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之路-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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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从小不是很喜欢弟弟,但那时的柴胡心中,仍为家人保有一块善地,他想着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大城市生活,给弟弟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可现实一直把他压在最后一口气的边缘,母亲的态度和到手的工资,都让柴胡在嫉妒与愤恨中逃避,他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提不起勇气向母亲询问弟弟的情况。
2017年的春节,听到这个噩耗的柴胡,眼波是凝固的,正如他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亲人逐渐下沉的样子。
那个分走了大部分母爱,拖得柴胡精疲力竭,却间接让他拥有如今成绩的亲弟弟,已经不在了。
后来柴胡从邻居小李那边得知,弟弟的遗体,其实大半年前就被火化了,是胡桂英亲自取下了他的呼吸口罩。
柴胡抱着母亲抽动的身体,听着窗外的烟花声,无助却又坚定。
他在午夜的钟声响起时,对母亲胡桂英说:“妈,留下来,我养您。”
有句话说得好,幸运的人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2017年的春节假期,对鱼七而言也是一次劫难。
从辽昌飞来青阳跟王暮雪过年的王建国夫妇,一看到女儿房间住着个大男人,就全程黑脸。
鱼七这次的年夜饭吃得极不舒服,虽然王暮雪的父母没有朝他说任何过分的话,可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来自长辈们冷漠的排斥。
饭桌上鱼七每次礼貌性的问话,王暮雪的父母都回答得很简短,但他们朝鱼七提出的问题却很犀利,主题也自然逃不开家庭背景、工作、学历、收入、以及对于未来婚姻的规划等等。
鱼七虽然回答得很诚恳,是怎样就怎样,但显然没有一个答案是让王建国和陈海清满意的。
王暮雪为了帮鱼七说好话,居然告诉王建国和陈海清,他们此时戴着的情侣表是鱼七送的,于是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老两口的手上就没了那两块表。
表被怎样处置了鱼七不知道,只不过他再也无从听到他想听到的东西了。
“兄弟,还没放弃啊?”坐在鱼七对面的赵志勇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口油炸花生。
鱼七看着满桌的辣菜,没怎么动筷子,赵志勇看到鱼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左手一直捂着胃,警醒道:“又不舒服了?”
“没事,老毛病了。”鱼七淡淡一句。
赵志勇仔细观察了下鱼七的神情,见没什么异样,而后朝嘴里塞了两块夫妻肺片,“你这个病一定要按时吃饭,定时检查,胃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我听说所有癌症中死得最快的就是胃癌。”
鱼七轻笑一声,摆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今天是初四,由于鱼七实在受不了继续与王暮雪的父母相处,也不能去见陈冬妮,毕竟尴尬期还没过,于是只能硬拉警队同学赵志勇出来解闷。
“你转行也好,免得跟我们一样风餐露宿,饭点都没有。”赵志勇道,“不过我可说了,别查了,都多少年了,肯定是死案了,算了吧兄弟……”
鱼七不记得这是赵志勇第几次劝他放弃了,潜伏了这么长时间,收集证据链的工作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首先,自鱼七在王暮雪父母的手表中安插了窃听装置至今,他一无所获,那俩老人这大半年来就没提到过一次关于金权集团、股价操纵、上市造假相关的任何内容;
其次,赵志勇告诉他,王萌萌与王潮虽然确实是表兄妹关系,但二人之间从无任何资金转账记录,故王萌萌的这条线对鱼七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最后,绑在小可脖子上的窃听器可以将 Wi…Fi频段的信号转化成电能,还能通过鱼七的远程操作破解任何附近的Wi…Fi密码,但近期鱼七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他估计是窃听器中的二硫化钼基柔性整流天线坏了。
没有了两位老人手上的表以及阿拉斯加脖子上的项链,王暮雪父母的这方面信息来源,就被彻底切断了。
这种可以捕捉Wi…Fi频段信号,并将其转换成直流电的微型电子设备自然属于军用装备,市面上买不到,就算从海外黑商处买着了,也是天价,鱼七自然负担不起。
他先前所用的都是在警队时,从收缴犯罪分子工具的废弃仓库中淘出来的,那个仓库什么宝贝都有,废弃的正规车牌就几百块,全积满了灰尘。
那么既然是鱼七离职前私淘的,用一个就少一个,如今他手上已经没有存货了。
原本鱼七以为自己撒下了一张大网,谁知收网的时候竟然一条鱼都没捞到,鱼七心想这种狗日结果已经不能再现实了。
那些主角前进一步,案情就递进一步的警匪剧情,都是为了满足作家或者编剧的自身需要,因为不这么写他们就写不下去了,但现实生活中查了三年都查不下去的案子笔笔皆是。
别说三年,十年二十年的案子在公安局内网系统挂着的也不少,又有多少谋杀案因为警方前期断定侦破难度太大,直接被当成意外事故或者自杀事件草草结案,死因这种事情,外人哪里知道,还不是法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可惜,鱼七没有办法活在电影或者电视剧中,他只能孤身一人与现实的残酷进行搏斗。
鱼七当然没有告诉赵志勇他是用违法手段在收集证据,对于王潮这帮人,对于这种摸不着边际的陈年旧案,鱼七只能通过这样的非正常手段去查,毕竟想搞正规化,连立案这关都过不了。
窃听行为收集到的证据虽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以为案件侦破提供方向性的线索,而顺着线索查下去,鱼七就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实质性证据,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看来要换别的更狠的方式了,鱼七想到这里,笑着举起了啤酒,跟赵志勇碰了杯。
第335章 论狼性文化
“呵呵,很多迷恋‘狼性’文化的老板,其实都不懂狼。”王潮道。
蒋一帆与王潮对面坐着一位芯片研发团队的老板,名石川,目前他带领的这只团队只有人,但全部毕业于华清大学微电子系,一半以上均为博士研究生,平均年龄28岁。
全公司其余14人此时均在外面并不宽敞的办公区工作,这间办公室还是出租公寓改装而成的,地处市郊,周围基本都是工业区。
董事长石川坐在小会议室中招待他们的“潜在投资人”。
“哦?王总有何高见?”石川看着王潮笑道。
他虽然嘴角礼貌性地上扬,但内心是不太舒服的,毕竟他才跟王潮介绍了自己公司的狼性文化,就被对方用“不懂狼”反驳了。
王潮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当我们一谈到狼,总会谈到狼的本性,比如凶残,比如嗜血,比如无情,但是,狼有的就只是这些么?”
蒋一帆与石川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潮,并仔细听着他讲的每一个字,好似他作为资本界的投资鬼才,讲话时会自动形成一种无形的抓力,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蒋一帆离开明和证券后,第一次跟着王潮外出看企业,也是他第一次以投资人的身份,尽调规模如此之小的“待融资”公司。
一家公司个人,台电脑,目前还没获得任何外部融资,这种规模的公司是典型的孵化期企业,基本没有机会入大型投行的法眼,毕竟个子太小,离上市融资还早,故蒋一帆的过去六年自然也接触不到。
但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投资大佬是不排斥的,如果眼光好,挑中了种子选手,在A轮融资的时候就以低价砸钱进去,砸到控股,那么后面若公司成功上市,收益翻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都有可能。
在一级资本市场中,割肥肉能割得最大最肥的,就是王潮和蒋一帆此时所扮演的天使投资人。
只听王潮继续道:
“我之前看报道,说美国的动物学家对狼进行了长达28年的研究,他们发现人类对狼有很大的误解,这种误解包括我们原先认为的狼群组织形式、狼与狼之间的权力分配以及他们的狩猎行动。”
王潮首先阐明的一点,就是寒冬。
狼群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生存而共同生活;企业也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活动。
狼群的主要目标是为了生存而捕捉猎物;企业的主要目标是为了利润而“捕捉”客户。
自然环境的寒冬之于狼,相当于经济环境的寒冬之于个体企业,故我们可以通过狼群过冬的反应,对比实体企业的反应。
在严寒的冬日,几乎所有体型比狼小、或是与狼相当的动物都进入了冬眠,可狼是不冬眠的,所以它们不得不被迫去捕捉体型大于它们的动物。
美国科学家发现,只要冬日来临,狼群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那些不到10只狼的小狼群开始解散,纷纷加入数量更大的狼群中。
“这叫抱团过冬。”王潮笑道,“狼群数量大,在捕捉驼鹿、野牛或者羚羊的时候,可以进行大范围的围剿,胜算更大。”
见面前的石川神色有些茫然,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王潮继续道:“狼群会的东西,企业不会。您看在全球经济萧条的时候,各家公司做的不是抱团,而是开始裁员,自己硬抗,那些越大的企业,寒冬之中裁员的动作就越是猛烈。这些企业在瓜分市场的时候都称自己是狼,称自己企业的文化是狼性文化,但它们却做着与狼群的自然生物反应完全相逆的行为。”
对于狼,蒋一帆之前最爱看的纪录片《动物世界》也有涉及一些基本知识。
在蒋一帆看来,无论是狼还是企业,群体中的首领都会面临两大挑战:
一、维护群体的生存,努力保证群成员能够得到生存所需的食物;
二、捕获猎物后,确保每一个成员都能分享其中的一部分。
在狼群中,获得的猎物后通常先由首领(及其子女)享用,而后其他狼按照地位顺序依次享用食物。
如果狼群太大,级别最低的狼已经无肉可吃,首领通常会在同一天之内组织发起第二次对大型猎物的围捕行动。
总之,首领要确保群体内每一级别的狼都可以在同一段时间内得到食物。
但由人群构成的企业就大不一样,因为每只狼每顿可吃下的肉量是有限的,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私欲的不断扩大会让一些掌权者不顾群体内较弱成员的处境,甚至将弱者直接作为牺牲品踢出群体或者吃掉。
这也是为何在“冬天”来临时,由人群构成的企业会出现裁员,而狼群反而要扩充的道理。
“我认为我们人对于狼性的理解,更多是关注狼在狩猎时的表现,而不是组织形式。”
董事长石川听见王潮这话,很自然地问道,“哦?说说您的高见,我也学习学习。”
“高见谈不上,我只不过是陈述一些事实罢了。从科学家的研究成果看,狼的组织特性有四点:一是群体等级明确清晰;二是责任与收益对等;三是等级排序按照实力规则公平竞争;四是根据自然生存法则调整群体大小。”
石川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水,道,“狼群中那个首领的日子,好过么?”此时的他自然而然将自己比作了首领,而玻璃墙外14台电脑前工作的小伙子,就是他带领的“狼群”。
王潮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太好。当首领首先得进行一轮厮杀,打败其他所有向其挑战得狼,才能坐上那个位置;而且首领在每一次得捕杀当中,承担着筹划与布局的任务,它要安排每一只狼的位置,选择合适的时间点与合适的猎物发起行动。”
“这跟我们企业家太像了,方向、时机、人员安排这些事情,一步错,步步错。”石川道。
第336章 权力的更迭
“可能你们企业家比狼群首领安全一点。”王潮道,“其实那些等级低一些的狼,往往就是起到堵截和驱赶的作用,对于体型较大的猎物,做最后致命扑咬动作的,往往是首领。”
“哦?”石川露出了惊讶的神态,“我原来还以为它就只用站在高处,统领全局就行了。”
此时蒋一帆接话道:“我看那些羚羊野牛,犄角都蛮锋利的,而且他们不仅体型大,皮也比较厚,如果一击不成功,很容易受伤。”
“嗯,没错。”王潮点了点头,“所以在狼群中,风险跟收益是匹配的,首领付出得最多,冒得风险最大,先吃也是应该的。”
石川低头笑笑,“我们这是私企,公司从创立至今,我几乎都是最晚离开的,从这点上说,算是责任与收益匹配。”
“很狼群的首领比,您目前还不用担心被取代。”王潮眼角弯了起来,“您不知道,每年春季,都是狼群内部权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有些年轻力壮的狼会试图挑战首领,这样的挑战会维持在一个月左右,如果挑战成功,首领就要更换。”
“那么被淘汰的首领要怎么处置呢?”石川问。
“两个选择,要么在低级别的位置上待一年,或者选择直接离开。”王潮道。
“也就是说,只有一年的时间?”石川道。
“对,其实落差感会很强,所以很多首领选择直接离开,通常旧首领离开的时候,有一些狼会仍然追随它,从而形成新的狼群。”王潮回答。
“这跟投资银行保代跳槽的场景有点像。”蒋一帆不禁笑道,因为他这些年看到的几乎都是一个保荐代表人挪窝,三五个兵就跟着一起离开,去别的券商另立山头。
石川此时的手指不禁在膝盖上反复敲打着,他看不透对面坐着的投资人跟他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今日既没跟自己谈行业,也没了解公司的产品,甚至连公司目前所处的研究阶段与核心技术都没问,倒是问了很多关于企业文化的事情,而后就扯了一大堆狼的习性。
石川不解,聊狼对于投资人判断一家公司的好坏有帮助么?
王潮此时密切观察着对面坐着的石川,他猜测石川正在揣摩自己刚才那番话的用意,但似乎在揣摩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障碍。
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些搞技术的工科脑子一般都比较简单,尤其是石川这种没接触过太多外部投资者的新手老板,对于“资本的意图”自然缺乏警觉性,于是王潮决定把话说得直白点。
“石总,刚才我们也说了,冬天时,狼群数量会减少,但是每个群体里狼的只数会变多;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