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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部分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202部分

小说: 升官发财在宋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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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陆辞是个好吃食的,又难得有机会‘铺张’一次,哪儿有错过的道理?
  况且节度使的月俸,可是众所周知的至为优厚:初初仕官,便先发半月俸。
  待到月底,单是一整份月俸料钱,就有惊人的四百贯了。
  除此之外,还得算上半月给禄粟一百五十石,元随衣粮是足够五十人的份额,再按岁给盐七石,每逢春、冬赐绫三十匹,绢四十匹,绵一百两,炭两百秤,供给马料等堪称数不胜数、杂七杂八的其他供奉。
  哪怕不算上小皇帝日后多半会私下给的赏赐,陆辞也完全称得上是富得流油了。
  毕竟他远在家乡的娘亲自有小本营生,大可自给自足,三不五时只惦记着给他供钱,根本不需他赡养。
  而陆辞自家后院,更是轻松得很——无妻无子,亦无蓄养家妓的奢侈习惯。健仆统共只聘了八人,哪怕算上厨娘和小婢,也仅十二之数,远不及京中一寻常富户中会仆从的数目多。
  滕宗谅的俸禄,则是典型的比下有余比上不足,加上他有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平日就难攒下几个子儿来。
  得亏有他夫人精打细算,才能舒舒服服地养活一大家子人,当然是赶不上陆辞独个逍遥的滋润了。
  越是了解友人的丰厚俸禄,滕宗谅就是既骄傲欢喜,又倍感心酸。
  同样是出仕三资未满,一个已得了最极的誉衔,前途无量;其他人则还载浮载沉,为资满磨勘轮转而费尽心思。
  听了滕宗谅这厚颜无耻的回应,陆辞毫不色变,不假思索地回道:“若我真是女娇娥,多半也轮不到滕兄来求娶罢。”
  滕宗谅哼哼一声,还想反驳几句,但在忆起锲而不舍地追着陆辞写了八年多的词,都已成了京人眼中最深情不渝的那位‘柳娘子’,登时就服气了。
  “不过,辞弟啊,你也是运气好啊!”滕宗谅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陆辞的肩,当好友疑惑地看回来时,诚恳万分道:“若是你我并不相识,只怕你早叫我恨得套一布袋,上街痛打一顿了。”
  人非圣贤,试问面对前程好成这样的同年,哪怕明知对方是有真本事的,又有谁能忍住不嫉妒?
  陆辞眯了眯眼,盯着他还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看,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滕兄说笑了。”
  ——看在自己的确一夜暴富的份上,这回就大度一些,暂时不跟滕老兄计较。
  明明话里没什么不妥,滕宗谅却被笑得生生一激灵。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目光移向别处,假装在看窗外风景,方才仿佛无事发生。
  一直纠结菜钱的齐骆,这会儿也终于缓过劲来了。
  只是意识到自己简单点的那俩道能贵成这样后,穷惯了的他更忍不住替陆辞心痛起那长得触目惊心的点单来。
  “你虽是戏称我一句齐兄,但,”他悄悄地摸了摸硬邦邦的口袋,稍有了点底气后,轻声同陆辞道:“你那一会儿若钱不够,我这还有五贯,能稍微帮你垫垫。”
  陆辞微微一讶,捕捉到齐骆眼里那货真价实的担心后,不由莞尔一笑,不作其他解释,而是直接接受了这份好意:“如有需要,我定不推辞。再次就先谢过齐兄了。”
  齐骆轻轻舒了一口气,小幅地摆了摆手:“应该的。”
  等菜肴如流水般被伙计呈上来后,众人又开始了矜持。
  陆辞这回不再多劝,只简单说了几句后,就笑着率先举了筷。
  滕宗谅紧随其后,以难得的凌厉架势下手,很快就将看上眼的菜肴堆满了身前的小碗,又好心地推了推还傻愣着似的齐骆,语重心长道:“齐老兄,斯文可千万别挑在这时候,当下手时便下手啊!”
  齐骆满心莫名其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举箸时仍是慢慢悠悠的,有些踌躇。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深刻明白,为什么滕通判要专程提醒这么一句了。
  别看陆辞伸筷的次数令人并不觉多,动作更是优雅漂亮,时不时还与周边人笑着搭几句话……可盘中菜肴,很快就以惊人的速度在不住消失。
  份量最少的那几盘,已彻底见底了。
  ——显然,仗着这次是自己结账,又难得有大快朵颐的机会,陆辞可谓彻底放开了胃口。
  但凡注意到这点的,都似齐骆一般震惊不已。
  陆辞当年能在闻喜宴上、天子跟前都依然故我,现几年下来,脸皮厚度只增不减,又哪儿会在意这点惊奇目光?
  他仍是稳稳当当,一面同滕宗谅说笑,一面斯斯文文地扫荡着桌上菜肴。
  饶是最了解他战力、从头到尾就没松懈过的滕宗谅,也渐渐落了下来,压根儿就跟不上他扫盘的速度了。
  所幸陆辞还算厚道,在将主桌的菜式用得七七八八,自己也有九分饱后,很是满足地又招来伙计,将这一桌的菜重新点了一遭。
  这才免了其他人在瞧得目瞪口呆之余,还得饿着肚子回去。
  等到结账时,这几桌的开销果真很是惊人,足足去掉陆辞一百六十多贯。
  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将齐骆一行人所捎来的、为初仕所得的那半月俸银,给用得所剩无几了。
  看着笑得合不拢嘴,不住朝陆辞点头哈腰的掌柜,在意识到自己将陆辞宰得这么狠后,哪怕是对亲友惯来大方的滕宗谅,也感到几分心惊肉跳和后悔。
  在静然居前众人各散后,他偏偏与陆辞的宅所所在颇为顺路,令他纵使想避风头也难。
  别无他法,他唯有一路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对方说着话,一边借着两边街坊的家中灯火,偷偷打量友人脸色。
  陆辞却毫无发难之意,和颜悦色地同他聊了一路赵山遇的事:“赵山遇来投之事,明日你记得寻个时候,将你那份奏章写好,好连我的谢恩折子一起都让齐郎将顺路送去。”
  齐骆虽是军旅中人,至今仍在蹉跎,但却待他真诚,陆辞自也愿投桃报李,行个举手之劳,予对方多个在官家前露脸的机会。
  毕竟官家前脚才下了折子,召降李元昊帐下愿意归顺的首领,这后脚就有个在党项族中颇有话语力、还同李元昊沾亲带故的赵山遇来投,于士气定会大有助益不说,刚力排众议、将他提拔上来的小皇帝也好更有底气些。
  滕宗谅点了点头:“干脆不等明日,我今晚就写好,免得被别的急务临时耽搁了,误了这事。”
  陆辞莞尔:“你有这意想,自是更好。”
  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他便极自然地在滕宗谅的家宅前与其分了手,旋即悠悠然地回自家去了。
  ……真不计较了?
  唯留滕宗谅胆战心惊地目送他一阵,才满腹狐疑地进了家门。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笑得满面春风的陆节度使,很快就让底下人见识到他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备战期间,本就匮乏人手,现仗着他们吃人嘴软,陆辞更是使唤起来毫不客气。
  只要是参与了那场宴席的人,都被他安排了十分冗重的任务,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即使是累得昏天黑地,私下里对夫人叫苦连天的滕宗谅,每日在官衙里都攒着一股拼劲,断然不愿叫从那日起、干脆就宿在衙署里的陆节度使失望了。
  ——唯一享受着这种忙碌不堪的状态的,在绷紧一根弦的秦州城里,恐怕就只剩狄青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由于狄青早早与公祖商量过,定下了回京后再通过制举,走‘挂文职之名兼武职’的路子,哪怕他这几年来建功颇多,却都只在陆辞递上的奏疏中记着,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小皇帝的某个暗屉中,等着重见天日。
  在旁人眼中,他还赫然是一介白身。
  幸有战场上亲手拼杀出的战绩在那摆着,他虽于明面上并无一官半职,众人却都默认了他行郎将事,掌控万胜营的举动。
  而一说到万胜营,所有兵士们对他们的看法,具都换了个样了:这还得从上回,以狄青为首的万胜营的数名兵士,参与进榷场伏击中的优异表现来说起。
  铜面小将骁勇善战,众人也已见过几回,不至于大吃一惊,但对平日吊儿郎当的高继宣,和沉闷得一脚踹不出半声来的杨文广也大放异彩一事,则彻底出乎了他们意料。
  原来万胜营不全是不中用、还好挑事的纨绔子弟,人固然心高气傲了些,却不乏真有几把刷子的。
  当一直暗暗瞧不起万胜营这群惹事儿的怂蛋的兵士,开始忍不住对他们略作改观时,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万胜营兵士,精神气貌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这变化虽称不上翻天覆地,但任谁都看得出,平时只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派人,渐渐增加了相互间的交谈,而万胜营的兵士在营房里行走时,也不再刻意避开或无视他营兵卒,而是昂首挺胸地慢慢走过,面上也带了点笑。
  在感到与有荣焉之余,狄青也发现,对底下人训练起来时,他们也变得更有劲头了。
  尤其是昔日同高继宣关系最为密切,却因对方那回趋利避害的直觉发作,躲开了几次触犯军法的邀约而渐渐疏远的那几个纨绔,在听闻高继宣那亮眼表现后,心里就攒着一口难服的气。
  就凭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口无遮拦得很的高家衙内?,
  既然高衙内能行,那他们肯定更行。
  对万胜营里逐渐弥漫开来的暗中斗劲儿的气氛,狄青第一时间便发觉了,且毫不犹豫地加重了日常的兵练。
  平时能让这些衙内们叫苦不迭,想方设法逃避的苦头,这回却闷不吭声地吃了。
  狄青也不多鼓励他们,或是作出任何允人上场的承诺,只抓紧机会,将他们狠狠操练。
  他的理念很是简单:既然不想混日子,而有心出人头地了,就脚踏实地地先得把本事学扎实。
  否则上战场后,敌军只会想要他们的命,而不会好心教他们打仗的技巧。
  届时不掉脑袋就不错了,还拿什么去争得功绩?
  狄青更清楚的是,这批人背景非富即贵,极少是街上被捉来充数的贫家子,自己的身份又是个不好言明的……起初靠军法立威,那是不得以下所为,还是得亏了有公祖镇场,替他料理善后。
  换作平常,倘若因他出了什么差错,叫公祖受到什么责问的话,他怕不得悔得用脑袋磕墙去。
  同样对现状感到满意的,其实还有赵山遇一部。
  在确认得到在秦州说一不二的知州陆辞接纳后,追随他的一干族人立即就被一一核查身份,放进了城,由陆知州下达文书,临时安排进了驿馆住下。
  当然,每日都有数十秦州兵轮流在外看守,若有进出,必要派人跟随,但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对此举为何,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半是看管,半是保护。
  对确实是真心来投的赵山遇一部而言,必要的出入从来不会受到拒绝,衣食住上的供应亦是颇佳,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况且,有宋军日夜护着,他们既能自证清白,也可避免受到心胸狭隘的李元昊所派刺客的加害,故而对这一安排十分满意,只静心等待陆秦州的下一步安排了。
  ——七日后,小皇帝就收到了齐骆一行人快马带回的奏折。
  仅是飞快一暼,他的眼睛便亮了。
  这是熟悉的小夫子的字迹!
  等不及明日上朝,也顾不上请来还在议事厅的寇准等宰辅,他先让齐骆在外殿候着,就迫不及待地拆了火漆,展信读了起来。
  他这一石二鸟之策,一定会得小夫子的夸奖吧?
  满心期待的赵祯浑然不知,他唇角已挂着难以掩饰的灿烂笑意。
  等读完这封不长不短的信件后,他先是为文字中揭露的党项内乱之事感到惊愕,又为李元昊对其父兄的残忍冷血感到厌恶,但读到后半段后,就只剩下雀跃不已了。
  果真得了小夫子的表扬,且小夫子也全然未让他失望,甚至,还争气得让他惊喜万分——这不,诏令刚一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收服了在西夏颇有份量的部族长赵山遇!
  此事宣扬出去,定然能极大程度地打击西夏的嚣张气焰,动摇李元昊那本就来路可鄙的王位,抵消王尚书遭掳的影响。
  而且陆辞办事这般雷霆得力,无疑是对他能力卓越的强力佐证,原本对自己的一意孤行颇有微词的那些朝官,也不可能再厚脸皮说得出诽议对方的话了。
  尽管不难猜出,这刚好撞上的时机,多半只是巧合,但素来对陆辞信心满满、偏心而不自知的小皇帝,还是毫不迟疑地将功劳扣到了小夫子的头上。
  若不是小夫子治理秦州有方,外交得当的话,就赵山遇这惜命怕事的性子,还会敢来投么?
  即使投了,又为什么非投秦州?即便投了秦州,如果小夫子不是魄力十足,又岂敢在诏书到来前,就先将人安顿下来,却不是为免生事、平白招人口舌而把人直接撵回去?
  最重要的,还是小夫子与我虽分别多年,天各一方,师徒间却仍是默契十足啊!
  赵祯喜滋滋地将这封他眼中的表扬和长脸信给反复读了几遍,才恋恋不舍地重新叠好,轻咳一声,正色交给因目睹全程而脸色微妙的内臣:“将信送到议事堂去,让李、寇、丁相公过目。”
  内臣赶紧垂首应令。
  赵祯定定地坐在椅上,出了一会儿神,忽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内侍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问询,便应声退出殿中了。
  等确定所有人都退出里殿后,赵祯再不去抑制一直上扬的嘴角,勉强趴到在身前案桌上,身体不住颤抖的同时,发出一阵阵克制的笑声。
  ——登上极位已有数年,他可总算将小夫子好些年来纹丝未动、甚至还明着平调暗着降了的官位给‘嗖’地升上去了!
  一想到这点,赵祯按捺不住兴奋,轻轻锤了锤桌子。
  不仅如此,他还光明正大地加了俸禄,再不会让小夫子捉襟见肘,可怜巴巴地只能盯着一道羊头签就得浪费那么多羊头的寇相公瞧,而完全有条件品尝更多精致和昂贵的吃食了!
  此时此刻的陆辞,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一来为免小皇帝为难、二来是有心将手头要事亲自做完的做法,叫官家都快憋疯了。
  他正深情地握着王韶的手,一脸叫滕宗谅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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