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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部分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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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真正的布置上,陆辞除了以狄青为首的一干将领,就只想放权给通晓韬略、敢于用兵、又不蔑视武将的朱说和张亢了。
  为达成这两者的通力协作,于情于理,都得让狄青多同朱说谈谈才是。
  陆辞一路盘算着,干脆利落地撇下滕宗谅,只与狄青一前一后地越行越远了。
  而滕宗谅经陆辞方才那毫不留情的一踩,虽在那瞬间是疼得惨叫出声,龇牙咧嘴,但在狼狈地靠着墙缓了缓后,就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他不敢置信地揭开鞋袜,仔细瞧了好几眼,仍是白白净净的,根本不见任何异常。
  这不就让他吃了暗亏却做不得声吗!
  目送黏糊得紧还不自知的两人走远,被丢在原地的滕宗谅,简直气得牙痒痒。
  ——小饕餮这一招,若不是跟青弟学的,那他就甘心把自己的脑袋就拧下来,送给钟元当鞠来踢!
  而撇下滕宗谅的二人在走出老远后,悄悄沉浸在与公祖独处、只距半步之遥的小甜蜜中的狄青,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举动,好似不甚妥当。
  他小心询道:“公祖,真就留滕兄一人在那么?”
  陆辞莞尔道:“你大可放心。他来我那的次数,比常驻兵营的你都还多得多了,怎会不识路?”
  狄青:“……”
  说者无心,听者却被扎了一下。
  狄青闷闷地抿了抿唇。
  偏偏他不是柳兄那般风流风趣、文采斐然,于是这点不可告人的小心眼、委屈和醋意,是绝对不能光明正大地显露出来的。
  陆辞哪里知道,跟闷葫芦似不爱说话的狄青,心理历程丰富得都快写一本《春秋》了。
  他忽想到什么,不禁兴致勃勃道:“待朱弟瞧见你模样后,定要被大唬一跳。”
  阔别数年的狄青,此时已是身形颀长,比他还要高上大半个头,再配上不苟言笑的一张俊脸,颇有气势,威武得紧。
  这般巨大变化,定然会让朱说露出有趣的表情来。
  ——唬一跳?
  公祖心思一跳跃,狄青便顾不上偷偷失落了,赶忙打醒精神,顺着公祖的话仔细想了起来。
  为何会唬一跳?
  狄青难得当局者迷,半点没往自己身量的变化上想,见陆辞一副兴致怏然的模样,他却还不解意思时,不免有些着急。
  他却又不愿直问,显得自己太过笨拙,遂斟酌片刻,拐弯问道:“公祖需我如何配合?”
  陆辞心情颇好,笑盈盈道:“你什么都不必做,站那就够了。”
  狄青虽仍不解,但听了这答案后,还是彻底安心了。
  只要他为保着这点颜面,所装的这个糊涂,不会妨碍公祖正……事就好。
  当徜徉于书籍中的朱说,被陆辞笑着拍了下肩膀,倏然回魂时,立马就被一脸平静的狄青给震了一震。
  朱说不得不微抬下颌,才能将人面孔看清。
  “这是青弟?”
  饶是平素稳重的朱弟,此时都忍不住面露错愕,脱口而出。
  这个子,未免也窜高得太快,也太厉害了些罢!
  要不是那清秀五官颇为熟悉,能与陆兄形容如此亲密的也寥寥无几……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陆辞欣赏足了朱说的惊讶表情,骄傲道:“怎样?待他哪日功成名就,回家乡汾州时,家中父老单见他这高大模样,都肯定不会认为我曾亏待他了。”
  朱说:“……”
  尽管这念头和比喻都不太恰当,但陆兄这会儿的神情,就跟亲手养出一头壮实小牛犊、倍感欣慰的农人一般无二。
  不等朱说回答,狄青便蹙了蹙眉,没忍住回道:“公祖待我恩重如山,纵无这……也绝不会有人如此去想的。”
  陆辞见他神色认真,略一回想方才所言,恳切道:“方才那话确实不妥,属我之过。”
  听公祖认真致歉,这下便是狄青浑身不自在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当如何作答时,朱说已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善解人意地解了围:“不怕让陆兄笑话,我已满腹饥肠,只等在要令陆兄破费的那场小宴上大快朵颐了。”
  “朱弟这话错了。”陆辞笑道:“这场公宴,是为招待赴任官吏,自有公使钱在,何须我自掏腰包?”
  他素不喜令公私账混淆,尤其所涉数额日益庞大,更当做账精细,竭力避嫌。
  他与友人心意颇通,自然不会在这事务庞杂的节骨眼上去饮酒作乐,不过要例行公事之余,顺道谈谈公务罢了。
  既是用公使钱召开的接待宴,那受邀赴宴的,自然就还有张亢了。
  而张亢在城里城外由人领着转悠了一圈,天色黑透了,才猛然想起还有接风宴一事,遂匆匆忙忙赶来。
  令他松了口气的是,陆节度使显然不喜讲究排场,受邀的官员中,除了滕通判外,便只有军营中的几位将官了。
  人越少越好,免了他初来乍到,就要虚与委蛇。
  要能寻着机会,同陆节度说说话就好了。
  然而张亢的这口气还没松上多久,从身边的对话中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某一点的他,就再度感到浑身僵硬。
  这次会滔滔不绝地对他宣扬陆节度那些丰功伟绩的,可不只是朱说而已了。
  ……而是这场宴上,除了他和陆节度本人外的所有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当开宴之后,张亢很快发现,这场接风洗尘宴,陆辞当真是办得十分简单。
  不论是宾客的邀请,还是场地的选择上,具是一切从简。当然,令他意外地感到十分满意的是,吃食上却很是丰盛。
  陆辞虽明面上称因现是非常时期,为有备无患,不便过多动用公使钱,也不好惊动过多官吏。
  但张亢在观察一阵后,倒是猜出真相来了。
  他并未过多掩饰自己心思,想是被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精在之前那一阵简短交谈,就给猜出来了。
  至于朱希文,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路行来,他对于朱希文有多推崇这位旧识,可谓再清楚不过了。既然其与友人多年不见,自然会揣着数不尽的话要说,哪儿会在乎一场宴席,或是什么隆重场合?
  想明白这些许弯弯道道后,张亢遂彻底放了心。
  横竖在席之人都是彼此相熟的,那除了耳朵不得不贡献出去、多听听关于陆节度的丰功伟绩外,自己大概就只需做好全程当个哑巴陪客的准备了。
  张亢自认是经历过朱希文那一套的过来人,果然没过多久,他就逐渐适应了被一干尤其钟爱吹捧陆节度的同僚包围的滋味。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氛围微妙的这几人来:朱希文明显最想同陆节度说话,好几次欲言又止,偏偏三番四次都被滕通判给硬拽回来滔滔不绝,好几回脱身未果,才不得不死了心,专心当个听客了;李郎将起初是表现最拘束的,只有等几杯黄汤下腹,脸上染了红晕,话才渐渐变多起来;陆节度的狄姓义弟年纪虽轻,身形却是令人吃惊的高大,也最沉默寡言,仅偶尔凑近义兄,低语几句;至于最为关键的陆节度……
  张亢挑了挑眉,一时间不知作何评价。
  看似专心用膳,却不动声色地将每个人都照顾到了,看那副架势,还真颇有几分雨露均沾的风流从容。
  偷摸着打量了找一阵后,张亢才感到些许饥饿。
  正当他准备放开肚皮,该吃吃,该喝喝——哈?
  张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刚还满满当当的那几盘子羊肉,咋才过一小会儿功夫,就被清得干干净净了?
  不可能吧!
  张亢用力地眨了下眼。
  莫不是谁一个不小心,刚巧把这几张盘子一道掀翻了?
  相比起满怀质疑,不着痕迹地往桌下东瞟西瞟,找寻那些莫名失踪的羊肉的张亢,在座的其他人对此则是习以为常,仍旧谈笑风生。
  待找寻许久未果,还有些不死心的张亢重新抬起头来,拾起筷箸,欲要再战时……
  就骇然发现,摆满桌面的菜肴,不知从何时起,已消失了过半!
  真是活见鬼了!
  张亢的灼灼目光,一下凝固在了陆节度使那优雅挟起最后一块酸菜鱼的竹筷上。
  陆辞素来敏锐,即刻就察觉到了张亢的那道目光,笑盈盈地侧过头来,询道:“公寿?”
  张亢还来不及回答,身边那虽然在一直小声交谈着、却不忘分神到陆辞身上的宴中人,就不约而同地噤了声,齐刷刷地对他行了充满疑惑的注目礼。
  张亢从前还当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莫名被这一道道目光惹得一个激灵,顿感压力倍增,赶忙否认道:“回陆节度,下官无事。”
  他固然亲眼目睹了挟走最后一块鱼肉的是陆节度,但那举动斯文优雅,着实不似风卷残云的老饕,因此也打心底地不认为对方会是‘罪魁祸首’。
  眼下就成自己偷看被捉了个正着的局面,自是感到几分窘迫。
  陆辞眨了眨眼。
  对于张亢这套敷衍的说辞,他显然是不信的,但他也未去当场戳穿,而是笑着点点头后,就召来下仆,小声叮嘱了几句。
  未过多久,下仆便端着几盘刚跑去酒楼买来的、还热着的豆腐滚鱼肉来了,又贴心地摆在了张亢跟前。
  张亢:“……”
  他一方面被陆节度对自己这一微不足道的小官,也展现出的这份细心体贴所感动,一方面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可能真是非要吃那口鱼肉不可!
  这下可好,自个儿而正事还未做半件,倒先承了份情,还成了善解人意的上官眼里的贪吃鬼了。
  张亢怀着轻微的懊恼,在道谢过后,就不再推辞,而是默默地食着这份量充足、绝对够他饱腹的这几盘子美味鱼肉了。
  他家境远谈不上不显赫,只靠历代的积蓄,才勉强供得起他们兄弟二人念书的庞大开销。
  又得亏他与兄长还有些微薄天赋,很快得以科场中选,才免了家中偌大负担。
  但兄弟二人,自此之前皆是兢兢业业,按部就班地晋升着。因入仕时日不久,官职颇低,俸禄自也微薄。
  虽不愁温饱,但要在京中养活一家子人,也注定不可能奢侈得起来了。
  这样的大鱼大肉,他一个月里,也不过能尝个两三次罢了。
  很是珍惜地品尝着上官的一番好意的张亢,未能察觉的是,正是这位被先帝戏称做‘饕餮’的这位陆节度,以及坐在自己对面、那瞧着身材精瘦的狄青,才是真正的大贪吃鬼。
  宴毕,一晚上都没能跟陆兄说上几句话的朱说,只得盯上了秉烛夜谈的机会。
  奈何他还没开口,就被热情万分的滕兄给一手搂住脖颈,笑嘻嘻地冲陆辞道:“我那间房,辞弟定还替我留着吧?”
  “那是自然。”陆辞温文尔雅道:“这么一来,即便哪日嫂夫人忍无可忍,将滕兄扫地出门,滕兄好歹还剩个去处不是?”
  ——噗。
  朱说艰难忍笑。
  滕宗谅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那可得多谢辞弟美意了。”
  “滕兄不必客气。”陆辞极娴熟地顺杆爬上:“你若真有那诚意,不妨连下个月的休沐也——”
  才刚输掉这个月所有休沐日的滕宗谅,哪里还愿上这个当?
  他一听这苗头不对,就迅速截住这狡猾狐狸的话头:“夜已深,我许久不见朱弟,今夜就向你借走他,不知你可同意?”
  朱说:“!”
  狄青眼睛倏然一亮!
  “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陆辞好笑道:“朱弟非我所有,你要问,也当问日后的弟媳才是。”
  他哪儿猜不出滕兄迫切跟朱弟联系感情的真正目的?
  定然想着哄好朱弟,好忽悠朱弟给他当副手。
  滕兄这人长得不太俊,想得倒是真美啊。
  陆辞满脸慈爱地想,反正不可能叫滕兄如愿的,就让他再高兴会儿吧。
  “那我便不同你客气,将人先带走了。”
  没了老能克他的陆饕餮出手,他哪儿还有怕的人?
  浑然不知陆辞的真正想法的滕宗谅,以为计划成功,乐呵呵地将朱说揽住,不由分说地将还不住回头的友人给生拉硬拽走了。
  而张亢勉强将那几盘鱼扫荡干净,已是吃了个肠撑腹圆,轻易动弹不得了。
  陆辞索性请他与李超等将官一道留下,让下仆送到客房里歇息去。
  不过片刻,刚还热热闹闹的厅堂里,就只剩下忙着收拾残宴的仆从,陆辞,以及安安静静等他号令似的狄青。
  陆辞将人一一安排走,无意中稍转了个身,就看到跟影子似跟在他后头的狄青,不禁乐了:“青弟莫不是忘了房门所在?”
  闻言,狄青嘴唇微微翕动着,没说出话来。
  他哪好意思说,他是瞅着原本最有可能同公祖同塌而眠的朱兄叫人带走,而错失良机,令自己希望大增,才想方设法来碰碰运气?
  不等狄青回答,陆辞竟跟窥破他心思似的,笑着说道:“原想着同朱弟夜里叙话,他却让滕兄带走了。你难得出兵营一趟,不若就与我同眠一晚,我也好问你几句兵营中事?”
  狄青做梦也没想到,天顶上能掉这么大一块肉饼下来,居然还正正喂到他嘴里。
  除非他的脑壳被驴踢坏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一个‘不’字!
  在听到公祖相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简直都高兴傻了,一个不慎,就叫真心话脱口而出:“求、求之不得!”
  必须得好好感谢朱兄,感谢滕兄,感谢他压根儿就不信的那漫天神佛……
  他难得露出这般喜出望外的傻模样,陆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真可爱。
  二人回房途中,狄青照样落后陆辞小半步,这回却让陆辞察觉到了,故意揶揄道:“你瞧着人高腿长,怎还不如我行得快?”
  狄青还沉浸在能与公祖同塌的意外惊喜中,脑子晕乎乎地附和道:“……谁也比不得公祖快。”
  公祖自然是最好的。
  陆辞:“……”
  然而作为一名风度翩翩的成熟男性,他并不想跟‘快’字有什么牵扯。
  他微眯着眼,打量了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一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狄青,到底被这懵懂模样唤起了仅剩的良心,没继续捉弄这老实孩子,只认真纠正道:“不,还是你快。”
  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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