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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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进入副歌部分,廖时叙隔着过道看向另一边的窗户外面,被城市灯火映照的街景在迅速地后退。
本来他是要等问清一起回家的,但是等到排练结束,他看到十三班的文娱委员和两个女生回教室,却没看到问清,猜她大概是直接走了。
取了车,骑了快两站路,梁彦楸来了电话,说问清去画室找高鸣鹤,看起来气氛不太好。
他挂了电话就往回赶,还好她没什么事。
音乐播完,问清用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你觉得这歌怎么样?”
他张了张口,随口说:“还行。”
“啧!”问清啧了一下舌,“敷衍,还给我。”也不等他反应,揪住耳机线一顿,把她的耳机收回去。
廖时叙虎头抵着下巴,看着她皱着鼻子和眉头,脸转向一边淡淡地笑了一下。
还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问清。
………
那天晚上和高鸣鹤费了好一番口舌,后来问清发现,没用。
高鸣鹤本人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去做,也不管别人自不自在,动不动就叫人给问清送东西,她收也不是,不收也还不回去。
除此之外,他还时不时跟问清制造偶遇,十七班明明是在二楼,她一周在三楼遇到他七次。
问清这天做值日,高鸣鹤直接大剌剌地站在十三班教室外面叫她的名字,还是“清清”,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都拿奇怪的眼神朝她看。
问清拎着手里的扫帚走出教室,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大哥,我认输,我投降,你放过我吧。”
“没办法放过。”高鸣鹤笑得痞痞的。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如果是真的喜欢她,为什么总是弄得她无比尴尬?
“很简单,喜欢我,做我女朋友。”
问清很久没骂人,说脏话的技能都退化了,尤其还遇见高鸣鹤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哪怕是骂他也是无动于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你喜欢我。”他就像个复读机一样地重复这句话。
“高鸣鹤你有完没完?”
隔着几米,是她熟悉的声音。
问清转头看过去,她之前没注意,不知道廖时叙在那里站了多久。
“怎么,要替她出头?不怕又被举报到学校去?”高鸣鹤双手抄到胸前,饶有兴趣地看向十二班门口站着的人。
廖时叙神色复杂地盯着高鸣鹤,问清脸色一变,看看廖时叙,再看看高鸣鹤,眼睛眯了眯,沉默了那么几秒钟,出人意料的突然笑出来。
“高鸣鹤,你可以啊。”她呼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教室做值日,也不再管外边的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廖时叙不会打架,按照他的脾气,他也不是个拿拳头出气的人。
此时跟高鸣鹤面对面站着,楼上楼下都有看热闹的人,趴在阳台上瞧着他俩。
“你并不喜欢她,何必这么折腾她呢?”
“我说过,我喜欢。”
“喜欢一个人不是你那样的。”
高鸣鹤晃晃悠悠地走到廖时叙身旁,语带戏谑:“你哪知道是什么样?嘁——”
廖时叙攥紧了拳头,在高鸣鹤的笑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就冲他脸上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
这一拳好像发号施令一样,教学楼忽然就如水入油锅一样沸腾起来,楼上楼下都在呼朋引伴,看热闹的呼啦啦地全出来了。
廖时叙只在第一下占了先机,之后就被制住,攻击为辅,格挡为主。
问清戴着耳机,音量开到最大,没注意外面两人打架,一起值日的女同学聂欢取了她耳机。
“高鸣鹤和廖时叙打起来了。”
这话惊得她手机掉到地上,也顾不上捡。跑出教室,十二班和十三班各自有男生过去,费力把两人分开,高鸣鹤心中有气,廖时叙都被人拉住了,他还胡乱地踢脚,一脚刚好踢中廖时叙小腿。
十二班的班长在,这会儿挡在两人中间。
“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咱们别动手好吗?”
一边说,一边使眼色让同学把廖时叙拖到十二班教室,门一关。高鸣鹤把拉着他的人甩开,大踏步地离开。
问清脸涨的通红,想去看廖时叙怎么样了,却站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聂欢把她掉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我们收尾,要不你先走吧,廖时叙刚刚挨了好几下,得去医院看看。”
“我……”
“去吧,没事,只剩下垃圾没扔,我一会儿扔。”
聂欢说着进了教室,问清缓了缓,给廖时叙拨了电话过去。
她看不到十二班教室里在干什么,门开了,有人进出,有人朝她看过来。
廖时叙好半天才接电话。
“回去了,能走吗?”
“能,我收拾下书包。”
问清回去把自己的书包背上,在十二班门口等着廖时叙,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现在无所谓别人说她和廖时叙什么关系了,她正大光明的,怕谁说什么?
廖时叙一瘸一拐地出来,书包挂在一只肩膀上,问清抬手。
“包要我给你背吗?”
“不用。”
她收回手,左右瞧了瞧他的脸,高鸣鹤下手没留情。他鼻子上塞了一纸团,上面还有血洇出来的痕迹,脸也有些肿。
“要我扶吗?”
“不用。”廖时叙吸了一下鼻子,把纸团取了扔到垃圾桶。
问清连忙递了纸巾过去,他擦了擦鼻子,血好像止住了。
“我们去哪家医院?要是227,肯定会挨骂。”
“不去,没事,只是擦伤。”
下楼梯,廖时叙的腿不利索。问清拉住他,蹲下去就要挽他的裤脚。
“你干嘛?”
“我看到他刚才踢了你一脚。”
“不能看。”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怎么,他脸很红。
问清揶揄他:“架都敢打,还怕人看?怕我占你便宜。”
他被她的话堵的气结,转过头。问清把他裤脚往上提,他小腿上不光青了一大块,还鼓了一个包,不知道高鸣鹤的力气多大,这一脚会不会伤到骨头。
“廖时叙你咋这么能呢?会打架了,长本事了,看明天让请家长你怎么办。”
“无所谓。”
“给处分你也不怕?给处分的话,保送可就没戏了。”
“我自己考。”
她哭笑不得,廖时叙不光会打架了,还能她说一句,他怼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高鸣鹤两拳打通了他吵架的任督二脉。
打车去了市一医院,急诊科医生安排拍片。
在CT室外等着片子,问清拽了拽廖时叙的衣服。
“以后别这样,动口不动手。”
廖时叙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问清抠着手指甲。
“以前看小说看电视,经常会有某些片段,男一男二男三都喜欢女主,并且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好喜欢这样的玛丽苏。今天这么一闹,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虽然你们不是争风吃醋,你是替我出头,高鸣鹤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就是无聊找乐子。”她吁了一口气,抿了抿唇,“不隐瞒地说,我看到你们打起来,都后悔自己不会地遁术。”
说着,问清看看他,他正盯着面前的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我不希望你受伤。”
廖时叙转过头看她,不希望他受伤,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竟然无比的悦耳。
“也不希望高鸣鹤受伤。”
听到这后半句,他脸色瞬间垮下来,暗暗地咬着唇肉,恨不得现在从问清面前原地消失。
问清看着他脸上一会儿晴一会儿阴,不得不谨慎地组织语言。她不该说后面那半句,不过她是真的不希望别人受伤,不管是打人还是被打,都不是好事。
片子出来,没伤到骨头,脸上的伤也会慢慢好。医生开了点药,嘱咐了些注意事项。
回去的路上,廖时叙想着一些事。
问清知道高鸣鹤是没事找事,但是认为他只是单纯的替她出头。他看不透她,要说她什么都不懂,她很懂事,能敏感地察觉出她们班上谁对谁有好感。
要说她懂,她只当他是在替她出头,完全没想过他也有醋意,看到高鸣鹤出现在她周围,心里就毛躁得像是有猫爪子在挠,看到他为难她,他心头就无名火冒。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很是催眠,问清没忍住犯起困,靠着廖时叙的肩膀睡过去了。
他小心地扶住她的下巴,让她靠得稳当些。
………
脸上有伤是藏不住的,第二天,廖时叙和高鸣鹤的家长都去了学校。
校长再次见到高鸣鹤的妈妈就忍不住先去沏了一壶白菊枸杞茶。
高妈妈嗓门又尖又大,而且得理不饶人,宋老师就是因为她不依不饶,才不得不借口进修去,至今也没回学校。
廖时叙那边出面的家长是秦眉,虽然是知识分子,但军校出身,往和解桌前一坐,气势压,高鸣鹤的妈妈竟然闹腾不起来,这事意料之外地解决得无比顺利,双方达成谅解,以后同学之间也会友好相处。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秦眉摸了摸儿子的脸。
“长这么大,你第一回 打架,还行,他也没占多少便宜。”
他略惊讶:“妈?”
秦眉轻扬了扬眉:“这事你没错,不过以后尽量不要先动手,只要动手,理便输了大半。清清那儿,我跟校长说了,不叫她,本来她就是无辜被牵连。”
说着,她越发忿忿,“这些人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眼中就没有其他人了,自己的孩子都不好好管管,真该送去部I队好好教育一番。”
他从小都很乖,不惹事,爸妈都忙,家长会都是爷爷奶奶出面,秦眉难得来帮他撑腰一回,这种感觉竟然还不错。
第23章
校庆晚会在即,各班都在加紧节目的排练; 排练的楼层热闹得不得了。
十三班的几个同学被文娱委员揪到排练室里; 美其名曰验收成果。
参加表演的八个同学过了一遍舞蹈; 几个“观众”纷纷鼓掌。
“特别好特别好,我觉得我们班能得第一。”
沈修一双巴掌鼓得贼起劲,嘴上好听的话也不落下,他是班上典型捧场王。
郑雪儿拍了下他的肩膀:“第一名我们可不敢想,艺术班出了好几个节目; 古筝吉他美声通俗全上了,比不过比不过。只希望我们名次不要太难看就行。”
一同来的卢晓然说:“艺术班当然好,可我们也不差,我觉得我们的节目非常好。”
聊了一会儿; 排练还要继续; “观众”可以留下; 也可以立场。
卢晓然有事,跟同学打了招呼就出了排练室; 问清跟了出去。
卢晓然揪着问清的衣角:“你说我现在就去还是怎么?”
问清悄声问:“你决定好了?”
“决定了。”卢晓然说得斩钉截铁; 双手手指却是紧张地绞来绞去。
她轻轻笑了笑:“紧张?”
卢晓然点点头。
问清双手捧住卢晓然略略婴儿肥的脸:“我们晓然这么可爱,一定可以的。要是不行,那也是他瞎。”
卢晓然扑哧笑出来。她喜欢美术生梁彦楸; 这事她只跟问清悄悄说起过。
问清是不大掺和恋爱这档子事的,她一向的认知就是在合适的年龄做合适的事,中学就该以学习为主,恋爱什么的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这是家里从上到下的长辈一直教导她的道理; 提前就给她打了预防针。
但是时常被卢晓然揪着一诉暗恋之苦,她就忍不住想让徐渡来牵线,成不成是一回事,先交个朋友,就当领个号码牌,等毕业的时候捅破,万一梁彦楸也有意,那没准可以搞个“优先录取”。
梁彦楸是18班的,和徐渡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时常一起开黑,让徐渡制造个认识的机会不是难事。大概是怕徐渡笑话,卢晓然不接受问清的这个提议,只好作罢。
往艺术楼去的路上,卢晓然想着要怎么开口,到了画室的楼层,她却开始退却,心里头直打鼓。踌躇半晌,她终于站到画室门外。
敲门前,她从门上的玻璃往里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却听到人说话。画室里有人,只是因为视角的原因,她看不到。
正准备敲门,手扬着却没落下去。画室里有人在说话。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是一个女声。
“你找别人吧。”
卢晓然眉头微微蹙起,这声音很熟,似乎是高鸣鹤,但这语调全没了他平时的吊儿郎当。高鸣鹤也是美术生,原来和梁彦楸同一间画室。只是现在看起来高鸣鹤在谈事,梁彦楸好像也不在这里,卢晓然本就在打退堂鼓,这下立刻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就要走,却因为后面的话停住脚。
“不想见宋老师了?”
“我自己找。”
那女生仿佛听到什么玩笑话,哈哈笑了两声,说:“宋老师想要躲你,你觉得你能找得到?不然,你先前就不会来找我帮忙。电话号码我给过你,你不是还拨通了吗?我可从来没骗过你。”
卢晓然听到这儿,整个人都精神了。高鸣鹤还在打听宋老师?那他去折腾问清做什么?
高鸣鹤没接话,那个女声停了几秒钟,继续说。
“只要问清喜欢你,我立刻把宋老师的地址给你。我没骗你,我姐姐和宋老师是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地址这种东西轻而易举。只要让问清那个女的离廖时叙远一点,一切好说。如果能让两人以后别来往,那就更好不过了。”
“宋老师的事我不会再拜托你了。你出去,我还要画画。”
“你……”
“出去!”高鸣鹤明显动气,语气也跟着加重。
里面的人有没有被吓到不知道,卢晓然被吓一跳,扭头就要跑,因为太过惊慌都不看路,迎头就撞到对面来的男生的怀里,她猛地就抽了一下嗝,条件反射地捂住嘴。
梁彦楸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发懵地看着撞自己的人。
卢晓然把嘴捂得更紧了,嗝却并不能止住,胃一抽,整个人都跟着一哆嗦。
“你没事吧。”梁彦楸挠着头,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卢晓然摆摆手,她身后,画室的门打开,有人走出来,脚步的频率泄露了行走的人的气愤。
孟晓馨虽然不一定被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