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惊华:将军大人请上榻-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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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皇帝厌恶地看着他,“糊涂,小气,心胸狭隘,简直有辱读书人,念你曾在任上做出过成绩,算是为国出力,以你的功劳抵过,虽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以功抵过不可取,可朕还是想对你网开一面,免得伤了你岳父的心,你暂时停职,听吏部的安排。”
听吏部的安排,那肯定降职了,他被皇上当殿斥责,吏部怎么可能还会安排一个好差事给他?
他一时只觉得万念俱灰,仿佛千百人的鄙夷讥讽的眼光都加诸在他的身上,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磕头谢恩。
皇帝处置了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飞凤将军是大孝之人,被小人陷害,朕也确实愧对了她,传朕旨意,飞凤将军加封一品和孝郡主,陈国公加封一等公,朕着礼部拟谥号,给他身后荣光,他的丧事,由监督衙门李爱卿主办,诸位大人,都去上一注清香吧,也不枉你们同僚一场,朕也会亲自前往,告慰朕的臣子在天之灵,今日早朝,便这样吧,有要紧事,到议事房去!”
说罢,他起身而去。
“恭送吾皇!”百官跪送。
陈侍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心里一片茫然失措。
他下意识地看向几位交好的同僚,他们压根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了。
有人搭住他的肩膀,他吓了一大跳,仓皇回头,却见是高将军,高将军失望地道:“陈大人,侯爷待你不薄啊,你是读书人,不可忘恩负义!”
陈侍郎脸色涨红得要紧,既羞且悲。
他不知道怎么离的宫,这一顿折腾,陈国公死了,陈瑾宁被封为和孝郡主,他就像一个笑话,被皇上呵斥一顿,官都丢了,还落了个搅屎棍儿的名声。
陈国公的死,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负担。
他害死了一条人命,皇上说陈国公是他害死的。
这老儿心好狠。
自己死了,还得拉上他做垫背的,他这辈子,都得背负他的命。
他又惊又怕又怒又伤,回了府中,竟一头就倒在了床上。
李齐容见状,吓得不得了,去问缘由,却被他轰了出去,只得叫人出去打听。
陈母拉了她出去就怒斥,“还问什么?还不是你娘家那边给他脸色看了?你母亲太过分了,这事没完。”
李齐容也激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嫁入陈家,也算是战战兢兢地伺候上下,要银子掏银子,要力气使力气,甚至帮着婆家算计娘家,最后却两边不落好,听得婆母说这样的话,她怒道:“是陈幸如的错,若不是你们纵容得她刁蛮任性,任意妄为,怎到今日这田地?”
“你还敢辩驳?你反了你?”陈母怒道。
“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陈幸如做的就是对的?我难道就没娘亲生吗?你们太过分,行,既然看我不顺眼,休了我便是!”陈幸如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
陈母头回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怔了一下追过去骂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休了你便休了你,看谁有面子。”
陈侍郎在里头听着母亲和夫人吵架,对李齐容的反驳他首先是震怒,想着她胆子太大,正当他想出去训斥一顿的时候,更想起岳母说的那句话,那一句近乎是恫吓的话。
这两年,他在侯府的姿态甚高,对李齐容也比较凉薄,她的讨好他都视为理所当然,侯府对他的好也是理所当然。
岳母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当时心里很悲愤,甚至想着回来就给李齐容一顿好看。
若不是被陈瑾宁的事情羁绊着,指不定他就回来收拾李齐容,狠狠地打岳母的面子。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再会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天真又无知,侯府,杨家,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而这样想着的时候,李齐容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她说,是他们纵得幸如这样刁蛮任性,任意妄为。
很多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但是,他都没放在心上。
如今,到了今时今日,他慢慢回想起来,才惊觉原来一切祸事的源头就是她。
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真的宠坏了这个妹妹,自己今时今日有这个下场,也是她造成的,一时悲愤涌上,竟吐了一口鲜血。
靖廷去了刑部大牢接瑾宁。
瑾宁看到他手里拿着牢室的钥匙,怔了一下,“你们去求太后了?”
靖廷隔着铁栏看着她,慢慢地摇头,“没有。”
“那……”瑾宁看着他沉重的面容,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说了?你找皇上说了?”
靖廷打开牢室的锁,沉声道:“先出来,回去再说。”
瑾宁心里一慌,知道定出了什么事,但是这牢室之内,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马车停在刑部外头,刑部尚书亲自带人出来相送。
“郡主,多有得罪,改日登门赔罪。”刑部尚书拱手道。
“大人言重,您也是为皇上办差!”瑾宁心里头说不出的慌乱,便是皇上下旨放了她,也不至于要刑部如此劳师动众来相送。
刑部尚书轻轻叹息,“郡主,那你好走不送了,节哀,节哀!”
一句节哀,让瑾宁的腿都几乎软了下去。
第389章 晕倒
靖廷一手扶着她,几乎是抱着她上了马车。
叫了车把式把马车开走,瑾宁半边身子靠在他的身上,呼吸屏住,却抵不过细碎的痛楚慢慢地渗入脾脏心肝,半响才迸出一句话来,“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靖廷抱着她,哽咽道:“不是外婆,是你父亲,他……自缢上奏告母!”
瑾宁浑身冰冷,许久许久,她都没发出一声,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靖廷用力抱着她,用一手搓着她的脸,试图暖和她的冰冷,“别难过,他去得甚是欢喜,他说,他早就只求一死了。”
他的手扫过她的眼底脸颊,干涩一片,没有泪水。
他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担忧地问道:“瑾宁,你若难受,哭出来。”
瑾宁看着他,脸色古怪,“难受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恨他,他死了,我难受什么?”
“别这样,这样憋着伤身体。”靖廷焦灼地道。
“不难过,真的,我觉得这个是他最好的归宿了!”瑾宁说。
她坐直了身体,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压着,呼吸不过来,怎么都呼吸不过来。
她深深地吸气,觉得那气也到不了底,眼前一阵漆黑,人便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靖廷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抱她入怀,“瑾宁,瑾宁!”
瑾宁睁开眼睛,觉得气慢慢地渗入,她艰难一笑,“我没事,许是牢里冰冷潮湿,冻着了。”
靖廷抱着她,她全身都在颤抖,牙关作响,脸色白得厉害,她拉住靖廷的衣袖,冲他努力地笑着,说了一句话,声音却仿佛不是她的。
“靖廷,咱俩,都是孤儿了,都无父无母了!”
“还有我,你还有我,别这样……”
“我知道,要节哀,我要节哀……”她把手放在胸口,看着靖廷,“我知道要节哀,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痛得厉害,我痛得厉害……”
“瑾宁,别吓我,看着我,看着我……”靖廷看到她嘴角有鲜血溢出,心里一慌,掀开帘子喊道:“快,去靖国候府!”
“靖廷,你跟他说一声,我不用他救,我自己有把握,我能出来,你去跟他说一声,我不用他救……”
一口鲜血喷出,瑾宁的头一沉,身子软了下去。
马车来到靖国候府,靖廷抱着她冲了下去急奔进去,嘴里惊慌喊道:“瑞清郡主,瑞清郡主……”
靖国候夫妇都在,听得叫喊,急忙冲出来,见他一脸的血,瑾宁昏倒在他怀中,靖国候沉声道:“快送厢房!”
靖国候夫人也连忙吩咐下人,“请郡主!”
人抱进了厢房里,靖国候夫人问道:“怎么回事?”
靖廷看着瑾宁那张苍白的面容,忧心忡忡地道:“她知道国公爷走了。”
“哎!”靖国候夫人叹息一声,“其实他不至于要这样。”
靖国候道:“子告母,是大罪,便是入罪,做儿子的也得受惩处,且他告的还是死了的母亲,大不孝……不过,倒不至于要死,恐怕,他早有寻死的心了。”
瑞清郡主提着药箱赶来,靖廷马上让开,道:“郡主,拜托你。”
瑞清郡主点点头,坐下来为她诊脉。
这手搭上去,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看得靖廷心里慌得很,“如何?”
“脉象很乱,胎毒蚀心,”瑞清郡主看向身后的靖国候夫人,“母亲,入宫去求皇祖母拿一粒雪莲丹。”
“好,她要紧吗?”靖国候夫人问道。
“要紧,很要紧!”瑞清郡主沉声道。
靖廷听得这话,方寸大乱,“我去,我入宫求太后拿药。”
他策马而去,定比靖国候夫人快。
“好,你快去!”瑞清郡主拿出针包,叫住了立刻便出门而去的靖廷,“还有,讨了雪莲丹,问问太后可还有七毒草,若有的话,一并要了。”
“七毒草?”靖国候夫人一惊,“要七毒草做什么?毒性很强的。”
靖廷怔怔地看着瑞清郡主,心里紧缩起来。
“备用!”瑞清郡主轻声道,“去吧,大将军,兴许真用得上,自然盼着不用,看备下了,总是好的。”
靖廷转身而去。
他策马入宫,一路风霜雨雪,浑然不觉冰冷,心头,有狂怒升起也有悲伤填入。
靖廷走后,靖国候夫人问瑞清郡主,“她情况这么不好吗?”
瑞清郡主轻轻叹气,“母亲,她身体里本就有娘胎里带来的寒毒,接二连三地受伤,底子掏虚了,身体一虚,扯了急火,就会导致寒毒反噬入心,伤肺腑心脏,寒毒在她身体里许久了,不算厉害,但是慢慢浸y,五脏六腑哪里有不损伤的道理?如今这急火一上,牵一发动全身,寒毒加快,若雪莲丹压制不住,怕是要七毒草以毒攻毒压制寒毒了,所幸七毒草虽霸道,可她能撑过去的话,寒毒便可暂时遏制。”
“雪莲丹的功效不错的,或许有用,不必用七毒草。”靖国候道。
瑞清郡主垂下了眸子,静静地看着瑾宁,“父亲,老夫人那边也快了。”
靖国候夫妇对视一眼,皆轻声叹息。
“这种娘胎里带来的寒毒,最怕的就是掏心的伤痛,七情六欲皆能损伤肺腑肝脏,尤其大悲,是真要命的,她不是寻常人……”
瑞清郡主压低了声音,“她魂儿是重归的,阳气轻,经不得这样生离死别的折腾。”
靖国候夫人点点头,“是啊,除非无情,否则还真伤底子,本以为经历了前生的事,她会变得无情冷狠。”
“人若无情,和杀人机器有什么分别?皇祖母要的也不是那样的人。”瑞清郡主道。
靖国候道:“其实陈国公不必这样,瑾宁虽然说进去吃点苦头,但是关不了多久,太后总会想法子救她出来。”
“陈国公倒不是说只为营救她出来,而是不愿意叫她背负不孝之名,他容不得任何人玷污他女儿的名声,我听说,他给李大人留的书信里,写了一句,求仁得仁,可见,他留着这条命,目的是要护着瑾宁,他对瑾宁,有亏,对甄氏,有愧。”瑞清郡主道。
第390章 叫一声爹
瑾宁昏昏沉沉,只觉得全身一会像是被火烧,满身焦灼,一会儿像是掉入了冰窖,冷得她神思麻木。
但是,瑞清郡主的这些话,一字不漏她都听进去了。
她心里就像被什么撕咬一般,又疼有酸,她浸在冰窖里,感觉到冰水铺天盖地地袭来,片刻之后,又引火烧了过来,烧得她唇干舌焦,她想睁开眼睛,就是没办法睁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靖廷焦灼的声音,有人抱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那药丸入口便化了,冰冷得很,把嗓子里的火都给压了下去,整个人都舒适了。
眼皮也总算不再粘着,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靖廷的脸,他眼底竟有一丝泪光,面容焦灼万分,看到她睁开眼睛,他眼底便陡然绽放了又悲又喜的光芒。
“可算是醒来了!”
她听到靖国候夫人的声音,她慢慢地把眸子移过去,靖国候夫人和瑞清郡主站在靖廷右侧。
她勉强笑了一下,“叫大家担心了。”
“没事就好!”靖国候夫人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日再回去。”
瑾宁摇头,“我得回去了。”
她挣扎着起来,靖廷压着她的肩膀,“不要起来,先躺着,你可知道你方才多吓人?”
瑾宁看到他眼底的恐惧,知道他方才是吓怕了,但是她还是固执地道:“我想回去。”
瑞清郡主道:“既然她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吧,这本来就是心里发出的毛病,若心头牵挂着,还不如回去看看。”
靖廷听瑞清郡主都这样说了,便道:“那好,我抱你出去。”
瑾宁没逞强,确实她也浑身无力,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对靖国候夫人和瑞清郡主道:“谢谢!”
“说这话见外了,马上就是一家人!”瑞清郡主道。
“是的,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瑾宁喃喃地说。
知道她想起了国公爷,靖廷也不耽误了,抱着她便告辞而出。
马车上,瑾宁只紧紧地靠着他,外头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原来,她昏睡了这么久。
“冷吗?”靖廷抱紧了她,把她卷入自己的披风下,用体温温暖着她。
“靖廷,我曾发誓,这辈子不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瑾宁攥紧了衣袖,低低地说。
“别这样。”靖廷轻轻叹息,“他给你我都留了一封信,给我的信,千叮万嘱,让我好好保护你,字里行间,看得出对你的在乎,他是不容任何人玷污你的名声,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的,你若消沉伤心,他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
“在天之灵……”瑾宁鼻音重重,“我曾为了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心里纵早原谅了他,却不愿意轻易与他和解,我总觉得,他对不起母亲,辜负了母亲不顾一切地跟了他,我替母亲恨着他,原来,人都是要等到在乎的那人成了在天之灵,才知道后悔和珍惜,我不给他机会,但是最后,变成他不给我机会了。”
靖廷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是难受得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