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醋精总裁之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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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说脏话,也不太会恐吓要挟,尽管着急愤怒,骂出来并不具有威慑力。
像撒娇。
沈锦旬安静地笑了下,接着拳心朝上,一记标准连串的空手道动作,将面前的吸血鬼揍翻在地。
被扔在地上的楼凭扶着胳膊,跌跌撞撞地起来。
“他火气很大啊。”楼凭调侃,“把他甩在对面,有点不太好吧?”
这只吸血鬼好像对云枝很有兴趣,说起来时明显兴奋了一点。
沈锦旬靠在门锁前避了避眼睛,筋疲力尽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变得轻之又轻。
这场暴雨来势汹汹,转眼就有倾盆之势,劈头盖脸地浇了他满脸。他擦了擦眼睛,视线里依旧和飘着白雾似的。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看不清楚东西了。他想着。
本来以为宴岁他们能搞定,到现在居然进展成自己收拾这么一大批吸血鬼。
饶是他再怎么厉害,面对眼前这些撂倒了就爬起、打伤了能愈合的家伙,也有消耗到招架不住的时候。
能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惊人了。
楼凭与他直直地对视着:“带他一起来玩才有意思啊。”
他嗤笑:“和他玩?你配吗?”
有的吸血鬼舔了舔手背上的血液,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近期的血液摄入量很少,根本不够填饱欲望。此刻为了这抹鲜美的滋味,顾不得脏或不脏了,舌尖反复舔舐着那处。
纯血族的血和人类的血仿佛同样甘甜,他们敬畏地看了眼楼凭,再偷瞄沈锦旬。
对方腹部的伤口很严重,血浸透了礼服,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再被雨水打湿,底下汇聚成的一滩水洼都沾染了诱人气息。
已经被鲜血蛊住的吸血鬼犹如丧尸,约束住他们没有上前撕咬的,是人类身上有种令人胆寒的攻击性。
那种凛冽的冷意,足以让他们胆怯。
“你对他的保护欲真是不讲道理。”楼凭说。
沈锦旬嗤笑:“这要讲什么道理,哦,不过你的话,到了审判庭上可要好好和你族里的人聊一下。”
楼凭看形势不利,被这么拖着迟早要被抓捕,目光不禁飘忽不定,继而终于下定了决心。
本来机缘巧合搞到那玩意,不是很敢用。
他把手伸到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拇指摸索到冰凉的硬物,再拨弄了下枪栓。
而对于云枝来讲,自己终于在不断打滑的糟糕情况下,指尖勉强触碰到了门板,再用脚蹬了下,翻上去了一半。
在磅礴的雨中,他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直接摔了下去。
耳边“嗡”的一声,向来怕痛的云枝登时蜷缩了起来。
身体紧绷着动也动不了,意识顺便模糊到分不清场合,他感觉自己从来没那么疼过。
以至于过了很久,云枝才反应过来那响声代表了什么。
……怎么会有枪?
他咳嗽着,挣扎地想要撑在地面上直起身体,可全都重新倒了回去。
反复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他崩溃地发着抖,死死地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猝不及防地从三米高的地方落下来,他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犹如被拆成了一堆松动的零件。
可、可是……
自己再也不想让沈锦旬挡在前面了。
至少在这种时候,一起逃跑,或者一起面对,而不是被护在身后瑟瑟发抖。
云枝的腿发软发抖,踩上架子就像踩在了棉花上,然后如愿翻了过去,接着再摔到了另外一边。
云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还没晕倒简直是个奇迹。过程中仿佛被神指引着、操纵着,带他来到沈锦旬面前。
其余吸血鬼都被楼凭的大胆举动吓到窜逃,枪在争夺中被踹到旁边,周围零零散散地摆着杂物。
“你、你的……”楼凭的胸膛仿佛漏风的皮球,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非常怪异。
沈锦旬背对着云枝,把楼凭摁在墙上,照着脸上揍了好几下,将牙齿揍得飞了出去。
瞧见他们再度缠斗在一起,你死我活地互相殴打。云枝再看着灯光下大大小小的水坑都有血的颜色,下意识地心跳加快、胃里翻滚。
楼凭仗着血族的优势,占了上风,就在他捏紧拳头的时候,沈锦旬连遮挡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拳头没有落下,云枝举起废弃的花瓶,照着楼凭的头就是猛地挥去!
轰隆——
白而亮的雷电再一次劈开天空,他扔开碎了大半的花瓶,目光一寸寸下移,看着跌坐在墙角的沈锦旬。
随即他也脱力般坐到旁边,拉开礼服的外套。
他分不清楚衣服究竟一开始就是红色,还是被血染成了这样。
“你怎么丢下我了?你不要我了?”云枝喃喃。
往常自己总是能被围着转,可这次沈锦旬没有理他。
他牵着沈锦旬的手,十指相扣,再侧过身把脸埋在恋人的脖颈处,想要从中找到脉搏,或者其他的能代表生命稳定的特征。
但是伤口太多了,他找不到哪里可以贴着,害怕自己无意压疼了沈锦旬。
心慌意乱之中,他只等了没几秒就再也没办法等待。
没有搭理在地上抽搐的楼凭,云枝捡起散落的花瓶碎片,就往手腕上面割。
若有其他人能够旁观这幅景象,其实骇人至极。
云枝哭得太凶了,不比之前得知身世真相,去病房里找沈锦旬的样子,那时候有些收敛,现在情绪完全崩溃,根本没办法收拾。
要是被别人看到,会认为他那双漂亮眼睛会哭到坏掉。
由于自愈能力格外出众,他的伤口好得特别快,要是搁得不深,很快就会恢复如初。他忽地痛恨起了父母给的这种天赋,也不想再想要找寻家人。
如果代价是他的沈锦旬会这样,气若游丝地躺在墙角,不能再笑着抬眼看自己。
真的不如全部都没有发生过。
刀片划过的时候,云枝就疼得颤抖,然而他屏住气,对着原有的伤口再弄得更深。
手腕举起来,血滴在沈锦旬唇角,紧接着流淌到了嘴里。
他轻轻抱着沈锦旬,感觉到手掌渐渐冰凉,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可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放任鲜血滑落。
等到确保沈锦旬那边有了足够的血量,他这才虚弱地咬住了沈锦旬的脖子。
在此之前,云枝并不了解初拥,只是有个大概的轮廓。虽然印象生疏,但血族的天性在此刻显现,牙齿咬破皮肤时,他不需要更多点拨。
感觉到沈锦旬轻微地挣动,他搭住了肩膀,仿佛捕手固定住猎物。
危险的仪式在没有外人监管的状况下,随时可能失控。只是云枝身上残留的天性本就少之又少,强行咽下这些,其实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反而是件崩溃的事。
过了一会,云枝主动地收起了牙齿,看着沈锦旬皱起的眉心,如同在无声地抱怨些什么。
他附在沈锦旬耳边说:“小锦,不会再疼了。”
远处有严厉的呵斥警告此起彼伏,亦或者庆祝着这场莫名大火终于被雨水扑灭。
门外,电子屏幕那边有保安焦急询问,告知他正在有人过来查看情况。
云枝仿佛什么都听不到,温柔地趴在沈锦旬的心口,颤了颤被雨水打湿的眼睫,似乎沉睡了过去,又被咳嗽声唤醒过来。
初拥成功后,被初拥的人类会立即产生不适。沈锦旬气息奄奄地呛了一会,身体小幅度地起伏着。
不过很快就没了声音。
云枝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叮~黏糊糊的嗲精小锦即将上线!
第68章
白栖迟接到了宴焕的父母以后,想着带他们去吃顿夜宵,优哉游哉地等着其他人联系。
在茶餐厅刚坐下,他就被楼朔一通电话喊到了医院。
“没事没事,宴焕怎么可能出岔子呢?”他边安慰着两位家长,边飞快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家长心急如焚,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失踪已久的小孩,尽管被白栖迟反复劝着,依旧难以平复心情。
确定宴焕单纯在医院做个体检,确认身体没有问题,两只吸血鬼才肯放下心来。
“当时没有盯牢他,害得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宴母抱歉说。
宴父说:“真的打扰你们了。”
下着暴雨不太好开车,过了有半个小时,他们才抵达医院。
失散已久的家人终于团聚,宴焕被父母又抱又揉,成了一坨软趴趴的面团。
白栖迟左顾右盼,问着一旁的宴岁:“楼朔人呢?”
宴岁指了个方向:“他和薛风疏都在那边陪云枝。”
白栖迟又问:“他们怎么了?”
走到那边,准确来说,是走到了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外,云枝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云枝没去换衣服,恍惚地呆滞着。湿透的短袖已经半干了,脸色苍白如纸,丝毫没有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透明。
“小枝,你的手腕……”白栖迟诧异。
云枝怔愣地垂下目光,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再强也有极限,因为自己平时只遇到过小磕小碰,即便是骨折的伤痕,在复查时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所以没有清晰的概念。
但他现在知道了。
这道伤没个一年半载估计无法痊愈,不过不要紧,重要的还是沈锦旬。
旁边的楼朔道:“他已经和你一样了,没关系的,就是多需要一点时间。”
看云枝恍若未闻,他补充:“能成功初拥已经是个奇迹了,接下来肯定很顺利。”
沈锦旬有几处伤口很深,几近致命,需要后续配合治疗。
加上被初拥后自身本就会产生不适,被送过来时,他的状态其实很糟糕,以至于薛风疏撇开头不敢多看。
云枝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尽管别人说了再多好听话,情绪还是缓不过来,
“怎么还没醒?”云枝自言自语。
白栖迟朝薛风疏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薛风疏的嗓子被浓烟熏过后很难受,暂时开不了口,只能做一个无奈的表情。
正巧宴岁将弟弟转交给了父母,过来看了下情况。
他也一眼注意到云枝的手腕:“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没事。”云枝没精打采道。
过了一会,沈父来了,三只吸血鬼们知情识趣地留出了空间,让薛风疏和云枝和他讲话。
沈父摆平了闹得一团糟的寿宴,过来时已经和医生沟通过。这时候他先在病房的窗口看了看小儿子,再望向大儿子。
“能说话吗?”他问。
薛风疏哑着嗓音说:“能的。”
沈父叹了一口气,道:“你最近在搞些什么?”
在薛风疏被外公领走后,两人鲜少见面,他多年如一日地忙着工作,并不知道对方近况。
“无业游民,随便干些什么。”薛风疏道。
最近他确实没急着找工作,有公司和猎头找上他,都被往后推延了。
沈父想着他冒火去救了一只吸血鬼,倍感荒谬地沉默了半晌,再看向满脸紧张的云枝。
“你过来一下。”沈父说完,走到了空荡荡的楼梯处。
云枝起身跟过去,说:“叔叔,对不起。”
沈父不知道云枝的模样,也不熟悉他的性格,之前只在沈锦旬的手机里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就被沈锦旬潦草地挂断了。
记起小儿子那副护短的腔调,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转角处的窗口点了根烟,道:“你是该道歉。”
就在短短一年里,沈锦旬向来活得顺风顺水,且肆意自我,却进了两次医院。
第一次就已经足够令父亲捏一把汗,第二次则更加严重。
而且其中都是因为云枝。
“这个道歉不该是对我说的,而是他。”沈父冷冷道,“好端端一个人,三番两次地被你牵连,我不说你能帮到他什么,你能让他少受点伤吗?别说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只看结果,摆在眼前的就是他躺在病床上现在还没醒过来。”
云枝沮丧地闭上眼,面对沈锦旬的父亲的指责,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只能认真地单方面倾听。
“他之前为你得罪了他爷爷,来我这边聊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怪全怪他脾气差,和你没关系。”沈父道,“因为我能感觉到他确实很喜欢你,所以没怎么插手,实际上还是偏向他的。”
云枝听到前半句就喉咙发涩,艰难地说:“不是的,他脾气很好。”
“对你当然好。”
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会,等到一支烟燃完,这才没再僵持下去。
“他妈妈走了以后,他受到了很大影响。”沈父说。
云枝说:“我知道。”
“你知道的不全面。”沈父道,“他学校里有同学没教养,当着他的面喊他灾星,说他是废物,带着他原本的好朋友一起排挤他。当时班主任打电话给我,我以为我儿子肯定把那个人打伤了。”
初中时云枝和沈锦旬不在一个学校,自身性格使然,沈锦旬不爱袒露伤疤,没有讲过这些。
云枝真的不清楚这段插曲。
接到电话的沈父做好了赔偿的准备,却得知沈锦旬没有动手。
刚刚结束葬礼、开始有睡眠问题的男生,被同学的绰号刺伤了心,旷了两节课,最后被老师在器材室的角落里找到。
那里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摆放杠铃的角落里落满了灰尘,沈锦旬就躲在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成了核桃。
在绝大多数同龄人心智不成熟的年纪里,用委屈和泪水来换取帮助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沈锦旬却早早地选择了隐藏,被老师找到时,还下意识地躲起来。
他不告状,不哭诉,甚至强撑着说自己没关系。
沈父道:“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那时候不懂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才能让他变得快乐一点。”
“后来呢?”云枝说。
“那个人连同一起起哄的,都被我安排了转学。”沈父说,“但他后来似乎没什么走得近的朋友。”
云枝道:“嗯,高中里很多同学说他是个有距离感的人。”
“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保护你,明明有其他方案,非要做出能让你不受一点伤害的那个,就算选择得一点也不明智,会让他的处境更困难。”沈父道。
云枝也能想到,沈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