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闲闲露华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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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果然安全,顺利到家。
林氏在屋里喝茶,笑眯眯看她,“你懂事了许多。”
沈清兰将顾夫人给的回礼推到她面前,故意笑道,“可不,这礼都适合您。”
林氏笑骂,“有你这么说亲娘的吗?真是越大越没规矩!顾夫人回我这礼,不也是因为喜欢你?我说你懂事,也是说你知道人情往来了,顾大小姐将来是你……”
“母亲,我先回屋了。”沈清兰知道母亲要说什么,赶紧溜之大吉。
背后,林氏呵呵直笑。
沈清兰揉揉眉心,打发翡翠去沈清菀那报信,不一会,翡翠回来说,“大小姐说,大少爷今儿去先生那了,还没回来,也就不必再提了。不过,大小姐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没说什么,婢子觉得,大小姐可能还有什么话没说。”
沈清兰想了想,除了邀请沈之铭以外,也没别的事让她做的,也就没在意了。
如此过了两天,霍立杳无音讯,沈清兰也就放下心来,她没有和林氏提霍立当街拦道的事,实在不想再生风波,在分宁住了这几个月,当真是过得跌宕起伏,她已然觉得疲倦烦躁,只想安安稳稳陪老安人过完上元节,就离开。
转眼就到了上元节。
一早睁开眼睛,沈清兰觉得神清气爽,洗漱过后与林氏例行去给老安人请安,出门前交代碧玉和翡翠再清点一下行李。
到了老安人那,照旧说了些家常话,老安人就拉着沈清兰的手,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沈清兰一下子就心酸起来,想到明天离开,下次再见老安人,却不知何时了,这数月以来,纵然发生无数令人烦躁气恼之事,见识到许多歹毒难测的人心,可依然还有人对她好,有人从未伤害她。
她环顾四座,今天难得到得齐,除了沈清梦被禁足,其他姐妹皆在,连多有冲突的沈清芝和看似年幼顽劣、实则心机深沉的沈之栋都规规矩矩的坐着。
“祖母要是想我了,就让大哥给我写信,我就再来陪祖母。”
“好,好。”
老安人连声答应,脸上满是笑,笑中却尽是苦涩,她岂能不知,孙女这次本是一番纯孝,为探望自己而来,却被至亲算计,遭遇一次又一次的险境,险些性命不保,险些身败名裂,下次?哪里还有下次?就算孙女还肯过来,就算儿媳妇不阻拦,自己也拉不下这张老脸寄信了。
邱氏看出气氛不对,赶紧陪笑,“母亲,儿媳早已经准备好食材,咱们今日晚膳,好好置办一桌,为弟妹和兰姐儿践行吧。”
“好,好,都交给你去办。”老安人对邱氏这次机灵很满意。
大家陪着老安人坐了又坐,最后又一起吃了早饭,才各自散去。
沈清兰进屋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送给老安人的礼物,她这些日子可没闲着,早就在为离开做准备,七七八八的为老安人做了不少东西。
第223章 释然
这时,秋月进来,询问沈清兰都收拾妥了吗,说林氏已经在等她。
“好了,我这就过去。”
这是沈清兰和林氏早说好的,两人将各自的心意归置好,再一起送过去。
她打了个包袱,把东西整整齐齐的叠放进去,这里头,是她亲手做的衣物,从帽子到袜子,一应俱全。
林氏那边也没瞒她,做的是一整套床上用品,一开始,林氏没想做这么多,她与老安人不合已经多年,彼此勉强维持和平罢了,因此她也只想意思一下,略表心意即可,谁知相处下来,婆媳隔阂竟渐渐消散,她便越做越多,稍有空闲,就带着赵妈妈和春兰、秋月扑在针线上。
母女俩在檐下见面,刚下台阶,只见海棠匆匆进来,说顾中楠来了。
沈清兰一听,就后退两步,“母亲,要不,咱们下午再送吧。”
她也猜到顾中楠是来给她送行的,可她不想见。
林氏古怪的看她一眼,“你们俩又不是没见过,他这是知道你明天要走,特意过来看你,你就过去露个面也无妨,反正这亲事差不多也定下了,没必要这么拘谨。”
“……”沈清兰着急了,脱口道,“母亲,怎么叫差不多定下了?没媒没聘的,不能说这话。”
林氏也恍然过来,哈哈一笑,“好好好,那你就安心等着顾家下聘吧,这妮子,还害羞起来。”摆摆手,让春兰秋月把东西再放回去,自己跟着海棠去前头了。
沈清兰也带着翡翠和碧玉往回走。
翡翠话多,一进门就唠叨上了,“顾公子挺好的呀,心薏小姐都知道要选个文人,知书达理,将来能夫妻和满……”
沈清兰没好气的回她,“多大个人,你还知道夫妻和满了?”
翡翠不服气,“这有什么不知道?太太就总这么说啊。”
沈清兰一时没想起来,“何时说的?”
“以前在申州时就常说小姐您呢,将来要找个什么什么样的夫婿,有事也说大少爷和二少爷,说他们俩应该娶一个温柔贤惠的,这样就能夫妻和满,还说……”
“行了,不用说了。”沈清兰也回忆起来那些被林氏念叨的往事,无奈的揉眉心,“我再眯一会。”
碧玉问,“小姐,用婢子去前头打听打听吗?”
以前在申州时,府里只有沈清兰一个小姐,不用排齿序,下人们就“小姐,小姐”的喊,到了分宁,才不得已改口叫“四小姐”,偶尔还是蹦出两声“小姐”,反正明天就走了,大姐也放肆起来,提前叫回了“小姐”。
“不了。”
沈清兰摇头,歪身在榻上躺下,这次,她已经清楚顾中楠的来意,就没必要再打听了。
她闭了眼,昏昏欲睡,两个丫头在收拾首饰,金玉之声清脆悦耳,叮叮当当的传来,也不知是催眠呢,还是让人神清气爽,她没睡着,也不想睁眼,悠悠闲躺了一上午。
碧玉知道她醒着,捧着一个小首饰盒过来,“小姐,您还记得您做的三个扇坠么?”
沈清兰微怔,继而想了起来,当时说的是一个送给沈清菀,一个送给沈清柳,剩一个留着再说,结果做好后就忘了这事。
她坐起来,略略沉吟,“你去给大小姐和五小姐送过去吧。”
碧玉应着,打开盒子,拿了一个出来,抱着盒子往外走。
“碧玉。”沈清兰望着她背影,不知怎的又喊住她,想了又想,指着刚放在桌上那一只,“把这个也拿上吧,要是三小姐在,就去送一趟。”
碧玉看着那只扇坠,没动,也没言语。
沈清兰释然轻笑,“罢了,我来的时候就给她带了礼物,临走再送她一件礼物,算是善始善终吧,你就去一趟,她未必在,在也未必收,她若不收,你也不必多话,拿回来就行,我便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心意,再无一丝一毫对不住这个三姐姐的。”
碧玉这才默不作声,又把那扇坠放进盒子去了。
碧玉刚走,林氏就回来了,径直来沈清兰屋里坐下。
沈清兰诧异,“顾公子走了?”按惯例,沈家会留饭的。
“没,我的事说完了,现在你大伯父和你大哥陪着呢。”林氏笑了笑,又慢慢收敛,严肃起来,“中楠跟我说,老太爷修信来,让他上京,他约莫二十日左右启程北上。”
沈清兰漫不经心的“嗯”了句,这事她早就知道了,顾中楠走不走、什么时候走无所谓,顾心薏的腿伤才是她在意的。
林氏见她不上心,瞪眼道,“你这妮子,自己的终身大事,半点也不操心,中楠那么优秀,你就怕他进了京,被别的人家招了女婿?”
沈清兰大窘,“母亲……”
“好了好了,我逗着你玩呢,中楠不是这样的陈世美,我的兰姐儿也不比京城的小姐们差。”林氏以为女儿是羞涩,直乐,“你放心吧,中楠这次来,特意给了我承诺,说顾家不是无信之人,他这次进京,也是为了准备今年的秋闱,最多一年两年,就回……”
“母亲!”沈清兰实在听不下去,“您别说了。”
林氏皱眉,刚要说什么,就见碧玉抱着个首饰盒进来,就摆摆手,打住话题,“碧玉去哪里了?”
碧玉说了去向,又把首饰盒放在两人中间,“这支珠钗是三小姐送的,这只镯子,是五小姐送的,大小姐不在,杜鹃代大小姐收下了小姐的扇坠,还说一会大小姐回来,再送来谢礼。”
沈清兰点点头,她没想到沈清芝会收下扇坠,还会回赠给自己珠钗,更好奇的是,沈清菀去哪里了?
林氏笑,“不错,兰姐儿想得周到。”起身又问,“菀姐儿哪里去了?”
碧玉道,“杜鹃未说,婢子不便多问。”
林氏若有所思的“哦”了声,也觉得自己一个婶娘,也不好问太多。
林氏一走,碧玉就凑过来,低声道,“小姐,婢子觉得,大小姐不见,是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言的事情。”
第224章 慌张
“哦?怎么说?”沈清兰挑眉。
碧玉拧着眉,“婢子也没有证据,但总觉得杜鹃见到婢子过去,有点慌乱,婢子随口问大小姐何时能回,她也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这下,沈清兰也起了疑,杜鹃是个老实人,不善撒谎,看来沈清菀的确是去做不能为人所知的事了,这个大姐自从陆府回来,连着几天都窝在屋里神思恍惚,今天的突然“消失”,恐怕是她反复思量的结果。
沈清兰认为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思量,沈清菀平时行事稳妥,不像沈清芝一样冒失,有的事不想被人知悉也很正常,自己不想多管闲事,拿起书来看。
巳时,沈清柳过来坐了会,细细碎碎的说了不少话,合在一起,意思就是舍不得,这也难怪,她作为庶出,又不像沈清梦那般机灵嘴巧,平时没人跟她玩,只有沈清兰来了,肯把她当作姐妹,她心里又欢喜又感动,自是不愿分离。
沈清兰对这个乖巧又可怜的小妹妹也颇为喜爱,两人拉手说了不少依依惜别的话,临走时,又单独送了她好些首饰。
这也是沈清兰为小妹考虑到的,小妹妹年纪一天一天大起来,也要定亲成家,宋姨娘胆小怕事,怕是不敢藏私捞油水为女儿添箱,邱氏虽不虐待庶女,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会为她铺张花费?自己如今多给一点,小妹妹出嫁后,日子就好过一点。
沈清柳抱着一兜子金银首饰,走到门口又再三转回,拽着沈清兰掉眼泪,反复确认:
“四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沈清兰也被她感染了离情别绪,哽声点头,“会的,会来看你,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去申州看我。”
沈清柳就破涕而笑,虽然她也明白,她是去不了申州的。
最后,沈清兰把她一路送回她的小院,才自己转回。
进屋时,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并着两个丫头低声说话。
碧玉,“……悄悄藏起来吧,你不说,我不说,小姐哪里记得这个?时间久了,便忘干净了。”
翡翠,“那要是想起来了呢?”
碧玉,“就说当时收拾行李时不小心落了呗。”
翡翠,“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扔啊?挺好的东西,丢了怪可惜的。”
碧玉,“你个呆子!东西是好东西,但来路不……唉,你怎么总长不大呢?以前没定下来,顾公子好,卫三少爷也好,咱们跟着摇摇摆摆的无妨,可现在,顾公子还在前头呢,你没看太太的意思,小姐是必定要嫁给顾公子了,为了让小姐早点收心,咱们俩也得狠一点,把卫三少爷送的这些东西小心的清理出去,别让小姐再看见了,睹物思人。”
翡翠,“哎,这样啊——”
沈清兰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听着屋里瓷器相撞的声音,知道是那两包袱的药瓶,不知为何,骤然间心里被揪着似的喘不上气来,眼泪扑扑,如同断了线的串珠,哗啦啦的往下掉。
母亲做的没错!碧玉和翡翠做的也没错!顾中楠也是极好极好!
可自己为什么总不甘心、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填不满?
“小姐,您……回来了?”
翡翠抱着两个合一个的大包袱从屏风后转出来,想悄悄的塞到后院杂房里去,却抬眼看见自家小姐木柱子一样杵在门口哭,吓得手一抖,包袱落地散开,顿时稀里哗啦,药瓶砸了个七七八八,还剩几个,轱辘辘四下滚开。
碧玉闻声从屏风后冲出来,看看沈清兰,再看看地上的一兜乱七八糟的药和碎瓷片,煞白了脸,说不出话来。
沈清兰飘飘忽忽的走进去,默默的将一兜碎瓷片拢了拢,结紧包袱,递给翡翠。
“去扔了吧。”
翡翠结结巴巴,“小姐,婢子……婢子……您别……别生气……别伤心……”
沈清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不关你们俩的事,是我累了,想休息会,快去扔了吧。”她说完,为了表现自己毫不在意似的,快步冲到榻前,迅速躺下,紧紧闭上眼。
翡翠和碧玉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最后还是碧玉使个眼色,让翡翠快去扔了,自己去拿扫帚和簸箕,准备将洒落在地的药粉和碎瓷扫尽。
她不敢即刻靠近沈清兰,她知道沈清兰此刻情绪极度激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倒不如让她自己冷静片刻,自己收拾完了再过去劝慰。
可是当她轻步往门外走时,忍不住去打量合眼的沈清兰,惊骇的发现沈清兰的右手上沾着鲜血,吓得魂都没了,急冲过去。
“小姐,您的手!”
沈清兰沉闷的发出一声鼻音,“嗯”,眼皮都没抬,她知道自己流血了,是刚才归拢瓷片时划伤的,但一点也不觉得痛,好似伤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肉。
碧玉小心抬起她的手,赫然发现掌心一道寸余的伤口鲜血淋淋,仍在不停的往外渗血,既心疼又自责,大哭大喊起来。
“翡翠!翡翠!快来!”
翡翠做贼似的提着一兜碎瓷刚进杂房,就听到碧玉的喊声,忙把包袱往角落里一塞,拔腿就奔了回来。
“血……”她脑袋嗡的就炸开了。
上次沈清梦的暴行让她心有阴影,一看见血就哆嗦,尤其是一看见沈清兰身上有血就恐惧。
碧玉吼她,“别杵着了!快去拿水!拿帕子!拿药!”
翡翠被她吼得一个激