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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部分

玉玺记-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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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能早些消气。
  穆宣帝看过奏章后更是恼怒非常,劈手摔地上,怒不可遏,“让他滚到刑部大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穆安之站着没动,穆宣帝怒,“你聋了不成!”
  穆安之平静答道,“皇子犯法,去也是宗正寺,刑部不管皇室中人的案子。”
  太子连忙劝架,“三弟你没事就先回衙门吧。父皇也别生气了,好在是查清楚了,眼下查缺补漏、亡羊补牢吧。”
  穆安之施施然回衙门办工,当天下午北城墙修缮的案子就落到了刑部,穆宣帝指定穆安之为主审。
  这件事,李玉华在宫里也听说了。早上天气就不大好,一时飘起雨丝,待午后就成细细碎碎的小冰碴,李玉华隔着琉璃窗望一眼天色,手里捧着宫人刚刚奉上的手炉说,“我还说今年打春打在年前,回暖必然早,瞧着晚上还得下场雪。”
  “再早也得上元节之后了。”蓝太后笑眯眯的问李玉华府里上元节的东西可准备齐全了。
  “我都是年前一并备下,十四厨下早些预备出元宵来就行。”李玉华跟蓝太后说些过节的事,就有吕内侍进来回禀,“说是二殿下当差出了差子,从一早上就跪在御书房外,如今还跪着哪。陛下龙颜震怒,太子也劝不下来,悄悄打发人过来娘娘这里回禀一声,太子说这天气愈发的冷了,担心二殿下跪久落下病症,想请娘娘想个法子,免陛下恼怒过盛,伤及龙体。”
  蓝太后连忙问,“什么差使这样让皇帝恼怒?”
  吕内侍回道,“说是今年北城门那儿有个送菜的牛车惊了,那牛正撞在城墙上,将城墙撞塌半截,这段城墙正是去岁工部刚刚修缮的。头晌三殿下奉旨去查过,除了城墙外的一层青砖,里头砖石多有不合规制之处。陛下因此雷霆震怒。”
  蓝太后拍着凤榻扶手道,“这个老二,如何这般不懂事。皇帝也是,何苦为这个气恼,就是气坏自己又有何益。”
  李玉华想上前劝一劝,可瞧着蓝太后的模样不像是要人劝的。蓝太后对吕内侍道,“请皇帝过来,就说我有话要跟他说。”
  吕内侍立刻去请穆宣帝,李玉华见机起身,“皇祖母,那我就先回府了。”
  蓝太后点点头,与李玉华道,“回去跟阿慎说,这案子细细的审,城墙是一城守要,若城墙都凑合糊弄,还有什么事是底下人上心的。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皇祖母放心,我晓得的。”李玉华福一福,就告辞回家去了。
  李玉华回家一直等到天色尽黑,方见穆安之撑伞回府。李玉华跪到廊下迎他,穆安之将伞丢给小易,下摆一荡,快走两步挽住李玉华的手,“外头下雨,别出来,当心着凉。”
  “我披着斗篷哪。”李玉华一向身康体健,孙嬷嬷侍候的也周全。
  穆安之一笑,两人手挽手回屋。李玉华见穆安之下摆湿坠坠的,“听说你上午去查二殿下的案子,衣裳湿了怎么不打发人回府一趟拿个替换,这么湿着穿一天,傻不傻。”
  “只是下摆沾了些雨水,并不妨碍。”
  侍女已捧来薰暖的棉衣棉鞋,穆安之笑着换了,打趣李玉华,“你这消息可真快,这就知道二哥的案子了。”
  “岂止。父皇气恼的不得了,太子都劝不下,打发人知会的皇祖母。”李玉华给他系上棉袍的扣带,“皇祖母还有话叫我跟你说哪。”把蓝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跟穆安之打听,“是不是很严重?”
  “不严重的话陛下怎会大发雷霆。”穆安之问,“饭好没?饿了。”
  “好了。就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呐。”
  穆安之接手这案子,手下华长史胡安黎都有些担心,无他,这案子,办好了怕是要落个无手足之情的名声,倘办不好,更讨不得好,颇有些两难全。
  穆安之倒是全无杂念,一心一意只管审案,至于旁的。二皇子与他本就关系平平,没什么情面好讲,至于外头评价,穆安之何尝是在乎过的。
  倒是李玉华收到二皇子妃的一份重礼,李玉华拿着礼单没敢收,她虚辞道,“二嫂放心,倘不是什么要紧的案子,我必跟殿下说,咱们是手足兄弟,能过就过。”
  二皇子妃轻轻一笑,将礼单推回李玉华面前,柔声道,“三弟妹想错了,这些东西是求三弟妹,听闻三殿下断案向来严明公正,若三殿下有丝毫心软,请三弟妹必要劝导三殿下,一定要秉公直断方不负圣恩。”
  李玉华目瞪口呆。
  “二嫂,您这,您还……”您还记恨着二殿下置外室的事呐。
  李玉华话只说一半,二皇子妃接过话茬,反问,“难道我该忘了?”
  “那也不会。”李玉华心说,要是她,她得记一辈子。
  二皇子妃自嘲,“我虽迟钝些,却也不是个呆子。男人若没那个人,纵是有那不知羞的女子自荐枕席,不肯就是不肯。我倒也得庆幸,是现在看清了他。三弟妹,我娘家因着皇祖母还算显赫,他如今不过是平平常常一个皇子,就敢拿外室羞辱我。倘哪天真得父皇重用,一朝得志,怕是府里再无我立锥之地!他平平常常,看着我娘家也不敢负我。我素无大志,以后指望闺女指望儿子,也断不能指望他的!”
  李玉华望着二皇子妃有些消瘦的面颊,以往圆润的脸颊露出微尖的下巴,恍惚间倒有些蓝太后的影子。


第197章 一八五章
  李玉华素来无事会瞒穆安之; 私下将二皇子妃到访的事告诉了穆安之。
  穆安之唏嘘; “二哥是伤透了二嫂的心哪。”
  “叫谁谁不伤心; 就是二嫂自己个儿; 一月也用不到一万银子,区区一个外室,在外头两三个月就能用万银子; 若不是二殿下偏爱; 那外室别说敢不敢,她也支不出这些银子来。“李玉华感慨,“说起黄白之物人都觉着俗。其实这东西最实在; 看重谁; 就舍得给谁花银子。二殿下还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哄好二嫂; 殊不知二嫂又不傻; 早寒了心。”
  穆安之说,“可二嫂这礼; 你收了不大好。从二哥那里就得觉着,你收了二嫂的重礼,我这里却无轻判,他心中必生怨恨。他是个无关紧要的; 皇祖母误会你就不好了。”
  “这个我早跟二嫂商量过了,让她只做未知; 明天我把这些东西送皇祖母那里去,就跟皇祖母说,不收怕二嫂悬心; 请皇祖母暂且帮二嫂保管,待事情过了再还给二嫂就是。”
  穆安之笑,“合着连怎么收尾都商量妥了。”
  “那是自然。其实就是二嫂不来,你也是秉公审案。就二殿下这样的糊涂人,明明是他自己贪得无厌办砸差使,可你查出他的不是,他必然得怨恨咱们的。”李玉华见多了这样的人,旁的本事不大,迁怒的本事一等一。
  第二天,李玉华就带着二皇子妃送她的东西到了慈恩宫,秘密的跟蓝太后一说,蓝太后叹,“老二这不争气的东西,叫福姐儿也跟着操心。”
  “明天我邀二嫂一起来给皇祖母请安,咱们这里热热闹闹的,二嫂也就不会多想了。”李玉华接过侍女奉来的茶吃一口说,“其实,二嫂也不用过于担心,二殿下是皇子,纵有不是,父皇训斥上几句也就是了。”
  蓝太后道,“满朝文武看着,咱们自家的人去贪这么点子微末银钱,叫皇帝的脸往哪儿搁呢。我气老二,也是气他眼皮子浅。”
  李玉华假意劝说,“眼下案子还没审出来,不一定就是二殿下的缘故。”
  “若是他,他这叫鼠目寸光。若不是他,他堂堂一个掌部皇子,修城墙的要紧差使,他叫人糊弄成这样,这叫无才无能。”蓝太后不想多提这个孙子,问李玉华,“现下这案子如何了”
  “这案子最简单不过,自来修建城墙宫殿都有规矩,每块砖上都会烧上工匠的名字,哪寸城墙是谁修的谁验的,都有名字记录官员签印,昨天三哥就把有关人都传到衙门,今天就开审了,这种事,一审便知。”
  蓝太后点头,“阿慎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只是往往瞧着简单的案子,反是最不简单,让阿慎细致些,不说旁的,就说那撞了城墙的牛车,牛是极温顺的家畜,平日里慢吞吞的,惊驴马的常见,惊了牛车的可是稀罕,细致查一查。”
  “是哦。”李玉华也觉蓝太后的话在理,李玉华说,“我自小在乡下长大,见惯牛车也没想到这个,还是皇祖母有见识。”
  蓝太后道,“等你到了我的年纪,稀奇古怪的事见得多了,也就什么都会多想一层了。”
  蓝太后拍着凤榻的扶手轻叹,“可老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斜,倘老二真的如阿慎这般一心当差,纵真有小人陷害,也寻不到可乘之机。”
  蓝太后对二皇子失望透顶,哪怕未到刑部审案,蓝太后也知这事与二皇子脱不开干系,不说旁的,就二皇子年前弄的那不知好歹的外室,不过两三月便用万银两,没惊动二皇子妃,二皇子就能拿出这样的大笔银钱,银子哪儿来的
  要说出身,晚辈中李玉华少时最为贫寒,平时说话也经常银子钱的挂嘴边儿,可自从阿慎在刑部当差,多少送礼求情的,李玉华一两银子都没收过。
  阿慎被罚俸,小夫妻找蓝太后穆宣帝借钱,也不去收那些钱。
  有二皇子一对比,蓝太后看李玉华越发顺眼,正说用午膳的时候,何老夫人哭哭啼啼进宫来了。
  蓝太后一见她就气笑了,“大年下的也没见你进宫来给我拜年,这还没到十五,你就嚎丧似的过来,莫不是看我活的太长了,你心里不痛快。”
  蓝太后骤然发作,李玉华都被吓一跳,何老夫人更是吓的面色惨白,一双红肿老眼里含着泪水无声落下,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退下”蓝太后一声低喝。
  何老夫人哭着扑上前,跪在蓝太后脚下,拉着蓝太后绣着凤纹的裙摆哀求,“大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传宝那孩子冤啊他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没来由的就叫刑部衙门锁了去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大姐”
  何传宝,工部营缮郎。
  七品小官,却是正经实缺,管的就是工程制造的差使。
  李玉华忍不住偷偷翻个白眼,刑部衙门锁拿了何传宝,必然是牵连进城墙修缮一事。她想着,毕竟蓝太后何老夫人是嫡亲姐妹,如今情形,她在这里不大好。李玉华刚要想个托辞告退,哪知何老夫人身子一转就扑到她跟前,拽着她的衣裳,泪眼模糊道,“皇子妃娘娘,您可得跟三殿下说,不能冤了我家传宝啊”
  “绝不会冤枉何公子的”李玉华去握何老夫人的手,兴许何老夫人是真的急的,拽的竟颇有劲,李玉华一握她竟未松,李玉华只好说,“有皇祖母瞧着,传宝怎么会出事呢。”
  何老夫人平生最大的倚仗就是做太后的亲姐姐,这才手下一松,身子竟是发软,险些就这样倒了下去。李玉华眼疾手快一拦,云雀素雪两人赶紧扶着何老夫人往边儿上坐了。
  李玉华不想再多留,“皇祖母,我就先告退了。”
  蓝太后颌首,何老夫人却是一跳起身,急急的伸胳膊拦住李玉华,“娘娘慢走,我还有事跟娘娘打听。”
  李玉华无奈,“您老想想,我也不在衙门审案,就是略知道一星半点,也是听三哥说的。眼下案子刚开审,您老暂且安心,我三哥您还不知道么,凡事只论证据,外头都称青天。只要传宝清白,三哥断不会冤枉他”
  何老夫人急道,“我们传宝自然是清白的。”
  “那您就安心吧。”
  李玉华对蓝太后一福就要退下,蓝太后道,“你去林妃那里看看,陪她说说话,就说是我说的,让她别乱想,只管安享尊荣。”
  “是。”
  何老夫人哭进慈恩宫的事,当天中午凤仪宫就收到了消息。
  太子妃说,“这大年下的,怎么倒哭进宫来,谁还敢给她老人家气受”
  陆皇后悠闲的嗑着瓜子,对太子妃道,“咱们这位老姨太太,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叫她哭进宫的,必不是什么好事太后娘娘最重颜面,偏没个好娘家争气,真是人强争不过命强,亲妹妹这样,太后娘娘难免晦气。你也别上赶着去凑那晦气,咱们只当不知道便是。”
  太子妃柔顺的应是,转而道,“母后,我听殿下说,二殿下的案子怕是不轻。”
  “城墙何其要紧,他都能给修的一碰即倒,能小吗”陆皇后埋怨,“我听说昨儿大郎为着这事忙的中午饭都没吃。”
  “殿下日日在陛下身边,陛下大动肝火,午膳未用,殿下就更无心用了。”
  “都是这个老二,林妃也出身大族,他就这样小鼻子小眼睛的,什么银子都敢拿,也不怕烫了手”
  太子妃说,“今儿一早林妃娘娘那里传了太医,母后,要不要打发人去瞧瞧。”
  “林妃没惊动咱们这里,打发人送些东西过去就是,别去打扰她。不然她一个病人倒要支起身子来寒暄,反是劳累。”陆皇后道。
  太子妃备了几样东西令凤仪宫的掌事宫人给林妃送去,待那宫人回来,说起在林妃宫里同到三皇子妃的事,“听说是太后娘娘令三皇子妃过去看望林妃娘娘。”
  “下去吧。”陆皇后面若寒霜,狠狠一掌拍在扶手上,“咱们这些在宫里的都是些无用之人,只有个三皇子妃是个能做事的。”
  “母后息怒,兴许就是三弟妹在皇祖母跟前,皇祖母顺嘴吩咐一声。”
  陆皇后眼中闪过无数屈辱,她虽居后位,但自立后起,后宫一应事务都在蓝太后手上,后宫诸事,事无巨细都要同蓝太后回禀,她这位正宫皇后,空有皇后宝印宝册,平日里也不过是带着宫妃去慈恩宫请安的人罢了。
  太子妃苦苦相劝,“母后想想咱们宇哥儿,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陆皇后此方叹口气,“是啊,也就是有太子有你有咱们宇哥儿,我才能熬到现在。”说着冷冷一掀唇角,“再器重那村姑又有何必,进门一年多也没见那村姑给三殿下生下一男半女。”
  蓝太后谴李玉华去林妃宫的事,陆皇后始终心绪难平。
  李玉华心里挺美,回家还特意跟穆安之念叨一回,穆安之笑,“你还真得皇祖母喜欢。”
  “皇祖母是爱乌及屋,她老人家偏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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