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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部分

玉玺记-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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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陆老太爷的父亲并不是湖南人,听说是江西人逃难到了湖南,入赘陆家做了赘婿。许多事时久难考,何况当年受灾,乡下户籍流失不全。不过,就是从这时起,陆家便从寻常富户改为习武,陆老太爷的武功没什么名气,我父亲当年不敢说武功一流,起码也是中上。不过,这有他自己的奇遇与资质的缘故。”
  许多旧事此时纷纷浮上心头,陆侯道,“我当年力有不逮,也只查到这些。后来接掌北疆军,倒是不好着人去南面儿,这事也就渐渐放下了。殿下若有意,不妨查上一查。我父亲虽出身寻常,可富贵与他并非难事,故而,世人看重的东西,他反看的很轻。他看重的东西,旁人可能根本不屑一顾。”
  说完这些,陆侯已没什么要说的。裴如玉却没有告辞,他直接问,“侯爷,您怀疑陆老太爷并非睿侯生父。”
  “坟都掘了,这事也不必讳言。我父亲是极重情义的人,他当年交往下的兄弟朋友数不胜数。我这样说并非自夸,便是林程大哥那样的身世,林大将军略有可取之处,父亲都说林大将军虽有不是,可当年的确不知林程大哥存在,不然断不会这些年未尽为父责任。对旁人父亲都如此,若陆老太爷有些微可取之处,父亲不会提都不提。世上只有一种人他不会提,那就是这人没有半分可提之处。”陆侯道,“相对我父亲的冷淡,二叔对陆老太爷的印象完全是另一种极端,那真是个忠厚慈爱的长者,少时带二叔放风筝骑大马,手把手的教他武功,习武久了,会因担心二叔第二天腿疼晚上帮他揉很久。这样的记忆,我也有,不过,是我对家父的记忆。”
  陆侯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而后被更深的恨意取代,“当年,父亲与二叔两个人,人称陆氏双杰。实际上哪里有双杰,江湖上,我父亲是玄隐阁的阁主。朝堂上,也是我父亲开拓的基业。何况,父亲疏财尚气、仗义慷慨是有名的。便是论相貌也远胜二叔,你我都是为人父的,面对儿女,纵更疼惜小儿子,对我父亲这样的长子难道没有欣赏?每年每底祭礼,父亲都是带着我给家父、外祖父母做一场法事,而后令我给陆老太爷行个揖礼罢了。”
  “家父这样重情重义的性子,对陆老太爷如同陌路,只能说明,陆老太爷生前待家父不如陌路。若是亲生,有我父亲这样的子嗣,哪个为人父者会不喜呢?”陆侯淡淡说出山崩地裂之语,“我会与陆国公府分宗,便是因为,我与他,本就不是同宗。”


第312章 
  “不过; 我没证据。”
  陆侯这样说。
  但是,裴如玉相信,陆侯不会没有根由便下此结论。
  但; 裴如玉依旧有疑问; “我听闻; 东宫相貌与睿侯生前肖似。”
  陆侯不以为意,“我只说陆老太爷与我父亲并非骨肉血亲,还有陆老夫人呢。”
  裴如玉终于明白陆侯的意思:同母异父。
  就听陆侯道,“我查过湖南老家的一些老人; 陆老夫人与陆老太爷并不是在老家摆的酒; 陆老太爷说是在外走镖时结的连理,他们第一次回老家时; 我父亲已经三岁。”
  换句话说; 陆氏湖南老家的人其实并没有见到睿侯的出生; 只是陆老太爷陆老夫人说这是自家孩子; 便都未曾生疑。
  不过,这也太奇了。
  但是,这又能解释睿侯当初被刺杀之事,如果睿侯陆国公两兄弟实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兄友弟恭,如果陆国公心怀叵测,睿侯被身边人出卖就顺理成章了。
  裴如玉迅速整理思路,“那就从两条线调查; 一条是陆老夫人来湖南之前; 另一条放在镇南国那里。”
  陆侯并不反对。
  穆安之算是知道陆侯为何与他关系融洽了; 以往只觉陆侯与陆国公不和; 如今看来,简直是血海深仇; 陆侯直接就怀疑陆国公是暗害睿侯的凶手。
  穆安之也震憾于陆家这复杂的关系,不过,能同仇敌忾当然不错,他也超级厌恶陆国公。
  眼下,追查陆家当年之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相较之下,发兵彩云部帮彩云世子平叛的事倒更要紧些。
  此事穆安之早与陆侯商议过,平叛将领陆侯都准备好了,不过是在等彩云部的内部消耗,既然要提前出兵,少不得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不过,陆侯出兵前,胡安黎唐安抚使一行回到新伊,一起回来的还有前来求援的彩云部的世子与一些宗室子弟。
  穆安之有些不明白,“宗室子弟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唐安抚使看向胡安黎,胡安黎很惭愧,“这也是路上遇着的,殿下,是先信王府后嗣,还有一些旧人,说是过来投奔殿下。”
  这真不是胡安黎招来的,他娘是他外公信王嫡出的女儿,他舅是庶出,他娘跟他舅也没如何来往过。如今这举家来投,实在是……
  穆安之道,“既是如此,宣进来一见。”
  信王当年也是宗室中一流人物,信安郡主为人亦是刚强如铁,嫁给胡源那样的人,也能教导得胡安黎文武双全。如今看着跪地请安的这一群老老少少,年迈的已是鬓发斑白,年幼的瞧着也不过七八岁……这是一大家子都搬来了吧。
  信王之子,被除爵的前信王穆航倒是个实诚人,向穆安之请安问好后,穆航就说了,“除爵之后我们一家子就一直在帝都过活,家计也不大富裕,孩儿们身上没差使,殿下就藩后我才晓得此事。去岁天气凉了,因有孩子们,不敢行远路。今年开春我把家业都卖了,又问亲戚们借了些,随商户一起走的,路上还顺遂,又遇着胡大人他们,便一起过来了。”又向穆安之介绍几个孩子,“小子们都读过书,学识不敢说多好,寻常道理是懂的,且正当年轻,力气也足。”
  “远道而来,不如先去歇息,见一见郡主。”信王一族极不招穆宣帝待见,穆安之对他们并无偏见,无非就是战败者不得志罢了。一听要见信安郡主,穆航就是腿一软,险再给穆安之跪下磕一个。穆安之当没看见,内侍引穆航等人出去,胡安黎肤色略深的脸颊都忍不住发烫,他倒不是觉着舅家落魄丢人,实在是,真的不熟。
  穆安之真正想见的是彩云部世子,原还担心贸然出兵理由不足,如今是磕睡有人给送枕头,既是世子主动求援那就没问题了。
  穆安之听彩云世子哭诉过族中叔父谋权兄弟篡位之事后,与彩云世子道,“你是朝廷钦封的部落世子,你父既然过逝,于情于理都是你继承族长之位。”
  彩云世子祈求,“还请殿下出兵相助。”
  “你先住下,略做歇息,待我与属官商议后再做决断不迟。”令唐墨安排世子居所。
  彩云世子一脸惨淡的随唐墨下去。
  穆安之看他身上穿的还是汉人衣甲,将视线转向唐安抚使,唐安抚使道,“我们是回程时遇到世子一行,当时他们正在被追兵追杀,救下后方知是彩云部世子。世子要向殿下求援,便带他回来了,一路上几次被彩云部骚扰,多亏胡大人指挥若定,我们方没吃大亏。”
  要说以往胡安黎还是斯文气居多,此时身上难掩淡淡彪悍,“原也是属下份内之责,此次随唐大人出行,非但长了见识,手下兵士亦得以历练。”
  “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哎,彩云部竟混乱如斯。叔侄相争,兄弟相残,总是有个缘故的,你们出门在外,可有听闻彩云部的事。”穆安之问。
  这事还得唐安抚使来说。
  彩云世子混到这种地步,当然也不是没缘由的。自己实力不济肯定是有的,用唐安抚使的话说:志大才疏。
  老爹刚死,就要对以往不睦的叔叔兄弟下手,人家也不能坐地等死,可不就反了么。当然,彩云部还有许多关于世子不雅的传闻传出,至于传闻真假,有待日后商榷。但眼下,出兵是要出兵的,但是,总不能白白出兵,大军发动,所需粮草花费,难道叫亲王殿下自己承担么?
  这彩云世子半点不提孝敬亲王殿下的话,一味请亲王殿下出兵,让觊觎彩云部铁矿的亲王殿下委实……不满。
  真是个棒槌!
  穆安之心说。
  穆安之将手一挥,“发兵不是小事,但明日人全了再议吧。”与唐安抚使胡安黎道,“你们虽是刚回来,奈何这彩云世子是你们带回来的,把这事商议妥当,再给你们放假。”
  二人皆笑着应是,之后还有路上之事具折回禀不提。
  穆航来北疆的消息,是侍女送到王妃院里的,信安郡主正在李玉华那里看双胞胎。信安郡主与郡王妃都是做祖母的年纪了,于公于私对双胞胎都非常喜欢。李玉华如今在月子里,旁的官宦家眷便不见了,她又是个爱热闹的,也很喜欢这两位过来,说些育儿经验什么的。
  由于李玉华草根出身,她自己奶。水充盈,倒用不上奶妈,索性便赏了银子令她们回家去了。倒是带孩子的嬷嬷很得用,哄孩子是把好手。
  郡王妃与信安郡主都是久经世事之人,对这些事也看得开。大家正说话间,侍女进来禀说,“郡主,舅爷来了,奉殿下命来见郡主,已是在咱们院里等着了。”
  信安郡主硬是一时没想起来,问侍女,“哪个舅爷?”这一问信安郡主也回了神,腾的站了起来,“穆航来了?”然后,信安郡主下一句是,“他来做什么?”
  李玉华:这语气可是不大对。
  信安郡主已是向李玉华行礼道,“这麻烦家伙来了,我得过去看看。”便匆匆辞了李玉华,回自己院里去了。
  李玉华看向郡王妃,郡王妃淡定若水,“她自来这样,高傲的跟只活凤凰似的。信王就她这一个嫡出女儿,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信王妃无子,穆航是庶出,其实性情很不错,比她小七八岁,什么都让着她的。”
  李玉华想,信安郡主性情虽高傲,其实行事磊落,眼光精准,当年胡家案子后,立刻就让胡安黎投到三哥这里。可这位前信王一直无甚动静,倘有心投靠,去岁怎么不跟着一起来。算着时间,约摸是听到北疆的一些消息才过来的吧。
  郡王妃看出李玉华的思量,悄悄跟李玉华提了一句,“当年信安其实一直想信王过继皇子为嗣,继承爵位。信王想来也有自己的私心,更想亲子袭爵,只是今上登基后穆航也没能保住爵位。这次过来,想是最后一搏了。”
  李玉华颌首。
  胡安黎回自家院子时,他娘正坐廊下的竹榻中捏额心,母子见面,胡安黎先受他娘一顿埋怨,“你也是多余,带他们来做什么?”
  “路上遇着了,就是不论亲缘,也是宗室,总不能看着不管。”胡安黎取了旁边小圆几上的茶递给母亲,“母亲也不用这样烦恼,我看舅舅为人虽有些圆滑,倒并非不识趣的人。”
  信安郡主知道儿子这话在理,遇着了能怎样,叹口气,“我就厌烦他这没出息的劲儿,凡事就知道跟人身后,想占便宜往往最后连人家剩下的都吃不上。”
  “只要是人品踏实,舅舅他们这会儿过来,倒也能得一两件无甚要紧的差使,以后如何,端看各人本事了。”胡安黎说。虽是热灶趁的有些迟,好在来的也不算晚,一路相处,胡安黎也大致知道些穆航一家人的水准,高水准是没有的,可男女也都读过书,肯吃苦。
  信安郡主说,“差使上的事你别插手太过,殿下怎么安排自有殿下考量。你都在这儿了,倘他们还撑不起来,那就是自身无能,怪不到旁人。”
  “母亲放心,我晓得。”
  先说一回糟心的久不来往的兄弟家,主要是久不来往也不只是穆航的意思,当初信王府落败,信安郡主在胡家也是处处糟心,就让穆航少去,有时即便穆航去了,也见不到人。久而久之,姐弟二人来往便更少了。
  相较之下,穆航一家见过信安郡主后都有些战战兢兢,尤其是穆航之妻王氏,刚刚见过可怕的大姑姐,直待回到暂居小院都是心神不宁,担忧的说,“我看大姐姐不似要照应我们的样子。”
  穆航擦一把额间冷汗,“大姐一向面硬心软,她就是说话不大好听,其实心肠不错。我看外甥很好,脾气不似大姐。”心里念声佛,穆航道,“孩子间多走动,咱来都来了,到时求外甥给孩子们弄个差使,好赖的,以后三殿下发达,不怕没出路。”
  王氏小声说,“真能成?”这话问的也不知是孩子们的差使还是三殿下发达这件事。
  脚下就是台阶,穆航顺手扶妻子一把,“总不会比咱们在帝都更坏。何况大姐姐都趟过道了,咱们跟着走就是,她一向比我要聪明些的。”
  王氏终于喘过气来一般吁了口气,每次见大姑姐都似见婆婆一般压力巨大,她娘家败落,夫家,更败落,想来想去,如今也只有大姑姐指望了。所以,就是把大姑姐当婆婆,她也是愿意的。
  信安郡主也没太将弟弟一家放在心上,她三个月未见儿子,做娘的怎能不记挂。
  胡安黎见母亲气色都好,也便放下心来。信安郡主见儿子晒的肤色都黑了,身体倒是更见强壮,不禁心疼的紧,问他,“这一路可还顺遂。”
  “母亲都看到儿子了,还能有什么不顺遂。”胡安黎神采奕奕,精神头极好,“这次儿子出去,当真收获不斐。怪道人家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确该出去多走走。”
  “都晒成黑炭头了。”信安郡主摸摸儿子的脸,问他,“不觉得累?”
  “不累啊,到各州府都有当地接待,就是在草原上,大军在侧,也不必担心。”胡安黎器宇轩昂,这趟出去,颇有些意气风发。信安郡主心说,到底是老胡家的血统,带兵出去硬是不嫌差使苦。“那回来也多歇几日,明天我请小章太医过来给你把把脉,看可要调理一二。”又吩咐侍女晚上做些汤水给儿子滋补,胡安黎先说,“不吃羊肉也不吃牛肉,有清淡菜蔬来一些。”
  信安郡主笑,“炖只童子鸡,到时撇了浮油去,喝鸡汤不错。”
  胡安黎又问两位小公子可好,信安郡主眉眼含笑,“好的不得了,两个小家伙生得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我瞧着相貌更肖殿下,现在还小,殿下疼的紧,不敢往外抱,待满月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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