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太监的二三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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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筠玉充耳不闻面色凝重,似在做一件庄重而神圣的事情,不复刚才般轻松,他认真一手捏着林茹阴的小指头,另一手将笺纸固定好又认真轻皱眉的看了好几眼,才将那沁满血珠的手用力摁向纸上。
林茹阴用力的想收回手都在大力的钳制下动弹不得,指腹离笺纸越来越近。
“你这样我如何嫁人?”林茹阴呜咽着哭得凶起来,她爹娘知道该要打死她了,即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八抬大轿聘礼一样没有,她就几乎是卖身给人了。
“你若有心嫁我,别说八抬大轿,八十八抬轿子也使得。你若无心嫁我,谁也娶不得。”他抽空回嘴道,又静下心将视线凝在那张婚书上。
终于,林茹阴的指头被捏着狠狠戳在纸上,还用力碾了好几下才算完。
只见上面郑重其事的写着:温筠玉与林茹阴结成夫妻,旁边还有血红的手印,他就笑的眉舒目和春风和煦,不同于往日的轻笑,这是林茹阴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开怀畅快而真诚。
林茹阴心中却五味陈杂,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要嫁给温筠玉为妻了。
“手还疼吗?”他关切的问道,林茹阴转过小脸不看他,眼角的泪水顺着鬓角浸湿了桌案。
林茹阴不搭理她,却觉得指头上一热,濡湿而腻滑的触感包裹了整根指头。她惊得一双杏眼去瞧,温筠玉还捏着指头不放将她大半指头都吸允进了嘴里。
这可真是,真是羞人。
林茹阴小脸蓦地一红,因为她躺着的姿势,温筠玉此刻就低俯下身,整个脑袋似埋进了她怀里,就为了吸允掉她指头的血。
“好了。”林茹阴不适的微微抽手,干巴巴的开口道。
过了好半响,温筠玉才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上挑的凤眼里流波微转透着几分邪气,薄唇性感而惑人,她的那一小截指头就被他半含半吸叼在嘴里,不时还啜上一口。
似乎还玩。弄上瘾了,他有时拖拽出那根小指头出来连带着勾出几根透明的银丝,有时又将大半截指头含着温热的嘴里不放,一脸坏笑。
林茹阴老脸羞的差点要骂人了“知不知羞啊你。”
见林茹阴着实恼了,他才好心放过,将心神全部都放在婚书上。
那一刻宛若静止了,连呼吸都轻微了,书屋内昏暗而幽静,他的心却在有力的砰砰跳动,满心满眼是那薄薄的一张纸,轻似鸿毛却重如千钧。
温筠玉先是拿出怀里的白帕子,仔仔细细的将每一根手指头都认真擦拭过去,继而拇指对着食指轻轻一划就割破了手渗出血来,力道大的不断流出血珠,似断了线的珠链落在桌子上,甚至有好些都沾到了她细滑的肌肤上。
他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小心翼翼而不容退却的将自己的指头也印在林茹阴的手印旁。
一纸婚书成了。
温筠玉心中大定,他此生攻克了多少难事,经历了多少不幸,又有多少的功绩在身,一步步踏着血爬到了现在至高无上的位置,都不如这一刻拥有这一纸婚书的庆幸。
“我选个黄道吉日就上沈家拜访。”温筠玉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连手上的血都顾不得止住,单手折好了婚书郑重其事的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林茹阴不答,心中暗想对策,不过任她想破了脑袋都对着拍板定案的婚书没辙。
“这事不急,反正我这一纸婚书我也赖不掉,至少等我父母亲来望京了再商量吧。”她温着嗓子娇甜道。
至少要先把人稳住,再癫狂起来她也受不住了,温筠玉做事雷厉风行,语出必行,真惹恼了他估计连准备都没有,就被他抢回少保府。
温筠玉似放心般也不拒绝,微微勾唇“回去我就把那小宫殿的钥匙给你,都是你的。”
林茹阴想到他那一整个宫殿的金银珠宝就觉烫手,可又怕这当口惹恼他又出什么幺蛾子,连人都赔给他了,再来一样就别活了,思及此就故作高兴的点点头。
“你还不快帮我解开。”林茹阴嗔怒的朝他轻瞪,小嘴不高兴的嘟起,娇气又蛮横。
这会林茹阴说什么,温筠玉都能依她,难得好脾气的温声道“别急,脾气怎的这么冲,一刻都等不得。”
“那你就说要不要宠着我,受不得就趁早放我走。”林茹阴就吃定了他不敢拿自己如何,但越说到后面越小声,缩着脖子看着脸色一下阴沉的他。
温筠玉面色难看道“放你走这种话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本座不高兴听。”
林茹阴乖巧的点头,试探的去哄他“以后再也不说了。”又轻轻扯着他的袖子软着甜甜嗓音的撒娇“你快帮我解开嘛,人家身子有点麻。”
这还是第一次林茹阴这么乖顺,温筠玉阴沉的脸绷不住的柔和起来“麻了我就帮你揉揉。”
温筠玉的手很巧,抓住马鞭的一角轻轻一抽,整根马鞭就落回了他袖子里不见了踪影,林茹阴急忙坐起来就想下地。
“等等。”温筠玉定住她的身形,大掌抚上她写满墨迹的小脸,怜惜的用指腹摩挲“我帮你擦掉。”
语气是那般轻柔而耐心,林茹阴一怔,心间里好像被什么塞满了,却又找不到缘由,乖乖的坐在桌案上仰着小脸一动不动的看他。
温筠玉大步往里去,巡视一圈在茶几上看到水壶,拎着就回到林茹阴的身边。
“我自己来。”林茹阴红透的小脸躲了躲,眼睛微闪,不敢直视温筠玉那双认真的眼眸。
“恩。”温筠玉从善如流的颔首,一本正经煞有其事道“没水了。”
林茹阴鼓着小脸,挣着大大的一双眼睛,眼神写满了质疑,她明明听见水壶里又水声的。
“只好本座勉为其难的用口。水帮你舔了。”温筠玉口气认真又遗憾的啧啧嘴,似乎真的在惋惜水壶里没水了。
林茹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胡说,你就是想亲我。”
话还没落,某人就如一只大狗般扑上来将她压了个结实,将她摁在桌上好一顿亲,口水涂满了她整张脸。
“你!”林茹阴躲着脸用手去推开不断凑上来的俊脸,结果不但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小手都被温筠玉扯着放在嘴边亲吻。
“别动,再亲一会脸上就没墨水了。”温筠玉止住她乱动的身子。
“可真?”林茹阴迟疑道。
“当真。”他含糊道,嘴上没停,濡湿腻滑的舌。头不断顺滑过林茹阴柔嫩的小脸上。
“好了吗?”林茹阴忍不住又问。
“快了,再一会就好。”温筠玉低着嗓音诱哄道。
等林茹阴反应过来,这一会又一会,足足亲了一下午,她羞恼起来,曲起膝盖来一脚将他踹开,气恼道“你哄我!”
温筠玉低低笑起来,墨色的眼眸盛满了笑意,揉着她柔顺的秀发道“这下不骗你了。”这才捧着她的下巴,认真的拾起一块手帕沾着水帮她细心的擦拭去小脸上的墨迹。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穿梭于微隙间,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第38章 日有所思
院长恼的甩袖就走; 边走边摇头疾呼道“朽木不可雕也。”
庄苑博和冯庆俞两人相看两相厌,一个觉得长的小白脸样娘里娘气的; 一个觉得是卑鄙无耻之徒,要不是两人都伤着动弹不得,估计又要大打出手。
“冯庆俞,你别给我逮到,不然下次保准恁死你。”庄苑博捂着耳朵狠辣道。
“我等着; 不怕我咬死你就来。”冯庆俞咧嘴露出两排大白齿; 还伸出舌头舔掉嘴唇边上的血迹,笑的得意。
当他吃素的,我咬不死你!
一点没觉那些下三滥功夫有什么不对,反而引以为荣。
门外来人了,两人齐刷刷的往那人的地方看。
最后; 那人搀扶着庄苑博一点点走出他的视线,脑子里满是庄苑博笑的志得意满欠揍的脸,“可怜哦。”
只剩下冯庆俞一人坐在书院地上; 他很是生气又不得不自食其力的朝门外挪; 被打的鼻青脸肿拖着身子一点点从书堂里爬出来,扒拉着门直哀哀叫唤,“哎呦,小爷的俊脸打残了要娶不上婆娘了。”
外面空无一人,这一个个走得风卷残云的; 不留半点情面; 连庄苑博都有人惦记着回来给他收尸; 他咋这般凄凉没人理。
冯庆俞悲从中来,自觉凄凄惨惨戚戚,清秀的小脸眼巴巴的瞧着偶尔经过的芊芊学子,没一个正眼瞅他的。
等了老半天,终于又有人在面前路过,他高兴的撑着门站起来,使劲挥挥手“嘿,我在。。。在。”
他看清来人,一张笑脸僵住,挥在半空的小手一点点垂落,声音也越发低了下去。
整个人蔫了,还有点惊恐。
是是是温筠玉,他心里的声音都结巴了,更不用说人了。
别看到我,别看到我。
冯庆俞在心里祈求,妈耶,这个杀神所到之处,覆巢之下无完卵。
让他拖回去就不是人了,是尸体!
温筠玉似有所感,风眼轻扫眼波流转,见冯庆俞缩头缩脑抬着宽袖遮挡脸,轻嗤一声继而大步出了岳云书院。
冯庆俞扯下一点袖子,悄咪咪的抬眼去看,走了走了,远处还有淡淡的一点背影,身上好像还驮着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子,好像还会动。
天渐渐黑了,华灯初上,恰正是夜阑人静。
冯庆俞孤孤单单坐在院门外,院子冷清月华照在地上留下一圈圈淡淡的白影更是寒凉,他抱着双膝埋头取暖,身上的伤势也还没处理,痛的他都麻木了。
忽然,头顶上方打下一层阴影,他整个人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他一惊,抬头去看,那人背对着院前坠着的那盏明灯,隔绝了光亮却又带来了一丝的温度,那一瞬间,他大感血又沸腾了心又跳动了,连带着整个人活了。
冯庆俞噙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亮的晃眼“你来了啊。”
有温筠玉的地方自然有秦祯,这是铁一样的定论。
秦祯一如既往的冷脸,目光落在他笑的过分开朗的脸上,那脸上青青紫紫的竟意外的不难看。
“还不起来。”
此刻秦祯波澜不惊的话语落在他心里,却比什么都慰藉。冯庆俞伸出手,示意他要扶才肯起。
秦祯不动,冯庆俞就一直僵持着手,固执的要他扶,一双眼睛里含着希翼又闪烁着微微的倔强。
不扶,小爷就不起来。
终于,秦祯动了,大掌一把拽住他的后襟将他拎起来,哪知冯庆俞顺势往下腹那收缩起双腿就是不触地,让他整个拎在半空。
“嘿嘿。”冯庆俞冲他讨好一笑,身子还在空中往左转半个圈,往又扭半圈,一双含着细碎星光的眼睛就朝他直眨眼。
秦祯薄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浓浓的眉毛皱在一起,锋利的星目沉沉,将人拎过眼前,两人眼神对视了半响,谁也不甘败下阵来。
“下来。”秦祯作势要把他扔在地上,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不,除非你像温筠玉带林筎阴回去那样把我弄回去,我才听话。”冯庆俞如是说道。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道,温筠玉肯定是抱着林筎阴回去的,这待遇不错,嘿嘿。
秦祯颇为赞同的点头,唰的一下就从怀里抽出一大团大黑布袋,一手抖开就要把冯庆俞塞进去。
“唉唉唉,不是这个。”冯庆俞大惊失色。
是他太过想当然了,林筎阴就是被装在大黑布袋子里被温筠玉扛回去的。
冯庆俞吓得连连摆头,一脸不情愿,树袋般扑到他身上巴着不下来“不行,不行,小爷要风风光光回去。”
开什么玩笑,谁要被装进袋子里回去!他冯大爷不要面子的吗!
秦祯平静的眼中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惜冯庆俞没看见,还在那直嚷嚷要抱要背,不然不下来。
“留神了。”秦祯淡淡开口道,眨眼间就将冯庆俞塞进了大黑布袋里,扛在背上就走,“如你所愿。”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冯庆俞猜是享受一回林筎阴的待遇,他欲哭无泪,让你不好好比较,这下吃亏了。
夜色沉沉,月亮皎洁,一人着黑衣穿梭跳跃在各个屋檐上,飞檐走壁速度快的惊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叫人寻不到身影。
唯有几声沙哑的惨叫声略有似无的破空传来“啊啊啊——”
林茹阴被温筠玉扛在黑袋子从后门溜进了沈家她独有的院子里,就被放下。
这后门平常是家中奴仆遇事外出的方便之门,大门不是谁都能开得,以是趁着不引人注目进去。
温筠玉把人扛到床上解开袋口,将林茹阴捞出来,她发丝散乱衣不蔽体的,一出来就躲进被子里不让人瞧,只露出一双黑亮水润的眼睛来,小嘴被亲的红肿微微嘟起,叫人欲罢不能想狠狠压在怀里多亲几下才好。
“你快走吧”林如意紧张的捏着被子,催促着温筠玉回去。
要是给人看见他们两人独处一室私相授受,她一个还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名誉算全毁了。
林如意还不安的朝门的方向直看,生怕有人不小心闯出来瞧见了。
“怕什么”温筠玉耻笑她没出息的样,大手拂开她额角的碎发,帮她整好。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林如意不满的蹙眉,捂着被子坐起身将温筠玉推搡着转了个身,用力使了好半天劲,他都抵着一动不动。
林如意没好气道“你要如何才肯走”这人送人都送到家了,还赖着不走。
他伸出指头轻点脸颊,绷着一张脸正襟危坐,一双眼深邃锐利漆黑的目光给人压迫感,严肃的好似在审犯人。
林如意盯着他五官分明的脸看了好半天,才红着脸猛然悟了他所指的意思。刚才在书屋里孟浪放肆不成样子,这会要亲就算了,还装模作样的。
他一身紫袍,浑身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每每看得人心里也寒凉下来,鼻梁挺秀好看,嘴唇却轻薄得很,叫那俊美的脸添了薄情寡义的味道,如他这个人一般,冷酷无情的很。
温筠玉不耐的捏过她的双肩,如狼般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到底还亲不亲了。
“亲亲亲。”林如意会意过来满嘴应道,那墨眼里明晃晃的是讨要亲亲,可是主动亲温筠玉这件事,让她做来是多么的不适应,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他凶煞的模样又惧又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