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三岁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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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落抿了一下嘴。
池雨立刻了然,“你就是觉得我想入非非。”
祝落沉吟了阵,“虽然只是一家之言,但也有可能你想的是对的,可这对常人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常人?”
池雨有一瞬间的迷茫,“为什么你们就是常人,又是谁赋予了评判常人的标准?”
“道法自然,天生如此。”
“天生如此,便对吗?”
祝落捏了捏池雨的鼻尖,“你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池雨皱着眉看向祝落。
“好啦,你慢慢想,我先给你左手换药。”
祝落拆开池雨左手手腕处的布条,却发现池雨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红印。
“这么快?”
祝落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池雨手腕,“沐棠所给的药药效竟如此之快吗?”
夜半。
杂乱无章的零星记忆似氤氲水汽般慢慢弥漫在池雨梦中。
“你的药肯定有问题!”
男人恶狠狠的把那碗汤药摔在桌上。
身后还等待看病的人们纷纷相劝。
“怎么会是林医师的问题呢?”
“林医师不光人好,医术也是很好的,药到病除,妙手回春的。”
“不是她的问题,难道是我娘子的问题?!”
男人面露凶色,“她都喝了一个多月的药了,怎么还不见恢复神智?”
林云意扶了下额,脸上露出些疲态来,“你先别着急,我再替你娘子把把脉。”
男人带着一位女子上前,即便身处尸地,处处都是一双蓝眼,但一打眼从这女子的躁狂之态和阵阵不耐的低吼之中可以辨出她是尸鬼而非活死人。
男人把林云意用来坐诊的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你这药到底行不行?”
林云意诊完脉,提笔写方,临下笔时却又开始犹豫,她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笔,“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子先吃着,再等一个周。”
“要是一个周后我娘子还是这般模样”,男子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你就等着吧。”
你就等着吧。
林云意听闻这话心头倏地一跳,她虽看起来医术精湛,但实则年轻时少不更事惹出不少事端,最大的一件当是退了钟城主儿子钟德泽的婚约。
“行啊,林云意,你可真是有能耐了,钟德泽是嫡系,我们林家是旁系,你这可是乌鸡一遭飞上枝头变凤凰,竟然还毁了婚约。”
“哎呀,娘”,彼时林云意还是一个娉娉袅袅的少女,她撒娇道:“哪有把自己的闺女比作是乌鸡的,再说那钟德泽我见都没见过就要嫁给他,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妇人哼了一声,“你没见过那钟少主,但人家可是见过你一面,就仅仅这一面之缘,人家就对你念念不忘,你说这得几辈子修来的姻缘,就这么被你给白白糟蹋了。”
“你就等着吧。”
即便这样林云意也不曾放在心上,但这男人说出的这一句却无端端的心上一紧,喘不上气来。
“娘,你怎么啦?”
池雨趴在林云意的膝上望着她。
林云意坐诊时从不避讳池雨,她把池雨抱了起来捏了捏脸,“我没事,刚刚吓着了吗?”
池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刚刚那个叔叔好凶。”
林云意摸了摸池雨的头,把他抱了下去。
“下一位!”
下一个是个古道热肠的妇人。
“林医师,刚才那男的说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呀,都相信你的医术!”
林云意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看完病人,林云意抱起池雨,向屋内走去。
她还在想那位病人,“我总觉得。。。。”
池雨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娘亲。
“有些人感染了寒毒服药之后,一天便能恢复神智,但有些人要一周,最长的也要半个月,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啊?”
池雨眨着一蓝一黑的眼睛看着娘亲。
“觉得我这药根本就不解寒毒。”
林云意看着池雨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你也觉得我这是无稽之谈吧,虽然是讲对症下药,每个人药效起作用的时间都不同,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装睡
“怎么了?”
池雨在祝落怀中挣扎了起来,祝落摸了下池雨额头,一头的冷汗。
祝落把池雨搂在怀中不停顺着背。
池雨猝然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祝落。
“怎么啦”,祝落有些委屈。
池雨猛的倒吸了几口气,冷汗顺着他的下颚滑下。
祝落又可怜巴巴的凑了回去,“梦见什么啦?”
“你有没有被咬?”
祝落:?
池雨提起祝落衣襟,来来回回的检查,“你有没有被咬到?”
“被谁咬啊?”
“被他。”
“被谁?”
祝落一脸疑惑,还来不及搞明白,就被池雨上手剥了个干净。
“你。。。。?”
池雨捂住祝落的嘴。
祝落眨了眨眼睛,全身上下都被池雨摸了个遍。
这是要强占妇男吗?
池雨摸完确认之后吁了口气坐在祝落身边,“还好没被咬。”
祝落探了探池雨额头,冷汗差不多消下去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什么了?
祝落这一问,把池雨从虚幻缥缈的混乱梦境之中拽了出来,如无声落絮一般坠了颗泪下来。
祝落上半身里衣松散,刚被池雨这么摸了一遭下半身还硬着,看池雨溢出泪来连忙撑起身子问他,“怎么啦?”
池雨先是小声的哭噎起来,而后泪珠又连成串似的往下淌。
“我……我娘没了。”
祝落用手捧着池雨软软的脸颊,“梦都是反的。”
“是……是真的”,池雨打了个嗝,抽噎了一下,“她好心坐诊接治那些染了寒毒的人,但那药不起作用,他们就……就撕咬她,让她也感染,他们这群畜生……”
池雨说到了这里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甚至噎到还不停地打着哭嗝。
还是个小孩心性呢。
祝落给池雨顺着气心里想到。
池雨因为哭的脑袋一片浆糊,说起话来语序也有些颠三倒四指代不清,祝落勉强从其中拼凑出来发生了什么。
祝落拭去池雨脸颊上的泪水,又摸了摸他哭的薄红的眼皮,“那之后呢?有没有记起你娘怎么样了?”
池雨哭着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祝落!”
池雨突然拽住祝落垂下的一缕丝发,“你不能丢下我!”
池雨因为刚哭完,眼白还微微泛红,就连薄薄的眼皮上也泛着层软软的脂红,“你一定,一定,一定不能丢下我!”
“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池雨说的是如此之用力,用力到就连牙齿都颤颤作响。
祝落沉默了一顺,而后点了点头。
池雨缩成一团钻进祝落怀里,小声呜咽。
祝落顺从的轻拍池雨后背。
池雨逐渐哭累了,迷迷糊糊的倚在祝落怀中,眼睛一阖一阖的。
“你的父母呢?”
池雨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答。
直到池雨薄红的眼皮完全合上。
祝落才惝恍的看着空处轻喃道:“他们也都没了。”
屋外月凉如水,桃花拂地。
第二天清晨一早,果然就有几人来详问祝落,是否能带着身边的已感染寒毒的亲人入住那几座城池。
这肯定是不行的,一是一旦为了他们而开了先例,这规矩便不叫做规矩了,哪里还成了方圆?
二是朝天阙内的居民连活死人都十分厌恶,更别说是没有心智的尸鬼了。
更何况这桃花源之内的居民毫无灵力,即便是进了朝天阙也只能居住在下阙,倒不如这桃花源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几人听完祝落所言之后面面相觑。
“对了!”
其中一人拍了下脑门。
“不是说有一种药让尸鬼吃了变……变活……活什么人?”
祝落补充道:“活死人。”
“对对对,那个药叫什么来着?能给他们吃吗?他们吃了就能恢复神智吗?”
“叫续断,这药我们……”
祝落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池雨边哭边说因为续断无用,所以林云意才被咬伤,续断无用就意味着尸鬼不能恢复神智变为活死人,尸地里那么多的活死人,这续断怎会无用?
众人用期许的眼神望着祝落,“你们?”
祝落抱歉地笑了下,“这药我们只随身带了些,但是因为遇见山流,也不知有没有被水流卷走,昨天劳累了一天还没来得及盘点,待我回去看看再来告知你们。”
祝落没把话说满,因为在外出行,肯定是要随身带着续断,这到底是给还是不给还需与其他几人商量。
等到这些人散去,池雨背手而立站在门口,志得意满的仰着下巴,“怎么样,我赢了吧。”
“是,你赢了”,祝落笑了下,揉了揉池雨的耳朵,“什么耳朵,怎么这么机灵?”
池雨要是真有尾巴,这时候肯定早已高高翘起,只可惜要高高翘起那也是小兔子尾巴,小小的一团。
“想好赌什么了吗?”
池雨眨了眨眼,“还没有。”
祝落捏了捏池雨耳垂,“慢慢想,不着急,我的都是你的。”
“对了。。。”
祝落犹豫了一瞬。
池雨推了祝落一把,“怎么了?磨磨唧唧欲语还休的。”
祝落无奈的笑了下,“其实。。。”
池雨摇着祝落胳膊,“快说快说快说。”
“你还记得你昨晚做的梦吗?”
池雨的脸色白了一下,嗫嚅着开口:“记。。记得吧。”
祝落看池雨这幅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那你昨晚说断离无用,还记得为何无用吗?”
大多数人都会梦醒忘梦,池雨也不例外。
他低头蹙眉思想了一阵,越想头越疼,只记得林云意被那尸鬼撕咬混乱的那一瞬。
祝落微微弯腰把头贴在池雨额上,“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算啦。”
“咱俩还在外面!”
池雨羞的耳垂都染上了层粉。
“在外面怎么了?这又不是朝天阙?难道还是我见不得人?”
池雨撅着嘴不说话。
祝落一双眉眼瞬间就垂了下来,如同丧家之犬,“不是吧,难道我真的见不得人?为什么啊?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
池雨轻轻的哼了一声,用手指戳着祝落胸膛试图把祝落戳开,“我要去找沐棠了。”
沐棠过了一夜依旧没有醒来。
池雨趴在沐棠床榻旁边,枕着胳膊趴在一旁,小声嘟囔,“怎么还不醒?”
沐棠眼睫微微动了动。
池雨叹了口气,“沐棠沐棠沐棠,快点好吧,好了就陪我玩吧。”
“噗呲——”
池雨猛地抬起头,爬上榻去。
“你装睡?!”
沐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我那么担心你!你怎么这么坏?!”
“没有”
一阵猝不及防的头晕目眩袭来,沐棠咬了下嘴才勉力稳住身形,“我刚刚才醒,听见你叫我了。”
池雨没注意到沐棠的异状,小小的哦了一声,又急切问道:“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沐棠点了点头,摸了摸池雨的头,“明珠真乖。”
池雨给沐棠倒了水,喂到嘴边。
池雨侧耳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沐决明来了。”
沐棠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急忙躺下。
“嘘——”
池雨:?
沐决明推开门,看见池雨趴在沐棠旁边,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但池雨就是无端端的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沐决明扫了眼池雨手中的茶杯。
池雨咽了口口水,“我。。。我就是有点渴。”
池雨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不喝吗?”
池雨顺着沐决明的目光看着自己茶杯里的水分毫未喝。
池雨猛喝了一大口,急忙跑了出去。
沐棠闭着眼心想,沐决明果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把池雨吓得。
池雨一离开,屋中骤然冷了下来。
沐决明停顿了一会儿,走了过来。
沐棠有些紧张,连手心都微微出汗,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沐决明面前装睡。
沐决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即便沐棠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炬。
沐决明是要来报复自己了吗。
沐棠心想。
但谁又让他平时总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自己衬成了恶霸兄长。
沐决明的手指落在自己脸上。
沐棠心中一紧。
不是吧,打人不打脸,这臭弟弟也太狠了。
没想到沐决明只是轻轻的摸了摸。
但沐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沐决明又紧接着轻柔的摸向沐棠的脖颈。
沐棠只觉得毛骨悚然,连大气都不敢出。
沐决明指尖在沐棠锁骨处停留了片刻,随后摩挲着解开沐棠的衣襟。
沐棠倏地睁开了眼,把住沐决明的手,“你干嘛?”
“哥”,沐决明神色转变,立时小心翼翼的笑了起来,“你醒啦”
沐棠握住沐决明四处作乱的指尖,扬了下眼眉,“这儿又没外人,别装出这幅模样。”
沐决明那么高的身量却低下头轻柔的哦了一声,好像沐棠怎么凶他了一样。
“哥,我就是想给你换下药……”
“我哪儿处有伤我自己不知道?”
沐棠刚把沐决明手指掸开,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脸色煞白。
沐决明立刻伏上前来,“哥”
沐棠解开衣襟,明明什么外伤的痕迹都没有,沐棠看了一眼沐决明,难道是内伤?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沐决明还不至于心狠到此。
紧接着他又摩挲了四周,黏糊糊的,像是某种藤蔓上的汁液。
“这是什么?”
沐棠皱眉看着自己手指间浅连成丝的淡绿色粘稠汁液,虽然黏稠,但是散发出了一种草本植物特有的清香。
☆、藤蔓
沐决明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藤蔓上的汁液,昨日晚上给你玄脉输灵力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沐棠听闻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你先出去吧。”
沐决明有些惊慌,“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在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