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攻略手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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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将军不要心急。”秦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楚月兮的帐子,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东西。
楚月兮吸了吸鼻子,一股浓浓的苦味便随之涌入……这是什么玩意儿?
“哪有什么好事让我慢慢磨啊,再磨一磨,云途就要打到京城了。”楚月兮直接忽视掉了那一碗极其诡异的东西,把桌子上的地图,情报什么的全都随手一摆,头一回认真打量了秦简许久,挑挑眉问道:“秦大夫认识一个叫净诲的和尚吗?”
“略有耳闻,未曾有幸见过。”秦简不顾楚月兮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抗拒,走近把碗放到了楚月兮桌子上的空处,不慌不忙地续上了后半句话:“不过我与语箜大师有过些渊源。”
楚月兮:“……”就说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有那简直要升天的语气都分外熟悉,原来都是语箜调/教出来的。
要命了,才远离净诲没多久,军营里就跑出来一个净诲的翻版……楚月兮干笑着看了看面前那碗黑乎乎的东西,一丝不怎么美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原来是语箜大师的高徒,失敬失敬。”管你是不是他的高徒,先把高帽子给你扣上,你也就不好让我喝这鬼东西了吧。
谁知秦简软硬不吃的那一套和净诲一模一样,一边谢过楚月兮,一边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道:“将军辛苦,这药是明目的,趁热喝吧。”
“哈哈哈……秦大夫太客气了。”楚月兮万分抗拒那闻着就不怎么样的药,抬手指了指外面道:“不瞒你说啊秦大夫,我这眼睛可是军中数一数二的好,射箭就没偏过。这药……我看实在不必了吧。”
“将军不愿意,属下自然不能勉强。”秦简惋惜地看着碗摇了摇头,小声叹道:“哎,只是可惜了温大人的一片苦心。”说完,端起药碗就要出去,被楚月兮一把拦住了。
“秦大夫你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楚月兮揉了揉耳朵,怀疑是不是近几日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他说……温大人?
秦简顺着楚月兮的话就停下来了,笑笑道:“我与温大人也算是相识,他一早传了信给我,拜托我多照顾将军。”而后扬了扬手中的碗,大有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将军喝吗?”
“不喝。”楚月兮眯了眯眼睛,语调一转,“温大人管的着实太多了些,秦大夫以后不必如此费心了。”
秦简也不多问,面不改色地退了出去。
楚月兮确定人走远了,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笑道:“箐王殿下,进来坐吧。”
话音一落,果然见那声称下不了床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楚将军不止眼睛好,耳朵也不错。”
“那是当然,本将军自小耳聪目明,不少人这么夸过我。”对于连翊半试探半嘲讽的说辞,楚月兮心情极佳的接受了,随后还不忘礼尚往来,“殿下不愧是龙子,昨天还下不了床呢,今天就能趴在我帐外听墙角了。”
“还要多亏了秦大夫妙手,本王才能康复的如此之快。”连翊心知瞒不住楚月兮,又不好现在就撕破脸皮,索性一本正经地说起了瞎话,“秦大夫给的都是灵药,本王怎么听着将军拒绝了呢?”
楚月兮白眼一翻,不屑道:“本将军素来不爱喝那些黑乎乎的汤汤水水,管他什么灵丹妙药,通通入不了本将军的眼。”
想想大概还觉得不够,便又加了一句,“殿下要是觉得可惜,我现在就把秦大夫叫回来,把那灵药给您喝了。”
连翊怎么说也是被长盛帝宠大的皇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气哼哼地拂袖离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云途还在城外虎视眈眈,依本王看,将军还是别把心思花在儿女情长上的好。”
“多谢殿下提醒。”楚月兮都懒得起身送他,心道若不是托了他箐王殿下的福,那云途现在能在外面吗?
楚月兮转念一想,又感觉连翊话里有话,不像是单单跑来给她添堵的,既然如此……“邵遥。”
白暮词不在,邵遥便暂时代了军师一职,两人在帐中商量了小半个时辰,邵遥便领命退了出去。
入夜,一支不过二百人的队伍,在楚月兮的带领下夜袭了云途的营地,无心恋战,直奔粮仓而去。
一部分人与听到声音赶来帮忙的沧澜士兵缠斗在一起为大家拖延时间,另外一部分人手脚麻利地倒油,点火,然后在楚月兮的一个手势下,全身而退。
云途虽然不怕死,但是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就打算这么跟楚月兮耗着,总要有一方主动,沧澜不愿意,只好定西军先出手了。
楚月兮看着远处的熊熊烈火勾了勾嘴角,对身边的人道:“云途也不想想,即便是耗着,他今年都快五十了,有几分把握能耗得过我?”
离楚月兮较近的一人笑道:“将军说的是,那老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王八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与十里外的沧澜粮仓相比,仿若人间地狱之别。
定西军人手不足,硬拼绝无胜算。楚月兮和军中将领心里都有数,好在大家也不计较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总之能打退沧澜就好说。
几日后,楚月兮算好日子,又亲率一队人马,凭借对地形熟悉的优势,绕后截断了沧澜粮草补给的车队,把云途逼到了要么战,要么退的绝路上。
当晚,一枚绚烂的烟火炸在了夜空中。
楚月兮半夜不睡,等的就是这枚烟火,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让邵遥传令定西军所有人整装待命,随时准备迎战。
命令刚刚传下去不久,就有一人不请自来地进了帐子,笑道:“楚将军行事还真是不拘一格,好手段好手段。”
“我权当你在夸我。”楚月兮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来人,“温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
“当然。”温子酌自顾自倒了杯温水捧着暖手,看向楚月兮的双眼中眸光流转,“我等楚将军打完这一场胜仗,直接带着大捷的消息回去,不是很好吗?”
楚月兮凑近帮他系好有些松散的披风,挑眉道:“定西军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四万人,云途手里少说也有十五万人,差距这么大,温大人怎么不说战败了怎么办?”
“楚将军可是战神,我担心这个做什么?”温子酌放下杯子,任由楚月兮帮他暖着手,浅笑着说:“倘若真的败了,我就把箐王扔给沧澜,先看看他是怎么殉国的。”
第47章
温子酌当然不是跑来游山玩水的; 他是带着长盛帝的旨意来的。
在见到楚月兮之前,温子酌已经命人暂时把箐王扣押在了帐子中,只等这一仗打完后,再押解回京——长盛帝没说具体怎么办,只说要亲审。
这一消息自然是封锁的; 温子酌和白暮词在来的路上简单商议了一下; 都担心传出去会动摇军心; 两人一到军营,便动作麻利地偷着动了手; 于是就有了那句先把箐王扔给沧澜。
楚月兮自然听出了话中的深意,抬手捏了捏温子酌的脸; 笑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在我定西军中,居然敢不经我同意; 就瞒着我抓人。”
“楚将军军务繁忙,我们总不好什么事都劳烦将军不是?”温子酌也不躲,低眉浅笑; 在不算明亮的烛光下,整个人柔和的像是镀了一层佛光。
楚月兮放过了他那已经微微有些红的脸; 转而帮着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调笑道:“温太傅这传道受业的嘴; 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嗯?”
“我只是实话实说,楚将军这么说可就太冤枉我了。”某油嘴滑舌的太傅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楚月兮的眼中满是委屈; “怎么说我也是带着圣旨来的,关个人而已,楚将军竟也不让?”
“还有啊,”温子酌眨了眨眼睛,不满地避开楚月兮贱兮兮的眼神,低声控诉道:“我听说,楚将军嫌我管的太宽了……是吗?”
“嗯……?”这话风转的太快,楚月兮整个人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秦简那个小兔崽子,居然还偷偷摸摸地给他告了状。
楚月兮默默收回手站好,看起来乖巧了不少,就像个没背完书被先生训话的小孩子,她咬咬唇道:“咳,那件事是个意外,当时……”
“当时箐王在帐外偷听,我知道。”那人说着话,缓缓又对上了楚月兮的视线,低声轻叹,“可惜啊,一腔好意却错付了流水。”
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
楚月兮终于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戏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又随时都有可能开战,温大人,可千万要小心。”当心惹恼了我,暗中解决了你也没人会怀疑。
奈何温子酌在朝中呆久了,别的没学会,却早已经把察言观色学了个炉火纯青,听了楚月兮的话,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唔”了一声,思索片刻,问道:“楚将军当真忍心?”
“呵呵……温大人觉得呢?”掌控数万定西军的楚大将军,头一回体验到了被人看穿心思的恐惧感,这感觉就像是把她剥干净放到那人面前……啧,还真是不妙啊。
温子酌十分明白见好就收四个字怎么写,眉眼弯弯,道:“定西军中军令如山,怎么处置我,自然全凭将军的意思。”
而后终于放弃了逗她的心思,正色道:“箐王通敌一事,我与白姑娘的意思一样,打算在战前先对外隐瞒,楚将军怎么想?”
楚月兮凝眉思考了一小会儿,摇摇头道:“不,箐王之事,对全军公开。”
温子酌闻言一愣,有些不赞同地开口,“可是……”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你们怕动摇军心,战前散了士气。”楚月兮抬手轻轻按在温子酌的肩头,难得认真地说:“定西军的军心不是那么容易散的。”
更何况,让将士们知道之前连战连败,短短数日内连失五城不是大家能力的问题,而是有人在暗中经营,说不准更能激起大家的拼死一战的意志。
虽然她已经用尽手段把云途逼上了两难的绝路,但是两军人数上的差距,到底还是硬伤,时至今日,对于这一战的胜算,楚月兮心中其实还是没有把握,将士们也有些惶恐,不少人生了退意……若能借此机会鼓舞人心,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你想赌一把?”温子酌定定地看向她。
楚月兮阖了一下眼睛,点点头道:“是。”
“那我去安排,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温子酌一句话也没多问,听到楚月兮的答复后便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在温子酌前脚快要跨出帐子的时候,楚月兮连忙出声叫住了他,纠结了一下说:“万一……我是说万一,适得其反怎么办?”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出事责任全部在我,楚将军安心指挥即可。”温子酌这几句话说的不假思索,仿佛一点儿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转头看着楚月兮一笑,温声道:“成败在此一举,我定与将军共进退。”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楚月兮僵在原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终于动了动嘴唇,“温子酌,谢谢你。”
自温子酌从帐中出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箐王连翊里通沧澜,致数万定西军将士及将军张陵白白送命的消息就传遍了军营上下,引起了一波躁动。
白暮词手头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听见亲卫来报了这个消息后,一路小跑冲进了楚月兮的帐中,跪地请罪道:“将军,箐王的事情我们明明压下来了,谁料……”
“起来起来,有事没事先跪为敬,这是谁教你的?可不是本将军吧?”楚月兮一点儿没感觉到白暮词的紧张和恐慌,没心没肺的笑着把人一把拉起来了。
白暮词自小被楚月兮坑多了,也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将军,那消息该不会是您……让放出去的吧?”
“是我啊,不然我看谁敢,我不把他头拧下来。”楚月兮眯了眯眼睛,转而笑道:“阿词明白我的打算吧。”
白暮词郑重地点头应道:“属下明白。”
楚月兮看了看桌子上已经燃尽了的第三根香,抬步往外走,又招手让还在发愣的白暮词跟上,说:“时间差不多了,走,我们去振奋一下人心。”
军中将士已经被温子酌集合到了一起,远远看见楚月兮来了,原本喧哗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都静静等着楚大将军。
“诸位。”楚月兮学着净诲那不慌不忙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众将士面前,清了清嗓子,又拿过了一边的传声筒,道:“我知道箐王殿下的事,大家都在等一个说法。”
“他通敌不假,陷害张陵将军也是真。”楚月兮抬手压住渐渐起来的声音,继续道:“如今皇上的旨意温大人已经带来了,大家也都看见了,箐王已经被收押,不日就要押回京城受审了,定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将军,我弟弟今年才十七岁,就死在西陵关。”一个头上伤口还未愈合的士兵出列一步,问:“若是为国而死,那是他的光荣,但是现在却是死在箐王的阴谋里,您让我如何向弟弟和死去的爹娘交代?”
此言一出,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很快就吵成了一片。
白暮词和温子酌分站在楚月兮左右两边,见场面混乱至此,不由地替她捏了把汗——并非不信任,只是众口难调,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不得而知。
“安静。”楚月兮等了一小会儿,才说:“诸位跟了我这么些年,都是我楚月兮的兄弟,我比谁都希望此事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大家换个角度想一想。”
说到这儿,楚月兮提高了声音,“现在那通敌之人已经被控制了,这一战我们若是打不赢,还有什么脸面说之前的兄弟们是因为他而枉死的?”
“将军说的对!这一战,我们一定要把云途那老东西打趴下!”
“将军说的对!”
……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云途那边有动作了。
楚月兮点点头,她料想也该是这个时候——云途其人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作战前总要观一观星象。楚月兮为了他,特意在军中找了会这么一项技能的人,每晚都去看一看,果然,他按时来了。
“一炷香后,轻骑先行,重甲跟上,弓箭手准备。”楚月兮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