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闲闲露华浓-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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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第一次贴身服侍,凡事谨慎,先问过沈清兰,“小姐今儿有特别想穿的衣裳吗?”
“随……”沈清兰刚一开口,突然又顿住,翻身下床,亲自挑了一套牡丹粉红的撒花裙子,“就这个吧。”
秋月展开,大赞,“真漂亮!小姐往日穿得都太素了,这个颜色最衬肤色了。”
沈清兰抿唇一笑,到了林氏那里,也被林氏夸奖,“这就对了,小姑娘就该穿得鲜艳些,嗯,发髻和珠钗也搭配得很好。”
沈清兰撒娇,“母亲说好看,往后我就天天这样打扮自己,母亲,我今天早上挑了很久的发簪,都没有喜欢的,我一会出去转转,买几样首饰。”
“去吧,难得你主动要打扮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林氏见着女儿漂亮,心里欢喜,自然就百依百顺。
一个时辰后,马车出了沈府,薛扬和碧玉随行,秋月和冬梅留在府里。
碧玉探出脑袋叮嘱薛扬,“缓着点,别惊了马,这可不是战马。”
“……我知道。”薛扬脾气好得很,心说自己又不是没驾过马车,但妻子提醒了,他就老实应着。
遮了帘子,婢子回头捂着嘴笑,“往后这样就很好,让薛扬跟着,安全得很。”
沈清兰摇头发笑,“你倒是很会给他指派活儿做,可我哪能总麻烦薛扬?”
碧玉撅嘴,“有何不能?”
“碧玉,你如今也是自由人了,不用和以前一样一口一个小姐,我带你出来,一则亲近,二则习惯;薛扬也不是沈家的下人……”
“小姐……”碧玉黯淡了神色。
沈清兰拉住她,“好啦,我知道你是个念旧情、感恩的人,那咱们说话,你住在沈府,咱们还和从前一样相处,但薛扬,你真不能使唤他给沈家做事,他本不需要做这些。”
碧玉还想辩解,又被沈清兰含笑制止,闷了一会,低声问,“小姐今天主动要上街,不仅仅是买首饰吧?”
沈清兰就瞅她一眼,也不说话,耳根慢慢染上粉色。
碧玉轻轻“啊”了句,立刻就明白了。
马车在一家叫做“茗道”的茶楼门口停下,碧玉扶着沈清兰下车,回头对薛扬说,“你看着点,别乱跑。”
薛扬认认真真地回答,“好。”
碧玉不放心,继续叮嘱,“小姐在此,事关重大,你可注意了,想办法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好。”薛扬欲言又止,还是一本正经的答应。
沈清兰抿嘴一笑,想说话,就见一个伙计匆匆迎出来,“小姐来了,快请快请,楼上雅间已备好。”她不由一愣,心知必是卫长钧早先打了招呼,点点头,带着碧玉进去。
偌大的茶楼,装潢典雅有气度,处处细节见用心,只是,怎么这般冷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伙计很识趣,沿途不多话,将她们送到一个雅间门外就离开了,这会儿,只剩主仆两人了,就开始紧张起来。
碧玉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低声说,“婢子先敲门,确认一下,小姐往那边站站,要是……”话还没说完,门,开了。
卫长钧站在门口,穿一身深蓝色衣裳,显得身形高大挺拔,气宇轩昂,他打量沈清兰,目光明亮,笑容柔和,许久未挪开眼,想夸赞一句“真漂亮”,又觉得这话太轻浮,只好压在心里。
“清兰,进来吧。”
沈清兰踟蹰不前,一低头,露出粉红的小耳朵,到底门口不能久呆,既然来了,就是打定主意好好沟通,她看了眼碧玉,“进去吧。”
碧玉却轻轻扯她衣袖,“小姐,婢子在那儿守着。”自觉的后退两步。
“……”沈清兰真是无语,只好自己进去,看起来他也刚到不久,桌上茶水点心俱全,但没怎么动。
卫长钧轻笑,替她掩门后走近,很自然地为她斟茶。
“会州喝茶之处不少,这家的六安瓜片味道最好,我记得你爱喝。”
沈清兰讶异,险些没反应过来自己何时对他说过这些,茫然接过茶后才想起分宁的事,当初自己在分宁茶楼喝茶,喝的都是六安瓜片,他应该是那时候记住的。
“谢谢。”
沈清兰轻抿了一口,确实不错,清香扑鼻,唇齿留香,她其实并不是对六安瓜片情有独钟,此刻却觉得,确实与众不同。
第467章 尴尬
两人隔着桌子对坐,沈清兰低眸品茶,斟酌着开口,对面的人则毫不掩饰地欣赏她。
“清兰,你来会州后,比在申州瘦了不少。”没等沈清兰“斟酌”好,卫长钧已经主动开口了,他说得特别缓慢,目光暖风一般落在沈清兰脸上,“但是长高了。”
明明说的话和长辈们常说的没什么区别,沈清兰却莫名红了脸,“我长大了。”
卫长钧莞尔,上身微微前探,语气低沉魅惑,“嗯,长大了,可以……”
后面说的什么?沈清兰脑子里嗡嗡的,听不见了,可就算听不见,也能猜到是句羞人的话。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听清,就不必难为情了,可又为没有听清而遗憾,问是不好意思问的,最好用喝茶掩饰。
也不知卫长钧是否看出沈清兰的满腹纠结,反正笑容格外浓郁,痴痴瞧了好一会,才柔声道,“清兰,我知道你有许多话想问,故而将你约出来,此地清净无外人,你大可安心,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沈清兰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听他主动这么一说,反而憋在心里,不知从哪里说起,只觉得两分紧张、两分委屈和三分怜惜,最后都融入了最后三分感动。
“……子渊,你在北关任何职?”沈清兰也不知为何,从那么多话中,最先出口的却是这一句。
卫长钧微微一怔,扇了扇睫毛,往下一遮,掩住眼神,轻声道,“无职。”
沈清兰的心一下子揪得生痛,那天听徐嫣芸说的时候,还可以欺骗自己不相信,可如今亲耳听到,还能怎样欺骗?她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男人,他坐得笔直,抿紧嘴唇,又浓又长的睫毛整齐地覆盖在眼上,偶尔扇动一下,透露出主人不知名的情绪;他双手放在桌上,十指紧扣,这个动作看上去……像是不安。
不安?宜威将军怎么能不安?沈清兰的心又是一阵难受。
“是因为皇上赐婚那事吗?”她轻声问,其实心里有些排斥提到这件事,一想到另有一个天之骄女在等着他,她觉得呼吸不畅。
卫长钧的睫毛又抖了抖,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苦笑一声,“……算是吧。”
沈清兰把茶杯放下,她觉得杯子太重,她有些拿不动了。
“子渊,这样太委屈你了。”
卫长钧讶异,将手放下,扬眉看她,倏尔展眉笑起来,“不委屈,无事一身轻。”
沈清兰心里涩得难受,“无事一身轻?宜威将军这是准备卸甲归田了?”
卫长钧看着她,笑了很久,直笑得她连颈子都变得粉红如桃花,才柔声道,“未尝不可。”
沈清兰鼻子也酸,眼睛也酸,还要说话,被卫长钧截住,“清兰,这件事并不能以一言以蔽之,拒婚是个导火线,不过……将来,我会和你细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信我,我不委屈。”说完,声音突然变得柔情似水,蛊惑人心,“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不觉得委屈。”
此言胆大包天,沈清兰飞快的把头埋在胸口,心说:登徒子,我就不该关心你。
“卢公子断腿,是有什么起因?”还是赶紧换个话题吧。
卫长钧略敛笑容,沉声道,“这事……薛扬沉尸的事被卢鹏义猜到几分,因此立誓要报复,不止报复薛扬,还要报复沈家。”
“他怎么知道的?”沈清兰大惊。
“因为……徐家兄弟。”
“徐鸣轩?徐鸣玉?”沈清兰困惑不解,“他们俩怎么会知道?”
卫长钧解释道,“徐鸣玉与莫安有几分交情,徐鸣轩却是卢鹏义的人。”顿一顿,怕沈清兰误会,又解释,“徐鸣玉不至于有意泄漏,但徐鸣轩有心,就很容易从弟弟那打探到信息。”
沈清兰十分震惊,她实在没想到徐鸣轩那种自持清高的才子会和卢鹏义同流合污。
卫长钧看出她的心思,继续补充,“上次你从法泉寺回城,半路被围,就是徐鸣轩把你的行踪告知卢鹏义的,徐鸣轩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我……大概知道。”
沈清兰想起在法泉寺的第二天,徐家来人找徐嫣芸,说是徐大奶奶派的丫头,当时自己丝毫未多想、未怀疑,此刻被卫长钧点醒,再一想,恍然大悟,徐嫣芸曾说过,她和大嫂关系很普通,那么,徐大奶奶怎么会那么好心,突然派丫头主动问候?
“徐大奶奶也知情?”沈清兰问,心里大感恶心,她也是个女子,怎么能为虎作伥,做出伤害别的女子的事来?
卫长钧摇头,“目前的证据看来,她与此事无关,去法泉寺打听消息的丫头也是徐鸣轩派去的,她恐怕不知其用意。”
沈清兰觉得好受些了。
“你怎么不问……”卫长钧话说一半,自己又咽了回去,自嘲地笑了下。
沈清兰没听明白,“什么?”
卫长钧摇摇头,“没什么。”他低了下头,像是……有些害羞,这个举动让沈清兰大为惊讶,堂堂宜威将军会害羞?隐约知道与刚才那句没说完的问话有关,却一时想不明白自己还应该问他什么。
“卢鹏义此前在会州犯案多起,横行乡里,不过,真的查明公之于众的却不多,一则,有其叔父卢大人身份的庇护,二则,他自己也颇聪明,许多恶行都会假借他人之手,比如上次碧玉被抓,他本人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所以,一方大害才能逍遥至今。”
卫长钧避开刚才的尴尬,继续往下说,“我来会州后,留下莫安搜寻证据,短短半年期间,就翻出好几桩旧案与他有关,此人当死,但不在此时,这次断腿是莫安所为,为的是……”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顾虑,迟疑了一下,说,“……警告。”
沈清兰歪头看他,突然一笑,“不是警告。”
卫长钧微讶,“哦?”
沈清兰慧黠地笑道,“你都说了,卢鹏义必死,一个恶行累累的必死之人,何必再警告?”
都无知无觉地站在漩涡旁边,是眼前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他们保护在危险之外。
第468章 道谢
“……”卫长钧目光一闪过后,沉如深夜的海面,欲言又止。
沈清兰很知进退,这会儿脑子也格外的灵敏,刹那间将过往许多疑惑都一一联系起来,才意识到,在自己以前从来没注意到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漩涡,不仅是自己,甚至整个沈家
“子渊,注意自己的安全。”她轻声道。
有些机密她不能知道,也不想追问,她也知道,有这个人在,不但自己安全,沈家也会安全,但他自己的安全呢?
卫长钧的目光猛地钉在她脸上,灼灼逼人,却又很快化作春风煦日,暖柔深情,他笑,“放心,我很安全。”
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沈清兰没有久留,说了几句话后,就起身离开了。
卫长钧亦没有挽留,尽管他的目光如千丝万缕系在她身上,也没有说出任何不应该的话,他把她送到门口。
沈清兰突然想起一个事,问,“子渊,你这次回京,按时间算,还没来得及抵京吧?”
“是,快到京城了。”卫长钧轻轻一笑,没有否认。
沈清兰眨眨眼,被他的笑容牵动心绪,“你是为西羌之事回京的?”
卫长钧略略一顿,“……是。”
沈清兰忽而轻叹,“子渊,往后用兵,务必先考虑自己。”她回想起那毫无音讯的日子,至今觉得后怕。
卫长钧喉结滚动,手动了动,很想走近去抱一下她,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沈清兰慢慢盛开笑容,歪了歪头,又拉回话题,“那么,你去而复返,是得了赏?”
“是。大赏。”卫长钧眉梢上挑,整张脸张扬起来,意气风发,他终于靠近些,探身到她面前,低声如魅,“你猜,是什么赏?”
温热的气息扫在脸颊,扫出一抹娇艳的霞色,沈清兰害羞地别开脸,“不知道。”
卫长钧紧紧盯着那腮边红霞,呼吸变得急促,他轻笑一声,主动后退避开这致命的诱惑,却又忍不住促狭,“下次,我告诉你。”
沈清兰无语。
随后,沈清兰又去了首饰铺,今天出门的理由就是买首饰,总不能空手回去,再说,她还确实是有买的计划,分宁的几个姐妹快要来了,总该准备些。
意料之外的是,一进铺子,就遇上熟人。
“姐姐!”
沈清兰大惊,“嫣芸?这么巧?”
“哪有呀。”徐嫣芸跑过来拉她,表情既委屈又兴奋,“不是巧,是我在找你。”
“找我?”
“对呀,我刚去沈府了,可惜你不在家,听说是出来买首饰了,我想着你该来这里,就特意过来找你啦。”
沈清兰的心窜到嗓子眼,“你……你何时去的我家?何时到的这里?”
徐嫣芸笑,“就是刚才,也没多久。”
她没说具体多久,但沈清兰还是松了口气,忙解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空跑一趟,我临时兴起,出来逛逛,一路走走看看,也没个目的,我若知道你来了这里,也就不耽误在别处叫你久等了。”
好在徐嫣芸没有听出毛病,拉着她往里走,“无妨,这不就见到了嘛,我也是刚到,说来今儿也是极巧的,原本我去找你就是为了来这铺子,没想到阴差阳错,咱们竟在这里相遇。”
沈清兰好奇地问,“嫣芸想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是有事呀,姐姐过来。”
徐嫣芸带着沈清兰进了隔间,吩咐伙计把自己预定的东西拿出来,这么一说,沈清兰心里有底了,看来她是看上了某件首饰,拉自己来做个参谋。
很快,伙计送来首饰盒,徐嫣芸将盒子打开,直接摆到沈清兰面前,“姐姐瞧。”
沈清兰看去,只见一只镂丝凤凰躺在红绸上,跃然欲飞,不禁讶异,“这……不是上次你相中的那只金凤朝阳步摇?”
徐嫣芸笑得颇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