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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沪城烟雨-第10部分

小说: 沪城烟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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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原来划火柴也需要好好练习才行。”戴老板哼哼着,恍然大悟的样子。
  安娜勉强笑了一下,话到此处应该寒暄完了吧?她逼迫自己要错身过去——

  ☆、雪茄

  “安娜,”他回头看她,“有什么事吗?”
  真令她无比尴尬,似乎只有有事自己才能来找他——自己确实有事,但不能让你看穿啊。
  这人现在为什么不敏感了?他那种粗鲁自我的劲头上来,再把自己逼进角落强吻一下,可能就一切都解决了。
  但他这次没有。他好像胆小了,不信任自己的眼睛和判断了。
  “没有,我送小虎子回来,就随意走一走。”说完,安娜快速走开了。
  走出好远,也不回头,逼着自己不回头,不管他是否在看自己,自己都要可着劲地往前走,优雅地走,走到绿墙尽头,就此转身。把一切都丢在脑后。
  ※※
  月历又掀过去两页,若柔已经激动得睡不着觉了,天天在隔壁唱黄梅小调: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戴宗平不来也就算了,马上就做新郎的人了。但他为什么也不来?
  你不是也想做新郎么?
  这次不嫁进戴家,将从此看着继妹与自己的前未婚夫逍遥自在过幸福生活去了。自己这一辈子就别想翻身了,连姐姐安伊的死,也将毫无头绪……
  那天安娜把一封手书差人送到戴府,想让林伯把小虎子送过来。
  该利用利用小外甥了。
  她就在手书中约定的租界里的小公园里,坐在长椅上,悠闲地看着一份杂志,等。
  果不其然,很快有人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身侧,塞给她一盒火柴,还是专门点雪茄的长火柴。
  戴宗山!
  他的车,他的几个黑衣保镖就在公园外的路旁等着,他则有点乖张地坐在木椅上,从口袋里再掏出一支雪茄,等着她的点燃。
  一刹那,安娜觉得有点好笑,偏偏自己点火柴的技艺这两天还提高了,在自己的卧室,专门买来这种火柴,一盒一盒地划。
  现在,她没马上划火柴,而是转身把他嘴里的雪茄拿在自己手里。
  戴宗山有点意外,看着她颇从容地把他嘴中的雪茄拿走,放进她鲜艳欲滴的红唇里,纤细修长的手指从一盒满满火柴里抽出一根,哧啦一声,橙红的火苗串起,纤细的四指拢起,轻轻捧着在小嘴巴下面的雪茄上点燃。
  显然,她练习过了,但还没练习如何把雪茄专业地点燃。点雪茄不是那么容易,像用火把烤红薯似的。
  戴宗山看她笨拙的样子,就把火柴接过来,自己擦燃,用粗大的手掌护住——安娜愣了一下,红唇小心凑上前,转动着这个大号雪茄。第一次离他的手这么近,快触到自己脸颊上了,有一种异样感。由于心不在,感觉只把雪茄外表的纸皮燃着了,火柴就媳灭了。
  对方再度熟练地擦亮一根。安娜再度接着烤火,转速更慢了一些,让火苗烧透——
  到第三根火柴时,感觉差不多了。安娜有点经不住诱惑,凑上前,吸了一口——
  戴宗山把火柴丢在地上,悠然说:“小心,别过喉咽下去,雪茄尼古丁含量是香烟的几十倍,往肺里吸几口,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话还没说完,安娜就剧烈咳嗽起来,感觉喉咙间涌过千军万马,眼泪都要喷涌而出,雪茄也给丢在了地上。
  戴宗山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把雪茄塞进自己嘴里,笑话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么不知轻重。你一个女孩子,抽什么雪茄,多吃点水果零食——”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味道,这么苦,你们就这么爱抽?”
  “古巴的雪茄,味道醇厚丰满,你不懂。”
  接下来,静静的多半个小时,他们就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没有一句话,她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那里飞着海鸥还是鸽子?他则在一旁自在地吞云吐雾,一点点把醇厚丰满的雪茄美美地抽完。
  公园门口,林伯安静地坐在雪佛兰车里耐心地等待着。那几个黑衣保镖则在四周若无其事实则警觉地看着四周的动静。
  有一刻安娜在想,自己在做什么呢?心理如此阴暗,好吗?这个人就是个套子,他可能在等着自己往里面钻。玩心眼,自己可是玩不过的。
  “带小虎出去玩,也挺辛苦。今天他睡了,昨晚睡得晚,老是玩。带孩子是个累活。”他的雪茄眼看要抽到尽头了,扭头看她,眼风温热。
  安娜嗯了一声,站起来,“太晚了。再见。”她起身便走,走向公园后门。
  她还是那个脾气,不易驾驭。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瀑布般的黑发堆积在肩头,卡腰包臀及地旗袍恰如其分地勾勒出女性完美的曲线,让他眼晕。他看着她消失后,才把雪茄屁股丢在一边,也悠悠荡荡走向他的汽车。
  怎么办呢?如何把事做的圆润又水到渠成?
  他只是谨慎地靠近自己,好像没有先前的热望了。
  是自己够冷漠,坚持拒绝,收到的效果么?
  安娜有些遗憾,还以为他能继续向自己求婚。

  ☆、吃醋

  不过还是要继续利用小虎子。还有三天就到27号,自己一定要穿婚纱、做新娘、嫁进戴家!
  利用小外甥的结果便是说好的第二天去接他玩,就没去。快到中午了,小家伙估计等不及了,吴妈客客气气打来了电话。
  “二小姐,您不是答应小少爷出去看马戏团的么?小少爷都穿戴整齐,等到现在了,我就问问,您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让老林去接您?”
  安娜一副恍然记起的样子,连忙道歉:“哎哟吴妈,不好意思,这事我给忘了。麻烦你告诉小虎子,我今天有个约会,要出去见个人,这个人蛮重要。我改天再带他去,好不好?”
  然后就听那边话筒被捂住,显然吴妈在向孩子学话。也可能戴宗山在家里,今天周末,他应该休息吧。
  随后,话筒里,吴妈在问:“二小姐,小虎子让我问问你,你约的谁呀?他也想去。”
  安娜就笑了起来,眼波里映着窗外的光影,这种兴趣就不同寻常。“吴妈,一个小小的私人约会而已,别人介绍了一个。。。朋友,据说还行,就想去看一看,八字还没一撇,带个小灯泡不合适,告诉小虎子,等关系稳一些了,自然会带他见一见的。”
  显然吴妈又捂着听筒学话,不知是学给小虎子,还是戴宗山。随后,那边话筒挂了。
  “成不成,在此一举了。”安娜对自己说。如果这样你还不上心,还不妒忌,那自己这辈子嫁进戴家的机会可就渺茫了。
  安娜所说的约会,是在丽都(1)二层的一个小型舞会。套路戴宗山这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必须来真格的。舞会的召集人是沪城著名交际花江云柚,也算戴宗山的熟人,他们曾一起跳舞被小报记者偷拍过,上过报纸。当然这种无伤大雅的花边对他们两人都不算什么,一个死了太太,一个攀寻高枝的名女人,隔三差五混在一起,除了引人遐想,并不会辱没名声。
  安娜能去,是从大学校友周末那里打听的消息,缠着他带自己来,没准能在这里碰上戴宗山。
  现在她必须主动出击,看看自己还有多少胜算。
  那天在舞池,安娜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旁边坐了有一会儿了,心生伤感,还以为一盆刚从暖房里端出来的花,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多人会驻足欣赏。其实并不。世间与她的心理错了位,瞬间明白遭社会毒打是什么滋味了,原来混社会的人都这么现实,她一个妙龄女子,打扮得如此入时,竟没几个有竞争力的世家子弟哪怕过来寒喧一下,他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都明里暗里有了心仪的女伴,哪怕那些女伴不如自己。
  校友来的太晚 ,让她略有些难堪。
  安娜脸有些发烧,万一此时戴宗山过来,看到自己乏人问津,会不会暗地笑话,原来自己既不抢手也不金贵,不过如此。
  上层社会的炎凉,就如窗外的秋雨,只需一场就透了。
  安娜正想办法摆脱尴尬,突然有一年轻冒失的男子试着过来,看其犹豫的样子,应该像自己一样,是向上够的,没够着。自己应该不是他的菜,他也是没伴怕人笑话才来搭讪自己的吧。
  安娜露出迷人的微笑,有人理自己就比一个人顾盼自怜强。
  她刚起身,伸出手,凉凉的手指却被一只厚实温热的大手截了去。
  那个高大的身影横在他们中间,摘下礼帽,有人在身后接了过去。
  那年轻人只微抬头看了中间截糊的人一眼,垂了垂头,悄悄退了。
  对方稍严厉又揶揄的眼光居高临下看过来,安娜有些窘迫,心里却暗自欢喜了一下。
  想钓的大鱼终于来了。
  戴宗山捏着安娜的手,从边缘穿过舞池,有些人认识他,本能就停下舞步,近乎讨好地打着招呼,他仅是随意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当时台上有香艳的名伶正唱《玫瑰玫瑰我爱你》,语调欢乐热情,舞池里绅士淑女,衣香鬓影,在翩然起舞。
  他带她到僻静的沙发上坐下来,给她要了一杯果汁,然后王顾左右而言其他,“听小虎子说你最近挺忙,没有功夫带他玩?”
  像她不应该来这种地方似的。
  安娜点头,“是啊,有点小忙。不好意思啊,答应的孩子,大人不该食言。改天,我会补上。”
  “忙什么呢?”他垂眸看过来,显得不经意一问。
  “和朋友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跳跳舞,品尝一下咖啡,还能有什么?”她也不经意一回,抬眼扫了一眼在不远处站立的陶伯和黑衣保镖,觉得他来这里,显得突兀,莫非单为自己来的?“我也不能总在家里闷着,生活还要继续不是?”
  “嗯,是应该出来见见朋友,总比在家里呆坐着强。”他又掏出雪茄,摸出雪松长火柴,自己划着,点上,抽了一口,徐徐吐着烟圈,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只是不愿在家里呆着,越来越听不得指桑骂槐了。还有你那未来的弟媳妇,在我家,现在就像王母娘娘一样,已经说一不二了。我再呆下去,快没活路了,还不能出来透透气?”安娜恰到好处地把怒气撒在继母继妹那些人身上,掩盖内在的企图。
  戴宗山很了解安家的处境,以前安伊应该告诉过他。他以前为帮助安娜,还让她住进他家里,安娜拒绝了两次。现在,他还能第三次邀请吗?
  但他现在已不吐口,却给她另出了主意:“你可以出去租个公寓,自己住,清静。”
  安娜莫名寒心了一下,以前他从不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再对自己开方便之门。现在,他真对自己的“私奔”介怀了?
  “正考虑,适时会搬出去,但不想住公寓。”她也没什么似的,“我一个人住公寓会害怕,我胆子其实没那么大。当年在纽约的最后半年,我和一个白人女生同租一个HOUSE的楼层。她周末若回家,我都要找其他女同学挤一挤。”
  这时,舞池边缘有一个白人男子在向这边招手,他想走过来,但被陶伯礼貌地拦住了。
  安娜也连忙微笑致意,同时向戴宗山介绍,“周末,纽约人。”
  戴宗山这才在人群中定睛瞧了瞧,有些不屑,“这就是小虎子说的你在约会的。。。朋友?”
  周末也看清了戴宗山,好像识得他威名似的,他是个温和和会变通的人,便随意邀了一名女子进入舞池,等着安娜。
  安娜松弛了,淡淡一笑,“他是我在纽约认识的校友,我们同校不同系,他念金融。没想到他会跑到上海来,还会找到我。宗平也认识。”
  “你觉得他有意思?”
  他眯眼抽着雪茄,话语里不由自主带着一股醋味。
  安娜决定再推进一步,直接说透,“起码这个时候,他觉得我有意思。他应该不介意娶我。”
  他明显窒了一窒。
  “为什么你偏偏这个时候——”老大真有点气恼,生生把后面的“想嫁人”咽了下去。
  “27号,是我以前约定出嫁的日子,这个日子我曾经考虑了很久,觉得会是我的幸运日,已经向亲朋好友都广而告知了。到时,如果不在这一天把我自己嫁出去,这个日子没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笑柄,因为答应在这一天娶我的人,会娶了我继妹——27号会成为我一生的阴影,时刻提醒着我感情的失败。所以,我宁愿和别人私奔也不愿孤单一人在上海度过这个日子。”
  安娜转颈过来,凝视着他的粗壮有力的手和指间的雪茄,恰到好处悲伤地默了一下,“何况,还有人天天等着看我的笑话,天天让我心如刀割。我太难受了,不就是想在这一天守诺出嫁么?找个愿意娶我的人就是了,一点都不难。”
  末了,她抬眸,淡淡冲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解释清楚了。
  眼前这个男人脸在变得铁青,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片刻的愤怒和失落,即便看透了她的把戏,也没再揶揄她。突然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选择他?”
  这是隐隐不能忍的。
  “不是人人都能在最正确的时间,向最正确的人求婚。他挑了一个好时候。”
  安娜葱白的手,原是搁在沙发扶手上的,突然被覆盖住。她没转头看。他的手劲变大,握得她有点痛。
  “他家很富有吗?”
  “并不。”
  “他这样流浪狗似的流浪在上海,能养活你?”
  “应该能吧,宗平给他介绍了一份在银行的工作,一个月也有一百多块。我要求不多,很容易养活,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出去工作,做翻译,卖服装。。。。。。”
  说的很可怜了,恨嫁,是个男人走向自己,自己就愿意。自己正处在一个风口的打折期。
  “什么叫应该?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你现在连对方最基本的生活条件都不过问了吗?”戴老板一脸黑线,眉头紧皱,“你爸也不过问你的事了?”
  “我爸?”安娜呵呵干笑了两声,“他连他自己也过问不了吧?除了吸食鸦片,向别人讨要点赏钱,要得连自尊都顾不得之外,他这辈子还能做什么啊?估计最后连他的续老婆也守不住吧。一个如此失败的人,毁了自己的老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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