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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部分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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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半句虚言,世子取了我等首级便是!”几人皆毫无畏惧,梗着脖子道:“若世子还肯相信我等,便即刻将那两头奸邪汉狗给斩了!”
  李元昊面色沉沉,不置可否。
  一边是近来交谈甚欢、给他出谋划策的张元吴昊,一边是追随自己多年,家族与自己联系紧密的亲信。
  孰重孰轻,一看便知。
  若他理智尚存,说不定还能保持对此事的怀疑。
  但大战失利,手下精锐尽数折损,仅剩下这么几人的哀痛,已将他那本就为数不多的清明给焚烧殆尽了。
  他更清楚,若非惯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怕是根本不会等到前来汇报过军情,而直接杀到那处秘邸去,把那俩元凶大卸八块了。
  也难怪。
  一将张元吴昊二人套上大宋忠臣的面具,过往一些叫他生疑的地方,便能看得清清楚楚了:若当真对他怀有敬意,当初又岂会以那样无礼之至的方式,引他出来?
  那所谓的激将法,不过是刻意羞辱罢了。
  他眯起眼,顺手取了一旁的长刀,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安心罢,莫说是胆敢愚弄我的贼子,哪怕只为了还你们一个说法,他们也休想活着走出那宅邸了。”
  此时此刻还在秘邸处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好知道精心勾画的策谋是否生效的张元吴昊,很快就迎来了杀气腾腾的李元昊一行人。
  目光触碰到他们面上的可怖杀意时,饶是最近没少同这些蛮族打交道、在刻意逢迎下有所了解的张吴二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旋即便是心里一沉——看李元昊神情,只怕进展并不顺利。
  张元吴昊对视一眼,一同迎了上去。
  “好啊,”李元昊看着明明眸光闪烁,却硬要装出毫不知情的二人,几被气笑了:“大计已成,二位智将还装什么?”
  计成了?
  张元吴昊心中更是不解:若真成了,李元昊对待他们,不说该敬重有加,也该加重礼遇,怎会是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张元面色微沉,隐约感到几分不妙,面色却尤做镇定。
  他先是不悦地轻咳一声,接着一拧眉,不卑不亢道:“若是我等计谋有误,令世子失利,世子直言便是,何必说这反话来嘲讽?胜败乃兵家常事,若世子真是那般输不起的人,也真是枉费了我与吴兄呕心沥血,为君筹谋的这些时日,要杀要剐,便悉听尊便了。”
  “好,”李元昊不怒反笑,甚至饶有兴致地鼓了鼓掌,只是那份冰冷的笑意并未透到眼底:“这副大义凛然中不失冤屈的模样,演得可真好啊!难怪我们皆叫你们耍了个彻底!”
  吴昊一听这话,迅速以为猜出缘由,心里反而放松些许,轻笑道:“世子信不过我等,也就罢了,但世子难道还信不过自己的能耐么?自投于世子麾下以来,我与张弟连这大门都鲜少涉足,偶有出行,必先请示过你,从未自作主张。而这院中,素来有严密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何谈通敌?”
  张元亦坦然道:“原以为世子胸怀雄才大略,绝非轻听轻信之人,却不想听了居心叵测的外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便为我等定了罪。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而此事一但传出,世子面临的,自不可能是归心,而是彻头彻尾的失心局面了!”
  对于这点,他们还真是坦坦荡荡:在决定离开宋境、投奔党项时,二人便歃血为誓,此生再不以汉人身份入南地半步,又好不容易博得了李元昊的信任,怎么可能在这时自毁长城?
  李元昊面色阴沉,吴昊仿佛丝毫无惧道:“世子也不想想,我等自入府后,便注定在宋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哪儿来别处可去?”
  “放你娘的屁!”
  一直没开口,只死死盯着这俩巧言令色的始作俑者,等世子质问完的那几名党项精锐,再忍无可忍了:“死到临头,还巧舌如簧,如此狡辩!”
  竟还敢污蔑他们是‘居心叵测的外人’,真是荒谬至极!
  话音刚落,已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其中一人,便手起刀落,直将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吴昊当头劈下。
  脑壳在重击下猛然破开,浆水和鲜血混杂着喷溅出来,而失了生命的躯体,则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张元离得最近,被溅了满满一脸的血,做不出任何表情来。
  他与吴昊虽知自己是与豺狼为伍,知晓早晚有兔死狗烹的那日,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出人头地的梦尚未实现,就已粉碎得如此彻底。
  李元昊面上亦有被溅上的温热鲜血,越发显得他面孔冷酷无情。
  他毫不在意地擦去眼睛附近的那些血渍,笑着问傻愣愣矗立在原地的张元:“你若没别的话说了,不妨告诉我,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你们究竟的怎么同陆姓小儿搭上的?”
  陆姓小儿,是指得陆辞?
  在巨大的惊吓下,张元的神智已有些恍惚,闻言半晌才摇了摇头:“我……不知世子在说甚么。”
  自陆辞高中之后,他们与其仅有的交集,便是请托对方批阅自己文章的那次。
  之后,连面都不曾见过了啊!
  “不肯说啊。”李元昊略带遗憾道:“那便留着下黄泉后,再与你那吴兄好好聊吧。”
  既然决定再不信汉人,那也没了将人留下拷打的必要了。
  说白了,不管是真是假,在计谋全盘失败的情况下,他也绝无可能再任用二人。索性将这罪名扣牢,再把人速速杀了,好安抚蒙受惨重损失的亲信的家族。
  随着一道雪白刀光划过,张元脖颈被利刃利落地割开,鲜血喷涌下,轰然倒地。
  他们当初来时,是想着党项王的世子年轻气盛,怀有浓重野心,只要投其所好,定好糊弄。
  ——却漏算了,既然是他们能轻易糊弄的程度,也极容易被别人所利用,令他们遭到惨烈的反噬。
  除此之外,还有蔑视道义和臣格,所代表的冷血无情。
  “书房里剩下的东西,都给我烧干净了。”李元昊嫌恶地踹了二人的尸身一脚,漠然下令道:“去查查,我掳来的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假的,当场格杀;若是真的,我暂还有用,姑且留人一条性命。”
  痛快地看着二人的惨状,对世子的怨气,也很快消散许多,几人迅速领命:“是。”
  在党项忙着清理门户时,陆辞也已来到榷场,召来李超等人询问战情了。
  李超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到正老老实实帮忙打扫卫生的狄青三人,不由一笑,主动道:“其中具体经过,还是由狄郎同知州你说罢。”
  “哦?”陆辞挑了挑眉:“这是何故?”
  李超并无嫉贤妒能之心,反倒高兴军中渐渐变得锋芒毕露的年轻一辈,闻言便将原本被众人耻笑的万胜营里特批入场的这三人,在战事时的优异表现,给大说特说了一遍。
  见着李超手势,以为有要务,赶紧撇下手中事情前来的狄青几人,就将这番吹得天花乱坠的话,给听了个正着。
  狄青:“……”
  他无助地看了眼唇角含笑、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瞧的公祖,只觉耳根滚烫、都快被羞耻心给烫熟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陆辞早已习惯了狄青在自己跟前就是一副小害羞的模样,笑眯眯道:“听闻青弟今日大发神威,斩敌无数,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不容小觑啊。”
  狄青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半晌才轻声道:“……只请公祖莫再笑话我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讨饶之意,陆辞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倒是大方地放了他一马:“你们随我来一趟。”
  狄青力持镇定,但耳廓上的高温,一时半会却是下不去的。
  于是发现这个不得了的大秘密的高继宣,就忍不住边走边一脸惊奇地盯着那红通通的耳根瞧,直到狄青用杀气四溢的目光狠狠地瞥了他一眼,才讪讪地有所收敛。
  杨文广在眼角余光瞟到后,就明智地回避了那处,只专心平复因战斗余韵而还显激烈的呼吸。
  尽管已听李超大体汇报过一次战况了,陆辞还是极其看重奋战在最前头的这三人的看法。进到营房中后,他便逐一问过细节。
  在听狄青客观评价党项兵勇力卓群,人人皆悍不惧死时,陆辞若有所思地以指节叩了叩桌面:“看来还是低估他们了。”
  他虽早对两军较为悬殊的实力差距有所预料,但也没想到,在宋军占尽先机,人数上也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打这么一个令对方措手不及的反伏击,竟然还是让逃走了好几人不说,就连歼灭那千人部曲的效率,也是低得可怜。
  若是李元昊在场,有主心骨在的党项兵定然更加棘手了。
  思及此处,陆辞更坚定了要击败党项,收回马场的决心。
  别看大辽和西夏对中原的瓷器与茶十分青睐,但对机要的军需物资的管控上,却是半点都不曾松过的。
  那些令大宋耗费巨资购入的所谓良马,无一不是经过两势先行挑选后,看不上眼的残次品,且数目还少得可怜。
  且不说宋人与党项、辽人间体格的天然差距,单是军需物资上,就有老大一截差距了,长久以往,哪儿还会是他们对手?
  陆辞心念一转,笑问狄青道:“你在追击逃脱的那几人时,是怎么想到要喊出那么一句话的?”
  即使精心勾画的计略失败,令李元昊的精锐部曲近乎全军覆没,这就注定了那俩汉奸没好果子吃,但有狄青喊的那么一句作为提醒,下场定然更加凄惨。
  李元昊精明残忍,倒不见得那么好糊弄,但沉浸在同袍丧命的悲愤中、家室非富即贵的党项兵,需要的不外乎是个能宣泄怨恨的出口,根本不愿细究阴谋诡计。
  既然这口气不能出在家族利益牵扯密切的李元昊身上,出谋划策的那两名汉人,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了。哪怕只为安抚身边部曲和家族势力,李元昊也非杀张吴二人不可。
  “我只是,”狄青不好意思道:“原没想到会叫那残部跑了,既然实在追不上,总不能叫他们白跑了。”
  陆辞不置可否。
  说来简单,但单这份直觉和当机立断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会拥有的。
  在又对这大放异彩的三人进行一番褒奖,陆辞就让人回去更衣洗浴了,旋即将早已等候在外的滕宗谅召入,一同商量下一步。
  滕宗谅激动地快步走进来,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陆辞一句‘贴心’提示:“为免滕兄贵人多忘事,我还得多嘴提上一提——之前定下那场赌约,应当算我获胜了吧?”
  滕宗谅原本满肚子对他神机妙算的佩服和夸奖,都被这话给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眼皮一抽,没好气道:“你怎就惦记这个?”
  陆辞厚颜无耻道:“接下来多的是要忙的地方,能从滕兄手里多抠几日休沐来,也是好的。”
  他承认得如此大方,反倒让滕宗谅没话可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决计不会赖账的,你便放一百个心吧。”
  玩笑开完了,接下来便言归正传。
  “大宋泱泱大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陆辞一本正经道:“然世子李元昊亲自领军,党项肆意破坏榷场,烧杀劫掠,公然掳走朝廷命官,不知礼仪为何。对如此胆大妄为的嚣张挑衅,是决计不能容忍的。”
  滕宗谅顺理成章地附和道:“当即刻上报天听,联合北辽与吐蕃,对恣意毁约的党项,必须有所强硬表示。”
  陆辞颔首:“在诏令降临前,我等当先断绝与党项的经营贸易,且于城中重金搜捕党项细作。”
  明里暗里两张清单,现能一道清扫了。
  实际上,陆辞不是不觉遗憾的。
  毕竟他和曹玮一早便默认的是,制服党项的核心不在别的,还得落在李元昊头上。
  这回在制定计划时,陆辞也犹豫了许久,看究竟是让李元昊顺利劫走王钦若后、再将其部曲清剿;亦或是不计一切代价,借此良机,暗杀李元昊。
  李元昊一旦身陨,在李德明余下那些并不成器的子嗣中,势必围绕争位有一场大乱,而李德明本人虽能忍辱负重,到底匮乏魄力,再痛恨宋廷,也多半会不了了之。
  只是这么一来,整个事件的性质便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在素来藐视党项的朝廷看来,陆辞仅为秦州知州,却自作主张诛杀藩王世子,破坏边境安宁,无疑犯了为臣大忌。
  如在恨他入骨的李德明的强烈要求下,宋廷为维护邦交,会否将他这一罪魁祸首交出去,或是自行处置以平对方怒火的可能性,便不是一般的大了。
  即使小皇帝定然会看在往日情分上试图袒护他,但诏书的签署,却需要通过三省的副署,而轮不到官家一意孤行。
  一旦越过这条线,之前一直帮他暗行方便的寇准和李迪,都绝不会对此时而不利的。
  陆辞固然不介意做好事不留名,但对牺牲式奉献还是敬谢不敏的。
  现今的局面,虽放跑了李元昊这条真正的大鱼,也有打草惊蛇之嫌,意味着之后再难行刺,但纵其公然劫走朝廷命官的行径,无疑是一记狠狠打在宋廷脸上的耳光。
  李元昊虽有些野心,也具备头脑,但对于宋廷真正无法容忍的高压线何在这点,还是了解得不足。
  以往对远在汴京的宋廷而言,党项兵偶尔在边境上烧杀劫掠,滋扰平民,尚能靠不自近前、大可装聋作哑而容忍下去,甚至以宽厚的态度对待蛮夷引起的争端的话……
  如今被冒犯的,却是奉了皇命去的堂堂尚书。
  对于这点,朝廷哪有视而不见之礼?
  就如陆辞所想的那般,当王钦若被当党项李元昊亲自派兵,于榷场中掳走的消息传到汴京时,瞬间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竖子尔敢!
  群臣无比激愤,恨不得那犯下此罪行的李元昊小儿就在跟前,好容他们对其唇枪舌剑一番,羞辱得体无完肤。
  饶是提前知晓了小夫子的谋划,赵祯此时一颗心也砰砰地剧烈跳个不停。
  没想到小夫子说的都是真的,党项人竟真是如此胆大,浑然不将庙堂放在眼里了!
  之前还多少猜出其中存在猫腻的寇准等人,此时则压根儿没往陆辞故意纵容的这一可能上想。
  面对突然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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