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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夜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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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亲亲她,温存着很轻地蹭了蹭,她不再动了,察觉她真的没有了行动能力,他颤着捧着心脏,一点一点,自觉安全地放回了原处。
  江默抬手,拨开她湿黏脸颊的头发,去亲那露出来的梨涡,小小的两只,一手扶在她脑后,端详着,亲遍了回来纠缠她再无知觉的唇舌,唇角相蹭,许久,在她的怀里蜷成一团,对准了她心口。
  眼睫泛了湿,周身像拧着扭曲的影子。
  声音一往清绵,对着她的心跳呢喃:“骗子……骗子,我不会相信你了。”
  浴室更小,但也能塞得下崭新的浴盆,他洗过,晾过,这次终于能使用上。
  盛满温水的浴盆蒸着白色蒸汽,江默回到床边抱起她,很小心地把她放进温水里,水线略深,盖住了她的肩头,暖意足够,再搬来凳子,挽好了衣袖,在她沾了水珠的下颔亲一口。
  喉结微滚。
  像整只竹子抖了抖终于开心了起来,他做梦都想要这样照顾她。
  直到澡盆上的热气变得缥缈,再抱着她,恍惚是抱了满怀的云朵,江默爱不释手地,带着意犹未尽,拿了自己的浴巾捞她出来,步履轻快,床头叠着男款的衣服,是他穿过的很暖和的一件,快速为她换上,便成功抱到了最软绵的安安。
  拿电吹风前,呼吸放缓,刻意悉数地沿着她颈窝撂下去,等了等,如愿的嗅到他们融和后的气息。
  耳廓搁不住轰然一热,要躲在她的颈后,双臂拗紧。
  窗外晦暗,透着一点夕时的青。
  墙上的剪影一直未动,他不动地抱着,背脊微弯,只有睫尖细小的动静,映在晦青的夜色里轻搐着痴迷。
  很快,楼下的卷闸门作响,他顿了顿,搁上她发顶默了一会,慢慢掀开眼皮,听着卷闸门被不依不饶地敲打。
  从房间的窗户俯视,是可以看清楚铺子前的情形,所以他走到窗框边,蔽进阴影,目光垂落定在卷闸门前的,那两位……江默怔了下。
  两位警察的身上。
  下楼了一趟开了门,警察捏着一张打印的照片,问的是与他无关的事情,这周边街道有人被杀,照片上的是被害者,他不认识,就摇摇头,目送着两位警察离开,他不着痕迹将注意放在满街的雨,湿气刺骨,左右街道凄清。
  爷爷替人看风水二十余年,加上淘古,攒的钱买下的这块铺子,不见热闹,寻了个适合生活的僻静。
  他很喜欢。
  就是这么短的时间,细细长长的不安包裹他,近床之前,慌张地先要抱到她的柔软温暖,瑟瑟地汲取着,没能抱上多久,她的指尖一掐一个准地拉扯他腮帮,有气无力:“……阿竹。”
  鹿安晕晕乎乎,前半年经常会失眠,梦见母亲,后来找医生开过一种成分安全类似助眠安神的药,现在看来,那剩的半瓶药是小竹子拿去了,她哭笑不得,就着他的腮帮,用了力地再掐一掐。
  引得他低糯“呜”了声,整个竹蠢蠢欲动,她奇异的已经能读懂他的想法。
  这会儿他又想让她继续地睡。
  “阿竹。”鹿安无奈,平静地拿开他的手,放到她肠胃的位置,让他摸摸空软在叫的饥肠,说:“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回搂住他发僵的身体,他好像永远,除了想缠着她只剩下缠着她,根本没有饿的意识。
  “我陪你去做饭,好不好。”
  她还穿着他的衣裤,宽宽大大,蹭上他的耳廓轻轻地磨,跟他一样没有了脾气,转而躲到了他颈间里笑,无线温软的哝:“今天一起床呀,我连张姨做的早餐都没吃,只想吃阿竹做的炼乳馒头,想了好久,这几天一直在想。”顿住,与他目光相撞。
  灯亮的苍白,他黑色的眸晕的暗濛。
  ……一副还是不相信的样子。
  不由得卸了气力,有点沮丧,更加认真,一直盯着他的眼神:“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我最喜欢竹子,现在我要换掉这句话。”
  他脸色微顿,深了苍白之前她及时的,一字一顿。
  “我只喜欢阿竹,比喜欢还要更深,不相信我没有关系啊,本来就是我的错,被他捏到了把柄。”说到这,气闷地捏一捏她的这位“软肋”。
  她望着他,略弯着明亮照人的笑,放轻了保证:“我们不会分开,所以……不要怕。”
  她不喜欢别离。
  所以没有想过要跟他分开。
  有时候,鹿安不得不佩服她家小竹子的奇思妙想,一条毛线绳,用来栓床柱还不够,做饭前他非得将绳末改拴到他的脚踝上,还搬了靠椅放灶旁,让她舒舒服服地靠着,做完了一样菜便先盛了小碗给她。
  炼乳馒头在蒸着,其间已经烧好了两盘菜。
  有一盘菠萝咕噜肉,她尝试地咬了一口菠萝,又咬了一口肉,酸甜解腻,肉块炸的又酥又香,“好吃。”
  鹿安毫不吝啬地轻声惊叹,瞄见阿竹抿了抿唇,灯下低着眼,终于从中晕开了明晰笑意,有星河穿过。
  鹿安撑着下巴,习惯地指尖敲敲腮畔,忍着浮现的热,决定以后多夸一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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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囚】
  卷闸门外一直有雨声。
  饭菜搁上餐盘由她端着; 阿竹的手伸来,不顾她的建议还是抱起了她。
  男人低眉专注,注意着她手里的餐盘防止倾洒烫到她; 铺子里虽未开张,但有桌有凳,坐下时他挪了挪凳子; 挨紧她手肘,并且佯装感觉不到; 明明眸子在扑闪着,捏着筷子就迟迟不动。
  夹在墙与他之间; 不太能动弹的鹿安:“……”
  余光之外是生锈的卷闸; 雨汽钻进门缝弥漫开。
  她蜷了蜷,遮不严实的领口还是觉了凉; 总有着糅了潮湿的冷植清香; 略微的低头,从她穿的他这衣服上能嗅到。
  正闻着; 耳朵一热。
  他的唇息咫尺; 热意浮动; 落在她耳尖上,以俯视的姿态; 覆在他眼睫的一方影子; 离她越来越近,轻轻地从她耳朵啄到唇角,抱起了她。
  放在了他的怀里。
  阿竹浑然又忘了要吃饭; 卷着气息停下,糯的沉寂下来,将她衣领的收紧绳紧了紧,系成了结,转而捂向她脖子,摩挲发热。
  那热度上涌,血气上流,鹿安微微睁大了,被他摩挲的渐渐受不了。
  怎么觉着……
  她这年纪不再是青涩,却像是正让他宠着的小姑娘似。
  自小的独立意识有多深,现在翻车就有多快,脸红气促地镇定住,端起碗筷,手肘在他胸口小心地碰碰,低声的:“快点吃,要凉了。”夹起一只热乎的炼乳小馒头,才将咬了口,还没咽,那馒头上形成的豁口立刻遭到他的补刀。
  “……”
  阿竹这一咬,馒头是没了。
  鹿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放下了筷子,这天气饭菜冷的快,正要扭头教育,他脑袋一歪,像是小羽毛轻轻地朝她撞了过来。
  有闷雷迸了开,响在耳畔,恍惚的她有些想象不来门外的情形。
  铺子外是雷雨交加,楼影憧憧被笼罩在雨雾。
  同一片街区,离他们铺子不远的楼道前被拉上了警戒线,迟来的警察急赶着上了楼,拽掉湿漉漉的雨衣,穿戴好侦查设备,忍着寒气走进屋子,朝同事的身边去,那里也是被害人倒地的地方。
  “陆叔。”同事叫他。
  这同事年轻,比他小了几届,他遂坦然接受了这一声,另问道:“我这刚赶回来,这又是什么案子。”
  地板上血迹干涸,尸体早被运走,每处的血迹由同事们放上了记号,听着这同事道:“是这样的,死者的身份我们查出来是假的,他真实的身份目前还在追查,唯一能确定的,二十年前在络田有个拐卖杀人案,登报审案过程的报纸这个死者一直有收藏。”
  陆队就感到惊奇,这么一说,络田乡这地名他有些印象,至于那二十年前的案子……
  “我记得那个案子。”结案之后媒体播了两次,群众义愤填膺,机缘巧合,当年他正好参与过办案,富家小孩被拐,刑警一路崎岖,在一片荒林找到了满手是血的小学教师江连洲,以及小孩的尸体,和行凶的武器。
  孩子胸口全是血,他们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找着了几颗子弹。
  时隔了这么久,他印象最深,还是那叫江连洲的人,蒙了五年的冤,如果细细地再回想一遍,他那会满手的血,是因为跪在那孩子身边,一直用力地捂着小孩的伤口,其实是想要救他,却来不及抱起他求救,警察来了。
  那片林子,离进镇的车站只隔了三十几米。
  “那件案子,其实细细想起来,我总觉得不太对……”见晚辈听的认真,陆队摇头:“现场除了那小孩和江连洲,其实我自个儿,抓着了藏起来的另一个小孩。”
  不想再说下去,多想无益,他心思放回到目前的命案上,“至于这个死者,造了这么多假身份,还跟二十年前的拐卖命案相关,他应该就是那嫌疑人的最后一位同伙了。”
  电话铃响,小晚辈接听,听着便应了几句,挂断电话对他点头:“还真是,这下那桩案子就是彻底结了。”
  不知怎么。
  陆队站着没动,面上出现沉吟的神气,似是闲闲的记起,他当年在荒林抓到的那个小男孩,眼睛是真黑,左眼睑还有一颗痣。
  有点像哑巴。
  那一小痣,这时正被鹿安搓得发了颤。
  因为白天睡得过于久,即使到了床上拿了阿竹的手机瞧,知道是凌晨,她全无睡意,趴在他胸前,两只手搓着他两边脸庞,可一刮抚那颗痣,他情不自禁地睫毛抖了抖,变成了化开的糖,缠着她指尖,又难受的红了耳根。
  “唔。”
  顺利偷亲,听他短促溢了气音,她徐徐攻城略地,小口地吸吮,等他透不过气了再离开,看着他换气,又立刻重新吻住。
  流连辗转,一点一点地蹭起他湿软的唇,空气稀薄,她柔和暗哑的问:“阿竹这么聪明,对付那人的时候一点证据都没留下,我当他活该,那在其他的事上你有没有犯错误?”
  阿竹不会撒谎,只有他不想说的话,但她一提及林书文相关,他顿时发作,咬住了她指尖轻啮,静了静,缓缓枕到了她手心里,颈线深而长,展在她眼帘下,令她晃了晃神,捧着瓷一样不敢轻动。
  手心里像着了火。
  他说:“没有。”没有再犯其他的错误了。
  “嗯。”心软的一塌糊涂,吻去他的余音,慢也格外专心,轻软的:“乖啊……”
  昼来得一日复一日的迟,雨声小了,迟迟不见天光出现,把灯一关,窗外黑漆漆的,屋子里更黑,鹿安伏在他肩上低低打了个哈欠,安静了后,才辨出耳边的鼻息,低的几不可闻。
  他是餍足了,先她睡了过去,她试着挪挪脚,那毛线还在,栓着她牵连着他的脚踝,可她只试着挪了点儿,没有迟疑地抬脚碰碰他踝骨:“阿竹……阿竹。”
  他状似惺忪地醒来,夜光下却清明,眨了眨。
  作势要垂首来蹭蹭她。
  鹿安语气如常,秋水阒静,和他鼻梁碰碰:“我要去卫生间。”他眼底的清明是她猜到的,他果然在装睡,为了看看她会不会解开脚绳子。
  因为只是水喝多了,被他抱进了浴室放回地上,见他亦步亦趋不肯离开的架势,鹿安忍不住脸红,微微一皱,小竹子才转身,只肯走到洗衣机旁,等着厕坑水箱的声泛起,立刻再抱起她回床休息。
  男人箍着她,四面八方全是他的囚牢。
  “其实……”
  在他怀里忍俊不禁,她勾唇,晃了晃踝上的又细又弱气的绳:“就是我小时候,也没被妈妈抱过这么久。”
  她说的也累了,半晌,“你在水箱里藏了个袋子,里面有包纸,我拆开看了。”
  是一条光秃秃的链子,没头没尾,没有焊接任何东西,毫无用处。
  目线上挑,望向他,捕捉到他面上一闪而逝的惊怔,他似乎想了想,有些想不起来。
  江默其实已经不记得,那包纸他是什么时候放进了水箱中,他迟迟的才能回神,从她上方迫近,不让她继续想,“安安……”
  晦暗的阴影里。
  他声音很轻,睫尖凉而软,与她的眼皮轻触:“安安,你也要乖。”
  他尾音一落,得到的答复是她的一个翻身把他又压回了枕上,倒进软枕扑起一阵风,她目光很亮,离得临尺:“我哥哥那件案子,我有了解过。”
  鹿时被拐走,江连洲一家试图救他出来,那会鹿时病得厉害,阿竹的母亲便脱了他毛衣给阿竹穿上,带着阿竹假意逃跑,掩人耳目,等全村的人都追向他们,阿竹的父亲,也就是江连洲再带着鹿时从捷径走。
  鹿时被害死,凶手是村子里的支书。
  这些经过,是当年有记者挨家挨户的查访,而她废了更大的心力搜集到更多细节。
  当时阿竹的母亲为掩人耳目,带走的那个,穿着她哥哥衣服的那个小孩,有几个村民回忆道,他的脑袋被围巾包裹,案件经过从头到尾,他没有露过脸,在任何一个镜头下。
  后来她也查了,追溯到阿竹近两年的就诊记录,自杀时间前后,他被判定重度抑郁。
  入院进行安定治疗,恢复程度仍是情绪低落。
  “你当时……”
  她问的有些艰难,发着哑:“在现场吗?”
  会不会是,因为目睹了父亲替罪的过程……如果真相是这个,鹿安只在浅层一想,就觉得她接受不了,闷闷地,亲亲他。
  细碎的吻轻轻软软,带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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