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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玉玺记-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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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华一幅失忆模样往前走,“说什么了,我忘了。”
  李玉华诚心要耍赖,穆安之也实在拿她无法。
  穆安之这人,你对他强横,他反是不惧;你要对他好,他就舍不得对你强硬。李玉华早看透他了,把穆安之吃的死死的。
  晚上是四凉六热两道汤,李玉华见着自己爱吃的炖肉格外欢喜,还是很矜持的坐在穆安之身边儿,等着穆安之先开箸,穆安之先给李玉华舀一勺汤汁油亮香浓的炖肉。
  李玉华也给穆安之先添一碗蟹羹,天青细瓷衬着李玉华细瘦的手,穆安之不禁想到刚刚李玉华有些烫人的掌心,伸手接过汤碗,李玉华飞快的在他手背一搔,穆安之手背像被羽毛划过,有一种打心底勾出的痒,险叫他砸了碗。好容易把碗放回跟前,去看李玉华,李玉华正歪头瞅他,一双笑眼眨巴两下,她一本正经没事人吃炖肉去了。
  穆安之郁闷,我倒叫这丫头调戏了。
  。
  许太太回娘家时说起许箴到三皇子府的事,“也不知那丫头跟相公说了什么,相公说从此不必再提她。这不,都预备好冬至节的东西了,也没让送。”
  陆国公夫人端一碟桔捧给小姑子尝,“三皇子妃那张嘴有名的厉害,她心里本就对你们存着怨气,先时不发出来就为的顺顺利利的嫁给三殿下。如今她心愿得偿,哪里还将你们放在眼里。妹夫白枉了这一片痴心。”
  “相公倒不是痴心,我们家从老太太到家下人都想不到的。”许太太将桔饼渥在手炉上,轻声说,“我现在想想都心惊胆战,她刚来帝都时那份柔顺乖巧,话都不大说。一嫁三殿下,立刻翻脸不认人哪。真真是有心计。只可怜相公和我们老太太,当初拿了多少私房给她添妆,哪里料得今日。”
  “你好生宽解女婿才是。”陆老太太道。
  “他倒不用我宽解,我瞧着他也轻松许多,如今说开了,反是清静。”许太太掰一口桔饼吃了,心中是真正畅快,转而同大嫂打听起侄子的亲事来。
  陆国公夫人笑,“样样都筹备好了,我就等儿媳妇进门享清福啦。”
  “我就盼着什么时候跟二嫂似的。”许太太悄悄问,“太子妃这成亲也俩多月了,可有动静了?”
  陆国公夫人笑,“这我哪儿知道,近来都是忙大郎的事,也没进宫。”
  许太太说,“我听闻观音庙的送子观音最灵,二嫂,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拜拜。太子妃打小就什么都顺顺利利的,眼下成亲月份浅,咱们去给太子妃烧烧香,也给大郎烧一烧,保佑大郎成亲后多子多福。”
  陆国公夫人一向与小姑子情分深,况这都是为她儿子闺女,心下只觉小姑体贴。陆老太太也说,“有空就去吧。我这里有一百两银子,替我添个香油钱。”
  陆老太太腿脚不便,一向不喜多出门。
  姑嫂二人见陆老太太这样说,均笑应了。
  说去就去,且这又是个要紧事,姑嫂俩约好时间,轻车俭从的去观音庙烧香。
  。
  许郎中骑着骏驴,两条长腿照便搭拉到地上。冬日的小寒风吹散睡意,郑郎中的脸拉的比驴脸还长,“谁家的衣裳铺这么早开张?”
  “到衣铺子前咱们先去太平居吃碗馄饨,你好久没请我吃过早饭了。”
  听听这无耻的话,他难道天生就该请这老抠吃饭的?
  郑郎中黑着脸,“干嘛不是你请我?”
  “你没要求过我请你啊。”
  这事有让别人要求的吗?这都要自己主动的吧!郑郎中又被许郎中的厚脸皮气个倒,“那我现在要求了。”
  “好啊,今天我请你。”立刻他也不嚷嚷着去太平居了,路边儿随便寻个简陋摊子,煎饼油条豆腐脑来两套。
  郑郎中觉着自己平生的涵养都用在姓许的这里了。
  煎饼油条豆腐脑郑郎中也不嫌,就着热腾腾的豆腐脑,郑郎中吃的唏哩呼噜。许郎中惯常挑嘴,有了油条又打发小厮去买甜油饼,买来甜油饼又要个炸的脆脆的大薄脆,大薄脆买来他闻见了边儿上的驴肉香,有驴肉必然要配椒盐饼。
  郑郎中只管来啥吃啥,反正谁挑嘴谁张罗。
  待主仆四人吃好,许郎中拉着郑郎中,“走走走,做衣裳去。”骑上骏驴继续往内城去。
  前儿三殿下给发了衣帽鞋履各种票,还是帝都极有名的裁缝铺千针坊的票子,今儿休沐,许郎中就急急的拉着郑郎中到做衣裳来了。
  千针坊开在朱雀大街,阔面五间,说是帝都最有名的裁缝铺不为过,尤其近年风头极盛,便是老字号的绣针坊都有些渐落下风。
  他二人一到,立刻就有穿着灰棉袍的门子招呼着往里让,里头一位干净齐整的青衣伙计上前招呼,许郎中把俩人的衣帽票递给伙计,伙计一见愈发亲近,“两位大人里面请。”又有个更小些的小伙捧上极香的茶。
  青衣伙计伶伶俐俐的同二人介绍,“每张衣票包括一件大毛披风一件大毛衣裳两件皮帽子两件耳套子两件护手的皮筒子。我们店里有上等的江南丝绸,北安关来的上好皮料,这里头的都是皮样,哪件入大人们的眼,只管吩咐。”
  许郎中道,“衣裳面儿用大红官服的料子,里子用狐皮,给我们用好皮料,可不许用下脚料去拼。”
  “看大人说的,我们铺子里就是想要下脚料也没啊。”
  许郎中又叫着郑郎中挑披风的颜色样式,郑郎中烤着火吃着茶,“披风给我用玄色。”
  “老气横秋,还是穿宝蓝吧。”
  “不稳重。”
  “你再稳重就成老头子了。”许郎中掖揄一句,自己挑了件特文雅的月白色。郑郎中深觉不实用,哪似他选的玄色,又稳重又耐穿,还不用总是浆洗。
  至于皮帽子耳套皮筒等物,便都是随披风一个颜色了。
  俩人定好衣裳披风,店家记录好二位大人的地址,待衣裳得了给送家去。两人正说要走,伙计往外送,正遇着一个披深色抖篷的中年男子也往外走,两相打个碰头,那人客气的对郑郎中点点头。郑郎中也微一颌首,先与许郎中走了。
  待离了千针坊许郎中方问,“老郑,你什么时候认得这种富贵人了?”甭看俩人都不富裕,但在刑部老东西还是见识过的,尤其许郎中管着比部司,刑部抄家之物统计收管,都是他们刑部之责。刚那人身上的料子是上等丝绸,领口袖口出的风毛若没看错,那是紫貂毛。
  貂毛比狐皮都要珍贵,古来就有穿貂皮衣立风雪中而暖于宇下之说。
  郑郎中淡淡道,“那是陆公府的管事,上次我去陆星府上抄家,见过一面。”
  许郎中笑,“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听闻陆国公治军极严,该把这治军的手段往治家上用一些,纵得这起子豪奴。”郑郎中性子刻板,一向认为治家当严。
  许郎中淡淡一笑,“行啦,理这些事。咱们还得去做靴子哪。”
  话说三殿下给的东西还真实惠,衣裳鞋帽一下子就齐全了。
  刑部好些人鸟枪换炮,当然,大家也不是穿不起千针坊的衣裳,但穿得起的人也不多。如郑许两位郎中,一下子从头到脚的体面起来,还有如段主事几位在案子中帮忙出力的,也一样的衣帽票发,只是等阶较郑许二人的略逊一筹,大家也都挺高兴,不论自己裁衣裳还是送人,都体面的。
  富户毕竟是少数,惹得许多家境寻常的大小官员心中竟有些小小羡慕。
  唐墨不在羡慕之列,他直接不满了,问到穆安之跟前为什么大家都有衣帽票发,却没有发给他。穆安之奇怪,“你穿外头做的衣裳?”穆安之的衣裳以前是慈恩宫一起裁,现在也是府中巧手的绣娘来做。唐墨是凤阳长公主的心肝小宝贝,难道会给唐墨穿外头裁缝铺做的衣裳。
  唐墨撅着个嘴,“穿不穿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一回事!我还帮表哥你出城抓陆星了,怎么人人都有的东西,单没有我的。”
  “好吧好吧,给你一份就是。我是想你用不着嘛。”
  “用不着我存着!”
  穆安之笑着从抽屉里取衣帽票,唐墨强调,“我要两套。”
  “人人都只有一套。”
  “我替阿简要的,他也帮表哥你忙了,他也该得一套!”
  穆安之只得给他两套,唐墨得了衣帽票就高高兴兴的走了,晚上落衙还特意跑了趟陈府,分给陈简一套衣帽票。陈简先是见他一幅神秘兮兮的得意样,然后从袖管里掏半天掏出来的塞他手上,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见是衣帽票,陈简捏起来看一会儿,“这是什么?”
  “做衣裳鞋帽的票子,我表哥发的,人人都有,这一套是给你的。”
  “我又不是刑部的官儿。”
  “这次帮忙破案的人都有,当然也该有你一份,我也有一份。阿简,咱们明儿就裁衣裳去。”
  看唐墨眉飞色舞的模样,陈简笑,“你又不是没裁过衣裳,看这高兴样。”
  “以前都是家里给做,有什么意思。这个是靠本事挣来的,当然不一样。明儿我请你吃酒席,用我的俸禄!”
  “你还真要继续当差?”当初陈简要查帝都府遗失朱景遗嘱之事,因他爹被告到刑部,唐墨自告奋勇去刑部,说是给他当细作,还能打听一下这官司在刑部的进度。毕竟唐墨跟陈府尹关系也是很好的。没想到这小家伙当差当上瘾了。
  “当然啦。”
  “你不考科举了?唐伯父不是挺想你考功名的么。”
  “考功名不也是为了当差,再说了,考也考不上啊。我现在先学着当差,这叫笨鸟先飞,以后也不会被阿简你落太远。”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陈简莞尔,冰雪样的五官绽出一抹笑意,问他,“上次我给你的书看没看?”
  “看了,我每晚都看。”
  “看到哪儿了?”
  俩人说着话,陈简留唐墨在自家用的晚饭。一时,天空细雪飘落,明亮的暖厅传出二人欢快的说笑声。
  。
  腊月初。
  李玉华看着家里的账本,一时连调戏穆安之的心都没有了。


第91章 七十九章
  李玉华没想到略一松手就增了这许多开销; 她合上账本道; “账房对账无误; 就把银子给店家结了。眼下这进了腊月; 各店家都会过来结账。”
  云雁接了牌子,出去传话。
  李玉华指尖轻轻点着手里的手炉,原本想着这一万银子能撑到明年春; 如今看来能撑到出了正月就不错了。钱也不全是穆安之用的,李玉华也制了珍珠玉容膏臭美,这东西瞧着不起眼; 颇是费钱,光珍珠一项李玉华一月就要用上百两; 其他的夫妻俩也没有什么奢侈享受; 就是平时家常用度; 衣食住行的花销。
  而且; 这还是建立在三皇子府交际不多的情况下; 譬如,过几天陆公府世子娶亲,因穆安之与陆公府不睦; 这事就不用参加; 当然也无需备礼,就少了一桩破费。
  虽然花的多; 可也不能裁减用度,没哪一样是不该花的。
  府里的四季衣裳节下赏赐冬炭夏冰,这是哪个府都有的; 你府里没有,下头人嘴里不说,心里就埋怨,也养不住人。长史司的衣食供应,更不能少,就是穆安之拿着衣帽票出去赏人,这也是李玉华私心赞成的,光这一项,就支出有上千银子。
  李玉华想想就心疼,但穆安之在外做事,恩赏是少不了的,总不能大咧咧的直接给银子,赏衣裳鞋帽既贴心又实在。
  可这银子哗哗的往外流,得赶紧想个法子生财才是。
  李玉华是想着建个织布作坊,这事却急不来,一则合伙人小九叔往北疆去还没回来,二则这织布作坊要建起来得要懂行的人,会打织机的匠人,会织布的女工,这两样都得从老家弄来。李玉华寻思着待小九叔回帝都再商量,她得先考虑好在哪里建织布作坊。
  李玉华把梅典簿叫来,问梅典簿,“帝都城里有没有便宜房舍?”
  梅典簿想了想,“要说便宜,帝都东北角那块最便宜,那边地势低,每年下雨都跟闹涝灾似的,房舍便宜也是相对的。三间老屋也得七百两。”
  李玉华吓一跳,“这么贵。”
  梅典簿苦笑,“下官刚到帝都时也想置产,一看这价钱就把下官吓的不轻,下官说老屋三间七百两也是去岁的价钱了,今年必定又涨了。外城能便宜些,三间屋最便宜也要三百两的。”
  “你这财主在帝都也没置产?”
  梅典簿不好意思的赧颜答道,“我爹说帝都有宅好娶媳妇,拿出老本给我置了几间屋,就是屋有了,媳妇一时还没着落。”
  “看你相貌家财都不错,寻亲该不难啊?”
  “不成不成,帝都娶亲聘礼太多,下官想还是回乡娶亲节省些。”梅典簿说到娶亲之事就满面愁苦,还毛遂自荐,“娘娘要是见着有合适下官的好姑娘,给下官牵个红线,下官一辈子感激娘娘。”
  “行啦,我看你是要求太高才不好说亲的。”李玉华道,“这几天都是好天气,明儿你随我去庄子上瞧瞧。”
  “是。下官先让他们准备明儿出城的车马。”
  “去吧。”
  李玉华打发梅典簿退下,孙嬷嬷也回身吩咐云雁准备明天出门用的东西,孙嬷嬷说,“娘娘,今天可打发侍卫到庄子上去一趟,也让他们提前备下娘娘歇脚的屋子。”
  李玉华摆手,“不必,咱们就去瞧瞧庄子如今什么模样。”
  。
  杜长史每次看梅典簿擦前蹭后的巴结皇子妃娘娘就有些碍眼,与华长史一面往长史司的屋子走去一面说,“全无大臣体统。”
  华长史坐眯眯的捋着长须,“这是娘娘交给梅典簿什么要紧差使了吧。”
  “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相夫教子、管理内闱、出门玩乐罢了。”杜长史一如继往的发表自己对于女性的愚蠢看法。
  华长史笑呵呵地,“杜老弟可别小瞧这内闱之事,自咱们来府里辅佐殿下,我记得就先前五六日府里有些喧杂,到如今府里男女仆婢到咱们长史司,哪样不是整整齐齐、妥妥帖帖的,这都是娘娘管理的好。要换个无能的,成日里鸡飞狗跳,莫说咱们,就是殿下也无心公务了。殿下有这样的贤内助,实是你我的福分啊。”
  杜长史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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