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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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驶来的汽车不到100米的时候,银狐连续开了两枪。
车胎被打暴,车头歪向一边,停了下来。
四个拿着全自动步枪的人第一时间跳出车来。
银狐的手枪却快的多。
银狐左右手用两只不同的手枪,一共开了7枪。
然后走近汽车,看见七叔镇定的坐在后坐。
这个穿着唐装,身材肥硕的秃顶男人就是洪盛会老大。
银狐和他对视的时候,惊讶他平静如水的表情。
他说:‘银狐。这次的雇主是谁?’
银狐先是沉默,然后双手各自开了一枪。
‘这一次,是我自己。’
然后,银狐回答他说。
银狐打开汽车的后盖,把货取出来。
时间是23:55分。
160个星期以来,银狐第一次离开Vivian的字条。
突然想起在Maya为她点的那首歌--
WeletotheHotelCalifornia
Suchalovelyplace
Suchalovelyface
Theylivin'itupattheHotelCalifornia
Whatanicesurprise;bringyouralibis
欢迎来加州旅馆
多么可爱的地方
多么可爱的面容
他们在这里享受人生
让人多么惊奇
带给你的堕落的托辞
#7 May.3 1998
1998年5月31日。
靳轻出现在Maya的时间是晚上11点03分。
那一天,Nico的房间没有灯光,没有音乐。
她为那些百合浇灌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在花瓣间翩然。
7层的公寓阳台,它是怎么飞上来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在经历一场幻觉。
那一秒,她眼中尽是漆黑的夜色和蝴蝶。
尽是白色的花粉和晚霜。
尽是银色的秀发和男子。
*** *** *** ***
因为是星期五,于是她去了Maya。
她见到银狐的留言。
却没明白。
也许是两个人合作的久了,产生了感情。160个星期以来,在银狐每一次去杀人的时候,她总是会独自去郊区的高速公路开车。
每一次,都是在晚上11点以后。有时候,她会把速度提到200码以上。
她喜欢那样的心跳。因为那一个瞬间,她会感觉他们彼此离的很近。
渐渐的,这成为一种持久的默契,成为一种习惯。
而今天,她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
因为银狐说,他已没有方向。
*** *** *** ***
就好像一个突然失去依赖的孩子,她突然觉得不安和失落。
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她开始看马路上夜行的途人。
她感觉那就像电影的快镜头,一张张陌生暧昧的面孔,像潮水一样从面前流过。而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了。迷乱的城市,退色的人群,带着夜晚的惊喜,带着堕落的托辞。
她开始觉得每一个人的头发仿佛都是银色。
她点了一只香烟。Winston-Salem的薄荷口味。
Onadarkdeserthighway;coolwindinmyhair
Warmsmellofcolitas;risingupthroughtheair
Upaheadinthedistance;Isawashimmeringlight。。。。。。
--DJ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旁白:‘7号桌的朋友为Vivian点播这首“加州旅馆”……’
Myheadgrewheavyandmysightgrewdim
Ihadtostopforthenight。。。。。。
加州,又是加州……
靳轻默默的大口吸烟,她把小腿架的很高。在颤抖,这样的姿态性感撩人。然后,她随着音乐清唱起来。
吐出浓浓的烟圈来,仿佛一个轮回……
加州,又是加州……
她想到‘重庆森林’里的情节。
她低头看了时间。1998年5月31日23点55分。
160个星期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失落和不安。
7个小时之后,她得知七叔被杀的消息。
#8 洪盛
洪盛是社团。
黑社会。
洪盛的Boss是七叔。
七叔之所以成为洪盛的Boss是因为南哥。
南哥的死,换来七叔的荣耀。所以在之后的5年,七叔一直照料着南哥的女儿。
从南哥成为死人的那一天,靳轻就被送到英国的贵族学校修心理学。
七叔对靳轻的照顾就像对亲生女儿那样。
尽管事实上,靳轻最终没有拿到学位,反而成为职业杀手合作人。
七叔依然不定期在她的名下存入数量可观的钱。
直到7个小时之前,七叔自己也变成死人。
*** *** *** ***
靳轻是披着麻来到洪盛堂口的。
尽管这个时候,洪盛会的帮众沉浸在巨大的哀痛和仇恨当中。
但是当她楚楚而来的时候,依然引起哗然惊艳。
她的面色如此的苍白,眉宇间带着忧伤的哀艳。
她披着麻衣,神形憔悴。
在花圈和哀乐声中,她跪倒在七叔的遗像之前上香。
一鞠躬。
二鞠躬。
她穿一条黑色的皮质短裙,弯腰的时候,隐约流露春光。
肃杀哀伤的气氛之中,竟有不少人意马心猿。
*** *** *** ***
一个男人拿着枪,顶在她身后一人的面门。
‘畜生!这是老爹的义女!你这杂碎,给我滚远点!’
全场色变。
靳轻想像的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默默的三鞠躬。然后轻轻的转身。她的声音很小:‘David,我也很难过。’
他轻轻拍拍她瘦弱的肩膀:‘会好的,一枪毙命,爸爸走的时候,不会太不堪……’
然后,他看着靳轻,打量着。露出复杂的眼神。
‘谈谈。’
#9 David
‘靳轻,8岁之前,我们在一起长大,那个时候老爹和南叔都还在……’
‘转眼,我们各自长大,而他们却也都不在了。’
‘转眼,我的小妹妹也长成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
‘David,好像你也很英俊吧……’
‘呵,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恐怕没有这样的心情和你说笑。我只想问你求证一件事。’
‘…………’
‘小轻,我们就像兄妹一样,老爹待你就像亲生女儿一样!这些话题,你不愿谈会不会对不起良心!’
*** *** *** ***
靳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
就像银狐突然杀死了七叔。
就像一个古惑仔突然在跟她讲良心。
然而就这件事,她现在心乱如麻。一个是她视为父亲的长者。另一个是她合作160个星期的拍档。
她开始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
‘小轻。’David说话带着严厉的口气:‘这些年来,老爹或许真的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而我却什么也知道!你,靳轻!你是银狐的拍档!’
‘…………’
‘现在满世界都在说银狐杀了我老爹!或许你们这行有你们的行规,我也相信先前你不知情!现在很简单,你把银狐交出来,我们还是兄妹!’
*** *** *** *** David的说话就像一只手枪顶在靳轻的眉心。
当她听说银狐杀死七叔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在她听见David说‘兄妹’两个字的时候,她原本就如乱麻的心于是颤抖了一下。
只是一秒。
靳轻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假如告诉他自己连银狐都没有见过,那会是多么苍白无力。
她轻咬着下唇,姿态动人。
他望着她,气势逼人。
一分钟之后,她说:‘David,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发生这样的事,最痛苦的一个其实是Vivian……’
‘谁?’
‘嗯?什么?’
‘Vivian是谁?是银狐?’
‘不是的,刚才我说错了。我是说发生这样的事,我和你一样很不好受。’
‘Vivian……’他重复着,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她。
‘David,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吗?这个是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联系靳轻……’
‘今天是周六,下周五……把银狐带出来,我要拿他祭老爹的头七。’
…………
*** *** *** ***
靳轻离开堂口的时候,这里的哀乐声回荡缭绕。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那是另一首歌。。。
Onadarkdeserthighway;coolwindinmyhair
Warmsmellofcolitas;risingupthroughtheair
Upaheadinthedistance;Isawashimmeringlight
。。。。。。
她回望了一眼七叔高挂的灵堂和遗像。
骤然起风。
她的一头银发慢慢的,慢慢的扬起来,带着她的忧伤和缭乱。
她打开车门,日光阴霾。
*** *** *** ***
‘耀哥,你看她的跑车也是银色的。’
‘是啊,David。我也怀疑……’
#10 Jul.1 Sunday
黄昏的时候醒来。还剩5天。靳轻的电话响了。
是Nico:‘我开你的车,1个小时之后回来,晚上我们去逛家乐福?’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如此糟糕,她却没有拒绝Nico。
或者,她真的没有朋友可以陪伴。
*** *** *** ***
她又去给那些百合浇水。
她看见太阳从西边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城市的轮廓整个变成黄昏的颜色。
她的电话响起来。
她以为是Nico。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银狐?
她心跳。
‘小轻,我是David。’
她的心瞬间就像太阳那样沉下去。
他的语气很温和,仿佛就像一个兄长安慰伤心的小妹。
‘昨天是我太焦急了,小轻对不起。也许突然失去父亲对我打击真的很大。所以那样和你说话,你要原谅David,好吗?’
‘…………’
‘小轻,你怎么不说话。小轻,小轻……’
‘David,你放心。我会在一周内给你一个答覆。我说过。’
…………
*** *** *** ***
那一天晚上,她和Nico去了家乐福。
周末的家乐福挤满了各色人等。
她们手拉着手,就像结伴而行的女中学生。
在整个超市,她们看见无数笑容明媚的女孩,挽着男朋友的手笑厣如花。她们的男友推着拖车,满满的放着琳琅满目零食和女孩喜欢的东西。
她们和他们擦肩而过,彼此面无表情。
她们手拉着手,就像结伴而行的女中学生。
那一天,她两手空空。Nico却买了各式的咖啡。
走到鸡尾酒货架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拿一瓶‘森佰加’。
Nico同时也拿了一瓶。
她们同时问说:‘你喜欢?’
然后,她们一起笑出声音来。
*** *** *** ***
离开的时候。她们看见一对恋人。
他喂女孩吃哈根达斯。女孩笑,笑的就像一株迎风盛开的水仙。
那是个姿色平庸的女子,可是她的笑容那样美丽,那样充实。
她看她轻轻用舌尖舔冰激凌,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她说:‘Nico,你没有发觉吗,我们的笑容背后,都是寂寞。’
Nico停顿了一秒。
然后拉起她的手,在零点的大街飞奔起来。
两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就这样飞奔起来。
Nico把她带到一家通宵的哈根达斯连锁店。
然后,她像那个男人那样一点一点的喂她。
不知道为什么,靳轻居然哭起来。
然后她停下,又快乐的笑起来。
她们坐在广场的阶梯上,放肆的大笑。
Nico喂她吃哈根达斯,然后轻轻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然后她说:‘靳轻,你看我手心里有一滴雪。’
那是不小心滴落的冰淇淋。
她说:‘我们看看它多久会融化掉。’
后来,她们等了一分钟。融化得连那一丁点残留的水滴也不见了。
靳轻说:‘有些东西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便消失到无影无踪。’
Nico问她说:‘靳轻,我们是朋友吗?’
靳轻点头。
她说:‘靳轻,你会记住这分钟吗?’
她点头。
时间是1998年6月1日23点55分。
这一天,靳轻终于明白,其实离开银狐。她也是可以快乐的。
#11 剩下的几天
那一天,靳轻还是去了Maya。
在Nico睡着以后,她独自开车去的Maya。
她给银狐留言。说要见他。
第二天,Nico带她去电玩城。两个女孩玩到凌晨3点。
靳轻终于知道原来离开银狐,离开杀手的童话,她竟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子那样快乐。
她们一起玩射击游戏,她没有想到Nico的枪法居然比她还要好。
每一台机上的记录总是在被她刷新之后又被Nico更新。
于是她就开始和Nico耍赖,在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