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闲闲露华浓-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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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芝在这呆到很晚,直到沈清菀带着沈清柳找来。
沈清菀拉着沈清兰到一旁,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沈清兰反问,“大姐姐听到的是什么?”
沈清菀有些尴尬,常言道,家丑不外扬,沈清兰虽然也是沈家人,可论起亲疏来,嫡庶好歹是同父,堂姐妹毕竟又隔了一层,沈清梦的所作所为让她都觉得羞耻,不好意思向沈清兰说。
“嗯……二妹妹说,她与三妹妹争执,四妹妹把三妹妹带走了。”
沈清兰低头看着脚尖笑了笑,“说起来,倒也没错,确实如此。”
沈清菀愈加难为情,轻咳一声,“四妹妹,我也知道二妹妹那性子不好,可是……”可是毕竟是一家人啊,除了包容,还能怎样?
“大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清兰不想与沈清菀起冲突,在她眼里,沈清菀是个非常难得的好姐姐,知书达理,善恶分明,对妹妹们也一视同仁,有时候,谁犯了错误,还会帮着邱氏主持正义。沈清兰相信沈清菀心里也很不喜欢沈清梦,来这之前,兴许已经责备过沈清梦,但最终还是要和稀泥,为她说情。
沈清菀欣慰地笑,她还在等着沈清兰说一说更详细的情况,但沈清兰一点也不想说了,她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一下,让沈清菀直接问沈清芝去。
“三姐姐是当事人,争执的来龙去脉最清楚了,我只是偶遇两人,很多事也不明白,大姐姐不如问问三姐姐吧。”
沈清兰很了解沈清菀的为人,既然如此,自己也不愿在中间掺合。
次日,沈清兰跟林氏打过招呼,带着碧玉去茗道,依旧是薛扬驾车。
狭路相逢的是,从林氏小院出来时,遇上了沈清梦,昨天的事情仿佛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四妹妹可真忙,今天又有约啊?”
沈清兰冷看她一眼,“没有二姐姐忙,不但自己要约人,还操心着别人约人。”说完,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身后,沈清梦的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阴鸷狠毒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浓了,甚至吃吃地笑出声来,大夏天的,叫人听着心寒。
可沈清兰不觉得心寒,她觉得畅快。在她看来,如今的沈清梦早已经没心没肺、无情无义,出门在外,她尚可为了同一个“沈”字退让,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就用不着委屈自己,面对挑衅,当然要毫不客气了。
上了马车,碧玉才捂着嘴噗嗤噗嗤的笑起来。
沈清兰斜她一眼,也笑,“想笑就笑,谁能把你怎么样?亏你忍到现在。”
碧玉道,“婢子可不能跟小姐比,当着二小姐的面笑,还是算了吧,不过,每次看小姐反击她,都觉得特别痛快!”不是怕,而是不愿惹一身骚。
“那是,我也痛快!”沈清兰笑。
下车的时候,薛扬突然说,“沈小姐,您进去后,我有事离开一会,我估摸着您得下午才能回去,我肯定能回来。”
沈清兰还没开口,碧玉先瞪眼了,“你快点啊,可别让小姐等你。”
薛扬赶紧点头,“放心放心,肯定来得及。”
沈清兰莞尔,“去吧,不着急。”她没觉得自己会在茗道呆上大半天,但可以逛逛街打发时间。
再次进茗道,依然是空荡荡无客人,看来,又清场了,如果不是沈清兰已经知道原因,真的要忍不住困惑,怎么这么大的茶楼成天没有客人,该怎么维持支出?
小伙计一溜烟跑出来迎接。
“姚太太……”
沈清兰刚开口,就被小伙计打断,“沈小姐,您楼上请,老地方。”
一听老地方,沈清兰脚下一滞,果然如自己所料,是卫长钧。当作一接到帖子,看到“茗道”两个字,就生了怀疑,但下午刚和他分别,只字未提,自己又确实很久没见姚太太了,正准备去菡萏园拜访,因此觉得姚太太的可能性更大些。
第571章 理由
这一次,卫长钧甚至已经打开门,端端正正站在门口,看她一步步走来,眼底盛满了笑。
“清兰。”
沈清兰轻哼了声,俏生生喊一句,“姚姐姐好啊。”
卫长钧,“……”
碧玉赶紧捂嘴,扭头就走。
卫长钧哭笑不得,轻声求饶,“清兰,我这不是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嘛。”
沈清兰虽然板着脸,嘴角已经悄悄上扬,最后自己也绷不住就不为难他了。
入雅间,茶水点心都已摆好,卫长钧殷勤地递茶递果,等佳人露出笑脸,才松了口。
沈清兰本就猜了两三分是他,所以并没有太多震惊,笑问,“说吧,大将军找我什么事?”
卫长钧也笑,“知道你有事找我,所以主动送来。”
沈清兰呆了呆,脸颊慢慢染红,赶紧开口转移注意力,“你去见徐小姐了吗?”
“嗯?”卫长钧一怔,“我见她做什么?”
沈清兰睁大眼,“你那天不是说……你去解释吗?”
卫长钧恍然,笑道,“解释不一定要我去见她,只要想个法子让她明白就行。”
沈清兰想着也是这个道理,总不能让卫长钧一个大男人跑去和徐嫣芸掰扯,只要结果是徐嫣芸相信两人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就好,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闷。
“那她,现在明白了?”
“她不蠢,知道该怎么做。”
沈清兰困惑,怎么这话怪怪的?罢了,大概是说误会解开,徐嫣芸往外瞎说瞎传吧。
“那陆家那边呢?”
卫长钧道,“那天那个诓骗你的丫头是徐家的,不过,不是徐小姐身边的。”
沈清兰心里咯噔一下,吸了口气,缓缓地问,“那,水榭里的人……也是徐家的吗?”
卫长钧目光一沉,语气也跟着微妙变化,“你已经猜到了?”
沈清兰摇头,“我没见到,但听声音,里面应该有两个人。”
“不,三个人。”
沈清兰愕然,这么多人?他们布了个什么局?
卫长钧脸色阴冷,手按在桌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指尖微微发白,沈清兰看了一眼,感觉桌子都快要被他按塌。
片刻之后,卫长钧缓和神色,轻声道,“清兰,往后离徐小姐远点。”
沈清兰微微皱眉,“子渊,嫣芸不坏。”
“我知道,但是有人利用她。”
沈清兰低头看茶杯,手指慢慢摩挲瓷壁,心里闷闷不乐,沉默一会,说道,“子渊,徐大公子为何要害我?我与他不曾有过过节。”
卫长钧眯起眼睛,狭长的眼缝中透出凛冽的寒光,扫过桌面,似乎想一切为二,再转向沈清兰时,寒光已尽消,流露出来的尽是温柔和怜爱。
“没有过节,他自落榜后就精神不太正常,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久而久之,心态就扭曲了,后来,与卢鹏义惺惺相惜,为他做了不少恶心事。”
沈清兰讶异,想不到一个清高自傲的读书人竟然自甘堕落,成为败类的恶犬,实在可悲。
卫长钧继续说道,“既然你问到徐鸣轩,以前的事我也不瞒你了,上次你从法泉寺回城,路上被拦,就是徐鸣轩让丫头从徐小姐那打听到你们的返程时辰。”
“这么说,那天早上徐大奶奶打发丫头给嫣芸送东西,其实是徐大公子的意思?”
“不错,其妻病弱寡言,在家素无地位,此事未必知晓。”卫长钧又道,“碧玉被掳,也是徐鸣轩带人所为。”
沈清兰一惊又惊,继而动怒,“这般害我,与他有何好处?仅仅是因为脑子不正常?我看他衣冠整齐、说话有条不紊,不像个疯疯癫癫的,怕不是装病?”
卫长钧给她续了点茶,柔声解释,“他倒不是疯疯癫癫,但确实思想行为偏激魔怔,若说害你有何好处,大约也没有,不过他认为卢鹏义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卢鹏义想要的,他会相助。”
沈清兰忿懑不已,这个理由实在令人难平。
“所以,他这次在陆府设局害我,也是为了卢鹏义?卢鹏义现在下落不明,他把我引过去又怎样?难道卢鹏义藏身在那水榭中?”
“没有,陆府设宴前,每个角落我们都查过,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人,而且……”卫长钧顿了顿,“卢鹏义早就不在会州了。”
沈清兰略怔,并没有过于震惊,卫长钧既然会提前提醒自己早点离开,自然对陆家的事情了如指掌,看来 陆大人来会州接替刺史一事,不简单呐。
至于卢鹏义,他失踪已久,一开始,大家觉得是他平时作恶太多,被人“恩怨私了”,后来卢大人被停职,传言又变了,有说卢大人被侄子牵连丢官,也有说卢鹏义其实是被叔父牵连被害,莫衷一是,但有一点比较一致,就是都认为卢鹏义要么离开会州了,就是已经死了。
不过,既然这样,沈清兰就想不明白,徐鸣轩要把自己引进水榭做什么了。
卫长钧迟疑着,看起来不想告诉她真相,“陆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徐鸣轩眼下自顾不暇,你就不用再想了。”
“自顾不暇的意思是?”
卫长钧笑,“就是被鬼缠上了。”
沈清兰愣了下,然后噗嗤笑起来。
卫长钧挑眉、定睛,看着眼前一朵花开,屏住呼吸。
突然,楼下传来伙计的声音,“哎,这位小姐,今天茶楼不营业,您看,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呢。”
一个女声又娇又冷,“我就喝口茶,又不吃饭,不麻烦。”
伙计道,“小姐,不是麻烦不麻烦,是茶楼休息,不接待客人。”
女声呵呵笑起来,“喝杯茶而已,客人来了还往外推?连茶叶和热水也没有吗?”
“……”
沈清兰蹙眉,这声音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卫长钧神色不变,“不用管,没人能上楼来。”
沈清兰摇头,“明明门口已经挂了休息的牌,对方还坚持进来,应该是故意的,就算不能上楼,想要送走,恐怕也不容易。”
第572章 镇定
卫长钧端坐如泰山,丝毫不担忧有人冲上来,“怎么送客,是茶楼的事情。”
约莫镇定是可以传染的,卫长钧的泰然自若令沈清兰安心不少,只不过,她是姑娘家,顾虑总比男子多,既然有人来,就说明自己被盯上了,无论如何,此地不能久留。
就在这时,沈清兰听到一串银铃般动听的笑声响起,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哟,刘小姐,稀客呀。”
刘娇芸?
沈清兰一挑眉,她怎么来了?
自从“病了一场”后,刘娇芸就极少在外露面了,沈清兰也没再见过她,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而且还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清兰想了又想,确定自己没有得罪她。
楼下,刘娇芸似乎没有料到姚太太在此,愣了好一会才有些尴尬地打招呼,“姚太太,我……逛街口渴了,进来喝杯水。”
姚太太咯咯笑道,“真是不巧,茗道今天闭门谢客,盘本月账,没想到刘小姐会来,真是抱歉了,不过,进门是客,何况咱们这么熟,我也不拿你当顾客,不如,去我屋里坐坐,我那有好茶。”
“这……”刘娇芸迟疑了下,还是点头,“那就打扰姚太太了。”
“这话可就见外了。”
脚步声轻轻柔柔传向后院,沈清兰也晃了晃神,说实话,她也没料到姚太太在此,于是,用询问的眼神去看卫长钧。
卫长钧笑,“今儿茗道确实盘账。”
“……这么说,真是巧。”沈清兰心说,我才不信。
卫长钧仍是一笑,转过话题,“再过些日子,邓州的人就到了。”
沈清兰情绪低落下去,闷声道,“是来接莺儿的吗?”
“是的,孟小姐死后,孟太太没法再照顾莺儿,姜兄自然是要接走的。”
“我知道。”沈清兰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女孩,已经舍不得她离开了,可是,自己也没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啊。
卫长钧看出她的心思,将莲蓉酥糕的碟子递到她面前,柔声哄道,“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我带你去邓州。”
沈清兰斜他一眼,当作没听懂,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舒服了许多,默然片刻,道,“你和邓大人交情极好。”
“确实。”卫长钧点点头,抿了口茶,开始讲述,“姜兄是极少数以武将任刺史的官员,以前我与他在军营打过交道,但那个时候,我还小,两人也只是点头之交,真正结下过命的交情,是在五年前。”
沈清兰认真听着,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听这种……过往的故事。
“五年前,姜兄出军营,调到邓州任刺史,上任途中就遭遇一件大事:山匪叛乱,姜兄一家在邓州城外被山匪围堵,那时姜兄的妻子刚生下莺儿,身体虚弱,虽然姜兄骁勇,最后还是带着家人突围入城,但他的妻子却因为惊吓和颠簸,一入城就病倒了,熬了一年还是去世了。”
早在邓州第一次见莺儿的时候,沈清兰就猜到姜夫人或重病、或已不在人世,后来也从冬霞那得知,确实已经去世,只是出于尊重,不便打听细节,没想到,竟有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原因。
沈清兰想到莺儿那张纯真的脸,心里格外难受,又想到在邓州时,听说姜大人常去驻军军营练兵,他虽然已经不带兵,却依然对军队格外关注,恐怕也是对那次围截和妻子之死难以释怀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沈清兰困惑,这和增进卫长钧和姜大人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当时凑巧,我正奉命赶赴南疆镇守,路过邓州,正值姜兄在城外突围。”卫长钧回忆起那段往事,语气沉沉的,带着遗憾,“到底是为到得晚了,马车受惊带着姜夫人疯跑,若非如此,后来也未必留不住。”
沈清兰心头亦是潸潸,却也无法像哄女孩子一样劝慰他,只柔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若非你赶到,兴许结果……更糟糕。”
卫长钧苦笑一声,“那群山匪也是急眼了,想着给上任的新刺史一个下马威,来的都是狠手,姜兄也是一时大意,随行只带了几个亲随,尽管他武艺超群,奈何敌众我寡,难以顾全。”
沈清兰自知劝慰无力,还是轻声说道,“一切都是山匪作乱所致,怪不得姜大人对你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