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之路-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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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之从房间拖出,故此时刘建伟与蒋一帆大概还有七八步的距离。
蒋一帆认为这个距离足够了,等刘建伟跑到自己的位置,自己已经出去了。
就在蒋一帆脑间迅速做出形势分析的这不到一秒时间内,刘建伟居然直接干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在姜瑜期的腹部上横擦了一刀,开始好似没事发生,但不过两秒,一字型的鲜血开始往姜瑜期的皮肤外渗出,从蒋一帆的灰褐色瞳仁中留下。
“跑!”微睁着眼睛的姜瑜期朝蒋一帆喊道,只不过他的咽喉被刘建伟的手臂紧紧勒着,致使这一声“跑”叫得嘶哑而无力。
“他妈再说话!”刘建伟说着往姜瑜期上腹部又用力划了一刀。
“住手!”蒋一帆这句话音还没落,刘建伟就在姜瑜期的腹上狠狠割了第三刀!
“再动一下试试?”刘建伟怒瞪着蒋一帆,他浑身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敢他妈命令老子,信不信现在就割烂他的胃让他直接见阎王!”
蒋一帆惊恐地看着一道又一道血印逐渐出现在姜瑜期的腹部前,一共三道,但随着迅速渗出的血液,姜瑜期胸部以下已全然一片鲜红,而此时刘建伟的刀尖重新对准了姜瑜期的脖颈动脉。
蒋一帆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如此情况,更没见过像刘建伟这样的疯子。
刘建伟此时的面目因为狰狞而变得极度扭曲,善于洞察人内心情绪的蒋一帆从刘建伟残暴的眸光里看到了害怕,这种害怕让他刘建伟此时的行为跟他原本的人格一样扭曲。
此刻与蒋一帆对峙的俨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只暴怒而癫狂的,没有一丝理智可言的猛兽,是真正的死神。
蒋一帆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动了,即便他踹开桌子扭开锁应该用不到两秒,两秒之后他就彻底安全了,但如果他蒋一帆还是一意孤行往外冲,以目前刘建伟的疯魔状态,他一定会立刻杀了姜瑜期。
正当蒋一帆决定改变策略稳住刘建伟情绪的瞬间,姜瑜期朝他又喊出了那个字,“跑!”
这一次姜瑜期喊得非常响亮,即便声音依旧嘶哑,但穿透力极强,屋外的警察都能听见,这一个字似乎是姜瑜期用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姜瑜期喊完后直接用他仅剩的右手,抓住刘建伟握着刀柄的手,将尖刀毫不犹豫地横扎进自己的咽喉里。
刀身很长,当锋利的刀尖从姜瑜期脖颈另一侧戳出时,连刘建伟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姜瑜期用行动告诉刘建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狠,更残忍,更果决。
蒋一帆几乎无法记起他自己逃出去的全过程,他的脑海中永远只有两个瞬间,刀尖从姜瑜期脖颈刺出的瞬间,以及刘建伟身子僵住的瞬间。
门外是黑压压的几圈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带着统一的头盔,拿着统一的武器,蒋一帆眼前的镜头摇摇晃晃,最后就是天璇地坠,一片黑暗……
蒋一帆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没有失去意识,他能听见赵志勇对他喊话,甚至身体还能感受到晨光的温度,听到房屋旁树木摇曳的声音,但他的眼前最后就是一片黑色,只有黑色。
第530章 很美的彩虹
“那种情况下,他不这么做,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你别太自责。”刑警队李队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
蒋一帆此时坐在病床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坐在病床上,他毫发无伤,精神也正常,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精神十分正常。
只是他发现,他想跟周围的人说话,喉咙却被什么一直堵着,就连此时他自己的身子,也不能完全控制得很好,僵僵的,木木的,还会间歇性地发颤。
“你那时就算不犹豫,第一时间跑出来,刘建伟也不会放过姜瑜期,你知道刘建伟在警局招供了多少实情么?他那不是配合,他就是想多拉几个人陪葬。”李队继续道。
刘建伟被捕后,除了自家兄弟和蔡欣所犯之事他闭口不言外,关于刘成楠和王潮等人的罪行,刘建伟滔滔不绝,甚至还让警方去翻他别墅前院那颗胡杨树前面的一块地。
刑警队从地下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款高档黑色箱子,箱里装着几部手机、针孔摄像头、移动硬盘、若干百元钞票和凶器。
警方在硬盘里看到了王潮、刘成楠和蔡景都亲自找过刘建伟的视频,有纯谈事情的视频,也有当面带钱给他的视频。
刘建伟总让对方自己把箱子打开,抽出一沓钞票递给他,而那些被刘成楠和王潮摸过的钞票,全都在行李箱里。
“别看小,我这摄像头可是高清的!”刘建伟放声一句,“你们放大,对,放大,看清钱的代码了么?看看是不是视频中他们摸的那张,对对……就是那打钞票最上面和最下面那张,你们对即将验到的指纹会非常满意的。”
此外,警方还从手机中找到了王潮给刘建伟下达取蒋首义性命的录音,录音的时间与王潮的手机号给刘建伟那台手机通话的时间完全吻合,坐实了王潮买凶杀人的事实。
而超出警方预期的是,移动硬盘中还存有蒋首义的医院就诊记录,以及刘建伟帮金权做事的所有杀人计划。
计划有三个,一是金权集团职工之死,二是横平爆炸案,三是蒋首义深夜暴毙事件。
背叛刘成楠的那名职工是被刘建伟亲手捅死的,捅人的刀也被装在箱子里。
横平爆炸案原来是刘建伟的人事先跟踪目标对象时,就知道那辆福特车才被贴过新的膜,当然,他们也打探到了对方的旅行计划。
确定那四人的横平自驾游正好要开那辆福特车时,刘建伟急中生智,想出了在自己熟悉的地盘撕膜躲避监控的主意。
当然,刘建伟的小弟们按计划撕膜的时候,还换了车牌,并在车底板下装了遥控炸弹,这样车子的爆炸时间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可怜那四个人,在风景区玩了一圈回来,发现自己的车一眼看不到了,用钥匙遥控才找到是哪辆车,但车膜不仅被撕了,就连车牌也被换了。
但车的确还是他们自己的车,插上钥匙还是能发动,在横平风景区那样的荒郊野岭,四人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先坐车下山,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至于炸弹残骸,早就被刘建伟的小弟在车子爆炸后清理干净了,反正爆炸地点也没有监控。
而蒋首义的死亡原因与警方原先推理的一模一样,刘建伟的心思不浅,他留存的录音既然有王潮的,就会有刘成楠的,无论是电话录音还是现场录音,刘建伟全都保存了下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个箱子里只有金权集团相关的物证?你为什么不全部毁掉而是这么完好地保存下来?”警方问。
刘建伟听后只是轻哼一声,“因为其他买家都是好人,他们让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而只有金权这帮狐狸,是真坏,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坏人么?那这些坏人就得跟我一起死!”
刘建伟后来还跟预审他的警官开起了玩笑,他说整盘游戏就是个狼人杀,他刘建伟就是猎人,猎人本就属于正方角色,但当他冤死的时候,他可以拖人一起死。
“这是我的权利!”刘建伟笑得很得意,他眼里布满的血丝瞬间如一朵朵为“正义”绽开的红莲。
“一帆哥,红水科技被终止审查了,你没事了。”王暮雪道。
见蒋一帆没接话,虽然身子坐得很直,但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王暮雪拉起他的手道:“所有人都进去了,王潮、蔡景、王飞,还有刘建伟……你为你父亲报仇了,他肯定是死刑。”
蒋一帆此时手按住了太阳穴,低着头没说话,身子又开始有些发怵。
他此时的耳边又响起姜瑜期朝他喊的那个字“跑”!
蒋一帆怪自己,他认为自己跟姜瑜期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姜瑜期应该跟他说过很多话,但为何他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好似以前所有的记忆都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最后那个“跑”字。
那个字跟千万钢针一样扎得蒋一帆有些喘不过气,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就试图逃跑,而是与刘建伟正面对抗,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帆哥!”王暮雪突然放大了音量,“跟我来!”说着,她把蒋一帆硬拽下了床,“跟我来!”王暮雪重复道。
蒋一帆被王暮雪拉到了医院后花园的一处安静的人工湖边,“喊出来!”王暮雪指着湖心命令一句。
见蒋一帆低着头没说话,王暮雪直接用力抽了他一巴掌,“我让你喊出来!”
蒋一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王暮雪抽疼了,还是他本就绷不住了,他试着张开嘴巴,双手扶着大腿慢慢蹲了下去。
蒋一帆的脸对着地面,第一声他叫得并不大声,只有他跟王暮雪可以听见,那声音好似是从一个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喉咙中硬挤出来的一样,连王暮雪都可以从中感受到蒋一帆此时的内心是深度撕裂的。
蒋一帆红着眼睛,又试着喊了一声,这一声比第一声顺畅了一些,洪亮了一些,持续时间也长了一些,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被泪水打湿的地面。
周围没有人,蒋一帆也看不到除了他影子之外的其他东西,他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呐喊,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几乎成了嘶吼,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好似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嘶吼到喉咙像是被刘建伟的尖刀刺穿过,吼到他突然一阵又一阵反胃,跟姜瑜期一样吐了出来。
看到蒋一帆这样,王暮雪也哭了。
她边哭边蹲下来,掏出纸巾帮蒋一帆擦拭,“一帆哥,其实我最近一直反复做一个梦,我梦到鱼七跪在我面前,跪在很冷很冷的地面上,我得撑着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花蝶临死前最曼妙的舞姿,只为在玫瑰刺上绣一道绝望的彩虹,然后你知道么一帆哥,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梦里,整个天都亮了,而后彩虹出现了,那彩虹横跨整条路,七种颜色全有,很美很美。”
第531章 背后的故事
天英控股和文景科技的科创板的敲钟仪式,在气派的魔都交易所同天举行。
因为要与不同的高管团队照相,王暮雪的脖子上先后两次被带上了红围巾。
围巾长度一直延申至大腿,这种红鲜艳、喜庆、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王暮雪为文景科技的董事长路瑶别上了紫红的胸花,在王暮雪的镜头里,路瑶敲锣的笑容灿烂无比,敲的时候她还仔细往锣上的日期落款处看了一眼,惊讶道:“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七二二不是我生日么!”
“路总,这就是您与科创板的缘分!同年同月同日生!”一旁的胡延德哈哈道。
只见路遥又指着锣说:“还画了一只小牛,这牛画的可爱,这是在往上跳吧!”
“祝我们牛气冲天!”笑弯了眼的毕晓裴说着示意大家把敲锣棒都举起来,于是王暮雪赶忙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相似的场景又在天英控股高管团队敲锣时重演了一次,“哎呦,这牛还会往上跳!”天英副总裁邓玲如慈母般看着锣上的小牛。
“能不能往上跳,得靠我们大家了!”董事长张剑枫呵呵道。
“那必须得往上跳!”邓玲豪气一句。
此时王暮雪的脚下铺满了红色的地毯,而镜头的另一边,赵志勇与全体青阳市局经侦支队站在姜瑜期的烈士墓碑前,献上白色的花环后,全体警员集体脱下了警帽,朝墓碑弯腰与敬礼。
“鱼七,你铺在大厅地上的被子床单我都给你洗了。”赵志勇说,“昨儿太阳大,我还拿出去晒了一下,你要觉得新地方睡不踏实,就回来,不收你房租!”
赵志勇离开时,忍不住泪眼汪汪地回头看了姜瑜期的墓碑一眼,内心默默说道,“对不起了兄弟,这里我怕是跟警局楼下那家面馆一样……不会再来了。”
相比于现在的赵志勇和先前的蒋一帆,王暮雪的状态更镇定,至少在外人看来,她非常平静,每天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就连生孩子时,她也没哭,痛了17个小时还坚决不让医生打无痛分娩针。
王暮雪跟蒋一帆说:“我就想看看,传说中的人类极限十级痛,会不会真要了我的命。”
最后,生理上的痛楚并没要她的命,还给了她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是一个男孩,孩子哭的第一声,产房所在的整层楼都听到了。
王暮雪抱着孩子的面容并无任何惊讶,仿佛她早就知道是一个男孩,王暮雪这种万事都坦然于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出院的那天。
那天赵志勇过来找她,递给她一张银行卡,道:“密码是你的生日,他说如果有万一,就让我把这给你,里面是组织拨下的几十万抚恤金。”
王暮雪看着那张卡完全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骤然泪如泉涌,有些踉跄地跑出病房,行李依然放在原地,于是赵志勇明白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王暮雪从没想过,姜瑜期会用这种方式还她钱,或者说,她没想到姜瑜期会这么在意是否对她还有所相欠。
她坐在四楼肠胃科的走廊上,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抹眼泪的袖口全湿了,因为周围病人太多,王暮雪怕放大音量会引来不必要的询问,所以只能压抑着情感,延长发泄的时间。
也就是那天,王暮雪终于打开了自她与姜瑜期分手之后,就从未打开过的属于姜瑜期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一年前发的,这句话是:如果来生,你还是你,而我不再是我,该多好。
后来,王暮雪收下了赵志勇给的那张卡,她将原先姜瑜期还她的所有钱一起存进了卡里,带着卡去了桂市,那个她进入投资银行后第一个项目所在的城市,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姜瑜期的地方。
王暮雪在姜瑜期原先借她钱的那家粉店又点了一碗粉,吃饱后顺着尹飞给的地址,来到了姜瑜期的家。
门被打开后,王暮雪看到一位长得跟姜瑜期特别像的中年妇人。
“阿姨您好,我是姜瑜期的朋友,这是他让我保管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妇人愣了一阵,而后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王暮雪递出的白色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她没问金额,只是抬头道:“你是小雪对么?”
王暮雪听后一怔,不知道为何妇人会知道她的身份,妇人没等王暮雪回答便自顾自苦笑道,“我儿子这职业,对不住你了……他前几年过年时,还给我发了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