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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部分

玉玺记-第230部分

小说: 玉玺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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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迪米尔之事,兵都发了,他来问什么。不急,让他慢慢等。”
  这侯见的屋里茶水点心都是齐全的,中午还能有免费的三菜一汤,因收了陈知府的银子,陈知府这三菜一汤也做的格外精致。
  可现在,就是给陈知府一席御宴怕陈知府都吃不下,先前给王爷请安时,王爷和气的紧,这怎么,说发兵就发兵,甚至都没问他这棋盘城知府一声。再怎么说,名义上,苏迪米尔部落是划归在棋盘城的领域之内的。
  陈知府的猜测就多了,譬如,王爷这样独断发兵,是擅权专断,还是对他有所不满?或者,王爷还有旁的意思?
  哪怕心焦若焚,陈知府仍是耐着性子一直到晚霞满天,唐海过来引陈知府到穆安之书房拜见。
  今日的大小事务总算处理清楚,穆安之揉一揉眉心,闭目片刻,听到传报的声音,方缓缓睁开眼睛。
  陈知府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官员,相貌不坏,人在官场多年,自养出些许气度,虽神色间可见隐约焦切,仍是礼数一丝不差的行过礼,穆安之问,“不用多礼,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下官听闻殿下着北疆军发兵苏迪米尔部,心中忧虑,故来觐见。”陈知府态度很恭敬,纵是掌北疆军政,但没有哪位藩王会新来就藩便发动领地战事,而对于一个随时敢拿刀下场的藩王,没有哪位官员不会心生惧意,有了惧,便有了恭敬。陈知府道,“臣在棋盘城连任数年,对苏迪米尔的形势非常清楚,且苏迪米尔部应属棋盘城管束,臣想,臣对战事会有所帮助,只是,殿下发兵前未问臣分毫,臣惶恐万端。”
  陈知府的脸上看不到惶恐,不过,忧虑是真的有。穆安之看着他,淡淡道,“不用惶恐,我不问你,自然是不信你。本王就藩,去岁怜惜天气难行,便免了你们的觐见,自认并非刻薄之人。今年诸知府知州部落族长都到了,独苏迪米尔部与彩云部未到,彩云部在内战,苏迪米尔部是有什么缘故吗?啊,对了,你替他们上了病假的折子。”
  “苏迪米尔族长的确病重难行。”陈知府急忙解释。
  穆安之淡淡的神色中添了一分冷意,“族长病了,他没有世子吗?没有儿子吗?没有孙子吗?还是说,他族中人都死绝了,要你来替他上病假折子!”
  “你这样明敏忧虑的人,来前就没忧虑一下本王见到你这封病假折子的心情吗?”穆安之道,“本王真得感谢你,听说你们官员上任,都讲究烧三把火,本王也正想着立立威,不然岂不让你们小瞧。”
  北疆的春天并不热,这屋子炭火已熄,傍晚甚至有些凉意,陈知府额角的冷汗却是一滴滴的洇湿鬓角,他连忙道,“王爷,臣绝不敢有不敬之人,因苏迪米尔部属棋盘城管辖,故臣方接了他们的折子,这是臣思虑不周。王爷威名早震帝都,臣焉敢有不敬之心。实在是臣想着,苏迪米尔族长病体难支,据大夫诊治,怕是难撑到夏天,臣想世子随侍在侧,也可顺利承袭族长之位。王爷,一旦战事开启,顷刻便是血海尸山,兵事慎重啊王爷。臣愿即刻回棋盘城,令苏迪米尔世子前来王城请罪!”
  “不。你不可以回去,战事结束前,你要留在新伊城,明白吗?”穆安之的语气一直是淡淡的,讽刺淡淡,警告淡淡,但是,这淡淡中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压力。陈知府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他胆敢违抗这位亲王殿下的命令,敢于直接发动战事的亲王殿下的第二把火必要用他来祭。
  陈知府不敢多想,哀恳道,“王爷之命,臣断不敢违抗。臣忠心王事,请王爷明鉴。”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知府直接就被扣押在新伊城,要说扣押也不确切,王宫并未派人监视,也未约束陈知府的活动范围,但是,有穆安之那句话,陈知府真是连城都不敢出。
  甚至,连请安完毕的许多部落族长都犹豫着要不要走,苏迪米尔是北疆大部落,王爷发兵问罪,各族族长心中也惴测纷纷,只是战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他们各族领地皆有事务要处理。
  尤其是离苏迪米尔近相邻的几个部落,更是心思各异。
  不过,最终大家决定,留下族中重要子弟在新伊城等着听信儿,族长们出来时日久了,该回去了。
  这些族长逐渐请辞,穆安之并未挽留,赏赐之后,便令他们回去了。至于在新伊的各州府官员,乖乖的把儿子放官学之后,领回亲王殿下所赐银两,也准备回任上为亲王殿下效力。
  *
  陆国公府。
  唐学士的奏章虽被穆安之扣下,陆国公却仍是在五月初收到穆安之发兵苏迪米尔的消息,自北疆到帝都,快马也要跑上二十天的,陆国公算了算穆安之发兵时间,猛的将密件摔在桌间,怒不可遏,“这个疯子!”
  是的,这就是个疯子。
  从没有哪个藩王敢不经朝廷便发动战事,再没哪个敢在就藩之初便挑起战争!
  陆世子自地上捡起密件,一字一字读过后,“三殿下秘密发兵,我们的人得到准确消息时四月上旬,这个时间,朝廷知道也拦不住,不过,苏迪米尔是北疆大部,三殿下应没这么快拿下苏迪米尔。”
  “父亲,既是三殿下正有战事,兵部的五千套兵甲该给三殿下送去,以资战事之用。”密件重新放回书案,陆世子说。“我难道还要真给他这五千兵甲!”陆国公冷冷讥诮。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南边儿被南安侯压了下来,如今这五千兵甲已得,扣在兵部叫陛下知道也不好。送过去,谁晓得是不是北疆叛乱猖獗,被抢被夺,可就不是咱们的干系了。”陆世子唇角勾起淡淡冰凉笑意,“北疆军缺少兵备军甲,这五千套,难道不是一个肥饵?”
  “你的意思是――”
  “三殿下明摆着是要借战立威,北疆起战事的奏章想来也要快到朝中了,北疆生乱,这些兵甲我们只送到玉门关,请三殿下派人到玉门关保护接应运送兵甲的车队。北疆诸部形势复杂,盗匪横行,若在北疆出事,那就是三殿下自己的责任了。”
  陆国公的情绪开始渐渐平静理智,其实先时也只是给穆安之出兵之事震惊到了,此刻陆世子给他提了醒,陆国公颌首,“对对,还有许多部落,表面臣服,背地里不满朝廷久矣。”
  陆世子再次进言,“此行凶险,请龙虎营派兵护送兵甲。最好是秦廷。”
  “秦廷要尚嘉祥公主,这样的辛劳之事,陛下心疼女婿,不一定愿意他去。”
  “我来同太子说。”陆世子以一种完全不同于在太子面前的口吻神色道。陆国公欣慰,“我儿方是天下第一等人物。”
  陆世子道,“父子相承,再不会错。”
  陆国公满意,“那就这么办。”


第306章 
  不出陆国公父子所料; 朝廷也很快收到北疆的折子,折子上把发兵的原因发兵的时间领兵大将是谁所带将士多少都写的清楚,算是一份详实真诚的奏章; 只是……三殿下这出兵; 您谁都没通知就出兵了啊!
  何况; 北疆都承平多少年了,您这一就藩就动刀动枪的,刀戈之事,不祥; 慎重啊!
  朝中那一批声讨穆安之开启战端的就不提了; 内阁则颇为理智,裴相的态度是; “贸然开战; 固然不妥。然战事已启; 如今就得盼平疆王得胜凯旋; 莫坠朝廷声望,旁事余后再论。”再直白一点就是,打都打了,先打赢再说。
  穆宣帝与太子心中对穆安之再有意见,也是与裴相一个态度,太子道,“父皇; 三弟这折子上还提到兵甲补充; 兵部去岁便开始为北疆准备兵甲; 若是得了; 这就给三弟送去吧。”
  不论胜败,一场战事后; 兵甲都是刚需,太子提及此事,半无私心,甚至是帮了北疆一把。
  穆宣帝道,“你这话是。”
  与内阁商量给北疆运送兵甲之事,陆国公道,“兵甲已经齐备,只是北疆如今战端开启,且北疆部族复杂,如今咱们运的又是兵甲,臣就担心叛军或是有异心之人打上这些兵甲的主意,一入北疆境,最好有平疆王派人接应。”
  这话考虑周全,老成持重,大家都认同。穆宣帝道,“那就送到玉门关,让老三着人接应运送兵甲的队伍。”
  然后就是商量护送兵甲的人选。
  太子倒是不奇怪陆世子向他举荐秦廷护送这些兵甲,他望着舌灿生花的表兄,想大概国公府是笃定这些兵甲即便到了北疆,老三想到手却也不易。的确,五千具兵甲,运送的车辆就得二三百辆,北疆地域广阔,路上发生意外也不稀奇。
  只是,老三到北疆时间不长,便能指挥陆侯手下兵马,他若连护住五千兵甲的本事都没有,如何会轻易对北疆部落宣战。
  苏迪米尔部,盛广玉矿,极富庶的大部……也是与陆国公联系极紧密的大部,不然,帝都的这些玉石是怎么来的。
  一畔红泥小火炉上的泉水烧开,汩汩水气自壶盖沸出,太子瞥一眼,陆世子提起水壶,优雅的泡了两盏茶,问,“殿下的意思呢?”
  “秦廷不是外人,他与嘉祥的亲事就在八月,此行虽有凶险,他去也好,待见到老三,也详细问一问北疆战事的情况。”太子的话音未落,陆世子脸上的笑洋溢而出,就听太子又道,“朝中两位驸马,只秦廷一人去,姚驸马怕要吃醋,嘉悦的驸马虽文弱,也是将门出身,让他们连襟两个一起去吧,也看望看望老三,走走亲戚。”
  陆世子端起茶盏的手就是一滞,太子笑笑,“看来这茶不是给我的,那表兄自己吃吧。”
  陆世子将茶奉予太子,“我是想,秦廷自小便在军中当差,是个吃过苦的,姚驸马可不一样,听说姚国公膝下五子,独姚驸马自幼养在太夫人膝下,连家中武功都未学习,这去北疆天远路遥,不知姚驸马吃不吃得这份辛苦。”
  “秦廷吃得了,他就吃不了?”太子不以为意,“嗯,要是吃不了,他可以提。”
  陆世子:这事怎么提?朝廷派了差,姚驸马能说干不了么?
  太子掀眼皮看向陆世子,“秦廷与咱们更近一层,你这么担心姚驸马做什么?”
  “哪里是我担心,是殿下突然提起姚驸马。”“我原想的人选是姚驸马,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姚驸马毕竟没办过具体实差,再加上秦廷也不错。”
  朝廷商量运送兵甲到北疆的快马送到新伊城王宫时,穆安之刚收到捷报,正与新伊一干臣子同享喜事,今又有赐兵甲之喜,穆安之笑,“今天是什么日子,竟是双喜临门。”接了圣旨后,一同送到的还有穆宣帝的书信。信中无非说穆安之不先禀朝廷便轻启战事,委实轻狂了些,但既已开战,便要求穆安之勿必平复战事,这五千兵甲是朝廷赐给北疆的。同时要求穆安之谨慎行事,以后万不可这这般轻率。
  穆安之看过后笑道,“陛下信中鼓励咱们必要一举平叛成功哪!还特意派了两位驸马亲自护送兵甲,这可真是太客气了,倒叫两位妹夫千里迢迢的走这一趟。”然后大手一挥,对信使道,“辛苦这一趟,先下去休息吧。”
  华长史道,“朝中牵挂战事,今北疆大捷,殿下何不亲自上书朝廷,向朝廷报喜,为将士请功。”
  “是这个理。”穆安之手里卷着圣旨在掌中拍了拍,对华长史道,“我的心情老华你是最清楚的,只是我文采寻常,你替我拟道报喜的折子。有功将士的名单还得待李将军回城再问他才好。”对陆侯道,“有这五千兵甲,咱们这里的军备也能喘口气了。对了,圣旨上不是说让咱们安排人手到玉门关接应么,先预备出人手来,我看再过个十天半月,兵甲也该到了。”
  杜长史道,“玉门关离新伊也有大半月的车程,兵甲沉重,慢行路更难,一路上可得小心。”
  穆安之握着圣旨卷轴突然笑了起来,他这笑的莫名其妙,杜长史不解,“臣这话很好笑么?”
  “不是小杜你的话好笑,小杜你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切中某些人的心事。”穆安之乐不可支,他来回溜达两圈,也不急着回银安殿或是书房,却是扭身坐在廊下围栏,与他们道,“栖霞山有处冷泉,那泉水很深,里面独生有一种冷水鱼,肉质十分鲜美,只是这鱼十分狡诈难获,每次我与如玉去冷泉钓鱼,都要拌足香饵,有十足的耐心,那鱼方能咬钩。但即便咬钩,也是十次中九次被鱼儿咬去香饵逃脱。因为那鱼十分聪明,它知道这是饵,可是这饵又诱人了,令它垂涎欲滴,不吃简直过不去。彼此心知肚明,倒有些阳谋的意思。我料这五千兵甲也不会这样顺遂,陆侯你要多少?”
  什么叫要多少?陆侯道,“臣手下兵甲何止缺五千,请多陈旧兵甲早该置换,此时莫说五千,便是五万副也不多。”
  陆侯的意思,五千当然他全都要。
  杜长史唇角直抽,他,他手下五千人,也没兵甲哪。杜长史蚊子似的嗡嗡两声,给朝廷的折子是他代殿下写的,他新招的巡城兵,莫说新兵甲,旧兵甲都没几具。杜长史刚刚就嗡嗡这个了,陆侯携捷报之危,杜长史当然不敢跟他争,跟陆侯商量,“侯爷把新的都要了去,旧的给我们几具可以吧?我得让那些新招的兵习惯穿兵甲做战。”
  “原本旧兵甲想缝补一下发给老兵,既是杜长史这样说,待新兵甲到了,这旧的匀出三千具给你。”陆侯倒也非小气人,杜长史道,“你明明换下五千具,怎么只匀我三千,这账也不对啊,五千一具都不能少。”
  “杜大人有所不知,北疆军户也是军农分离的,每户长子留在家中务农,无需参军。而次子三子四子待到十八岁便要到军中,一直服兵役至四十岁止,每月皆有兵饷月银。因北疆多年承平,正式在役的兵员约为十万人,但实际上在役年龄的孩子们并不少,只是近来未曾募兵罢了。但他们每年冬闲也要到军中接受训练,以便能随时补充兵源。你说,我这里兵甲如何会多呢?这三千具已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了。”陆侯道,“铁甲给杜大人装备巡城兵,殿下,您今年制的皮甲给我三千具吧。”他转眼又找补回来了。
  穆安之哭笑不得,“合着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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