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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何处柴米不炊烟 作者:冷泉_派派-第15部分

小说: 何处柴米不炊烟 作者:冷泉_派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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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叭叭叭!手有点抖,香烟怎么也点不着,爆句粗口,恨恨把火机扔到一边,陈勇终于抬眼看我,眸子死寂,象结块的冰。“我不用谁可怜,不就是份协议书嘛,没问题,我签,就今天吧,早签完早省心。”
  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笨蛋的言语实在恶劣,拳头收了又放,还是压下脾气:算了算了,瞧在他已经遭受大罪的份儿上,我给他面子。不理他,径自行动,脱下外套洗好手,我一边在屋里转悠一边没话找话:“暖气供的真好,不过窗子有点脏,十月份的时候,你有没有擦擦玻璃?”“屋里的东西,你看什么顺眼,都拿走。”嗯,一个大钉子,没关系,再接再励。“物业来收包烧费了吗?得想着及时交,要是晚了,会有滞纳金。”“房子是贷款买的,一时办不了更名,不过,我可以给你出手续,去公证也行,办个赠与。”
  什么狗屁赠与,给了我,你住哪儿?钉子二号,我继续。“纯净水没有了,怎么也不打电话要,早就告诉你多买水票,一次十张,方便不说,还能有优惠。”“车撞坏了,现在还让交警队扣着,做完痕迹检测才能取回来,如果你想要的话......”
  够了够了,这样的鸡同鸭讲实在没有意义,连碰三个大钉子,我对第四个没兴趣。
  我要使出杀手锏。“那个,那个,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隐约记得这是一部电影中的台词,戏中只要女主角祭出这句法宝,任吵得再凶,也会重归于好。那电影看过许多遍,始终觉得女主角的表现做作的可爱,问陈勇,他也是如此想法,还说让我学着点,这样的老婆,真正手段高超。当时只觉是个玩笑,谁又能知道,昔日玩笑,有天竟会一语成畿!心开始发酸,摇摇头,晃去回忆片段,不想了,干脆照章办理,挽挽袖子,顺顺头发,摆出同电影中一样的问询姿态,活学活用的我,希望这招灵验。“你......”似乎受到诱惑,又似乎有些不奈,眉头皱成小山,腮边大筋鼓起,闭上眼睛深吸气,再睁开时,陈勇猛然抓住我的肩,把我往外推:“滚,我这小庙装不下你这大菩萨,找你的‘凯美瑞’去!明天早上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不就是办,办那个,你放心,我奉陪到底!”听听他都说了什么话,简直让人怒发冲冠,太过分,这个男人太过分!一再的退让换来这种下场,不想吵架,却被人当成病猫弱狗!受不了了,已是强忍的火气再也忍不住,死命挣脱他的手,我象点着引信的炮仗,全线爆发!四处转圈圈,一面躲着他,一面抓起桌上的马克杯,想想又放下,转头瞧见沙发上的靠垫,拿起来,辟头盖脸朝他打:“混蛋,混蛋,陈勇,你是混蛋!”手臂挥到疼,指头抓紧靠垫,一下一下往这个恶劣至极的男人身上招呼。长久隐忍的情绪找到突破口,那些愤怒、委屈、不甘、痛苦......所有所有深埋心底日复一日腐坏流脓的情绪终于化做狂滔破闸而出,它翻滚着、咆哮着,在我的纵容下,奔腾为一匹肆虐的妖兽。
  欺我,骗我,伤我!还,还敢挡,你有什么资格挡?哎这会儿怎么又不动了,直挺挺站着是何意思?真把自己当成忠勇烈士,杀身成仁、宁死不屈?越看面前男人越是没有一处顺眼,打他!我要打醒这个不知好歹,自以为是的笨蛋!
  眼睛被泪糊住,脸庞爬上鼻涕,气到浑身哆嗦的我打着踢着喊着叫着,直到手脚发软声音沙哑,直到露出棉花的靠垫于指间滑落,直到被人箍紧身体抱在怀里,尚在兀自重复:“你混蛋,混蛋......”制住我乱动的胳膊,男人的身体同我一样在瑟瑟发抖,他不放手,无论我怎么挣怎么扭他都不放手,任我哭,任我叫,任我把眼泪鼻涕抹上他的衣服,蹭上他的脸,他只是执拗的,不放手。
  许久许久,时间长到我那大声的哭嚎已经渐变为小小的啜泣,陈勇终于开口,仍是搂着我,他把头贴进我的颈项,发出长长的叹:“恩生,我是为你好啊!”这声音凄楚,一如月夜孤狼的悲鸣。男人大手遍遍抚过我的背,动作小心,象怕弄坏易脆的琉璃。他在想什么?看不见表情,只有热乎乎的气吹在脖子上,很痒。“都是我的错,勇哥不好,勇哥是混蛋,歇会儿咱再打,只要你高兴,随便怎么打都行,恩生乖,咱不气,不气了啊。”合抱的手臂轻摇,我象坐进温暖吊床,晃晃荡荡间听那宠爱语调一如从前,哄小婴儿般慢速,绵软又甜腻。这样的态度让人想不到,不叫不闹不反驳,知道自己错了?你呀,早点承认多好。
  “可是恩生,这回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我们得分开,必须分开”吊床断了绳子,把人摔到土里。结论下的太早,以为后续只有道歉言语,哪想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原点!刚缓和些的情绪重新沸腾,快让这个倔驴一样的男人气死,天啊天啊,忙活半天,人家老先生竟仍是油盐没进!还是打的轻!抽噎尚未停止,发泄过的身体使不出半分气力,张张嘴,感觉似乎全身锋利的只剩牙齿,想也没想,低头照他的肩胛就是一口,笨蛋,咬死你算了!布料咬在嘴里,有股苦涩气息,这是我在夏天时候给他买的返季商品,原价四百八,折后一百五,其实当初相中的是件八千元的名牌大衣,折后卖三千,已是拣了大便宜,可他却说什么都不要,念叨着能省则省,大男人,穿衣戴帽没必要太在意。结果为此吵架,拿着我不太满意的衣服回家,一路怨他:小农经济。他也不反驳,静静看着我笑,只在回家后掏出他刚刚偷买的,我眼馋很久的施华洛世奇......心头漫出血水,难受得快要死去,不想了,闭起眼睛使劲儿咬,大滴大滴泪珠落下,洇入棉布衣料,留片暗色痕迹。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僵着身子的他就那么挺直肩膀任我咬,最后还是我自己嘴巴支持不住,这才松口,歇一歇,开始慢慢说话:“你,知道,什么是为我好?”希望声音听上去能严肃冷静,可张嘴,却是破碎喑哑。深吸气,咽下喉口火辣辣的痛,我努力把意思表达清楚:“勇哥,当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会怎么想?”
  “我......”无声微笑,对于他的接不下去没有半点奇怪,挣开已经变松的手,挪出他的怀抱,直起上身,盯住他的眼睛:“勇哥,你总是这么大男人主义。”指头爬爬爬,爬上浓黑乌发,抱住他的头,说从进门开始一直想说的话:“为什么不信我,我们是夫妻啊。”提到夫妻又是一阵鼻酸,多神圣的两个字,无知的我们怎么就忘了,我们是去过民政局、领过红本、盖过刚印、国家法律规定这辈子都要绑在一起的,无论贫穷灾难生老病死都要绑在一起的,夫妻!“出了事,瞒着我,弄得我还要从别人那里了解真相,林眉的要挟你不说,车祸这么大的事也不让我知道,勇哥,你一个人,要扛下多少心事,你,累不累?”“有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对了,下面的不太好,是‘大难来时各自飞’,可啥叫大难啊,战争?瘟疫?天灾?真遇上这些了我还得考虑考虑呢,更别说现在哪样儿都没碰到,你让我飞什么飞!”眼泪晃了又晃,终于顺着面颊淌,渗进他的发,如黑缎上的水晶,闪闪发亮:“勇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会让你真的认识到,我们是夫妻?”“恩生!”闷闷声音传自我的怀里,陈勇反手回抱住我,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下去,胸口热烘烘的,潮湿感渐渐侵入肌理,我知道,那是这个男人,他在哭泣。慢条斯理的,我用手梳他的头发:“其实你这个人真是不好,固执、意气用事,不但笨,还傻,有时又特别爱唠叨,知道吗,背地里,我常叫你‘陈大妈’。”“我,我配不上你。”他不抬头,一边闷在那嘟囔,一边小孩儿般蹭来蹭去,嘴里说着配不上,手中却加劲,抱得越来越紧。“可你做的菜很香,还会不声不响给我过生日,经常接送通勤,大力支持我学习,对了,你给我买的施华洛世奇摆件,到现在我周边的同事,也没人舍得花那大头钱,只因为自己女人喜欢,眼也不眨,就把它买起。”“那些都是小事,根本天经地义,你怎么不提,我让你生气,远走他乡,就连复习很久的考试也放弃。”“说起这事我其实到现在还在生气,三岁看到老,勇哥啊勇哥,原来你的笨根儿,是从那时开启,告诉我又怎么样,大不了咱俩一起上法院,让法官,评评理。”“我,我怕......”“怕我生气,怕我说你?咋就不怕东窗事发,到时候,我抄起擀面杖追杀你?”
  “那不叫追杀,完全是我欠揍自己愿意。咱家擀面杖太细,早就买了最粗的那种,我把它藏在厨房放油的柜子里。”“你......”这次换我说不下去,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瞧瞧他办的事儿!挠头认命:原谅他吧,谁让我的丈夫,才上小学二年级。天黑透,月色照进窗子,映出满地光,亮堂堂。笑,看来陈勇小同志还真是不得人心;揍他一顿居然成了众望所归;行;没问题;冷泉听大家的;一定打的他满脸桃花开,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不过,呵呵,朋友们,咱还是给那倒霉蛋留个活口儿哈,本来就因为摊事儿弄出一头包,再拿扫帚打,冷泉怕俺那可怜的男主受不住啊,另:读了朋友们的留言,每种方案都有人支持,这可怎么办?冷泉想来想去,得,这么着,几样都沾边儿,先隐忍,再感动,最后成长。各位,这样一个顺序,你们看,中不中?另:呜呜呜;虐吧虐吧;看看,报应来了;人家五一开开心心游山玩水;冷泉的五一却是喉咙痛鼻子堵,外带发热头晕打喷嚏.啊啊啊,我也要出去,我也要游戏,我不要,不要,呆在家里!!!
 

全然信任
  那天晚上没出现我想象中的激情难捺,相反的,有些琐碎甚至平淡:简单吃完方便面,他去洗澡,我熨衣服,再在他出来时吩咐他躺倒,拿过掏耳勺,料理男人三个多月没人管的耳朵。
  这是我们从结婚时养成的习惯,夫妻间私密乐趣的所在,不知陈勇怎么想,反正每当我握住掏耳勺在他耳内探索的时候,心里总会有快速膨胀的暧昧彰显,如同打开真空包装的压缩枕,看着它从薄薄一片涨成鼓鼓一只,很有成就感。真的,这比生殖器官的接触还来得直接,一个人,把耳膜暴露出来,任不是医生的你将金属器具探进身体内部,搅搅挠挠,再将秽物带出,象带出他的一部分。全然的信任,性行为也不过如此。自然是欣慰的,觉得那些老话儿真是有道理:平安是福、平淡是真,什么猜忌防备、心机城府,到头来只是让人伤痕累累,其实兜转经年,最后还不是两个人互相掏掏耳朵,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脆弱,晾给对方看。我和陈勇,连耳朵带心,归根结底,是要在一起的。掏完了洗完了,我们上床,倾诉代替欲望,“盖被纯聊天”这种不太可能发生在一对正常青年男女身上的奇迹真的出现,手拉着手,头挨着头,我们还就是聊得热火朝天。官司的进展,亮亮的病情,受害者的伤势,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虽然所有一切都不乐观,但心却高兴,天塌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种高兴,象走了很久的旅人突然找到歇脚处,哪还会管周围环境脏不脏,风景美不美,一屁股坐下才是正事儿。这想法挺怪异,该难过痛苦哀声叹气的时候怎么我们还能笑得出来?问陈勇,他的答案比我还抽象:“好不容易中央红军到陕北,满天乌云风吹散了,当然会高兴。实话跟你说,要不是怕噪音扰民,我还想站阳台上吼段‘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呢。”说法不同,意思相近,我甜滋滋的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尽管后面跟着的将是长期抗战,但此时此刻,快乐就是快乐!结果聊着聊着睡着了,中间醒过来一次,感觉有东西在我脸上滑,极轻极柔,伴随低沉嗓音:主啊,谢谢你......谁在说话?从小到大身边“主”来“主”去的只有信教的奶奶一人,睡得正香,翻个身,迷迷糊糊说了句:奶奶,我困。又陷入梦里。第二天早上稍做了一下,过程很简单,先醒的我伸脚,不小心碰到男人晨间的勃起,于是他睁眼,刚开始还有点混沌,只是用那流光溢彩的眸子瞧我,然后渐渐清醒,咧开嘴,笑。慢慢覆上来,小心翼翼的前戏,小心翼翼的进入,什么也没说,似乎也不用说,原始律动里,万事安祥。
  .......可惜这样的安祥没能持续多少时间,做了一半都不到,旁边电话就开始大煞风景的响个不停,实在没办法,气急败坏的陈勇只得咬着后槽牙爬起来去接,才几句话,神情已从刚才的暴怒转为冷肃,点着香烟抽两口,简单应声:“好,我马上去。”挂断电话,转身对我开口:“恩生,你再躺会儿,我得出去。”我没吭声,拥被而坐,只是静静瞧着他,不错眼珠的瞧着他。“......是周哥他爱人来的电话,对了,周富昌就是我撞伤的那人。刚才他媳妇告诉我没钱了,医院已经通知停药,让我赶快送钱过去。”呼!长出口大气,提着的心落回原地,还以为他又要......“恩生你放心,你这样对我,我哪能再瞒着你,今后不管什么事儿,我陈勇对你聂恩生一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如果没做到,就让我出门被车......”“嘘!”打断他的话,为男人看出我的心思而喜不自胜,却又不好表示,转头清嗓子:“我说你烦不烦啊,咱家不兴封建迷信,陈大妈,穿衣服去!”折磨人家那么久,这回换我吊着你了。偏不承认,偏不表扬,怎么地!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也整理停当,站在门口冲他笑:“走吧,勇哥,我跟你一起去。”
  半小时后。从银行出来,翻着存折发愁,抬眼看看旁边的陈勇,几番斗争,吞吞吐吐开口:“勇哥,我们能不能,能不能等交警队下结果再掏钱?”挺不满意自己的言语,但存折上那个已经十分危险的数字又让我不得不说,良心与私心之间的矛盾没法调和,我在自设的框框里绕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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