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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81部分

小说: 升官发财在宋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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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送茶点上来的店家与他半途迎面碰上,不由着急道:“陆校理怎么出来了?若有需要,拉拉厢房里那铃,喊伙计上去就好,何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陆辞笑道:“我进门时忘了用一楼的活水净手,才想着下楼一趟。况且就走上几步罢了,无妨。”
  店家不疑有他,“哎呀”一声,又跟陆辞道了几句歉,才安下心,先将抹茶和茶点送入厢房了。
  陆辞走下一楼,一下就被晏殊给看到了。
  正微微笑着应对伙计的热情问询的晏殊,立马有了主意:“就带我去二楼厢房看看罢。”
  陆辞一笑,仿佛才看到晏殊:“晏学士也来了?”
  晏殊笑容渐渐淡去,冷淡道:“陆校理,许久不见。”
  陆辞用活水随意净了净手后,就走到晏殊跟前,向不知所措的伙计点点头:“你忙去吧。我与晏学士相识,也有些话说。”
  伙计赶忙应下,就一溜烟地先走了。
  陆辞优雅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淡淡道:“晏学士若不嫌,可与我拼一厢房坐。”
  晏殊挑了挑眉,冷笑道:“我若不去,陆校理说不准又要来个三十顾茅庐,似催还借书那般不达目的不罢休吧?”
  伙计听得心惊肉跳,眼睛不住往他们这边瞟,又不自觉地站远了些。
  ——他滴个乖乖,起初只听陆校理的话,他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有些交情的模样。
  结果这一听,分明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啊。
  更让伙计胆战心惊的是,似是被晏殊这夹枪带棒的暗讽给激怒了一般,一贯好脾气的陆辞都懒得面上客气了,只轻轻地“呵”了一声。
  也许是顾忌一楼盯着他们偷偷议论的人不少,二人没在在楼梯上多做纠结,沉默无言地一前一后上了楼,还真进了同一间厢房了。
  二人身影一消失在楼梯上,在一楼喝茶吃点心,却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出热闹的其他客人们,就热闹地讨论开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房门一关上,这刚还剑拔弩张的二人,就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哪怕是再幽静的茶馆,也难免眼杂。
  如若明面上理应势同水火的分属南北两派、加上陆辞纠缠对方归还书籍带来的小摩擦的这两人,忽展现出亲密友好的姿态,难免遭人多想。
  倒不如在别人眼里保持相看两厌,话不投机的状态。
  陆辞故作无奈道:“许久未见,才一打照面,就将戏演起来了。你也不怕我真误会了,不配合你?”
  晏殊轻松道:“狡童若连这也瞧不出,那岂不是白吃了我那么多点心?”
  正说话间,他深知面对这狡猾的饕餮,可绝不能随便客气,便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了下,直接用唯一那副干净的筷子,利落地夹起一块瞧着就很是可口的茶点,往嘴里送去。
  甜糯可口,唇齿留香。
  陆辞看晏殊大大方方地享用着自己的点心,却仍是笑眯眯的,也不与他争夺,只继续饮茶,顺道欣赏对方的吃相。
  倒是晏殊在他的紧迫盯人下,很快装不下痛快的吃相了,便在将最后一口咽下后,轻咳一声,一边喝茶解渴,一边嫌弃道:“茶点还好些,甜里尚带点茶的清苦,不算太腻口。但怎么连这茶汤也是甜的?你当真嗜甜的很,连这都不腻。”
  对他的挑剔,陆辞只玩味地弯了弯唇角,不予理会,却开门见山道:“现在你将我的茶点都给吃了个精光,可算能告诉我你的来意了吧?”
  晏殊故作不满道:“上回因你遭弹劾之事,我可没少奔波,才还你一个清白,叫你得了这么久的清闲日子。你怕是乐在其中,才连我的门都不上了吧?”
  “你这话若传出去,可就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陆辞叹着气,一边摇头,一边老神在在道:“陛下唯独将事务交予你去办,难道不是对你倚重的体现?得以为君上分忧解难,乃臣下之幸也,奔波个十天半月,也当甘之如饴。倒是你当让你谢我给了你这一登云梯,让你能离带秋千竹林的院落更近一步了才是。”
  听了陆辞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说辞,晏殊实在憋不住,被逗乐了:“摅羽所言,的确有些道理。只是我虽有心谢你已谢,你却一直未再登门,让我跑这么远一趟来专程与你会面,便抵消了这份恩情吧。”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辞道:“因藏书大多被大火焚毁之故,馆阁人手短缺,朝中何时要增派人员来?”
  晏殊道:“最早也得半个月后吧。这回得亏陛下降下罪己诏,不然真要清算这场人祸的罪责,起码一百三十七号人脱不得干系,得受极刑处置。”
  陆辞微微摇头:“一概不究,未免太过宽松了。首犯当诛,从犯倒可从轻发落。”
  毕竟这场因疏忽大意引起的大火,不但让数不胜数的财帛和物资就此蒸发,还不乏因撤离不及、而丢了性命的无辜人。
  刑罚过重固然易失民心,但将犯罪成本归零,无异于纵容和鼓励,将致后患无穷。
  晏殊笑了笑:“虽非此时,但总会清算的。”
  即使官家真心胸宽大,吃了这哑巴亏也就这么算了,底下人也不会轻易饶了始作俑者的。
  要想揪人罪名,进行处置,可不一定非要跟这场大火相关的不可。
  而完全可以等到风头过去,再查处对方大小罪名,捉拿下狱。
  陆辞会意一笑,也不再在这话题上纠结了,只道:“看你一派轻松,想必是朝中对于此祸后的具体赏罚,争出个结论来了?”
  晏殊颔首,笑眯眯地打趣道:“这回摅羽力挽狂澜,救下无数古籍,可得了朝中清一色的赞赏,当之无愧地脱颖而出,就等着陛下的赏赐吧。”
  陆辞也不谦虚,莞尔着拱拱手:“承同叔吉言。”
  “不过你资历太浅,即便有这么一场功绩帮提,官阶也难升动,”晏殊一边转着手里不知何时已喝空了的茶碗,一边斟酌了下措辞,还是选择直白道:“在馆阁中,你要再往上走,紧接着就是学士。但你也知晓,但凡学士,向来是给谏、卿与监以上官员充任的,你官阶离得,显然还太远了些。”
  尽管身边友人都忍不住为陆辞操心,他本人却一直是最淡定的一个。
  又是与他性情投合,颇为默契的晏殊,陆辞笑了笑,眸光清明,无比坦荡道:“我领人救火,不过求个问心无愧。至于是赏是罚,就不在我计较之中了。”
  陆辞这话,的确说得真心实意。
  和宋绶等嗜书如命、事业和爱好为一体不同的是,他现读书的时长虽变多了,本质上还是不爱整天闷在馆中念书的,更别提逐字逐句地进行校勘了。
  对他而言,由图书馆管理员晋升为图书馆副馆长(之一)的吸引力,恐怕还没御膳的多。
  不都是跟书籍打交道么?
  晏殊默然片刻。
  以他眼力,如何看不出陆辞所言,完全发自真心?
  他微微一叹,搁下心里淡淡的焦躁,举起茶盏,向陆辞一举:“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言罢,他头一仰,就以潇洒好看的动作,要将茶水一饮而尽。
  ——然而刚一倾倒茶杯,晏殊就愣住了。
  陆辞嘴角一抽,微眯着眼,显然以为晏殊是故意的。
  他嗓音轻柔,却透着淡淡凶气:“我特意点的果茶,方才都被你全喝光了,这是哪门子的敬我一杯?”
  晏殊:“……”
  误会。
  由于闹了这小小乌龙,晏殊不得不承诺陆辞,等赏罚下来后,再请他在这里用上一桌差点,才得以脱身。
  在离去之前,晏殊宛若无意地抛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趁还在馆阁之中,多读些书吧。以后恐怕就不那么得闲了。”
  陆辞若有所思。
  之后也没过多久,当陆辞还满足于两点一线、忙里偷闲的小日子时,忽然就到了晏殊得兑现承诺的那日。
  在王旦、寇准等机要重臣的力荐下,外加皇帝早已偏得没边儿的一颗心的顺水推舟,哪怕有王钦若、丁谓等人的激烈反对……
  陆辞还是凭救火之功,在无数人眼红的注视下,直接扶摇直上,被迁升为户部员外郎,同时为太子舍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员外郎即为定员外增置之意,原指设于正额以外的郎官。
  到了宋初,就为从六品的阶官。官之前解释过,就是用来定俸禄等级的官位,而不是实际办事的职务。
  尚书省所辖六部二十四司,分属左司和右司,左司掌管吏部(下辖司封、司勋、考功)、户部(下辖度支、金部、仓部)、礼部(下辖祠部、主客、膳部);右司掌管兵部(下辖职方、驾部、库部)、邢部(下辖都官、比部、司门)、工部(下辖屯田、虞部、水部)。


第九十六章 
  带来陆辞新任命的诏书,依然是已与他混熟的林内臣带来的。
  到底是在宫中,不好多说闲话,林内臣在笑眯眯地念完之后,将诏书放到陆辞手中,轻轻道了句恭喜后,就不再耽搁,回去复命了。
  等他人一走,素来安静的馆阁里一下热闹起来。
  但凡是同陆辞曾有过点头之缘、或是说过一两句话的馆职,都挂上一副笑脸,纷纷聚了过来,诚心实意地向他道贺。
  经大火之事,他们可算是看清楚了,只要陆辞在馆阁中,虽能叫他们跟着沾一些光,但注定却被衬得黯淡失色,难有出头之日。
  现对方被迁职别处,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没了利益上的冲突,自然没了敌意,也变得顺眼起来。
  陆辞压下心里涌现的淡淡郁闷,面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一一向他们道谢。
  尽管每月能得的俸禄,跟着官阶水涨船高了是不错,但陆辞也记得清楚,这听着好听的‘户部员外郎’,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虚职,只做寄禄官阶。
  而那瞧着更风光的太子舍人,就更是搞笑了——连老百姓都知道,当今天子,还未确立太子呢。
  一个没有太子的太子舍人,能做什么?
  陆辞蹙了蹙眉,着实琢磨不透皇帝此举的用意。
  从明面上看,他是由八品升至正七品,一跃数阶,可从实际角度来说,更重要的差使却莫名其妙地给丢了。
  官阶不过是发放俸禄和官服的参考,真要积攒资历,争取升迁,重点却在于差遣。
  在这集贤院中时,他好歹有校理的职事可做,日子也过得清闲自在,如今却是没有了。
  他还思索着,得讯而来的宋绶已撇下手里工作,小跑过来,激动地握住陆辞双手,又是一通语无伦次的道贺。
  单模样上看,可比陆辞本人还高兴多了。
  在宋绶看来,自己这位友人,可不正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吹尽黄沙始到金?
  陆辞被无比振奋的他拉扯得哭笑不得,好生应了几句后,才得以脱身,继续收拾东西。
  他一下得了两项虚职、却无差遣在身,当然不能再在馆阁呆着。
  陆辞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后,就带着小车载的赏赐,先回自己家中,安心待命了。
  当然,在当天夜里,他就提笔写信,给眼见着又快给他寄来小食的三位友人讲述最近之事。
  对这让他匪夷所思的任命,他就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
  毕竟得了赏赐和提拔,却连原本的简单差使都被剥夺了,早早地赋闲在家,只领基础工资过活,实在匪夷所思得很。
  莫不是觉得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要压上一压,才刻意闲置一边?
  又或是破格提上之后,要先让他避避风头,省得再出苏嵩那样的诬告?
  陆辞一边从容地享受着这份莫名砸到头上的悠闲时光,一边在心中做着万千猜测。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远比他所想的要简单上无数倍。
  见陆辞年纪轻轻,就如此稳重,不但能力卓绝,恭谦有礼,还颇具国士风度,一早看中对方才干的赵恒本就心里喜欢,有意破格提拔。
  加上以王旦和寇准为首的一干重臣共同推荐,被肯定了眼光的官家越发得意。
  他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将这人才多培育几年、然后留给太子做重臣班底的主意——如当初他从先帝在位时,就早早看重了王旦那般,成就一段良好的君臣之谊。
  等他很快拿定主意,兴致勃勃地问王旦意见时,王旦不禁沉默了。
  直到官家再次追问,王旦才无奈地提醒道:“陛下怕是忘了,天下还未立东宫!”
  连太子都未确定,要舍人何用?
  “……”
  一时之间,赵恒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自然不愿承认自己是真彻底忘了这茬了,只轻咳一声,自若道:“再过些时日,就到立太子的时候了,这不是提前备着么?”
  哪怕心里半点不信,王旦还是善解人意地微微颔首,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了。
  赵恒仍有些微妙的不自在,在龙椅上挪了挪身体后,就随手拿起一封尚未批阅的奏章,翻看起来。
  然而才翻开一页,他就愣住了。
  ——“放忽取前后章疏稿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会饮于次,酒数行而卒。”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赵恒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罢了。”
  君王如此感叹时,王旦面色仍旧沉静,对此奏章中简单提及的种放之死,更是无动于衷。
  此等面上装作潇洒隐士,实际钓名沽誉,恣肆骄横,品行低劣,横行乡里,大肆敛财,全靠支持和怂恿陛下缔造这么一场叫他耿耿于怀的‘天书下凡’的闹剧,才得以青云直上的小人……
  骨子里清骄的王旦,又岂会瞧得起?
  若换作脾气暴直、耿直能言的寇准,怕是宁可顶着皇帝的黑脸,都要当场拍手称快了。
  王旦则想到,随此奸人一死,装神弄鬼的文书尽被焚烧,日后再想追究,也难有凭证。
  得不到王旦的丝毫回应,官家也觉几分无趣。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示意对方下去后,就亲自提笔,写了一篇简短的祭文来,赐工部尚书之位,还特派了内侍前去致祭,可谓极尽哀荣。
  种放逝世的消息,很快在朝中流传开来。
  既有大声叫好,意气风发地觉天将要明的;有羡慕陛下对其尤其恩宠,屡屡降恩的;还有与种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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