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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赠尔欢颜-第21部分

小说: 赠尔欢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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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馨儿心下稍安,又抬头看她:“那你真的要跟爸爸离婚吗?”
  她意味深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件事,主要看你爸爸是什么态度。”
  高考成绩在高志明出院以后才下来,悦颜分估得挺准。结合她之前的几次模考成绩来看,其实不能算多理想的分数。如果不是奶奶走得这么突然,按照她以往水平,再高个十几二十分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让悦颜自己再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飞回吉林。
  下完分数就是志愿选择的问题。
  高二分科的时候,高志明曾经给过悦颜一张中国地图,图上画了条直线,只准她报线以下的大学,他的意思最好留在杭州,暑假就去把驾照考考出,这样她就能住家里,然后每天开车上下学。但自从车祸跟死神擦肩而过之后,高志明看待问题也比以前豁达许多。
  精挑细选之下,初步定下来杭州和南京两所高校。高志明问了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包括一些大学里的老师,两所高校各有各的好,一个专业排名高,一个综合实力强。
  最后定下来就留在杭州,离家近,照顾起来也方便,这是高志明的原话。
  至于沈子桥,李惠芬本来打算送他出国,现在很多国外大学都承认国内高考分数。他不答应,李惠芬以为是钱的事,就说她会供他,不用高志明一分钱。沈子桥还是不答应,等李惠芬急了,他才开口,态度笃定:“我要留在杭州。”亲妈拗不过他,也就作罢,但条件是大二之前一定要把雅思考出。
  两人都被顺利录取。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是沈子桥签收,看到封面上印刷体的大学名称他就愣了,下意识地问了快递员一个愚蠢的问题:“你确定没有送错?”
  两份录取书发自不同城市。
  一个来自杭州。
  一个来自南京。
  比预定开学时间还早几天悦颜就动身出发去南京,东西收拾到很晚,悦颜散开头发去洗脸。刚把脸打湿,身后卫生间的门把手动了几动,门被推开,一人出现在门口,走廊没有开灯,卫生间的灯只够映亮他一半面容,硬挺的五官在那种半明半昧的光线中越发深邃,目光冰冷。
  她在镜子里瞥到,差点给吓得叫出声,手拍着胸口,回过头来轻轻地抱怨:“你吓死我了。”
  眉目略有松动,沈子桥淡淡动了下唇,像是在笑。
  “披头散发的,也不知道谁吓谁?”
  自从通知书下来以后,沈子桥就没怎么来找她说过话,每次见到也是冷冷淡淡,招呼不打,话也不说,跟不认识她一样。悦颜差点以为自己哪里又惹到他,都说少女心事如诗,可悦颜觉得沈子桥的心事可比诗难懂多了,简直就是八股文,难写又难懂。
  沈子桥也走了进来,站到她旁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开始洗手。
  悦颜擦脸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在看她,在镜子里,她无声地看了回去,问他什么意思。他也不回避,挑了挑眉,声音冷静:“不是说好在杭州吗?”
  悦颜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志愿的事。
  该怎么说呢?留杭州是爸爸的主意,去南京也是爸爸的主意,可这个男生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会不懂吗?
  悦颜拧开目光,看着尤在滴水的龙头轻轻道:“我觉得南京那边的专业更适合我,就像……”
  沈子桥抿了抿唇,沉声问:“像什么?”
  “像杭州的学校更适合你一样。”
  他心里燥的不行,像阴湿的魂魄着了火,从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起就已经开始,被欺骗被隐瞒的愤怒都比不过一种情绪来的猛烈,那就是她在躲他。
  费尽心机地躲他。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如果说爱情是场战役,那么单恋完全就是游击战、心理战,不光考验体力、耐力,还有智商。
  他深吸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但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这个字程度太重,悦颜承担不起,连忙解释:“本来是打算留在杭州的,但爸爸临时改了主意,我也是等通知书寄下来才知道的。”
  可以说是高志明的“老奸巨猾”,也不妨将它视为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如果一开始高志明就说定在南京,他也会选择南京吗?
  他一定会的。
  哪怕李惠芬不答应,他也会去。
  沈子桥将信将疑,眼睛看过去,他对这个答案不能说很满意,但起码安了他的心:“不是故意躲我?”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瞬间飘远,他心情大好,脸上的笑也越发明显,沈子桥得寸进尺地要求:“那就证明给我看。”
  悦颜懵了一下:这要怎么证明?
  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在沟通上永远更加强势,沈子桥说:“明天我有个同学聚会,跟我一起过去。”
  悦颜是懵了,但是没傻:“你的聚会我为什么要去?”
  “那你还在躲我。”
  “我没有。”
  “没有就证明给我看。”
  “为什么一定要去你的同学聚会吗?不能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吗?”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吃饭看电影。”
  悦颜彻底傻眼了:“我那是举例……”
  沈子桥一本正经:“然后我通过了你的举例。”
  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暧昧了,悦颜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不去吃饭。”顿了一下,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立刻补上一句,“也不去看电影。”
  沈子桥垂下眼睛,他比她高太多,看人时总像在俯瞰,褶得刚好的眼皮锐利冷峭,莫名有种压迫的味道。
  悦颜也不这容易被人压倒,抬眸,眉头微挑,仿佛争锋相对。
  两人对视着。
  空气中,故意被释放出来的情绪也在若有似无地飘。
  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终于还是沈子桥先笑了。
  笑,是示好,更多时候也代表妥协。
  目光下滑,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转了个来回,他声音微哑:“还能见多久啊,跟我这么犟,哥哥以后还管不了你了是吧?”
  是啊,开学在即,他们还能见多久?
  买的是下午场的电影,完美地避开中午在外面吃饭的尴尬。
  为了斩断所有暧昧的发展,悦颜特意选了一部动画片。
  当时的记忆已经模糊,长大后悦颜又看过一遍。
  讲的是一个带着屋子飞向南美探险的老人,找寻年轻时对妻子的约定。
  很温情也很有意思的一部电影,影厅里时不时有笑声,但最后猝不及防的泪点还是把悦颜给弄哭了。
  一直到电影结束,影厅的大灯亮起,她的眼泪还没停下,从放映厅里出来,一路都有人看她。
  为防被落下,她轻轻拽着男生T恤的下摆一角,低头跟上他。
  一边走,沈子桥一边还得回头照顾她。
  现在她越学越精,碰都不准他碰,连手都不肯让他牵。
  从六楼下来,路过一家精品店,沈子桥瞥见,就让她等自己一会儿。悦颜以为他要去卫生间,拐去旁边的DQ坐着等他,点了份麦旋风,知道他不爱吃甜,另外叫了一杯抹茶杏仁。
  没人带,一跨进精品店大门沈子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茫了。
  幸好有导购在,过来问他需要帮什么忙。
  他拿出手机,调出相册,把保存的图片放大了给她看,费力地描述着更接近于他心目中的形象:“耳朵大大长长的,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女孩子都喜欢……”
  就在导购跟他一样一脸茫的时候,旁边插过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他要只邦尼兔,粉红色的。”
  沈子桥回头,是徐攀。
  将近两个月没见,她的样子稍有变化,或许是因为头发留长了,明目张胆的男孩气没了,里里外外都透着些含蓄温婉,就是说话的嗓门还是一样大:“沈子桥,好巧啊。”她跟父母过来买些开学要用的生活用品。
  周围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小女生,沈子桥朝她点点头,笑了下:“好巧。”
  徐攀看看他后面:“你一个人来的?”
  “没,”他一点没避着她的意思,很自然地说,“跟悦颜,刚在上面看电影。”
  徐攀用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笑看他,神情里面看不出反常,还能歪过头来打趣他:“从前托我买的那些,其实都是送她的对不对?”
  沈子桥低头轻轻发笑,还是记忆中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生,简单一个动作都在牵动场边无数少女的心。
  她被笑得心头莫名发烫,眼睛忽然热了起来。
  “挺蠢的,别提了。”
  很快导购把玩偶拿了来,确认是他想要的之后领他去吧台结账。
  徐攀排他后面,到了扫码付款的时候,他抬手把她的购物筐往自己这边拨了拨,卡递过去:“算一起。”
  徐攀声音微弱:“不用,我自己付好了。”
  沈子桥没多废话,坚持付掉了。
  从店里出来,徐攀一直低着头,脸一阵阵发烫。
  等了有些时间,悦颜百无聊赖地咬着冰淇淋勺,目光无意识地望出玻璃。
  视线扫到的地方,一男一女说着话,从一家精品店的门口出来。
  她转开眼,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看去。
  只剩下男生一个。
  四处张望。
  悦颜本来想叫他,心里意外生出一种糟糕的别扭,让她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默默地坐在窗边,又有些厌弃这样的自己。
  乱七八糟的情绪并没有泛滥多久,很快,手机就响了。闪动的屏幕像粒镇定剂,奇妙地抚平那些混乱的思绪。
  她接起,男孩的声音听着有些不满:“乱跑什么,人呢?”
  “你往左边看。”
  沈子桥看过去,靠窗的位置,女孩安静地捧着冰淇淋杯,目光纤细地望着自己。
  他心一软,挥了挥手,收起手机走过去。
  礼品袋甩桌上,悦颜抬起头问:“什么啊?”
  拉开椅子坐下,沈子桥说:“看看喜欢吗?”
  打开来才知道是个粉色的邦尼兔,长而柔嫩的耳朵,让人忍不住想试试脸贴上去的感觉。
  悦颜心口不一地说:“丑死了……”
  “丑就还给我,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谁要啊?”看着邦尼兔,女孩仿佛随口问了一句。
  沈子桥不笑了,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唇角缓缓扬起,心情忽然好到不可思议:“干嘛,吃醋了啊?”
  “谁吃醋了?”
  “你不吃醋刚刚那是什么语气?”
  “什么什么语气,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随便问问?”他态度一下子邪了起来,凑近打量她脸,“真没吃醋?”
  悦颜手指轻轻摩挲着玩偶的绒毛,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有点乱,心脏跳得也快,脸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白了他一眼,低声道:“神经。”
  沈子桥低眸,看着莫名有些较真:“怎么又说脏话?”
  两人不知道是不是磁场不对,话没说两句就开始打嘴仗,悦颜一句堵回去:“你自己说的还少吗?”
  沈子桥说:“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性别就不一样,”沈子桥从她脸上往下看,目光落在她捧着冰淇淋杯细细长长的手指上,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就是会用滤镜看待她的一切,觉得她哪哪都生的好,连指尖都长得比一般女生细巧,纹路浅淡,指甲细瘦。看着看着,他的语气跟着温柔起来,“因为你是好姑娘。”
  不算情话的情话,听得悦颜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想了想,记忆中的沈子桥好像不是这样。
  记忆里的那个男生粗鲁、莽撞,常常说些让她难以招架的蠢蠢的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察言观色,哄女生开心了?
  恋爱是门学问,而追女生大概是所有男生的必修课。这门课上有人无师自通,有人天赋异禀,也有人磕磕绊绊才考到及格,而有些人,像沈子桥,一次没过,又在摸索中锲而不舍。
  悦颜忽然沉默,心里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把追自己当成了一门必修课,因为追不到,所以才忘不掉。
  “好了好了,”看她神色不对,沈子桥生怕她想歪,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些改善,他不想前功尽弃,连忙解释,“那是徐攀啊,你认识,你们班的,就刚好碰到随便聊了两句,你别想歪。”
  悦颜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敏感矫情,自寻烦恼。手指抠着那邦尼兔的玻璃眼珠,她低声说:“我想歪什么啊想歪……”
  发顶心被一只大手盖住,轻拍了几下,热热的触感在头顶蔓延开来。
  他漫不经心地:“没想歪就好。”


第12章 他就要她的注意力和在乎,全部。
  出发去南京的日子转眼就到,高志明因为大病初愈,开不了长途车,李惠芬又有别的事要忙,只得由沈馨儿负责送她去学校。
  现在交通便捷,从杭州北站坐高铁走,两个钟头多点就到了南京火车站,下高铁后又上出租车通道,半个小时不到就开到悦颜的学校。
  金秋九月迎接新生的日子,M大校园里挂满横幅,人来车往,都是些送小孩来念书的家长。
  一路上,沈馨儿跟悦颜说了很多大学要注意的事,首当其冲就是要处好跟舍友之间的关系。她比他们早上了三年大学,也看过许许多多发生在女生之间的小龃龉、小摩擦,这种无形的伤害最能毁掉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就发展为变相的群体性冷暴力。她千叮咛万嘱咐,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忍,第一时间要告诉家长和老师。
  姐妹俩出发最早,到的也最早,替她办完入学手续,沈馨儿又把宿舍简单收拾了下,铺好被褥撑起蚊帐,看时间还早,带着悦颜去外面吃饭。中午吃完饭回来,宿舍剩下三个女生也都陆陆续续到齐,除了悦颜,每个都是家长陪过来的,有个本地的女孩最夸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员到齐,把本来不大的宿舍塞得满满当当。
  沈馨儿明天也有课,定的是下午五点回杭飞机票,落地刚好吃晚饭。
  走的时候悦颜送她下去,一直把她送到宿舍门口的马路边,那里有学校免费的电瓶车可以坐。
  离开家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现在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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