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神,不许不爱我) (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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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柏个子不高,细皮嫩肉,保养得体,喜欢作休闲打扮,背耐克双肩包,IPOD的线永远挂在肩膀上。
他往前面一站,楚香就闻到喷香的味儿。不知是古龙水,还是护肤品。
两年前何振柏曾对楚香有意思,追过楚香一段时间,从各种途径讨了她的寝室电话。
何振柏追女人的风格是纠缠型的,每天晚上打一个电话到楚香寝室,聊一大堆让人格外无语的话题。例如:
“楚香,你多久吃一次燕窝?我每个礼拜都吃,营养很好。”
“为什么不买手机。”
“要造地铁了你知道吗,建材钢筋是我叔叔承包的。”
“我经常在考虑将来的事业,很喜欢开一家全球连锁的雪茄店。”
“现在本地还没Burger King吧,我爸已经在谈了,Burger King的本地总代理。”
“……”
每次一聊就个把小时,完全自说自话,楚香若表示想挂电话,那头就“等等,楚香,你……”换个话题继续啰嗦。出于礼貌,楚香还不便硬生生挂断,非常痛苦。
何振柏过生日请客下馆子,邀楚香整个寝室都去赴宴。不好拒绝,楚香吃了一个月馒头,买了只很贵的名牌打火机当作礼物。
席间诸人知晓其意,拼命凑趣。何振柏寝室的一位老兄大肆抖落何振柏的“隐私”,比如他家房子的地段就是那时说出来的,还透露“何振柏”这个名字,是何同学上高中的时候,何妈妈专程赶去香港请一位大师算八字取的,一个名字就值2万。将来大富大贵,不可限量。
可惜的是,楚香对何同学的好意一直淡淡,时间一长,何同学也就同样慢慢淡了。
电话销声匿迹,偶尔在QQ上谈一些富人的生活。
楚香心中庆幸,何振柏的行动不如言辞那般壮怀激烈,从没给她买过任何奢侈品,否则的话,还真不知该怎么收尾。
当然,何同学人品不坏,起码楚香从没听说他在背后散布她的坏话,两人在校园里偶然遇到,他还是会拦住她喋喋不休一番,明知故问,邀请她吃鲍鱼、吃法国菜、喝蓝山咖啡之类。
今天则是邀请去韩国滑雪。
“唉,何同学,我不是有钱人啊。”楚香叹了口气。
“其实不贵,1万块也就差不多了。”
“行,那你找朋友去吧。我不会滑雪。”
“太可惜了,滑雪很爽,你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
“楚香,你有男朋友了吗?叫你男朋友带你去。”
“……”楚香低头看脚,无语。何振柏的纠缠劲又上来了,估计还要说很久。
为了这位富家子弟,楚香还曾受到罗佳怡的批评。
罗佳怡认为楚香清高、傲慢、不合群、认不清自己的社会地位。要知道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哪怕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赶得上何同学家的财富水准,搞不好按揭三十年,才买了一套房。
这话当然也有道理,楚香只好给罗佳怡买了三天早饭,堵她的嘴。真是无妄之灾。
香喷喷的何同学还在说出国旅游的事儿,楚香眼神开始左右乱瞄,希望路过认识的老师学生,帮忙打打岔。
大学城有个特点,学校特别宽阔,生活区倒还算热闹,教学区就经常空荡荡的。这时又恰逢上课时间,楚香盼了半天,没盼来解围的人,心里后悔死了,怎么会这么老实,居然说漏嘴,早知道就说去上课。
附近不远立着一尊陶行知先生的雕塑,旁边植草砖有好几个停车位,一辆黑色的车子妥当地停在雕塑旁。
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那边,司机不早不晚,此刻下了车。
司机是个英俊的年轻人,不穿西装,穿了件高领毛衣,外面披的黑色长风衣简直是骇客帝国基努里维斯的款儿,只不过冬天不必戴墨镜。
见他不紧不慢地走来,楚香吓了一大跳,随即心湖荡漾,目光毫无顾忌地盯着他。楚香发现他今天的发型同样随便,瘪瘪的,平添稚气,好像一下子小了五岁。
楚香激动地朝他招手,露出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
“关泽!”
关泽微笑:“楚香。”
又很自然地跟何振柏打了个招呼,问楚香,“你同学?”
“何振柏。”楚香介绍。
关泽居然朝何振柏伸出手:“你好,我叫关泽。”
何振柏显然有点怔,机械地跟他握了握手。
楚香在旁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关泽,你以为接待客户啊,我们学生不流行这一套。”
关泽还是微笑:“是吗?不好意思。”
何振柏微微吃惊地问:“楚香,他是……?”
“我朋友。”
任何一个傻瓜都听得出朋友的内在深意。何振柏大感无趣,脸上的笑都很勉强了。
“关泽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哪个专业,专科还是本科?”何振柏问。
“工作了。”关泽笑道,“看来我不算老,起码同学们认不出来。”
“刚才在跟楚香聊旅游的事。”何振柏说,“我跟几个朋友马上要去韩国滑雪,你有空的话,带楚香一起去啊。”
关泽考虑了一下:“最近可能没空,楚香,你想去吗?”
开玩笑,楚香赶紧摇头。“我也没空,我要找工作。”
何振柏总算找回一点感觉,笑说:“真可惜,你们想去的话,给我打电话好了。那我现在去上课。”
“再见!”
富家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真是奇迹啊,楚香朝富家子背影瞅一眼,又朝关泽瞅一眼,暗中窃笑,帅哥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关泽反而先问起来了。“这个男生是你的前男朋友?”
“不是。”
“唔,挺有钱的。”
“这你也知道?”
“当然了。”
“关泽啊。”楚香点着头说,“实在太巧了,你来S大干什么,跟哪个老师认识吗?”
“我只认识你。”
“你……找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课?”楚香不禁惊讶。
“楚香,我未卜先知,感应你今天会遇到男生,所以特别赶过来瞧瞧,搅个场。”
“晕,这么厉害?”
关泽似笑非笑:“我是神。”
楚香哑然,只好认输:“难怪巧成这样呢,原来神主导了巧遇,小白文式的。”
关泽不解:“小白文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楚香问他,“今天不上班?”
“嗯?”
“没穿西装呀。”
“不是每天都穿西装的。”他笑了。
“来,我送你回家。”他走到陶行知旁边,拉开车门,在她背后轻轻一推,把她推进车里。
楚香发现,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好像她是一只巨大的宠物。
车子沿江奔驰,过江就是主城区。滨江大道双向八车道,平整清洁,绿化可喜,远远能见CBD高楼林立,还有一只鹅卵形的建筑,是本市最大的剧院。
说是送回家,上了车,关泽立即就想变卦。“楚香,吃了中饭再回吧,好不好?”
“不吃了,我10点钟的时候吃了两个糯米团子。”
“为什么10点钟还吃团子?”关泽皱眉。
“因为没吃早饭。”
“那不行,我饿了,你说怎么办。”
“关同学,我乐意陪你,直说不就行了嘛。”
关泽把车开到滨江广场,这个广场好像也是南嘉集团承建的,还有个名字叫“南嘉?安顺广场”,广场中央建着一块仿古城墙,墙面镌刻几句《庄子》,安时而处顺,搞的很有文化。令楚香想起有缘无分的前台工作,不禁有点失意。
庄子城墙旁边按着一辆绿油油的面包车,车厢打开就是小卖铺,提供各种饮料和点心,汉堡、豆腐干、茶叶蛋之类。
关泽给自己买了两只小热狗,给楚香买了杯热奶茶,站在沿江的栏杆旁边,眺望江景吃东西。
不少戴头盔练轮滑的少年儿童在他们旁边遛来遛去。
“冷吗?”他忽然觉得有风,关心地问了句。
“不冷。”
他拎着热狗,回到车里,掏出一根宽宽的羊毛围巾,包在楚香脑袋上。
围巾很软也很暖,有他的味道,男人的味道。
冬季的江面呈现一种冷清的灰色,楚香喝了口奶茶,静静地眺望。
“楚香,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相互增进了解。”关泽忽然说。
“其实我们彼此一无所知。”他又有点唏嘘。
“那,你想了解什么?”楚香淡淡问。
“比如说你平时爱干点什么,有没有特殊的嗜好……”
“我只不过是个学生。”楚香叹了口气,“特别纯洁。学校又如此偏远,我生活的重心是学习,除此之外无非看看电视上上网,连网络游戏都不玩。”
“不会吧,这么好学?”
“每年都拿奖学金。”
“你不是英语不好么?”
“同学,奖学金是看总分的,除了英语,我每门课都在全系前三,所以总分很高。再说我穷,需要钱,需要奖学金。”
“哦,不容易。”关泽真诚地赞赏。
“我修了很多选修课,各个系的课都选,挑全校口碑最好的老师和教授。怎么样,我伟大吧。所有的老师都劝我专升本,我没答应。”
“为什么?”关泽奇怪。
“早点儿出来赚钱呗。我打算去自考,考一个本科,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考研。”
“楚香,你一定会成功。”
这话任何人说起来都显得酸,关泽却特别诚恳。楚香嘿嘿一笑,点头:“我也觉得我一定会成功。”
关泽问:“你平时上网都干什么?我有个好朋友,自称宅男,天天泡在网上,网络这么使人沉醉吗?”
楚香顿时觉得好笑,想不到他连“宅男”这种专业词汇都知道。“有时看看原创言情小说,最常去论坛潜水,天涯论坛,可有名了,你知道不?”
“听说过。天涯论坛好在哪里。”
“网上有句话,外事问谷歌,内事问百度,房事问天涯。”
“……”关泽不禁一愣,半天才说,“我可以理解成您在挑逗我么,楚小姐?”
“不可以。”
楚香一口气把奶茶喝光,走到几十步外扔罐子,回来的时候把围巾重新包了一遍,严严实实,看上去像个阿拉伯妇女。
“嗨,关泽,既然你想相互了解,我跟你说一些私事,你觉得怎么样?”楚香“嘶”一声,重重吸了口气。
“如果你想说,就说好了。”关泽感到她包太紧,轻轻扯她的围巾。
楚香面无表情:“我父母离婚了。”
“嗯。”
“我爸讨了新的老婆,我妈也重新嫁人,各自有新的家庭。”
“嗯。”
“所以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人人都说我能上重点,结果中考我失常了,只上了一所很差的普高。从此以后厄运连连,特别倒霉,高考再度失常,本科志愿只考上C大,那是三本院校,民办的,学费很贵。”
“C大?”
“一年一万多的学费,没人肯支付那笔钱,我很识相,放弃本科,直接上了S大——专科第一志愿。”
“我这样的家庭,你会瞧不起我吗,关泽?”楚香问。
“当然不会。”关泽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拨开围巾,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现在轮到你了,关先生。”楚香说。
“我……”关泽迟疑片刻。
“不想说没关系。”楚香补充。
“不是。”关泽又想了想,“只不过,说来话长……楚香,你知道慕尼黑空难吗?”
6
小安跟楚香说,那个男的其实没什么缺点,只一条,她永远也不会把她自己支离破碎的成长经历坦白给他。
所以那个男的再好,也不是良人。
小安又说:“楚香啊,像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别看表面无所谓,心里那是一块疤,血淋淋的。等遇上某个人,能把那些破事一股脑儿全说出去,某个人就是真命天子。千万不能放过。”
楚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两颗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江风凉凉的,围巾很暖。
关泽拨开围巾,轻轻吻她的额头。
“不要介意那些,楚香。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漂亮有吸引力的女孩儿,真的,连神谕都选中你。”关泽按着她的脑袋,用拇指抹去她的泪水,在她耳边温柔私语。
“嗯,你说吧,慕尼黑空难是什么?”楚香吸吸鼻子。
“很久以前的事了。”关泽轻轻叹了口气,问了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你看足球吗?”
“不看。”
“英超曼联,知道不,贝克汉姆那个队。”
“知道。”
“1958年2月6日,有一架飞机在慕尼黑机场失事,撞毁了,当时的曼联足球队就在飞机上,死了8个曼联球员。其中一个叫邓肯?爱德华兹的小伙,还被称为英格兰‘明日之星’,也死了。球迷都知道那次空难,很有名。”
“哦……”楚香不明白这跟关泽有什么关联。
关泽说:“我祖父也在那架飞机上,一起遇难。据说他是Daily Mirror每日镜报的记者。但我查过资料,罹难的镜报记者名字叫Ledbrooke,又好像不是我的祖父,可能我妈妈弄错了。”
楚香愣了半天才问:“你……祖父?”
“是的。”
“1958年……”楚香问,“难道你是海外华人?”
“我祖父是海外华人。”关泽更正,“所以说来话长。祖父去世以后,我爸爸被一家华人家庭收养,关系一般。我爸听说他有个亲叔叔在中国,恰好那时改革开放,就带我妈和我回到上海,想找他叔叔。”
“可你不是本市人吗?你方言的口音听的出,你肯定是本市人。”
“算是吧。你听我说。”关泽笑笑,“我爸打定主意留在上海,但我妈是个香蕉人,不喜欢中国,跟我爸离了婚。我归我爸,我妈回她的国家了。”
“香蕉人是什么?”
“皮是黄的,剥开来芯子白的嘛。”
“……很形象。”
“没多久我爸车祸去世,爸的叔叔,我叫他爷爷,一直跟我生活。我奶奶是本市人,不会说上海话,也不会说普通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