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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记我们单纯的小美好-第6部分

小说: 记我们单纯的小美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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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迷蒙地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

     我只好又推他:“起来,面快糊了。”

     他啧了一声,闭着眼拨开我的手:“别闹,我很累。”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我竟隐约地觉得有几分亲昵。

     我抱着腿在地板上坐下,呆呆地看着他,或者是看着某个角落,一瞬间觉得自己可悲到如入无人之境……

     等我可悲完,抬眼见江辰已经端着面在沙发角落边吃面边看电视。电视声开得很小,但他看得很专注。

     我转过头去看电视,正播着篮球比赛,一个黑人冲上去,脑门狠狠撞上正在投篮的白人的胳肢窝,白人被撞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装死。

     江辰把面吃完,跟我要了张纸巾擦嘴,然后就说他要走了。

     我没什么借口可以留他多坐一会儿,就说:“好吧,你开车小心。”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我,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我无奈只好站起来,边朝他走去边说:“我就送你到门口吧,送你下楼还得多爬一回四楼。”

     江辰倚着门,待我走到他面前,他突然说:“陈小希,难道你就从来没觉得对不起我过?”

     我想这是个典型的反问句,反问句的特点是答案是藏在问题里的。经过短暂的分析后我断定,江辰他认为我应该且必须要觉得对不起他。只是不知道他这个问题针对的是三年前分手那件事,还是我懒得送他下楼这件事。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无论他针对哪个问题,我都是错的一方,所以道个歉也不是不可以,于是我并拢脚跟,双手贴裤缝,准备以一个标准军姿真诚地跟江辰道歉。但江辰没让我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就下楼了。

     这回我倒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无非是讨厌、厌恶、恶心之类的。这个我可以理解,我也挺恶心我自己的。
9。…第九章
     几天后,出差回来的庄冬娜打电话来致谢,大意是她知道了江辰没有对我好好表达谢意,她觉得她家江辰不太懂事。她的原话是:“你知道的,我们家江辰不是很care人情世故,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Ikindalikeit,呵呵。”

     庄冬娜是英语专业毕业的,讲话老爱夹英文,以前网上聊天也爱夹英文,比如说:“我这个周末要出差,回来再开会”,她会打“我这个weekend要出差,回来再开meeting”。

     有次司徒末说她实在受不了,就天真无邪地问庄冬娜:你老是切换输入法,不累啊?于是庄东娜从善如流地改了切换输入法的毛病,司徒末对此深感欣慰。

     庄冬娜提出为了答谢和赔礼,他们想请我吃顿饭。我婉转地回绝,但可能是我太婉转了,以致她完全没能听懂我的不情愿。总之她自顾报了时间地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由于我将要被霸王硬上弓地请吃饭,心情不好,所以作为同事的傅沛和司徒末莫名其妙地被我辱骂了几次,气得司徒末说她要辞职回家让老公养着,我针对她搬出老公当靠山这事又辱骂了她一番,最后逼着她承认自己对不起祖国对她的栽培,是丧尽天良的寄生虫。我心情才勉强好了一点。

     下班前我接到苏锐的电话。那次宴会的衣服被我丢到洗衣机里,出来后我怎么看都觉得像一团烂菜叶,于是我拎着衣服去找苏锐,他用一个像吸尘器的机器把衣服烫回飘逸的模样,他告诉我那叫挂烫机,我告诉他很像吸尘器。然后我们就吵了起来,他说我不尊重他,我说他小题大做,吵到吃饭点他就带我去吃饭,吃完饭我付了钱,他就宣布我们不打不相识地成了朋友。

     苏锐说他在我们公司附近,问我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跟他说我要去跟江辰和他的女朋友吃饭。他对我表示同情,并且自愿陪我去,他说他想帮我壮胆,我觉得他想蹭饭。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孤身一人去见前男友贤伉俪实在有点凄凉,就捎上苏锐了。

     我们俩到餐厅时他们还没来,聊了一会儿话不投机差点打起来,于是就跟服务员借了两支笔,我们各自摊开餐巾纸画图,他画服装设计图,我画插画。画完后江辰他们还是没到,于是我们就交换画作评价,苏锐说我的插画幼稚,是给小孩看的;我说他的衣服丑陋,不是给人类穿的……幸好在大打出手前江辰和庄冬娜到了。

     “你们总算来了。”我笑着埋怨,强迫自己把眼睛从她挽在江辰手臂上的五爪移开,“再慢点就赶上替我收尸了。”

     庄冬娜笑着解释:“我说我们分头过来,可他非得绕去公司pick我,就绕多了一段路,sorry。”说完她顿一顿,看向苏锐道:“这位是?”

     “我叫苏锐,小希的朋友。今天本来是要约小希吃饭的,她说约了人,我就死皮赖脸跟来蹭饭了,你们不介意吧?”苏锐抢在我前面答。

     “Ofcourseno,人多热闹嘛。”庄冬娜说,回头对正在替她拉椅子的江辰嫣然一笑。

     坐下来点完菜,突然谁都不再开口说话,场面有一瞬间的冷凝。我看向对面的两人,似乎都没有想要救场的意思,作为一个面对冷场会背脊发麻的人,我只好求救地看着苏锐。

     苏锐顺手抄起桌面上的餐巾纸递给庄冬娜:“我刚刚替小希量身定做的设计图。”

     庄冬娜接过,仔细瞧后赞道:“Youaresotalented,这衣服很漂亮很fit小希呀。”说完还推到江辰面前,“你觉得呢。”

     江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嗯。”

     作为几分钟前才侮辱过这衣服不是人穿的我,面对这样的夸奖只好含泪干笑附和。

     苏锐摸摸头,羞涩一笑:“我随便画的。不知道为什么,小希很适合我的服装风格,上次江医生带她上我那儿买衣服我就发现了。不过那时我还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呢。”

     我忙跟庄冬娜解释:“你让我替你陪他参加宴会那次。”

     庄冬娜笑而不答,倒是江辰抬头扫了我一眼,这是他进来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瞧我,我多年被他欺压惯了,一见他看我就忙不迭地露出讨好的笑,笑完后换来他漠然的目光就觉得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奴颜婢膝……

     江辰点的餐最先上来的,七分熟的牛排在石板盘子里滋滋响着,他拿叉子挑破旁边还荡漾着的荷包蛋,蛋黄缓缓流进冒着烟的盘子,热油滋一下噼啪乱溅。江辰顺手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挡住飞溅的油星,完了还用纸巾把盘子边沿擦了一圈。

     我知道那餐巾纸是苏锐的设计图,但我不说。

     苏锐和庄冬娜天南地北地扯着,我有时也搭几句,而江辰几乎是不说话的,即使话题转到了他身上,他也会冷淡地把话题扯开。

     但这顿饭我还是吃得无比堵心,江辰虽然不说话,但庄冬娜却不时俯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说时眼睛骨碌碌地望着我,似笑非笑。

     苏锐气不过,也学着俯在我耳边:“她明显刺激你呢。太没品了。”

     我推开他:“别在我耳边说话,恶心。”

     苏锐好脾气地笑:“难道你害羞?”

     我端起玉米浓汤:“我还恼羞成怒。”

     苏锐忙摆手:“我错了成不?”

     我满意地把碗摆回原位,这才发现庄冬娜正盯着我们看,笑得一脸饶有兴味。我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江辰,他若无其事地切着牛排,沉默熟练优雅。

     他的表情突然让我想起大学时我常陪他在宿舍里用猪皮和猪小肠练习缝合和打结,他那股沉默认真劲儿总让我觉得像在看变态外科杀手之类的电影。

     “小希,我看苏锐对你挺好的。”庄冬娜笑着说,还寻求支援似的偏头问江辰,“是吧?”

     江辰用一种看诊的眼神扫视了我们一遍,不冷不热地吐出一个字:“是。”

     苏锐丝毫不知羞臊,手舞足蹈地附和:“陈小希,你看都说我好呢,就是你一人不识货。”

     我不知为何忽然失去了和他斗嘴的兴致,有气无力地答:“我也觉得你特好。”

     不知道是我的语气在空气的传播被扭曲了,还是苏锐耳朵里耳屎之类的障碍物太多导致声音失真。总之他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双眼柔情似水地盯着我,对我羞涩地笑,蛮不讲理地脸红了。

     我吓得手脚发凉,摸着脖子:“你无缘无故脸红什么,别对我笑,你笑得我心里发憷。”

     苏锐笑盈盈地看着我手足无措,我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跟退潮似的神奇地刷刷退去,狐疑道:“你耍我吧?”

     他瞟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安静地吃起海鲜烩饭来。

     他那突如其来的娇羞让我浑身不自在,像是一群蚂蚁列队从脚底板缓慢地爬上我的身体,爬上我的头皮……

     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意大利面给吞完,期间还差点呛到,苏锐很好心拍着我的背:“你小心呀,别被噎死。”

     我刚想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江辰突然开口了:“放心她死不了,面从鼻子喷出来都死不了。”

     我挥开苏锐的手,恶狠狠地瞪江辰。

     他说的是我和他第一次正式约会发生的事情。我们那时去的是学校附近唯一一家西餐厅。我当时心里特紧张,既有天上掉馅饼恰好被我捡到的侥幸,又有怕那往人间丢馅饼的人后悔了来跟我要回去的忐忑。

     我发着懵点了一盘意大利面,然后就一直埋头吃面。就在我吃得热火朝天时,坐对面的江辰突然冒一句:“陈小希,你今晚陪我吧。”惊吓过度导致我呛得眼泪鼻涕横流,最可怕的是一个剧烈的咳嗽让我把嘴里的面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我看着那根挂在杯子边摇摇欲坠的面条,心里万念俱灰,哭着求江辰跟我分手,并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他。

     江辰边帮我擦眼泪鼻涕边安慰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我哭倒在他怀里。

     后来江辰说他只是想让我陪他去通宵教室看书,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考医学“四大名补”之一的《病理学》,这事一直都是江辰攻击我思想肮脏的论据。

     我狠狠瞪着江辰,江辰冷冷瞟着我,空气中好像有火苗在噼噼啪啪地烧着。

     “不好意思,我们家江辰开玩笑呢。”见气氛不对,庄冬娜忙出来打圆场。

     “没关系,我们家小希不会介意的。”苏锐像是要帮我争口气似的说。

     ……我眼角抽了一抽,得,都成一家了。

     我想,也只有一首爱国歌曲能够解释他们这段对话中感情的亲疏程度了——“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我们的大中国呀,好大的一个家……”
10。…第十章
     吃完饭,庄冬娜以女主人的身份大方而客套地提出让江辰送我们回家。考虑了一下地点时间点以及打车的费用,我和苏锐大方而无耻地接受了这个恩惠。

     我以为庄冬娜会全程陪送我们,但没想到身为医生的江辰以其医生实事求是的办事效率,根据我们仨住址的地理位置规划了一条最省事的路线。于是在苏锐下车十分钟后,庄冬娜也到家了,她下车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把她这一眼臆想为:你离老娘男朋友远点,以及都是你这死电灯泡,害老娘不能跟男友吻别!

     当车里只剩我和江辰时,为了避免晚餐时的剑拔弩张,我只好闭上眼睛装睡。但不知道为何,车停在路边迟迟不开,让我装睡装得很不安稳。

     就在我挣扎着究竟是要死装到底还是醒来问清楚情况时,江辰的声音突然传入我耳朵,他说:“陈小希你少给我装死,车死火了,下去推一下。”

     由于我笃定我这辈子买不起一个车轮胎,所以我对车的品牌和构造只存在最浅薄最字面的了解。比如说,宝马是所有车里最贵的,因为它名字里有个宝字;奔驰是所有车里跑得最快的,因为它叫奔驰;上海大众是最平民化的汽车,因为它的名字很亲切;而其他品牌的车子都是出来打酱油的。

     江辰的车子,是酱油车。

     电视里也常演车子死火,所以我坦然地接受了江辰的酱油车死火了这一事实,边下车边小声嘟囔着破车破车,死火死火。

     只是不知道是我力大无穷还是酱油车死火也死得酱油,总之我随便一推,它就腾腾腾地前进了,搞得我连成就感都不好意思有。

     我小跑上去要去拉开车门,却发现江辰把车门锁了,我瞬间火大,用小人之心猜想着江辰肯定是故意骗我下车耍我玩儿来着,于是我掉头就走,走得异常缓慢,走只是为了走个气势走个自尊,不能真走,实在是这地方真不好打车。

     幸好江辰倒着车跟上来了,我琢磨着他现在不是我男朋友,难得他还愿意给我台阶下,有台堪下直须下,莫待无台空跳脚。于是我赶紧去开车门,门还是锁着的……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不带你这么糟蹋人的,你要不想送我回家你就直说,你不开车门是什么意思!”

     前门的车窗缓缓降下来,江辰的头从里面探出来:“陈小希你他妈有病啊,坐前座来!”

     ……

     我摸一摸耳朵,讪讪地开了前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很语重心长地说:“我刚刚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但你骂人就不对了。”

     江辰不理我,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我摸着安全带一阵庆幸,幸好这安全带系得快,不然我早就从挡风玻璃飞射出去,十分钟后警察叔叔就该带着粉笔来画我的尸体轮廓了。

     江辰呼啸了一段路,开始想起生命诚可贵了,速度才慢慢缓了下来。我这才舒了口气,收起贪生怕死的嘴脸,换上一副老娘见惯大风大浪的淡然面孔。

     一路无言地到了我家楼下,江辰踩下刹车:“到了。”

     我边解开安全带边道谢:“谢谢你请吃饭和送我回来。”

     他只是微微点点头,丝毫没要和我寒暄的样子。我便开了车门准备下车,只是脚还没跨出车门,手机就响了,于是我边下车边从袋子里掏手机,踏上马路时刚好手机也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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