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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塔罗女神探-第95部分

小说: 塔罗女神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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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大帅一脸阴沉地答道:“你知道,我阎某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我也不喜欢。”她不曾畏惧半分,颇有些豁出命去的架势。

  “退下!都退下!”阎大帅只得大叫,那些士兵愣了半秒,便齐刷刷往礼拜堂外头去了。

  “让他们退出教堂。”潘小月一直步步紧逼,将阎大帅逼出礼拜堂,外头果然亦是重兵把守。看见这个阵势,无不面露诧异,却又很快回复镇定,只等大帅一声令下。

  “出去!都退出教堂!”

  阎大帅喊得有些歇斯底里,因觉得被一个女人要挟,怒气早已盖过了恐惧,又不想因冲动丧命,便只得下了无奈的命令。

  随后,这支刚刚还气宇轩昂的小型部队便再次挺起胸膛,以郑重的姿态列队,往大门外退去,步伐齐整,还是雄赳赳的,一点不似被击退的。自礼拜堂内往外张望的杜春晓不由感慨:“这阎大帅倒是带了支好队伍!”

  待部队走过吊桥之后,潘小月将阎大帅推至门边绷着的铰链与粗绳索的机关,一字一顿道:“把这个拉下来。”

  阎大帅再没有半点挣扎犹豫,用力转动齿轮,那吊桥似被催眠师施了法术,自沉睡中醒来,缓缓起身,靠在了教堂的大门边,随后又倚墙而“眠”,仿佛刚刚只是走了个小小的过场。

  “只要这里出现一声枪响,你就会被我的人撕成碎片!”阎大帅挑着一边的眉头道。

  潘小月也不说话,只默默将他押回礼拜堂内,却见庄士顿已蹲下来为扎肉料理伤口。

  “你这会儿倒又装起好人来了。”潘小月瞪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因还要看顾眼前这位大人物。

  阎大帅倒是显得颇为平静,手里两只玉球又悄悄活络起来。

  “你先前跟我说什么来着?”她突然一脸甜笑,在确保枪口坚定不移的情况下,腾出一只手来,将身上的毛皮大衣褪下。虽动作有些艰难,费了一点时间,但那件油光水滑的袍子还是拿在手里了。她单手将它叠成团,按在阎大帅那张数层下巴的油脸上,“你说,只要外头听得一声枪响,你的人就会铲平教堂?哈!哈哈!”

  她在尖刻苦涩的干笑中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厚实柔顺的皮毛,轰烂了阎大帅的脸,血水吸入皮毛,换得一记“噗”的闷响,果真有西瓜爆裂的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犹达的咳嗽声响彻礼拜堂。他不停哆嗦,面颊憋得绯红。阿耳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未能缓解他的症状。

  “安静!一个都不许吵!谁再说话,我就杀了谁!”

  潘小月将手枪指住斯蒂芬,口吻异常愉快,颇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斯蒂芬,你那聪明的脑袋瓜里可有算到这一幕?”

  “你这样自己也活不了……”

  “我知道我活不了!”她突然狂吼,胸膛剧烈起伏,恐惧到底还是刺破其镇定的伪装,蜂拥而出,“死算得了什么?死他妈又算得了什么?!我早就死了,十四年前就死在伦敦了!你当初就不该救我,让我死在那里才好!”

  最后一句,是讲给杜春晓听的。

  “我当你真贵人多忘事,居然还记得呀!”杜春晓苦笑道。

  “我潘小月什么都差,唯独记性好得很。”她已绕到斯蒂芬身后,枪口紧紧抵住他的后脖子上,“尤其是对抛弃过我的人,背叛过我的人,陷害过我的人,我记得更牢!”

  “等一下!”庄士顿颤声道,“你最恨的人是我,何不从我开始?”

  潘小月笑道:“那哪儿成?好菜都得留到后头吃,负心汉得一个一个的毙。”遂将枪口转向奄奄一息的扎肉,“你说是不是?”

  扎肉张了张嘴,忽然挺一挺胸膛,道:“那就给爷一个痛快吧!那笔钱是我跟杜春晓、夏冰他们分了的,要不你就专拿我那一份儿去,他们俩再加上肚子里那一个,还得为今后打算不是?”

  “钱在哪儿?”潘小月听到“钱”字,果然迅速收起悲愤询问起来。

  “你这是问谁哪?我那一份儿自然是知道的,可分给这小两口儿的在哪儿,我可就不清楚啰!”扎肉得意洋洋地吹了一记口哨,不过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掩盖创口带来的剧痛。

  “扎肉!你少胡说!我和春晓何时分过你的钱?!你扯这个谎,把我们都拉进来,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夏冰到底按捺不住,跳将起来,因手脚仍被绑着,刚刚站直身子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杜春晓忙挨近他耳边,悄悄道:“你个书呆子!扎肉那是保护咱们!若咱们身上没藏那笔钱,恐怕早就死了,唯有藏着,她才不敢杀,杀了我们,钱就没了。”

  夏冰恍悟,怔了片刻,又继续大叫起来:“你个混蛋!陷害我们!到了阎王殿也得下油锅炸!你个混蛋!混蛋!”

  因是演戏,矫情的成分便高了,见识他拙劣的装腔作势,杜春晓瞬间头皮发麻,只求潘小月如今心智迷乱,已丧失了对假相的嗅觉。

  夏冰忽觉膝头一麻,一股灼热自那里涌起,很快裤子便沾湿了。夏冰惊讶抬头,却见潘小月正拿用血淋淋的毛皮裹着的拿枪的手对着他,毛皮冒出几缕灰烟,散发出古怪的焦臭。他觉出自己中枪,一条腿瞬间失去知觉,并不痛,只让他犹感生命正随之流逝。

  “把我的绳子解开!快!”杜春晓冲着庄士顿大叫,并吃力地将身体压在夏冰中枪的膝盖上。他这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号叫。她并不管他是何感受,只一味用屁股压住他破碎流血的伤口。

  庄士顿正欲上前,潘小月手里那团发臭的皮毛却对住了他,冷冷喝道:“不准过来!”

  “你放心,我不会解开她的绳子,但是那个人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否则你还没问出什么来,他就死了。”

  “没关系,杜小姐也知道钱在哪儿。”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咬舌自尽!到时候你什么也捞不到!可要试试看?”杜春晓狠狠地瞪着潘小月。

  两个女子陷入僵持,而潘小月亦只得缓缓放下枪,对庄士顿偏一偏头。对方会意,忙自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绢,为夏冰包扎。

  此时斯蒂芬又吹了一记口哨,笑道:“故事越来越精彩了,简直可以写成小说!”

  扎肉亦冷笑道:“死洋鬼子,你甭得意,等会儿头一个要毙的人就是你!”

  “跟潘老板肌肤相亲那么久,看来你还是不怎么懂她的心思了。刚刚可曾听她讲过‘好菜得留到最后才吃’?先前我也许不是她最想吃的那一道,但我请来阎大帅之后,已经成为她的头等大菜了,自然要留到最后一口。而你呢?鄙人深信,会看到和阎大帅一样‘肝脑涂地’的情景。”

  扎肉忽然意识到什么,遂不再说话,只转头看着杜春晓。

  “什么?”杜春晓一脸的焦急,额头布满细汗。

  “看来,咱们果真活不过今晚啦。”

  扎肉这样讲着,脸上居然漾起了笑意。

  【3】

  若望只觉耳边有数千只苍蝇在不停打转,发出同一频率的振翅之音。自踏入圣玛丽教堂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便不再是自己的,比如现在他的身体属于一个聪明的孩子,他能迅速判断某件事的性质,作出最准确的反应,甚至操纵一切可以操纵的力量为己所用。而此刻,他与惊惶失措的教友见证了多桩死亡事件,尽管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背对着灾难,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恶魔在他们耳后轻轻吹气,令他们寒毛乍立。若望庆幸此刻他深谙谋略,知道一切都被那个叫潘小月的女人掌握,从她急促凌乱的呼吸判断,她撑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发疯。复仇的急迫、逃生的渴望、对钱财的执着,及隐隐约约的绝望感,在她脑中翻江倒海,他太理解这样的压迫感,会将脑浆挤爆。

  “天主,你在保佑我们不受伤害吗?”身边的阿耳斐口中念念有词,他比以往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更脆弱。

  “你放心,主即便会保佑我们,那其中也不包括你。”若望的声音虽是自鼻孔里钻出来的,但一旁的阿耳斐还是能听得真真切切。

  阿耳斐又惊又怒,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垂头,一言不发。

  “田玉生?哼!”若望粉肉的嘴唇里吐出了一连串让阿耳斐心悸的句子,“神父大人的无心之举,险些造成了误会,让你与那俄国妓女都以为找到了亲人。你别以为你们两个偷偷在教堂后边幽会的事情没人知道,除了神父大人,我们都清楚得很。起初,我以为你们只是错误地互认母子关系,但是那一天,神父抽打你的时候,那妓女的眼神不像是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似看着恋人。”

  阿耳斐被彻底击中要害,站姿变得愈发僵硬。

  “我当时便奇怪,那妓女死了之后,你居然轻抚她的脸,烧到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叫的不是‘娘’,却是她的名字——乔苏。想来,你们必是日久生情,她起初将你视作自己的亲生子,后来大概是得知你们并无血缘关系。于是,虚假的亲情联系碎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荒唐的男女之情!这里的每个兄弟,夜里都陆续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我听与你同居的费理伯讲过,你从来没有,他们还一度笑话你不是男人。其实,你已经成为男人了吧?为了不捅破这层关系,捍卫你的尊严,那妓女服下了你悄悄递给她的乌头碱,临死前还咬破自己的舌尖,就怕我看出来她是服用我制作的毒药而死的。你之前不是还向我要过冰糖吗?到我花房里来翻这翻那,其实是想找乌头碱吧?那妓女因为费理伯的死而被抓,你怕你们的关系会被她捅破,这才决心让她去死,通奸之罪也可以让死去的费理伯来背。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尽想着如何牺牲他人来保护自己。但是,乔苏临死之前,却把一张恋人牌放进那姓杜的女人手里,向她坦白了你俩的关系。

  “当时不止是你,神父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他后来想支开我们,把你单独留下来问话的原因。你是为了逃避他的质问,才故意假装发作,抓住我拼命的吧?这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没想到,那之后我们却都病了。阿耳斐,你一直是圣玛丽教堂的耻辱,如果说这里有哪一个兄弟的死是众望所归,那就是你了!你永远比我们吃得饱,精力甚至比安德肋更加旺盛,神父喜欢带你抛头露面,你正是利用这样的机会引诱来这里忏悔祈福的妇人,骗取她们的钱财和食物。是这样的吧?!”

  若望米黄的眼白宛若精瓷,那身触目惊心的白因激情而泛起一缕血色:“我一直奇怪,你与我还在五爷手上的时候,我从未听说你有个叫‘田玉生’的本名,被教堂收留之后,却突然告诉我们你叫田玉生。你当时大概是发现这里吃不饱,必须想办法从来做礼拜的乔苏那里捞些好处,才出此下策吧?偏巧你又从五爷他们那里听到过乔苏的事情,所以你才假借‘本名’给了她那样的暗示,让她时时刻刻照顾你,动不动就给你吃的。久而久之,你发现原来除了侍候天主之外,还有一条填饱肚子的捷径,于是就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时间长了,乔苏也就只是你的金主之一。我猜想,乔苏后来认出你非她所生,必是因为你身上的某个印迹引起她的怀疑,比如瞳孔的颜色。乔苏的眼珠子是湖蓝色的,据说她的男人是中国人,必定是黑色眼珠,可你的眼珠子却是淡绿色的。当然,那是我的猜测,不做准。在她知道你非她亲儿之后,你知道用肉体勾引她是唯一的出路。乔苏之所以没有离开幽冥街,而是躲进教堂,也是因为放不下你吧?但是她为了不让你受牵连,却去求助费理伯,他就这样因为你而死……”

  “不是的!费理伯的死与我无关!”阿耳斐尽量憋着喉咙抗议。

  “好了,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若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很可能看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了。这个女人无论会不会把我们打死,她都得死在这里,但让我们几个陪葬就太说不过去了。我们何罪之有?”

  “对……”阿耳斐拼命点头。

  若望继续道:“但是,要想活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怎么办?”

  “把这个女人制服。”若望语气坚定,“只有把她制服,告诉外边那些当兵的,是这女人杀了阎大帅,而咱们又齐心合力把凶手抓住了,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可是,要怎样才能抓住她?”

  “那就得靠你了,你演戏那么好。”若望又悄悄挨近了他一些,在其耳边窃窃私语:“我要你……”

  ※※※

  潘小月已命庄士顿将斯蒂芬捆绑起来,所有人都受制于她,她却无从下手,因似乎哪一个都是她攻不破的堡垒。扎肉的冷眼、斯蒂芬的嘲笑、杜春晓的怒视,以及庄士顿肃穆悲怆的神情,都是将其理智推向崩溃边缘的黑手。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些人干掉,然后往自己的太阳穴上来一枪!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饶了我吧!呜呜呜呜……”

  被捆成一串的门徒里,有一位正缩着肩膀哭泣,声音细碎而凄楚。

  “不许哭!”潘小月转过身来狠狠道。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呜呜呜呜……”那孩子仍未住嘴。

  “阿耳斐,你不会死的,安静。”庄士顿忙安抚阿耳斐。

  “可是……神父大人啊,我们要是说出这几个人的钱藏在哪里,不就可以不死了吗?呜呜呜呜……”阿耳斐抽抽噎噎地道出惊天动地的一句。

  在场所有人均呆怔了片刻。

  还是潘小月第一个回过神来,将枪口对住尚且手脚自由的庄士顿:“把那孩子解开。”

  庄士顿犹豫了一下,只得上前帮阿耳斐解开绳子。阿耳斐踏着乖巧而瑟缩的步子走到潘小月跟前,他深谙什么样的表情和姿态才能讨女人欢心。

  潘小月大抵已忘记外头被阎大帅的部队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后患,竟将裹在枪上的皮毛扯下,拿枪口顶住阿耳斐的眉心。阿耳斐吓得两腿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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