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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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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丝垂胸,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只有贺氏。”
  “她懂什么情长纸短,弥足珍贵,只想着找个由头去清若寺罢了。”
  “困了?”魏央微微低身,打断了她的话。
  轻拂掉他揉按的手,柔弱无骨地趴在他的膝上,声若蚊蝇地继续道:
  “谢欢曾去清若寺参拜,天子亲驾,皇恩隆重,这贺氏便借着为林双玉祈福之名,带着画去了清若寺。
  还见到了皇帝。”
  “谢欢之所以瞒着贺同章,同贺氏私下来往,便是因为这贺氏的身份并不一般。
  儿子能长在丞相府中,受老丞相如此疼爱,他又怎会是个寻常的遗孤呢?”
  不由地感叹了一声:“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魏央听得一知半解。
  这贺氏同谢欢私下有过交集,方才座上的谈话,他也察觉出了两三分。
  但毕竟是贺氏的片面暗话,并无其他可佐证的依据。
  白问月这样不足为奇地陈述,语气里未有丝毫揣测之意,尽管话里漏洞百出,她却说得不容置疑。
  仿佛亲眼所见。
  白问月瞌睡上来,眼皮沉重,她同魏央所说的话,皆是她前世悉数经历过一遍之事。
  谢欢虽未同她说过,可后续的四大命臣之案也隐约可知,这二人私下定是见过的。
  归宁那日她回白府搬了字画,为的便是找到这幅《相思连理》图,从而确证自己的猜疑。
  果然如她所想。
  事事皆为她所知,又唯她所料,谢欢再如何精明,任他步步为营,满心算计。
  拿什么跟她斗?
  与之相比。
  反倒是魏央的颖悟绝人让她惊讶不已。
  忆起前世,自己仿佛是从未认识他般,从帝后之争,到林双玉贞守,再到谢白联合。他表现的皆是一副漠不关心却了如指掌的样子。
  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魏央所察觉到的地方与说出的事情,都是白问月未能察觉的极细处,与其说他的警觉出神入化,倒不如说他高瞻远瞩。
  所谋不同,看到的自然也不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魏央绝对称得上是一名得力耳目。
  有他这样帮白问月处处警觉收尾,更是如虎添翼,稳操胜券。
  困意袭来,脑中混沌。
  白问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几近睡着。
  思绪穿云拨雾渐渐消散。
  ‘谢欢一举三得。’
  魏央的话忽然在脑中重复回响起。
  双目猛然睁开,视线阴沉。
  瞬间清醒。
  在她的心中,不管是为贺同章求旨重查,还是压旨不宣。谢欢的一切言行,皆是为了拉拢白慕石与借机铲除林广的这个遗女。
  她知晓贺氏与谢欢有所接触时,便明了以贺氏这样的愚钝,加上谢欢的聪明才智,他定然已经推测出贺同章的这个‘傻妻’,应是当年被处死的骠骑大将军林广之女。
  长在林府,妻子姓林,大小不差几年。除却林广的长女,还有谁这样符合身份?
  本身一举两得。
  哪儿来的三得?
  难道?
  心中一紧,睡意全无。
  从魏央膝上忽起身,白问月皱着眉头:“你方才所说的谢欢一举三得,是哪三得?”
  动作毫无预兆,问话也来的突然,
  魏央一怔。
  随即明晓她话中的别意。
  他顿了一下,不答反问道:“你真的觉得,贺大人的案件,谢欢能够孑然一身?”
  眉头紧锁,满面沉冷,白问月微抿双唇,心中隐有难以置信的猜测。
  魏央未曾在意她反常般的严肃,只继续问:
  “贺同章的案子是何人举发?”
  “谢欢何以自信他绝对清白?”
  “不惜赌上圣名也要救他?难道只因‘心腹’二字?”
  饶有兴趣的勾唇,话中有一丝戏谑:“你既了解谢欢,他是何样的人,你该清楚才是。”
  谨小慎微,十拿十稳,事事必要万无一失。
  这是谢欢。
  寒毛卓竖,瞠目结舌。白问月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先入为主,将上一世的记忆奉为一切真相。
  谢欢从未同她说过,贺同章的这件案子他曾暗下操纵。
  是他唆使人举发了贺同章,
  也是他借她的势,让白慕石取了太后的信任,
  如愿去查了案。
  作为曾是谢欢手中最好的一把刀,他虽不曾给过她真心,但她以为,至少在筹谋算计上,他是与她推心置腹,全盘尽托的。
  谁竟想。
  原是从未信过她!
  魏央一语点破,她才迟迟将一切串联起。
  这贺氏定然将知晓的一切尽数泄露给了谢欢,谢欢这才演一场自断其臂,到白慕石面前求乞的戏码。
  他既掌握所有,等白慕石有心向之以后,再将贺同章捞出来,不过是轻而易举。
  耍的一手好花枪。
  魏央淡淡出声:“这一举三得,
  一是为拉拢白慕石,
  二是为杀贺夫人,
  贺氏既同他接触过,想必林双玉的身份也早已暴露了干净。”
  “至于这第三嘛,”他不解地望了一眼白问月,似是自问,“他处心积虑地做这一切,难道只为拉拢一个白慕石?”
  “若无后续的详细,他定然不会冒然出手。
  他是如何说服白太尉为他所用,又准备做些什么。”
  “无处得知。”
  白问月轻笑一声,似是自嘲:“果然是谢欢。”
  做了多年的夫妻,竟还是对他知无可知。
  她又想起前世魏太后临终前的一番嗤笑。
  “你以为你了解谢欢?”
  “你以为你拥有一切。”
  “其实你一无所有。”
  夜凉如水,心口覆上了一层寒气,她想的入神,
  忽而呢喃出声,似是答于当年的魏太后。
  “我的确从未了解过他,也不曾拥有任何。”
  闻言。魏央一愣。
  不明就里。
  她缓缓回神,秋瞳重新染上亮色,笑靥如花,歇斯底里。
  “好一个谢欢。”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倒真是天生的帝王命。”
  兽心冷血,狠绝至此。
  她不惜赔付上了性命,为他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竟从未捂热过他一丝一毫。
  可笑至极。
  魏央心中莫名结成一团,微微不适。不知晓她情忽因何而起,
  她总是这样在意谢欢。
  或经意、不经意,谢欢的事总能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易撩拨起她的情绪。
  略显刺目。
  伸手把她揽进怀中,按在难以喘息的胸前。魏央佯作满不在乎地同她解释:“我当日同你说,
  ‘皇帝并非谁都能坐,那高位之上看似光耀,可得必有失。要施舍的那一部分,并非谁都能做到无关痛痒地弃之不需。’”
  比如七情六欲,比如家和事兴。
  既是皇帝,家是国,国便是家。万事皆要以国重,万事皆要以国先,
  看似凌驾万人之上,却也身不由己。
  魏央自认是做不到谢欢如此,他一如他的父亲,有太多的割舍不掉。
  如魏家,如太后,如白问月。
  若是让他在白问月与权利之间做一个选择。
  毋庸置疑。
  他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这也正是他与谢欢最大的不同。
  无情无义,与情义至重。
  夜渐渐深了,一路稳行返身将军府。俯在魏央的胸前,白问月没由来的心安,久而久之不知何时竟昏睡了过去。
  她浑浑噩噩地将魏央的话听在心里,呢喃出声:
  “下一个,是段升。”
  青瓦高墙,红漆朱门。
  镇国将军府。
  宋书将车停稳,一纵而跃,还未出声便见帘帐轻动。将军抱着夫人侧身而出。
  佳人轻靠胸前,眼睫微润,似是有泪。魏央淡漠地撇了他一眼。
  自觉噤声,不敢惊扰。
  拦腰横抱,步伐稳健,魏央一路把白问月抱回了不闻居。
  月色朦胧不清,心中悲喜不明。
  一夜无话。
  第二日,
  白问月醒了个大早。
  她独睡了多日,从开始的百感交集到习以为常,这其中只过渡了两日。
  所以,当她这日醒来看到魏央这张英俊非凡的脸时,除却惊吓,
  还有狐疑。
  嗯?不是分房睡吗?
  不置气了?
  那就是认输了?
  还未想到缘由,她忽想起自己昨日似是在去贺府的路上,主动‘投怀送抱’。
  哦,
  原是我先认的输。
  二人的关系又回到了探视贺同章之前的模样,皆都闭口不提曾分房而睡之事。
  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身为一个主动示好的人,白问月自是希望此事能不着痕迹的翻篇最好。
  而魏央,他不过是觉得已经同白问月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去,她也给了他最想要的心稳。
  再无遮掩与避讳的必要了。
  不过见白问月一副往事莫提的模样,他心中忍不住嘴角轻扬,自是知趣,
  佯装无事发生。
  如常梳洗用罢了早膳。
  这一日。
  宋书自府外回身来禀,喜色言尽其表,
  “将军,夫人,
  贺大人安然无恙地送回了监廷司。”


第36章 劫后余生
  监廷司木牢走了水; 死伤惨重。贺同章因白问月‘未卜先知’,完好无损地从火中脱身而出。
  天微微亮时,宋书又差人悄无声息地将贺大人送了回去。
  此时; 善理后事的几名狱卒忙活了近一整夜;查探余火、清理现场、统算伤亡。
  不可开交。
  贺同章被送回去时; 他们恰好结束; 刚把火灾后的详细誊写文书,只等天一亮; 送到丞相府里。
  供段大人早朝上禀。
  无人察觉他安然回牢。
  谢欢连续四日没上早朝。这四日里; 若非是紧要的大事,皆是由段升暂代政务,全权料理。
  一直到这第五日。
  天牢走水,贺同章死。
  久病不医的谢欢,‘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大殿上。
  太后在太宜宫中,正闲情逸致地修剪桃花枝; 比起前几日的忧心忡忡,可谓是容光焕发; 笑态可掬。
  一如朝日。
  她不安了多日。
  天牢昨日大火; 终得了却她一件心事; 睡了个安稳觉。
  相比之下; 谢欢便没有这般悠然自得了。
  听闻走水的消息后; 他如坐针毡; 几近乱了方寸。不是没有预料太后会棋行潜暗。
  而是。这廷尉院自贺同章下狱后,上上下下皆是太后的人,他便是有心要提防; 可也苦于无处插手。
  换句话说,朝野内外,他若同太后真真较起劲来,博权斗法,三五招内必定一败涂地。
  无权无人,无兵无士,形势之弱,如同脆卵击石。
  若非是这样举步维艰的境况,他也无需日日如履薄冰,小心隐忍了。
  压了多日的圣旨,却也抵不过一场‘意外失火’。
  贺同章终是没能保住。
  强忍着心神不定,他步重如山地去上了早朝。
  想要亲耳闻一闻这火究竟是何烧法。
  面对谢欢的现身,段升与其他百官皆都早有预料。贺廷尉已死,挣扎再无意义,穷途末路也该正襟危坐,谈一谈这些事情。
  段升将昨日火灾的前因后果,以及后续的安妥,一五一十地禀与皇帝。
  油灯不慎倒翻,点燃了柴草,因无狱卒看守,从而引起大火。
  火势控制尚还及时,虽有失损伤亡,但无可厚非;未让整个监廷司因此受连,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将这场火灾里死伤的囚犯名单呈于谢欢,微微停顿,继而道出了谢欢最不想听的话。
  “葬身的囚犯一共八位,连同贺大人在内的死刑犯为三人。”
  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由头。
  贺同章究竟是因何而死,他与谢欢皆都心知肚明。
  严谨肃穆,步步紧逼,理所当然。
  “臣以为,既是死刑犯,便早晚都是要行刑的,遂未作其他处理。呈于皇上过目,看是否稳妥。”
  谢欢紧锁着眉头,从元木手中缓慢地接过名单,小心翼翼地展开。
  果然在死亡这一行,看到了贺同章的名字。
  他本想反驳段升,圣旨未下,诏书未宣,贺同章几时成了死刑犯?
  可如今,人已然丧命,费再多的口舌。
  又有何意义。
  无力地合上了文书,谢欢心中一声长叹。
  沧声回道:“就按丞相的意思办吧。”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眼下的上策。
  奏折丢在皇案上,谢欢沉着一张脸,正欲起身离去。
  只听殿外一声急报。
  监廷司的监司
  ——齐谓。
  颤颤巍巍地一路跪到殿前,他声音不住地哆嗦,话说的磕磕绊绊:
  “启禀皇上,贺……贺……贺大人又活回来了。”
  闻言,文武百官与谢欢皆是一怔。
  “会不会说话?”段升最先反应过来,厉声申斥,“什么叫做又活回来了?”
  难不成还会借尸还魂?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三五大臣交头接耳,议声不止。对齐谓的这番话,不尽余力地讥笑嘲讽。
  被叱责的齐监司本就胆战心惊,听到丞相大人的问话,更是几乎要哭出声来。
  他颤声同百官解释,将昨日的详细说与皇上听:
  “回丞相的话,牢司里几位狱卒昨日忙活了一夜,再三查探了贺大人的牢房,空无一物。
  毕竟火是由贺大人的牢房所起,往四处蔓延开来,也不无被烧成灰烬的可能。
  下官们这才给贺大人记了丧命。”
  他说的声情并茂,心中似是压抑无数委屈:
  “哪曾想,今日一早,狱卒收拾尚还可用的木牢时,正撞见起身的贺大人。
  安然无恙。”
  “监廷司的众人皆以为是闹了鬼怪,还引起了不小的哄动。”
  谢欢若有所思的听着,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心中迅速地盘算着:
  “这是怎么回事?”
  齐监司此时正是众矢之的,他跪在地上,面孔贴地,不敢抬身。
  “回皇上的话,经过再三的询问和确定,这才得知,贺大人并非魂怪,确实是未死。
  大人自己只说晚间有些凉意,他同狱卒拿了钥匙,自作主张换了里处的牢房。”
  “这才逃过一劫。”
  言罢,他又添油加醋地后怕禀道:“贺大人自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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