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闲闲露华浓-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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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卢鹏义的惨叫。
沈清兰和碧玉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只听外面又有人说话,冷冷的声音,“卢鹏义,你活腻了,敢对沈小姐不敬!”
沈清兰和碧玉再次大眼瞪小眼,这是薛扬的声音。
两人简直大喜过望,薛扬居然在!薛扬居然来了!薛扬来得太及时了!她们出来的时候没想过让薛扬跟着,毕竟只是去菡萏园,路上不做停留,哪里料到刚出家门就被人骚扰?
马车外,卢鹏义大叫,“你是谁?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
薛扬毫不在意地哼哼两声,“卢大人的侄子嘛!会州谁不知道?”
卢鹏义从地方爬起来,脸上乌青见血,玉冠已斜,锦衣磨破,形容十分狼狈。
“你既然知道我的老头,好大的胆子!你说你是谁?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薛扬冷笑,“你不配知道!”说罢,拽着缰绳就把他的马拉开了,吩咐吓傻的车夫,“走你的!”
卢鹏义要阻拦,被薛扬伸臂一格,又推开两步,这工夫,车夫已经反应过来,匆匆驾车离开。
“薛……”碧玉的心提在嗓子眼,她怕薛扬吃亏,张口喊了一个字,意识到失言,赶紧又闭紧嘴巴。
沈清兰握住她的手,缓缓摇头,“别出声,别怕!薛扬的功夫好得很,收拾一个卢鹏义不在话下,他一会就能安全脱身追上咱们,你别叫他的名字,给卢鹏义留下线索。”
碧玉粗喘了口气,惊魂未定地点头。
走了好一段路,碧玉才道,“小姐,真到了危险时候,您比婢子镇定多了,婢子刚才都吓得脑子里成浆糊了。”
沈清兰长长地吁了口气,苦笑,“其实我也怕。”
拐过两条街后,薛扬追上来了,在马车外低声说,“沈小姐,没事了。”
沈清兰这才真正松气,笑道,“薛扬,多谢你了。”
薛扬却不太高兴,“将军再三叮嘱我保护好沈小姐,可是我差点坏了大事,这是重大失职,将军要是知道,会把我赶走。”
沈清兰又是一惊,赶紧说道,“这怎是失职?分明是大功!你放心,我会和子渊去说清楚。”说完了,她才觉得自己这话既托大又露骨,顿时尴尬不已。
第424章 话题
万幸的是,薛扬和碧玉都没注意到。
沈清兰赶紧岔开,“薛扬,你没受伤吧?”
这话像是激怒了薛扬,他低声嚷起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酒囊饭袋而已,我怎么会受伤?我跟着将军打狼打虎都没皱过眉,沈小姐太小瞧我了。”
“……”沈清兰哑口无言,好吧,英雄。
因为路上出了意外,车夫也害怕,有意地催马快行,很快就到了菡萏园。
沈清兰下车环视,却不见了薛扬的身影,车夫指了指远处,“小姐,他已经走了。”沈清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目瞪口呆。
进了菡萏园,依旧是那位郑妈妈来迎,慈祥亲切如旧,沈清兰在她面前也布拘束,一路与她说话。
郑妈妈道,“沈小姐好一阵没过来了,我家太太常提及您。”
沈清兰笑,“我呱噪得很,来了便是扰姚太太清净。”
郑妈妈打量她一眼,摇头而笑,“沈清兰说笑的吧,老妇看沈小姐知书达理,又温柔娴雅,怎会呱噪?”
沈清兰尴尬地笑了笑,绝对还是维持住一贯在外的淑女气质,不做解释。
这一次,姚太太没有迎出来,直到沈清兰跟着郑妈妈进了屋才看到姚太太正在交代阿落什么事,听到脚步声,不再说了,摆手让阿落下去,自己嗔笑起来。
“怎么与我生疏起来了?若不是这般逼你给钱,你还不肯光临呢?”
沈清兰苦笑着直呼冤枉,“姐姐是个雅人,我倒是想来,又觉得自惭形秽。”
“别说这些哄人的话,我是雅人,你倒是俗人?谁肯信?”
姚太太把她拉进内间,按在贵妃榻上,不再说别的,只管将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得沈清兰莫名其妙。
“这是做什么?我衣裳脏了?”
姚太太挑着长眉,意味深长地笑,又用眼神往门口守候的碧玉看了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道,“我见着你这丫头两次了,都在我那布庄里。”
沈清兰含笑,“碧玉回来都和我说了,我琢磨着,往后天天去,买东西不要钱,姐姐的布庄怕是要关张。”
一个丫头送进茶来,姚太太接过,启盖轻吹了口气,清香气雾袅袅入空,她的笑脸在气雾后半隐半现。
“你真要成亲了?”
“啊?”沈清兰愣住,成亲?谁?
姚太太注意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也困惑了,“不是你要成亲吗?你要是真成亲,我就把布庄送你做嫁妆,不过,我得先知道你嫁给谁。”
“谁?”沈清兰这下听明白了,却更哭笑不得,“你从哪里听说的?”
姚太太,“……你那个丫头的嘀咕。”
沈清兰呆了呆,猛地回头去找门后碧玉的身影,要叫她进来,被姚太太拉住,“她没直接说,是我猜出来的。”
沈清兰更是摸不着头脑,“她嘀咕什么?”
姚太太已经看出这其中的误会了,摊手讪笑,“她在计算该买多少缎子做什么东西,说的那些都是婚嫁之物,选的又都是喜庆价贵的,我就以为是你的亲事定下来了。”
沈清兰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她已经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其实姚太太猜的也没错,买这些东西确实是为了婚嫁,不过不是她,而是碧玉和翡翠,只不过,这事儿还不能和姚太太说。
“这个……真不是的。”沈清兰平时也自诩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可是眼下这事真没法说,只好含糊过去。
好在姚太太也没打算追根刨底,她从沈清兰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真相,似乎其他的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好吧,你如此说,我也放下心来。”姚太太像是真心实意重重地松了口气,露出轻快的笑容,“真是虚惊一场,来来来,咱们喝个酒压压惊。”扬声喊丫头送酒来。
沈清兰还在懵懂中,究竟是谁受了惊?难道不是自己吗?怎么姚太太看上去比自己还受惊?
喝上了酒,话题重新接上。
姚太太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真不知你的情况,你来会州之前,是否订了亲?”
“没有。”沈清兰就算刚喝下一口葡萄酒,脑子也还是清明的,立即否认。
姚太太笑,“你还小,没来得及定亲也正常,那你父母是否已经为你相中了谁?”
沈清兰迷了一下,无意识地发了下呆,“……没有。”脸上没有羞涩的红晕,目中反而漏出几丝迷茫。
姚太太不动声色地瞧着,继续给她斟酒,看着她慢慢喝下,柔声道,“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事关自己一生,总要自己满意才好,两个人数十年朝夕相处,若是心有别意,那便是度日如年,相对便是煎熬,人生岂有乐趣?若是两情相悦,彼此一举一动皆是心动,这样过一生,也不枉人间走一趟。”
沈清兰喝了不少酒,香甜从舌齿间滑落嗓子,入了胃,膨胀开来,似乎往上窜,占据了神智,她听了姚太太的话,露出安静又痴迷的笑容,没说话,意识里依然矜持着,觉得自己不太好正面回答,但朦朦胧胧地为之激动,说得对呀,姚太太这话一针见血呀……
姚太太不紧不慢地喝酒,不紧不慢地闲话,“父母都疼孩子,他们为你选的人自然是不差的,可感情,怎是‘不差’二字可以概括的?父母挑选的,是他们喜欢的,未必就是你喜欢的;日子过得舒适的,未必就是幸福的。”
沈清兰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挤满了浓雾,甚至是棉花,整个世界都杯软绵绵的隔绝了,可姚太太说的那些话呀,就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细缝里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挠得她心惊肉跳,残存的意念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也不知见到了谁,满目迷茫。
姚太太静看她,轻声一笑,将她手中酒杯抢了,“好了,别喝了,还真是酒量浅,这就迷糊了吗?”
沈清兰也跟着她笑,这会儿,才意识到双颊醺得火热,不知已红成怎么模样,忙低头。
“姐姐的酒真好喝。”
第425章 平静
话没再往下说了,酒也就没再往下喝了,两人出了门,踩着青石小径穿过竹林,沿着长渠漫步。
这天,天气极好,天空澄静高阔,阳光的含金量比及往日高了不少,明晃晃的已经略感刺眼了,风亦知人心,敛了性子,轻轻柔柔,学了几分江南的婉约,长渠里银镜般的坚冰依旧又厚又硬,但若仔细瞧一瞧,就能发现靠近岸的边缘已经松动,正在悄悄地融化,湖中冰面也似乎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与金色的阳光相交辉映。
除此之外,园中依旧该黄的黄、该白的白,看不出早春萌动的柔情,沈清兰心想,这时节的江南,该是莺飞草长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景致,转头看姚太太,只见她也在微微凝神,似乎正陷入遐想。
须臾,姚太太主动说起会州的风土人情,城内的闹市与街坊、城外的黄河与关隘,餐桌上的面点、闺房里的宝石,没有她不熟的。
沈清兰也听得认真,不懂就问。
话题延续到小姐们的装束,除了金银玉石,少不得还有绫罗绸缎,沈清兰心念一动,提起了旧事。
“上次徐小姐过来,说起千针坊,言语之间甚为赞叹,还说是一位宫里出来的姑姑创立的,姐姐可听说过这事?”
姚太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长袄,笑笑,“看,这也是千针坊的活,徐小姐那些话,会州多少人都知道,我自是也听过。”
“那,这是真的了?”
“是真的。”姚太太点头,眼神平静,不像是猜测或者说谎。
沈清兰兴致勃勃,“原来真有这事,我还以为徐小姐夸大其词呢,不过真奇怪,宫里的姑姑怎么会出宫来会州呢?”
姚太太不以为然,带着她从一弯青藤攀绕而成的拱门下穿过,淡笑,“人哪,各不一样,有人以进宫为荣,富贵锦绣从此近在眼前,也有人以进宫为苦,高墙深院、如履薄冰,这位姑姑在宫里大半辈子战战兢兢,伺候贵人伺候得累了,求个恩典出宫养老,也不是不能的事,这也不奇怪。”
沈清兰听她说话,语气悠悠缓缓,像雾霭烟幕,看得见、却看不透,总觉得淡泊之中藏着深沉的情愫,这引起了沈清兰极大的好奇,然她也知道,别人深藏的隐私不可贸然打听,何况,此刻正说着千针坊,还是不要岔开话题为好。
“姐姐说的人间百态令人唏嘘,我看这位姑姑也是个聪明人,不但离开皇宫,还索性离开京城,来这天高皇帝远的会州,当真可安享晚年了。”
姚太太又笑,“正是,会州虽然地处边界,鱼龙混杂,但也有海阔天空的自在。”
沈清兰心说,姚太太这说的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吧?
聊得兴起,姚太太知无不言,“这姑姑在宫里专为贵人绣花制衣,指尖功夫非同一般,出宫后收徒授艺,也是造福会州百姓了。”
沈清兰笑着称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围着水渠绕了一圈,又沿着竹林回屋,姚太太解披风,忽叹了口气,说,“清兰你不得缘了呢,若是早来一年,我能带你去拜访那位姑姑。”
沈清兰顿时怔住。
姚太太携她入内室,说道,“那位姑姑年岁已高,去年……也就是这会儿,去世了。”
“……”沈清兰闻言,心有戚戚,虽然没见过面,也不禁为她唏嘘。
到如今,沈清兰也不好再追问更多,热茶过后,话题又转开。
沈清兰呆到午后才走,姚太太挽留,沈清兰拒绝了,她心里还挂念着薛扬 ,虽然不见踪迹,她也肯定他就在附近,自己在这吃喝玩乐,让他隐身守护,怪不好意思的,另外,她还真有两分担忧,怕混账卢鹏义回来“报仇”。
临走,沈清兰没忘来意,要把缎子的钱给她。
姚太太失笑,“你还当真来给钱的?”
沈清兰讪讪,轻声道,“我又不是真的要成亲,姐姐就算真的要送……也不是这会儿呀。”脸又红了。
姚太太笑个不停,“放心,我不白送,过阵子我再收钱。”
沈清兰困惑,还要再问,已被姚太太推出门去,“将来你自然明白,不急在一时,要走就快走吧,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别再让我三请四请了。”
沈清兰脸更红了。
出门上了马车,薛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沈小姐,走吧。”
沈清兰挑眉而笑,示意旁边早就坐立不安的碧玉说话。
碧玉嗔一眼自家小姐,问薛扬,“你这一上午去哪里了?”
薛扬道,“四周转转,还去了趟卢府,听那小子嚎叫。”
碧玉立即问,“那家伙怎么样?”
“放心,我下手有轻重,腿没断,但是痛得走不了路,鼻梁没断,但是脸肯定青半个月,所以他最近没法出门了。”
沈清兰暗自解气,接着又有点担心,那个混账要是跑去沈府无理取闹怎么办?就算他不去,他回去和卢大人一说,卢大人既孝顺婶娘,又疼爱侄子,还不得给父亲讨个说法?
这么一想,沈清兰又发起愁来。
回府后,沈清兰去见林氏,先把在姚太太那儿的事说了,得知千针坊那位姑姑花娘已经去世,林氏也颇为遗憾,不过,毕竟只是个陌生人,又是高龄喜丧,惋惜一番也就罢了。
“罢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沈清兰起身时,不放心,又含糊地问林氏,“母亲,今儿家里来人了没?”
林氏诧异,“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清兰觉得卢鹏义这事不算小,就算今天卢家没人登门,谁知道明天、后天会不会来,沈家也该做些准备,于是把遭遇如实说了。
林氏一听,大惊失色,拍案而起,竖眉痛骂起来,“作死的东西,什么玩意儿,竟然欺负到我沈家来了,我沈家的姑娘是他那狗东西能觊觎的吗?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脸!他无耻下流,还敢来找我?我不打断他的腿?他就算不来,我还要去找他呢!”
第426章 急促
沈清兰原本觉得薛扬已经给自己出了气,也就罢了,听母亲这一顿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