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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玉玺记-第50部分

小说: 玉玺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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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陆老夫人,云雁云雀只以为李玉华是真的不认识陆老夫人; 可观李玉华先时唇角的冷笑,显然并不如她二人所想。
  而以陆老夫人之尊贵辈份,李玉华却能如此分毫情面不留,更是出乎她二人想像。
  当然; 平常服侍李玉华出入上下; 管理李玉华钗环衣物等事,她二人做的一丝不苟,李玉华也很满意。
  马车轱辘辘行驶在帝都城宽阔的街道,行至府门前,门前侍卫执戟而立,门房跑出迎接王妃娘娘的车驾。比门房管事更快一步是个宝蓝衣裳的人; 李玉华的脚刚踏上车凳,那人一个揖躬下; 笑道,“下官给娘娘请安,娘娘安康如意。”
  李玉华随眼一瞅,“梅典簿; 你回来了。”
  视线越过梅典簿,落在另四个青布衣衫的中青老年男人身上,李玉华径自往府内走去。梅主簿在她一畔禀道,“臣是今儿上午回来的,娘娘吩咐的差使,臣都办好了。咱们两处庄子,有大管事两人,小管事十人,另有佃户五十户,共计两百八十七人,牲口计三十头,另有农具……”
  梅典簿嘴皮子俐落,连佃户里男女数目,年龄自十六岁起,十年一个年龄段都统计了出来,一五一十的回禀清楚。李玉华听他说书似的,不禁一笑,“可见是用了心的,先去歇着吧。”
  梅典簿道,“娘娘,他们四个是咱们庄子的管事,这次是跟随下官一道过来给殿下娘娘请安的。”
  “猜到了。”李玉华上下眼皮打量这躬着腰低着头的四人一眼,说了句,“难得。”就抬脚走了。
  李玉华一走,这四人纷纷与梅典簿道,“梅大人,您可得替咱们多周全啊。”
  “是啊,怎么瞧着娘娘似是不大欢喜一般。”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十**岁少年说,“娘娘是看咱们不大欢喜,看梅大人还是很欢喜的。”
  梅典簿折一折袖口,双手负于身后,“难得阿悠你明白。”就溜溜达达的走开了。
  阿悠对其他三人轻轻颌首,跟了梅典簿上去。
  。
  云雁服侍李玉华褪去身上厚重宫装,素霜捧来家中常服,云雀帮她拆去发间金玉首饰,李玉华自素雪手中取走香茶喝了半盏问,“殿下回来没?”
  孙嬷嬷道,“回来了,在书房忙哪。”
  “家里可有什么事?”
  孙嬷嬷捧上一张黑底描金请柬,“二皇子府打发人送来的,说是这个休沐二皇子府摆安宅酒,请殿下娘娘过去热闹一天。”
  李玉华接过请柬翻开瞧一眼便又递给了孙嬷嬷,笑道,“我说今天二嫂怎么没进宫,约摸就在忙这事,咱们左右邻居还能不去。”
  “奴婢也是这样回二皇子府的大管事,说殿下娘娘必去的。”孙嬷嬷接着递上另一张单子,“外头庄子上的管事过来请安,带了些土物孝敬殿下娘娘,这是单子。”
  李玉华见有野羊野猪鹿獐等物,另有榛子栗子核桃杏仁等干果,李玉华把单子往妆台一掷,“他们哪儿来的钱置这些东西,不好收他们这个。”
  孙嬷嬷道,“按理,九月节就该过来,自来皇庄三节两寿都要有孝敬,也不知何故耽搁到这会儿。”
  “打发他们回吧。东西也让他们带回去。”李玉华对镜看看云雀挽的随云髻,只在髻边斜簪一枝桂花,清爽得宜。李玉华满意的点点头,拉着孙嬷嬷一并在榻上坐下商量自家事,“二殿下是做兄长的,安宅酒也该让他家先摆。既是二殿下定下了日子,咱们就定在下个休沐,得提前预备起来了。”
  孙嬷嬷点头,“酒宴好说,无非就是预备食材,百戏玩耍的一些玩意儿得早定,城里一些上等班子火爆的紧,这个提前去跟他们说好。再有就是宴请单子,请哪些人,得娘娘殿下来定了。”
  “这个我跟三哥商量。”李玉华说,“还得嬷嬷亲自帮我预备一份给陆侯的仪程,听闻陆侯不日便要回北疆。我想着,旁的琐碎之物一概不用,就备两根老参。不拘多少钱,在城里药铺寻一寻,参茸行素来猫腻多,别打了眼。”
  “娘娘放心,往章家济安堂找,必有的。章家世代行医,如今太医院院判便是章家人。”
  “成,这事就托给嬷嬷了。”
  李玉华没有立刻拉近与陆侯关系的打算,但也不必刻意疏远,暂且只做寻常往来便好。
  李玉华又说,“过了九月节,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告诉司膳房,晚上给长史司当值的大人添个热锅子,夜里备些简单暖和的宵夜。”
  “是。”孙嬷嬷道,“还有一事,咱们府的冬衣该做了。今天我带着素霜素雪寻出料子,只是咱们分府时间短,也没提前预备。宫里都是冬至发冬衣,针线房说怕是得晚上几日。”
  李玉华想到自分府起便不停有事,自上到下没个歇着的时候,她思忖半晌,“小两百口子人,每人两身冬衣,不怪针线房忙不过来。不如这样,针线房做的衣裳就跟吃大锅饭似的,反正就是这个样,想合身恰体如何精细,那是不能的。哪个丫环不会针线,丫环这里把该给她们的衣料子棉絮发下去,让她们自己裁着做,我想她们也是愿意的。外头小子们那里,有愿意自己拿家去做的一样发给衣料棉絮,倘是有不想麻烦的,便给针线房做。”
  “这法子好,还是娘娘办法多。”
  “咱俩就别互相拍马屁了。”李玉华一笑,脸颊映着琉璃窗映进的光格外明亮,“嬷嬷倒是又提醒我一件事,提前预备出给长史司的冬衣来。我听说城里最有名的裁缝铺是一家叫千针坊的铺子?”
  “是,还有一家慧心坊,名气也不小。”
  “做靴子哪家有名?”
  “有家叫步凌云的步家铺子,是极有名的。”
  “让千针坊慧心坊拿些衣裳样子来,还有步家铺子,也让他们拿些靴子来,我要看看他们的手艺。”
  孙嬷嬷一一应下,直待商量过府中之事,孙嬷嬷令素霜捧来一匣子请柬,李玉华吓一跳,“怎么这么多帖子?”
  “都是在帝都的各宗室打发人送来的。”
  李玉华拿起一张看,家里儿子满月酒;又掀开另一张,家里媳妇过生辰;第三张,死人的;第四张,娶媳的……接下来的帖子也脱不过这些范畴,至于上头的人,李玉华一个都不认识。
  李玉华虚虚将帖子翻了一遍,“帝都还有这许多宗室?不都是各家世子在帝都么?”
  “原本仁宗皇帝时为彰显朝廷恩深,召各藩王世子在帝都或读书或当差,到如今一样是这规矩。不过,藩王们都更愿意让子弟到帝都谋个差使,还有些无爵宗室,许多也都来了帝都,想谋个前程之类。”
  李玉华道,“这些我都不熟,我问问殿下,看殿下的意思吧。”
  。
  穆安之随意扫了一眼李玉华给他看的请柬,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遂对李玉华道,“都不必理。”
  李玉华也便轻松了。
  李玉华倒盏蜜水给他,“还这么忙吗?看你在书房闷一天,案子不顺利么?”
  “案子倒没什么不顺利的。”穆安之放下青瓷盏,“什么事会让人毫不犹豫的去死呢?”
  李玉华眉梢一扬,“三哥你是说那个王侍郎?他不是畏罪自尽么?”
  “他是曾在内务司任职,也管过慈恩会的事,不过时间并不长,短短三年而已。现在查往年旧事,其实没什么确凿证据,我虽吓唬他几句,这种官场老油条,要是唬几句就能上吊,满朝文武早死绝了。”穆安之往榻上一靠,“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我的话,什么事什么人都不能让我自杀。”李玉华道,“可这世上的事,据我看,脱不了名利二字,不因名,便因利。”
  “王家倒是经世大族,不过,王侍郎只是旁支,名声不名声的,他都致仕了。”穆安之道,“利因何利呢?他家儿孙多入官场,也没有太显赫的官位,官职最高的一个在外做知府。倒是孙辈有位王翰林,跟如玉一科,是上科探花。”
  “难道比裴状元相貌还要出众?”
  “你想哪儿去了,探花又不是只看脸,他文章排第三,要是没如玉的话,这位王翰林倒也真算出众人物,他去岁中探花也不过二十五岁。”
  “那还真是倒霉。”
  穆安之颇是认同此话,要说二十五岁的探花,哪朝哪代都要说一声青年才俊了。结果,这位王探花命很不好的遭遇了裴如玉这种惊世天才。裴如玉启蒙的时间挺早,他是裴家长孙,裴相爷自幼教导开蒙的,可正式读书的时间真不算早,自小便身体不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裴家当年是帝都的烧香大户,哪个庙里都有他家给孙子点的续命油灯。
  小命都要不保,家里哪还敢逼他辛苦读书。
  直待后来到庙里住了三年,裴如玉身体渐安,正式起五更熬半年的读书倒是在给穆安之做了伴读之后。那时裴如玉就十岁了,基础一般,只是粗粗读过四书五经。
  天才不讲究基础如何,天才随便读一读就比寻常人要读的好。
  显然,裴如玉就是这样的人,在宫里读了两年书,请假去考秀才试,结果,一考就得了案首。再过两年,下场秋闱,结果秋闱在考间做饭时不小心绊倒炉火引着考间的床褥险酿出火灾,没考成,中途就退出来了。穆安之还特别安慰好友一回,裴如玉无所谓的说,“原本这科解元把握不大,再等三年也无妨。”
  三年之后,裴如玉拿回解元。
  紧接着参加第二年春的春闱,状元之名,天下皆知。
  在裴如玉这样的绝世天才面前,人才的光芒微不足道,哪怕如王探花这种远胜常人的俊才,也变得黯淡无光。
  “三哥你说王探花会不会因王侍郎之死暗恨咱们。”
  “干嘛?”
  “给你提个醒。”俩人刚成亲,李玉华不好表现的不大善良,却在内心深处咔咔做个杀鸡抹脖的锋锐动作。这种爷爷上吊什么的,哪怕证明那老头子就是活该千刀万剐,可他家能有不恨的?
  “不急。”


第69章 五十七章
  晚饭时; 李玉华跟穆安之念叨了几句府里天儿冷; 给长史司添膳食和府里添冬衣的事,穆安之只是随耳朵一过; 给李玉华夹块炖牛肉:
  “以后这些事你拿主意就成; 不用跟我说。”
  “那就不跟你说了。”李玉华原也是将内宅视为自己的禁脔; 不过是说两句; 穆安之可以提意见,但做主的人要是她才成。见三哥这样信任自己; 李玉华也就全全做主了。
  这牛肉炖的极好,入口即烂,半点不柴; 也不会丝丝缕缕的不好咬。乡下不让宰牛,平常就是让宰也没人宰,猪肉都得年景好才吃得起; 何况牛肉,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县里肉铺里有牛肉卖,那牛还不能是没病没灾死的; 肯定是出意外; 什么淹死跌死的行; 生宰活牛不行。
  李玉华富裕起来后在吃食上一向不亏待自己,牛肉啥的她也买过; 就是炖的不得法,不香。从此李玉华就少吃牛肉了。
  这宫里的御厨到底不同,李玉华说; “明儿个让厨子炖牛肉里再切两块芋头放进去,可香了。”
  出宫开府就有这样好处,吃啥全由自己作主。
  穆安之说,“这牛肉就是帝都的牛,不算上等牛肉。好牛肉得是西北的牛。北疆极寒之地有一种耗牛,毛很长,那是真正的好牛肉,不论是炖是煮是蒸是烤,都鲜嫩无比。”
  “那不就是裴状元去的地方么?”
  “是啊。可惜如玉一向饮食清淡,我看就是有这美食他也不在意的。”
  “没关系,木香姐跟我似的,一顿都离不了肉。”李玉华唇角翘起来,显然是为北疆有适合姐妹的吃食高兴,至于裴状元,饿不死就行呗,哪里管得了这许多。
  李玉华说,“三哥你有没有写信给裴状元?”
  “写了。”
  “哎呀,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想写信给木香姐。”
  “下回一定想着你。”
  “梅典簿回来了,两个庄子上的庄头跟他一起过来请安,三哥,我想辞了这俩庄头。”
  “怎么了?”
  “看他们不顺眼。”李玉华舀一勺羹慢慢喝着,“咱们这开府多少日子了,我要不打发梅典簿去,我看他们还不来哪。他们的派头倒很是不小。”
  如果是之前,穆安之大概会劝李玉华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这次穆安之瞧李玉华挑高的薄眼皮,道,“你看着办吧,俩庄头而已。”
  没错,两个庄头而已,还要考虑他们出身哪家是谁的关系吗?既是给他用的下人,不合适,换合适的便是。
  穆安之发现,不用考虑太多的日子倒是格外好过。
  李玉华本就是个有主意的,得穆安之对府中事务大撒手,李玉华就大刀阔斧的折腾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梅典簿就带着他的礼过来了。
  “你怎么也给我送起礼来?”昨晚李玉华看到梅典簿呈上的统计文书,对梅典簿的差很满意,原就想夸梅典簿几句,今儿一早又见着礼单,便玩笑一句。
  梅典簿道,“昨儿就想呈给娘娘,娘娘日里万机,下官不敢打扰。”
  李玉华打开礼单,见也是一些乡间野味,便道,“有劳你出远差还想着我和殿下,昨天的公文我看了,你这差使当的不错。只是我看咱们这两处庄子离的也不远,都是十顷的庄子,也不是大庄,怎么耽搁了这许久才回来?”
  “下官到庄上不敢耽搁,先是查阅了庄子上的佃户名簿,就想顺道看一看庄子的情形,遇着两家佃户,跟他们打听了庄子上往年收成的事。说到娘娘交给的差使,我同他们讲了娘娘与殿下的恩德,统计这名簿是为了以后赏赐方便,他们立刻就问名簿上有没有他家小孙子的名儿。下官后来问了庄头才知道,这名簿是二十年前立的了,其间添多少人减多少人也没有记录,这如何使得?”梅典簿道,“佃户们其实住的不远,下官召集他们在一处,按人头点头,重新录的,这才耽搁了时间。”
  “说说看,庄子如何?”
  云雁端来香茶,梅典簿连忙上前一步接了奉给李玉华。
  梅典簿奉茶后退回原位,回道,“庄子是好庄子,都是上等肥田。一亩地能有二三百斤,下官看了庄田上的账簿,前头五年的亩产约在两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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