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辙-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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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你妈吓死是不是?啊?”周平楠恨道。
“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么。”晏江何揽过亲妈安慰,“幸好晚上大巴开得不快,没出什么大事。”
周平楠快速呸了一句:“你还想出什么大事?你告诉我什么叫大事!”
晏江何笑笑:“没大事,没大事。我错了,妈,我错了。”
张淙站在一旁,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找不到立足点的外人。一直都是他,专横恶劣地在抢占晏江何,在毁晏江何。
钟宁走到张淙身边站住,他其实有些不敢朝张淙说话。钟宁也是三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岁的臭小子震住大不应该,传出去还不如一个讽料有格档。
但张淙不一样。他和二十岁朝气蓬勃的阳光青年不一样。钟宁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强烈病态的极端。
钟宁不禁毛骨悚然地想:“张淙对晏江何的‘感情’,怎么竟至于如此地步?”
晏江何跟周平楠和晏涛说了几句后,片刻不敢耽搁,便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和钟宁对上眼,双方互相点了个头。
晏江何抬手拍了下钟宁的肩膀,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张淙:“你是不是昨晚就回来了?”
算算时间,今早应该没有什么合适的航班,能让张淙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此处。
也是晏江何自己吓傻了没想透。换了他也坐不住,就算拼命也要连夜奔回来,虽然他拼死拼活跑回来,照旧屁用没用。但人不都是会为了心里那个人,做尽没用可笑的事吗?
晏江何好一阵懊悔,他先前跟张淙通话的时候,张淙应该已经到了,或者是刚到。
张淙除了问他的情况什么都没说,晏江何居然也以为张淙在北京吓得魂飞魄散,擎等他安慰呢。他甚至还自作聪明,叫张淙今天赶飞机回来。
晏江何想到这儿,差点没抬手抽自己两巴掌。
晏江何又仔细看张淙,被他一身的狼藉揪了下心肝,于是晏江何接着心疼地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摔哪了?”
张淙看着他不说话。
“张淙额头的伤虽然不严重,但伤口沾了湿泥,得去医院处理一下。”晏涛走过来,深深地看了张淙一眼。
“我先送张淙去医院吧。车子后备箱里有干净的运动裤,张淙应该能换上。”钟宁主动说,“江何,你这边还有事?”
晏江何:“出事以后我在现场做了急救,估计还要和警察做个详细记录。”
“那我们在这陪你,都弄完了一起回家。”周平楠立马说,似乎不太舍得走。
晏江何哭笑不得,搓了搓周平楠的胳膊:“妈,你们等会儿先回去吧。”
晏江何:“你回去休息休息,你一晚上没睡吧?我等一下也得回去睡一觉。”
钟宁也说:“放心吧阿姨,徐怀马上也到了。”
看周平楠不乐意,晏江何赶紧接上:“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我晚上回去,你做给我吃?再弄几个好菜?”
周平楠剜了晏江何一眼,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模样。
晏涛也放了心:“那我跟你妈等会儿就先回去,不给你添乱了。”
晏江何笑了笑,又去瞅张淙。张淙罕见地听话,跟着钟宁拿裤子上车,但是眼神一直扒着晏江何不放。
晏江何没办法,只好活受累,哄完老的再去哄小的。他凑到张淙跟前说:“先让你钟哥送你去医院,我这边完事了,肯定立刻去找你。乖,听话。”
张淙抿着唇,光是看着他。晏江何从回来到现在还没听张淙说半个字。这让晏江何非常难受。
晏江何更是被张淙这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模样闹得胸口咯噔。
“晏先生,这边来一下。”身后有警察在叫晏江何。
晏江何只好狠下心,伸手在张淙脸上摸了一把,然后一巴掌甩上车门,转身小跑过去。
钟宁开车将张淙送去医院处理伤口,周平楠和晏涛也准备打个车先回去。
年纪大了是真的熬不住,两人一晚上没睡,受了这么大惊吓,这当儿放了心,疲惫毫不客气地袭上来。
晏江何眼瞅爹妈那劳累样,死活不放心让他俩自己打车回去,正巧徐怀来了,晏江何跟徐怀掰扯一阵,便让徐怀当司机送二老回家。
钟宁也没捞到悠闲,他在医院陪张淙,等着处理伤口,陪得浑身别扭。张淙全程当他是空气,不说话也不看人。钟宁又不能撒癔症,怎么呆怎么膈应,实在被张淙没拧�
钟宁索性豁出去,非要东跑西颠。他硬下心肠,决定扔张淙这鳖王八自己舔伤。他要回警局等晏江何,先把能降妖伏魔的给接上车。
——钟宁早就看出来张淙现在不正常,能让他早点再见晏江何最好不过。
可惜钟宁一个少爷身子,却逃不了辛苦命,等他接上晏江何,直接赏了始作俑者一双牢骚白眼。
晏江何乐了:“辛苦了,钟老板,司机当的真棒。”
“。。。。。。”钟宁无奈道,“我可真服了你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晏江何叹口气:“我在医院这几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见过?我知道意外就是暴雨天的一道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劈下来,但劈到了自己头上,还真是吓得够呛。”
“幸好没什么大事。”晏江何后怕,“万幸。”
“可不是么。”钟宁也长抒一口气。
钟宁开着车回医院,张淙那伤口应该已经处理上了,钟宁先前跟他说过,让张淙弄好脑门儿在医院门口等着,他接好晏江何,再一起顺路捎张淙回家。
“张淙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吗?”晏江何突然问钟宁。
“我上哪知道去。你家那就是个神仙,不管问多少遍,愣是屁都不肯放。你没看我烦得都逃过来投奔你了吗?”钟宁一提这事就头大,“正好现在张淙不在,我得跟你说说。”
钟宁:“我昨晚跟他说你出事了,就觉得他要疯。但我真不知道他能疯成这样。他现在是你的人,我琢磨着,这么大的事他有资格知道,又不能不跟他说。这事瞒着他不等于要他命吗?”
晏江何“嗯”了一声,一腔的心疼:“我知道。”
钟宁皱着脸:“他回来也没跟我说,一晚上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跑哪去了,我今天上午刚到警局,就瞧见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你也看见他那副德行了。”
钟宁:“我都怀疑他是从北京爬回来的。”
“。。。。。。”晏江何寻思了一会儿,“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合适的飞机。高铁动车也都悬。他很可能是坐直达特快回来的。”
“那也得四五个小时吧。”钟宁撇撇嘴,“还有他头上的伤,身上也脏兮兮的。”
钟宁斜眼瞅晏江何:“这孩子是不是急大发了,在路上摔了个好歹?”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刚才也没来得及问明白。”晏江何轻声说。
钟宁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车子离医院只差一个红绿灯时,钟宁才又出声:“我说句难听的大实话。江何,按照你的性子,我是真的没想过你会愿意跟他在一起。”
晏江何歪过头看着钟宁,没回应。
钟宁继续说:“先不说张淙是个男的,你又直了三十年。张淙才刚二十岁,他对你来说不过还是个小孩儿。怎么想你也不至于。不应该,更不合适。”
晏江何扭回头,盯着前方,已经能看见医院的牌子了。他说:“是啊。”
钟宁打响转向,并右侧行车道:“但我今天看张淙,真的,我能理解了。”
钟宁快速瞅了晏江何一眼,话中品不透滋味:“一物降一物。这句话我太明白了。真的。”
钟宁:“就凭他对你那份心思,多吓人啊?才一个小屁孩子,都能闹上天了。你想不栽,那得难于登天吧?”
晏江何忽然乐了。钟宁的车子转弯,晏江何眯缝眼睛,看见医院正门口出来一个人。
医院正门口有很多人,走进走出的,隔着距离,隔着玻璃。但晏江何一眼就看出了靠右侧刚出来的那个是张淙。
晏江何盯着张淙站去路边,他们越来越近。
晏江何心服口服地说:“我这辈子是拗不过他了。”
第101章 娇滴滴地从良
拗不过也就罢了。
“情爱”这玩意,谁沾上了不得就范?铁石心肠也要碎成渣滓。
晏江何和钟宁来的特别巧,张淙正好刚处理完伤口出来。
他换了条裤子,额头简单贴上个大创可贴,碎发被拨弄到一边,脸也彻底洗干净了,总算看着像个人,而不是从泥坑坟地里掘出来的鬼。
晏江何非常自觉。他干脆心安理得地抛弃钟宁,陪张淙去坐后座。
晏江何人头刚钻进后座,还没等关上车门,一只手就被张淙给抓住了。
幸好这次张淙没准备将晏江何的手爪子撸掉。
晏江何关上车门,脑子里又想——张淙就算要再把他手撸掉,他能怎么样?
——晏江何只能凑过去抱抱张淙。
晏江何看了张淙一眼,张淙扣着他一只手摸来摸去。晏江何手腕上晕开一块掐痕,周围还破了点皮儿。
张淙用指腹轻轻碰两下,竟又默不作声,低头亲了一口晏江何的手腕。
晏江何:“。。。。。。”
晏江何搁心里狠狠叹气。他手脖子这损样,其实就是张淙先前掐的。
晏江何没再问张淙什么,也没再纠结张淙的一身完蛋相是怎么来的。现在折腾什么都不合适。
晏江何本来当张淙吓坏了,得跟亲爹亲妈一样好好哄着。现在才知道,张淙哪是吓坏了,张淙那二毛小胆子是吓得稀碎,吓没了。
“惊魂未定”是什么低级程度,张淙那魂儿大概已经四分五裂,灰飞不剩了。
晏江何怎么就忘了,张淙其实胆子特别小。他手里这宝贝,不过是羊质虎皮而已。
晏江何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把扣住了张淙的手。他感觉到张淙的手背在他温热的掌心中猛得一颤。
晏江何简直要被张淙治死。他飞快收紧手心,五根手指插/进张淙的指缝里。
张淙也是老实。他一声不吭,高大的身体竟然半依半靠在晏江何身上,乖乖地和晏江何十指相扣。
钟宁在前面开车,差点将眼珠子开瞎了。
有只咬人嗜血的野兽,正舔舐凶牙,在他后头娇滴滴地从良呢。
钟宁竭力不去追究身后的诡异腻歪。他专心致志开车,默默自我催眠:“专心开车,出入平安,文明交通,和谐社会,幸福你我他。”
这一道上车里没人说话,张淙也贴在晏江何身上“缠”了一路。甚至到家楼下下车的时候还不肯撒。
晏江何不过是跟钟宁打个招呼,回头就对上了张淙一双直勾勾的黑眼睛。
“哎。。。。。。”晏江何叫张淙吓了一跳。
这时候他们身后走过一个外卖小哥。
张淙深深看着晏江何,似乎怕他下一秒飞走了似的。
张淙兜里的手机响了,但他不接。他好一会儿才松开晏江何的手,转身走出老远。
钟宁摇下车窗,揪了下晏江何的袖子:“你家这熊玩意干什么去?他没事儿吧?”
张淙终于截住了前面的外卖小哥。晏江何隔着距离,看见张淙的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晏江何又看见外卖小哥从耳边收回手机,同时张淙的手机铃声远远地断了。
晏江何也不知张淙干什么去,他看着张淙的侧影,恍惚道:“。。。。。。应该没事。可能是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以前就特别胆小,胆子还没半拉小指甲大。”
“。。。。。。”钟宁看见张淙从外卖小哥手里接了两袋子吃货,走了回来。
“这小子订的餐?他不会是掐着点儿定的吧?”钟宁震惊了,他不得不伸手指张淙,“他不是吓傻了吗?吓得狗啃泥,话都不会说了,还有心思琢磨你吃没吃饭?”
晏江何也懵了,太阳穴一个劲儿地抽抽。
钟宁不可置信道:“我真想扒开他的皮看看,他里头到底什么样。”
“天爷。。。。。。”钟宁将伸出车窗的手快速抽回来,下意识搓了两下自己的胳膊。
晏江何的感受也没比钟宁好到哪去。
他早就明白张淙挂碍他,甚至说,在张淙眼里,如今除了他,旁的全不金贵,这都不过分。
但晏江何真的从未想过,他在张淙心里的分量,竟然至于如此。
眼前走过来这个人,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病态,所有的细腻,所有的矛盾,不论美好与不堪,全给了晏江何。
张淙为了晏江何,可以欢喜出梨涡,可以悲伤到发抖,可以怕得魂飞魄散,可以温柔得心细如发。只要是为了晏江何,要张淙如何都好。
张淙走过来,视钟宁为无物,他抓住晏江何的手,总算张嘴说话了:“回家。”
晏江何一愣,被张淙扯得磕绊。他愣的不是别的,——张淙的嗓子怎么哑了?
通电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那动静听得,跟破落电锯在剌废铁一样。
晏江何也顾不得钟宁了,随钟宁自生自灭,头皮发麻。
晏江何赶紧跟上张淙,凑在张淙耳边问:“你嗓子怎么了?还有哪难受吗?头上的伤口疼不疼?”
张淙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他刚张开干燥的两瓣嘴唇,晏江何连忙制止:“没事就好。你别说话了,嗓子疼就别说话了。”
张淙果然听话地闭上嘴,朝晏江何笑了一下,两边的梨涡非常显眼。
“。。。。。。”晏江何难受得恨不得下地狱。
晏江何伸手,摸了下张淙的额头,动作轻轻的,怕碰到他的伤。幸好没发烧。
难不成张淙这嗓子是急得?上火催得?
“等会儿回家你得吃点药。”晏江何没滋没味地说。
他出了事,张淙都被祸害成什么样了?张淙身体一向好,自从晏江何将人拎在手里自个儿养活,从来没再见过张淙生病,打个喷嚏咳嗽两声都算稀罕。
这才一晚上。
张淙是长大了,但折磨自己的本事竟也有增无减。
晏江何突然有了自知之明,他毫不自负地认识到了一个清晰的事实——张淙离不开他。
爱人的依赖本是个让人欣喜的好事。但晏江何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被张淙惹得,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这太要命了。
而张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