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你成瘾[双医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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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是我太着急了,还疼吗?”
“没事。”
白芷摇头,迅速地用纸巾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得到他的安慰,她也及时调整了情绪,问道“傅医生,他是你的病人?”
傅西泮摇头,“不是。他的病归神经外科管。”
“什么病呀?”
白芷免不了好奇,男孩看起来肉乎乎的,还很活泼,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颅咽管瘤。”傅西泮长叹一口气,“他虽然是孩子,可不是小孩子。他已经十六岁了,但是因为颅咽管瘤压迫腺垂体,所以心智和身高都停在了六岁。在病房,大家都叫他小天意。”
“他来医院的时候已经错过最佳时期了,肿瘤和周围组织粘连较严重,只能做部分切除,辅以局部放射治疗。”
白芷一听到这个病症,眼里更多了几分怜惜。
她知道这种病,不仅需要化疗,还需要长期吃激素来调节,对小天意而言,过程一定是很痛苦的。
治疗过程的痛苦不止在于手术吃药,还在于身高限制带来的羞窘。
颅咽管瘤多发于青少年,很多这样的孩子即使治疗后,也无法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读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时玩伴不断长大、远去。
小天意的心智只有六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可是他却囚身于小小的病房里。
这是另一种心灵上的痛苦。
白芷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如鲠在喉。
她难过的不仅是自己的失误,更是因为男孩的遭遇,以及他那双渴望的眼睛。
他的过敏症像是印证了他人生的味调一般,去掉了所有甜蜜,留下的只有苦涩。
傅西泮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棒棒糖,他起身顺带将那根棒棒糖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动作娴熟而自然。
“这是我第五次帮你了,这个棒棒糖我就作为诊费收下了,不过分吧?”
“哎?”
傅西泮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走了。我下午还要跟林京墨去查房。”
他潇洒地转身,只给白芷留了个修长的背影。
白芷坐在长椅上,掰着手指头数。
宣讲一次,院长办公室解围一次,昨天联谊背自己一次,这明明是第四次嘛!
“喂,傅西泮,你会不会数数阿,这才第四次!”
傅西泮没有停下脚步,笑着高声回了她一句,“自己再重新数。”
白芷细细地想了一会,又掰着手指数了一次,是四次没错啊。
不过,她的心随着数数,咯噔地一沉。
这个古董花瓶竟然都帮自己四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西泮:还有一次是两年前哥哥送你回家,笨蛋。
………………作话…………………
掉马没那么快。
之前有小可爱在评论区问会不会虐。
男女主的感情线是不会虐的啦,没女配,就是1v1到底的糖。
但因为是医疗背景,所以故事穿插的病患结局不一定是好的,这点先说在前吧。
第16章 16
南光总院普外病房。
之前那个要求更换掉傅西泮,改由林京墨主刀的大叔正拿着一炷香,插进床边的香炉里。
林京墨走过来及时止住了他,“病房里不能点烟,收了吧。”
“好的,林医生。我这就收。”
大叔嘴上应和着,又是翻身下床,庄重地对着那个香炉和菩萨雕像鞠了一躬。
林京墨抚慰道:“您不用紧张,现在腔镜疝的手术技术成熟,没有太大危险,要相信医生。”
‘相信医生’这四个字林京墨每天都要重复几十遍,他很无奈却也理解。
大叔捂着自己的腹部,还没上手术台,他就被自己的幻想给吓得隐隐作痛。
他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病患,然后拉着林京墨的手,将他带到屏风后。
大叔掏出一个大红包,往林京墨的白大褂口袋里塞。
林京墨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怔住的三秒,自己的口袋已经鼓起来了。
他赶紧将红包还回大叔手里,“我们不能收这个,这是规定。”
“哎呀。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叔又将红包推向他,“林医生,你别担心我不会和别人说,就算手术失败了,我也不会因此纠缠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真不能收。”
林京墨一把抓过床边的包,将那个红包放进去,拉好拉链,再郑重地交还给大叔,他压着大叔推脱的手,“请您不要为难我。”
大叔叹了一口气,只能收回了红包。
看着林京墨走向其他床位询问的背影,大叔抿紧了嘴唇,手中拿着的包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住院前,听家里亲戚说,之前亲戚做手术给医生送了一个大红包,所以术后的治疗,医生的态度非常好。
大叔抱着包,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下午,到了手术时间,负责主刀的林京墨带着助手傅西泮到病房,他拿着一张手术通知单和大叔做确认。
在大叔即将被推进手术室前,他再次拿出红包,这次他准备了两个,一个塞到林京墨的口袋里,另一个塞进傅西泮的口袋。
他带着些许歉意地说:“傅医生,我不是不信任你阿……”
傅西泮刚要说话,林京墨看到大叔坚持的模样,打断道:“这个红包我们暂时替你保管,术后会归还给你。你现在就安心等手术吧。”
“好的,好的。”
医生收下了红包,不管是什么理由,日后会不会还,大叔都不在意,他悬着的心随着放进白大褂的红包也落回了肚子里。
更让大叔觉得安心的是,麻醉开始前,他看到还在住院的严主任竟然穿着手术衣走了进来。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沟壑,饱满粗壮的双手让人一看就很安心。
他和蔼的目光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向躺在手术台上的大叔。
严主任朝大叔点了点头,然后指挥麻醉师开始麻醉。
整台手术严主任虽没上手,但一直站在监视系统旁看着林京墨的每一步操作。
他甚至利用这个机会,给来实习的医生上了一课。
借着林京墨操作的每一步,他细致地讲解了分离腹膜前间隙时要注意的“死亡冠”、“危险三角”和“疼痛三角”等。
傅西泮站在一边,听着严主任的讲解,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刚到南光总院的日子。
那时候,他的每台手术,都是严主任站在一旁把关的。
几小时的手术,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脑袋里的神经绷到了最紧的一档。
精神高度集中时,会让汗腺分泌汗液的速度加快。
手术结束,全程没有动手的严主任和林京墨一样汗涔涔的,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严主任走出手术室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的病房,而是一手搭上了傅西泮的肩膀,宽慰道:“小傅呀,其实你不用太难过。我到了二十八岁才有机会做二级手术,现在不也当到主任了嘛。”
傅西泮愁眉不展的面容稍稍舒缓了一些,“主任,我明白。”
严主任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傅西泮在科室里论文发表数第一,又担任过四级手术的主刀,锋芒初露难免有些傲气。
这次二级手术却被要求替换一事,对他而言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这时候挫了傲气,总比因自负造成错误判断时,来得好一些。
严主任抬手擦掉额前细密的汗珠,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年轻人,刚才在手术室一番细致的讲解,说得他口干舌燥、大汗淋漓。
他像往常一样,后背贴着墙壁,倚靠着小憩。
可是,他前几天刚做了切除痔疮的手术,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所以,他的屁股刚碰到冰冷的墙壁,伤口处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啊……”
严主任的一声哀嚎,引来了走廊里所有人的关注。
尤其是几个刚走出手术室的普外医生,他们以为是手术又出了什么差错,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主任身边,慌忙地问:“主任,怎么了?是哪里出错了?”
才摘掉乳胶手套的林京墨心也跟着一抖。
严主任摆摆手,咬着牙,忍痛道:“是我伤口好像崩开了。”
走在后面的护士听了,几步上前扶住了严主任,带着他往肛肠科一边走,一边责怪他的拼命。
久坐久立是诱发痔疮的成因之一。
一个外科医生,每天要做十几台手术,有的大手术长达十几小时不能中断休息。
所以,痔疮几乎成了外科医生的职业病。
看着严主任双腿岔开,在护士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步履沉重,犹如一个僵尸般的行走模样。
几个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医生心里一惊,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尤其是现在手术安排最多的林京墨,他当即原地做起了高抬腿运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保佑我,可千万别得痔疮。”
听过严主任‘惨绝人寰’的哀嚎,普外科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个医生在办公室都备了自己的一套健身器材。
**
手术结束后,傅西泮乘电梯下楼去食堂,经过一楼大厅时,看到大厅一侧围了一群人,其中还有举着录像机的电台工作人员,而白芷泪涟涟地站在外围。
她哭得鼻头红肿,眼泪淌满了脸颊,实在算不上好看。
傅西泮走过去,“你怎么了?”
白芷指了指坐在桌子后的小天意,她哭得上气不接不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傅西泮只得侧过头,目光转向了临时搭建的台子。
小天意的妈妈带着他坐在桌子后,桌子上放了个募捐箱。
傅西泮想起之前听同事说过,小天意的家境窘迫,为了给孩子手术,家中积蓄已花去大半,而后续的化疗和控制激素的药物还需要大量资金。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的治疗才会一拖再拖,从最开始发现异常,到来到医院手术,间隔了七年之久。
小天意手术时,同病房的一个病患是新闻台的记者,他将这件事发上报纸,为小天意后续的治疗募集了不少资金。
今天的这个募集会,是电视台组织的,为了让捐助者知道小天意的近况。
小天意的妈妈抹着眼泪,说着孩子的治疗,又对着镜头讲述着他们捉襟见肘的日常生活。
母亲的难过,生病的小天意不能理解,他只是不停用手去擦母亲脸上的眼泪。
面对镜头,孩子的眼睛依然天真无措。
白芷看得心如针扎一般疼,她侧过脸问道:“傅西泮,你说生活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傅西泮的嘴张张合合,想说什么,一番犹豫后又只剩叹息。
这个问题,在行医最初他也问过自己,可是在看过那么多病患后,依然得不到解答。
他耸耸肩,“这大概就是医生的无奈吧。我们有精湛的医术、精良的设备,知道如何医治病人,但在贫苦面前,我们也无可奈何。遗憾的是,疾病往往伴随拮据,因为窘迫所以生病,因为生病而更加困苦。”
傅西泮的一番话,让白芷豆大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流个不停。
场内,记者问道:“天意呀,病治好了最想做什么呀?”
小天意眨了眨眼睛,抿着唇,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在场的人因为他的沉默,暂时止住了呜咽,目光都紧紧盯着他。
白芷在心里猜想,像他这样一直呆在病房里,病好了第一件事一定是和小伙伴去读书、去外面的绿地上玩耍。
然而小天意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笑着说:“我想吃糖。”
周围人相视一眼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就连经验老道的主持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只有站在外围的白芷呜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简单的愿望再次戳中白芷的泪腺,因为病痛小天意没办法理解妈妈为什么不让自己吃糖。
傅西泮把口袋剩下的最后一包纸巾塞到白芷手里。
他知道现在怎么劝她都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低头故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哭起来的样子可真难看。”
白芷撇过脸去,用纸巾擦干眼泪,这才又回头,像是娇嗔一般,嘟囔了一句:“傅西泮,你怎么这么讨厌。”
看着她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傅西泮又叹了一口气。
“傅西泮,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难过没有用。”
“啊?”
“你知道像这种时候,怎么做最有用吗?”
白芷摇头。
傅西泮的手覆上她的脑袋,将她的脑袋侧向自己,两人目光相对。
他缓缓启唇,“别看。”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你难过不过来的。健康平安的不会来医院。所以,不要看,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就好。”
白芷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可是……”
“去食堂吗?今天,我请你。”
白芷摇摇头,小天意的悲惨遭遇让她从心里难过到了胃里,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她婉拒了傅西泮的好意:“不要了。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会,晚上轮到我值班了。”
傅西泮看她耷拉着脑袋上楼,原本自己去食堂的兴致也没了。
他垂着手,跟在她身后也回到了办公室。
傅西泮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饼干和病患资料,他咬着饼干,边填写诊单。
今天康复科也恰好轮到叶远志值班,他特意绕到普外科来找傅西泮一起去食堂,但是一进办公室他先被傅西泮桌上的棒棒糖吸引住了。
他走过去,从笔筒里抽出那根棒棒糖,“哟。你不是不爱吃糖嘛?那归我啦。”
傅西泮抬头,从他手里抽走棒棒糖,收进了抽屉里。
“不可以,这是我的诊费。”
“诊费?”叶远志歪着头,有些诧异,“你又不是在儿科,哪来的小孩给你这个当诊费的?”
他在说这番话时,傅西泮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白芷双手合十对着流星许愿的认真模样。
他手里写诊单的笔一顿,笑道:“可她就是小孩子阿。”
叶远志摸了摸脑袋,傅西泮的话听得他一头雾水。
在傅西泮这里吃了闭门羹,他只得退出办公室,自己去食堂。
在缓步经过普外病时,叶远志发现应该下班的林京墨此刻还坐在病房里。
他走过去,“学长,要不要吃饭?一起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