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记-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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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都这般,那只是甥舅亲的东宫太子,在陆国公眼里,怕也没几分血亲情的。
“可惜这事陛下不知,不然就有陆国公府的好看了。”穆安之道。
“他早晚自食恶果。”郡王妃道,“我父亲当年也有一些旧家将,后来都回了西北。他们多是官职不显,不过说来也是几辈子陈人,我把名单给你,秦议的事,你若要细查,找他们问,会有更多线索。”
这名单就放在一个木匣中,墨迹还新,却是早就写好的,可见郡王妃一直等他来取。穆安之有些惭愧,郡王妃见状笑了,说道,“要是你一见我就亲亲热热,我反是不敢给你。这样就好,为上者,不要轻易信人,却也不能不信人。”
“还有些事,我一时也琢磨不透。”郡王妃道。
“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穆安之问。
“这是我的一点私事,殿下暂做不知吧。”
“我原也不知。”穆安之眉眼间晕开一抹浅笑,那是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笑,“姨妈没旁的吩咐,我先去了。”
郡王妃起身相送,穆安之连忙拦了,自己出去。
天色已近傍晚,西天紫蓝火红的晚霞如同燃烧的天火,待穆安之回房,见木香姐阿秀还有自己的老友裴如玉都在,阿秀见到穆安之便扬着小奶音儿喊,“岳父~”小脚一抡,一下子将皮球踢到穆安之跟前,穆安之笑着截住皮球,过去把阿秀抱起来抛两下,再亲两口,“阿秀想岳父没?”
阿秀浑身痒痒肉,一亲便笑,这孩子还天生一幅好堂音,“想~”
裴如玉都没脾气了,立刻与李玉华道,“娘娘这胎必是世子,别听殿下瞎说。”
李玉华笑,“没准儿像红梅姨一样是龙凤胎,要是一儿一女,闺女便许给阿秀做媳妇。”
“那样就更好了。”反正不论如何,必要先把世子生出来。
李玉华见阿秀的小胖胳膊搂着穆安之的脖颈,笑道,“阿秀一直等着他岳父哪。”留木香姐一家子,“吃了饭再走吧,我这里添了个山西厨子,特别会烧菜,尤其蒸的那酸菜包子,腌的酸萝卜条儿,炖的酸汤鱼,木香姐你尝尝,包你吃不够。”
两家自来亲近,白木香笑,“那是得尝尝。”
晚饭后,穆安之与裴如玉到书房说话,将郡王妃告诉他的事大致同裴如玉讲了,裴如玉道,“怕秦议要应了柳娘娘那话了。”
穆安之道,“秦议与睿侯深有旧怨,可倘睿侯之死与陆国公有关,陆国公与秦议怕早有关连。”
“你当时在河南境遇袭之事也能说通了。”裴如玉眸中隐忧微现,“陆国公与秦议二人,一人在朝多年,独无兵权。一个领帝都重兵,却无议政。当真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和。”裴如玉缓缓看向穆安之,“宫里危险了。”
“看来,陛下赐婚,是要稳住秦家。”穆安之探身过去,“我倒是相信秦议遇刺是真的了,大约陛下是真想除了他,只是没能成功。陆国公再老奸巨滑,到底没兵权,好对付。”
“也有可能是陆国公或者秦家自己作的一出戏。”裴如玉道,“不过,陛下不可能没有警觉。帝都的事咱们鞭长莫及,只盼陛下太子能多撑几年,能让咱们再练出几万兵马。”
裴如玉决定搞搞迷信活动,“年前大祭,殿下带着群臣好生祈祷,勿必请历代先帝保佑帝都再太平三年。”
“放心,别说三年,五年他们也能撑下来。陛下与太子都不傻,姓陆的姓秦的再有野心,各地藩王都在,姚国公南安侯驻兵在外,他们谁敢篡位,各地兵马必然勤王。”穆安之冷酷无情的表示,“不怕他们反,就怕他们不反!让他们先斗吧,他们斗的欢,咱们这里才能太平!”
裴如玉道,“胡大人那里,多招些人手。”
“慢慢来,先让安黎练练手,练好一千人,再加到三千、五千。”穆安之倒还沉得住气。
“听说杜长史常跟唐墨一起去陆侯府上,”裴如玉道,“杜长史还真是机伶,不妨让他先敲边鼓试探一下陆侯,看陆侯可有再多练些兵马的意思,毕竟胡大人一时难领大军。查秦议的事,殿下别瞒着陆侯,倒生嫌弃。”
“放心,我晓得。”
两人商量至繁星满天,离开书房时,穆安之忽然说了句,“给裴相去封信吧。提醒一声,也是尽了咱们的心意。”
裴如玉:刚刚那幅冷酷无情模样的人是谁啊?
星光如同银辉洒落,为穆安之镀了一层银边,裴如玉的眼眸里浮现星光般笑意,直望得穆安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穆安之嘴硬的解释一句,“我可不是为了给裴相提个醒,你去打听打听,在帝都时我就没理会过他,我主要是可怜帝都百姓。”
裴如玉微微躬身,行了个北疆草原部落的礼节,唇角逸出□□的笑,眼睛也弯的如天上月牙般,“遵殿下谕。”
第297章
热腾腾的饭菜飘着房间; 杜长史从礼单上抬起视线; 见叶管事已经从食盒中取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
这汤是用稀嫩的野鸡崽子吊的汤; 杜长史是个挑嘴的; 平时颇多臭讲究,老母鸡的汤不行,他嫌肥。就是这野鸡崽子吊的汤也要在汤好后撇去上面的油星; 必要汤色清亮不油腻; 还要带着野鸡的嫩香。
浅金色的鸡汤里静栖着一窝银丝面,面上的汤头是几片鲜美的的雪白蕈菇与三两株青嫩的小青菜,不论从味道还是审美; 都很符合杜长史的标准。
“大爷都看几回了; 这夜也深了; 吃些宵夜再忙吧。”叶管事将碗筷给杜长史放到跟前; 见他看的是给陆侯的年礼,问; “年礼不是早定好了的,怎么还看?”
“有事相求,礼数上当然不能出差子。”杜长史先挑起根小青菜吃了,笑说; “真是难得,北疆的冬天还能吃到青菜。”
“说是白大人那里送来的; 是新伊附近有温汤的部落里种的,还是白大人传给他们的法子。”叶管事自己倒盏奶茶,瞧杜长史吃的香; 眼睛里都流露出笑意,“大爷有什么事要求陆侯啊?”
叶管事是他哥的心腹人,又是挽月亲爹,杜长史道,“我看小胡练兵多是从他家练兵的法子,胡家历代为将自有一套心得,不过,南夷那边多是山战,北疆则多平原。想跟陆侯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请他过去指点一二。”
“新兵毕竟是胡大人在管,二爷这事跟胡大人商量过没有?”
“看叶叔说的,我又不是愣头青,这事是受安黎之托。”杜长史朝礼单抬抬下巴,“年礼的钱也是安黎出的。”
叶管事不信,“没二爷你给胡大人出的主意?”
“我就提个建议,安黎也有此意,他又不傻,都说北疆军当世战力第一,我就不信他不好奇陆侯练兵的法子。”杜长史三两口将面吃光,捧起碗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有些发愁,“只是这练兵都是各家机密,就怕陆侯不愿传授。”
“老话说的好,只要心诚,无事不就。”叶管事问自有小主子,“胡大人那里练兵的兵书,二爷不会是看过了吧?”
“看一眼怎么了,安黎可不是敝帚自珍的人。”杜长史嘀咕,“这些日子也同陆侯吃过两次酒,看陆侯也不是个小器的。”
“二爷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叶管事道,“行不行的,您跟唐小爷这样好的交情,陆侯最是个磊落的性情,只要二爷是那块料,陆侯肯定会指点你的。这兵法其实不稀奇,谁家的兵法敢说能胜过孙子兵法的,可孙子兵法就摆市面儿上,世间名将却难得。您只管去,越有真本事的人,心胸越是豁达。”
叶管事说,“二爷与陆侯这样好的情分,咱家也该备份礼,给陆侯送去才好。”
“这礼单不就是么。”杜长史指了指。
“这不是胡大人出的钱么。”
“安黎的钱,我的诚意。”
“你这心也忒不诚了。”
“谁说不诚的,你摸摸,扑通扑通的,诚的很。”
看那拍胸脯的无赖样,叶管事起身,收起碗筷就走,杜长史在后头鬼喊,“叶叔,先给我杯茶。”
叶管事当自己聋了,嗖嗖嗖就拎着小食盒出去了。
杜长史只得自己起身倒茶,想着叶叔真是小性儿,一点儿不懂幽默。
清脆的驼铃声在晨雾缥缈的清晨响起,一身孔雀蓝织锦长袍的杜长史潇洒的从黄褐色的大骆驼上跃下,那一瞬时袍摆荡起的风姿令唐墨拊掌赞叹,“唉呀,杜大哥你这一身儿可真俊!这骆驼也好,打理的干净,我怎么没想到要骑骆驼,明儿我也弄一头过来。”
“我送你两头便是。”杜长史让挽月去卸年礼,问唐墨,“你怎么出来了?我来给陆侯送年礼。”
“岳父一早就去了军营。”
“没事儿,我等一等。”杜长史道,“你要忙只管忙去,我自己消谴无妨。”
“我就是特意在家帮着岳父理一理家事的。”唐墨见挽月带着二十个兵丁,直抬了十个大箱子进来,惊道,“都是送岳父的年礼么?”
杜长史点点头,唐墨感慨,“杜大哥你好有钱。”
杜长史道,“主要是仰慕陆侯为人。”一揽唐墨的肩,“你可真是好女婿,过年最忙的时候,何况陆侯府上,有你在,许多管事料理不了的,有你这么一出面,处处周全。我以后要有了闺女,就得寻阿墨你这样的女婿。”
“杜大哥你眼光就是好,岳父也常夸我。”俩人进了屋,杜长史将礼单交给唐墨,唐墨就替岳父收下了,还说杜长史礼太贵重。
“陆侯不是旁人,我仰慕陆侯已久。”杜长史一脸诚挚,欣赏了一回案上水仙说,“今天休沐,陆侯都要去军中忙碌,当真是我辈楷模啊。”
杜长史留在侯府与唐墨一起吃的午饭,待傍晚陆侯回府,他还与唐墨一起迎接来着。陆侯将马鞭递给儿子,“杜大人来了。”
“杜大哥一早就来了,过来给岳父送年礼。”唐墨说,“我让厨下置了酒,岳父,一会儿咱们一处吃酒。”
陆侯倒没说什么,他一身盔甲,先去洗漱换了软袍,唐墨已经跟岳父介绍了杜大哥过来的情况,“一早就来了,岳父你不在,杜大哥等你一天。”
“年礼单子呢?”陆侯问。
唐墨从怀里取出来递给岳父,陆侯一面瞧着,唐墨说,“整理十大箱子,可多了。岳父,杜大哥这是有事求你吧?”
陆侯刀锋般的五冠微微和软,“看出来了?”
“这有什么看不出的,我有事求我爹求我娘也会淘换些他们喜欢的礼物啊。”唐墨悄摸摸的跟岳父说,“肯定是有特别大的事求您。”
陆侯问,“杜长史跟你说什么没?”
“没。要是杜大哥说,我肯定告诉岳父。这都是我根据各种线索的推测!”唐墨一幅自己很聪明很机伶的样子。陆侯忍不住摸下他的大头,笑,“不急,咱们先去用饭。”
杜长史在家懒的一杯茶都不愿意倒的人,在陆侯身边添酒布菜,甭提多殷勤了。陆侯向来饮酒有度,直待用过饭,方请杜长史到书房说话。
陆侯慢慢的喝着一杯清茶,向杜长史做个有话直说的手势。杜长史暗道,这武官的路数果然跟文官不大一样,我们文官向来得绕几个弯子才好开口。
不过,晚宴上也算叙了交情。杜长史笑,“陆大哥,是这样。安黎不是招了些新兵么,他也练了这些日子,我瞧着有些模样了。只是他以往都是文职,也没练过兵,也不知到底如何,想请陆大哥你过去帮着指点一二。”
陆侯料想也该是这事了,胡安黎募兵他早便知晓,原以为会有大动作,却只募了千人便停止了。可见是知晓轻重的,陆侯道,“胡大人的事,怎么倒是你过来跟我开口?”
“这不是我跟你熟么,他特看中这事,担心跟你开口被你拒绝,以后见面别扭。我过来先问问侯爷的意思。”
“刚还陆大哥,怎么又侯爷了?”
“刚那是私交,这事就怕令您为难。便是我们读书人,各学各派之间的主张也不一样,你们武将,想来各家有各家的兵法。倘有难言之处,您可千万别为难。”杜长史也颇是坦荡。
“这有什么为难的。听闻当年柳家先祖,那位被称为东穆战神的柳扶风少时不良于行,武功都没学过,第一次指挥战事前连战场都没见过,照样战功赫赫,平生未曾一败。陆家先前也不掌兵,说来这些临阵指挥的本事,原是老国公指点家父,家父教给了我。”陆侯细打量杜长史一番,“我看你与胡大人都有些天分,这指挥兵事,无非进退二字。这样,明天我过去,你不妨一道跟着学学。”
“我,我是文官。”杜长史凡事好奇心重,不过,他是谨守自己文官身份的。而且,在叶管事撺掇他也去干武将差使后,杜长史是死都不肯跟武将沾边儿的。
“只胡大人一个,不太保险。”陆侯放下茶盏,“现在殿下的难处不只在于缺兵,眼下只是练兵的事?兵练成了,前锋战将都是能训练出来的,帅才可遇不可求。殿下需要一位帅才。”
杜长史道,“您就是啊。”
“除我之外。”陆侯道,“北疆军是兵镇草原各部的,不论我在不在这里,这里必需有一支不少于十万的驻兵,才能震慑草原各部,才能确保新伊城的安全。所以,还需要至少一位。”
“至少一位?”
“多多益善。”陆侯看杜长史一眼,“希望你们之中能有这样的人才。”
杜长史脑筋活泛,“那我把江珣穆庆也叫来,人多力量大,您多选选。还有裴状元、陈简,他俩虽都是文状元出身,也都通晓武艺。对了,还有唐墨,咱们举贤不避亲,侯爷,您怎么把自己女婿忘了。”
陆侯额角青筋一跳,想到自己那晕血的女婿,“小宝心软娇气,不适合领兵。”
于是,杜长史就把自己相熟的同伴都给报了名,希望陆侯慧眼识英,为殿下多选出几个人才方好!
第298章
听说陆侯要开课; 穆安之先是表扬了杜长史一番; 决定多招些近臣一起去观看陆侯练兵; 连华长史他也叫上了; 还对华长史说,“你要不爱去,家里有爱热闹的孩子带上; 说不定家里孩子有好武的哪。”
华长史笑; “老臣家祖坟上怕没长那青青苗儿,一起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