑过去拦住,说道:“等等!不给我捉来蝴蝶不许吃饭,我做的饭我说了算。”
“嗨!”林天鸿笑道:“威胁我是不是?不吃就不吃。”
林霁遥说道:“娘下地了,中午还是我做,也不许吃。”
“我去找青尘吃。”林天鸿转身便向外走。
林霁遥又跳到前面拦住,嘿嘿笑道:“还生气了?哥哥!好哥哥!你就帮我去捉只蝴蝶吧!前两天我就答应过婉君要送她蝴蝶的,你就去吧!午饭给你加俩鸡蛋好不好?”
林天鸿笑道:“这还差不多。捉十只也容易。”他回厢房拿了一个苇莛编成的小笼子出门去了。
林霁遥喊道:“要那种大大的花蝴蝶。”
林天远说道:“姐,我也要鸡蛋。”
林霁遥说道:“什么时候落过你?快去厨房帮我择菜。”
林天鸿出了村子在田野里寻了一阵,没有看到一只大而出彩的蝴蝶,便又向运河边寻去。绿草茵茵中各色小花杂陈,有三三两两的蝴蝶翩翩起舞,却依然只是些普通品种,也无一只大而出彩的。
“只好以此交差了!”他心中想着,蹑手蹑脚向一只并翅栖身的粉蝶抓捏过去,果真一捏即中。将这粉蝶放入笼中,依此法而为,一会儿功夫竟捉了五六只。
忽然,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找什么东西吗?”
林天鸿转身看去,只见碧草繁花中站着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是绿裙红衫珠环翠绕,一个是黄衫粉裙金镶玉嵌,襟袖飞飘像一双艳丽的彩蝶,浅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他眼前一亮心中一惊,认出正是昨日落水的那两个女孩。
昨日那女孩父亲回船讲起张若虚和林天鸿拒收谢金之事,很是发了一番感慨,女孩听了连连称奇,颇感意想不到。想平日里所见之人,无一不是贪喜金银,仗义慷慨的也只是在书中听说过,只道是夸想杜撰,不想今日自己竟遇上了一桩。想那道爷得道高人行事自不同于俗人,可那少年是农家子弟,比自己大不过一两岁年纪,能有如此行止实在令人敬佩。
二人死里逃生,受了如此一场惊吓,不敢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